赵家屯。
我爸捧着爷爷的遗像,我在后面举着个幡儿。
后面是村里的几个年轻的,抬着爷爷的棺材,准备去火葬场了。
我看着我爸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真的很难想象他昨晚他独斗凶嫌的骁勇。
再看看跟在出殡队伍后面的黑猫,我也是无语了。
这老东西,看自已葬礼,倒是挺泰然的,甚至还有点小兴奋。
难道是因为能吃到自已的席,觉得自已没白死一次?
我们一路离开赵家屯,到了火葬场,最后给‘爷爷’的骨灰下葬。
在这期间,我都没看见老东西的身影。
直到去了饭店,我终于发现老东西竟然早就到了。
看来他就是等着吃自已的席呢。
我爸依旧是眼圈通红,不过还是强忍着心中的悲伤,举起了酒杯,说道:“感谢诸位乡亲,今天能来参加我父亲的葬礼。我这些年也没怎么在家,我父亲全靠大家照顾了。我这个做儿子的,不孝啊!”
我看在眼里,心里不禁嘀咕道:“你要是知道我爷爷没死,还在旁边啃鱼头呢,估计你也就孝不出来了。”
我爸则继续说道:“总之,感谢大家这些年的照顾了。按理说,今天应该敬大家一杯酒的,不过下午还得回单位,有个大案子要办,就以茶代酒了。谢谢大家了。”说着,鞠了一躬,这才把茶水喝了。
众人也都纷纷举杯,陪着我爸喝了这一杯。
“也是为难立军了。老子上午出殡,他下午还得加班。”
“他是警察,他不加班,你都活不踏实。没听说吗?昨晚在李家村,就抓了不少人呢。”
“自古忠孝难两全啊!”
“哎,李家村怎么了?”
“这你得问立军啊!”
“他现在都那样,谁好意思去问这个啊!你快说说,你都听说什么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聊了半天,不过说的也都是风言风语,全都是听来的小道消息。
不过就是这些小道消息,才越说越传神。
我要不是亲历者,我都快相信了。
我爸待了一会儿,便跟我妈私聊去了。
没多久,我爸就离开了。
我妈跟我说:“你爸那边案子急,所以先走了,你跟我在这儿待会儿。等客人都走了,跟我回去收拾收拾,再一起回奉城。”
我微微点头:“行。不过,我爸说,让我今天去做笔录,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我妈瞪了我一眼:“你爸那是查案子,必须要他过去。你这做笔录的,就是个配称的,你着什么急。在这儿待着,等你爷爷的丧事完了才能走!”
我无奈地点了点头,然后幽怨地看了看在吃鱼头的黑猫。
好不容易等这些叔叔大爷,吃饱喝足了,我和我妈,还有我小姨这才能回家。
我看着这乡下老宅,估计以后也没什么机会再回来了。
我对我妈问道:“妈,这老宅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我妈说道:“就这么放着吧。多少是个念想。”
小姨说道:“那把钥匙给我吧。我在这儿有投资,没准还得过来看看。到时候,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我妈点了点头,就把钥匙递给了小姨。
我妈随即看向我:“还有什么要收拾的吗?”
我东西都在包里,昨天就收拾好了,现在倒也没什么东西了。
我想了想,去后院摘了一塑料袋黄瓜番茄:“这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的,一点农药都没有。这可得拿走,以后可就吃不着了。”
我妈看了一眼,那些蔬菜,没由来的眼圈一红,竟然也哭了。
我妈向来都是冷静的,因为在医院工作,早就看惯了生死。
从她回到赵家屯,我也没看她哭过。
没想到现在看着这一兜子菜,竟然就哭了,这是怕以后吃不着了吗?
我妈抹着眼泪,说道:“以前每年夏天,你爷爷都会送这么一袋子菜来。我和你爸也没时间,最后大部分都烂了。现在想吃了,可以后都吃不着了。”
小姨见状,连忙说道:“这有什么的,我以后常来,我给你们种就完了。”
我看着手里的一兜子菜,我也是无奈了。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拿了。
想到此处,我又愤恨地看了一眼,在墙头晒太阳的老东西。
这老东西玩得太绝了,真是把人都坑惨了。
小姨好不容易安抚好了我妈,我们三人,这才上了车,一起回了奉城。
我家在奉城的房子,是个花园洋房的一楼,带着大花园的三室一厅。
不过我父母都是工作狂,平时也没人搭理,花园基本上就是荒废了。
除了两棵生命力顽强的桃树之外,剩下的就只有杂草了。
我妈回家之后,就跟我小姨进了主卧。
我回到自已的房间,放下了行李,便说道:“妈,小姨,我先去找我爸了。”
小姨答道:“行了,知道了。都这么大了,不用什么事儿都汇报。”
紧跟着,我妈便说道:“我今晚夜班,你自已记得吃饭。”
我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答道:“好了,我知道了。”说完,我便出了家门。
还没走多远,我手机就响了一声。
看了一眼,是小姨给我转的零花钱,一共五万。
小姨还给我发了条消息,“没钱记得告诉我。晚上要是没地方吃饭,就到我这儿来。画锦也放假了,你要是没事儿,就过来给她补补课。”
我笑着回复一句:“收到!今晚就过去。”
收好手机,我便打了辆车,直接去了市局。
到了市局之后,我直接就去了刑警队。
毕竟从小到大,也没少来这边,所以这边我也熟悉。
才到刑警队的大办公室,就看见里面一群人,忙到起飞。
对于这样的场景,我也是见怪不怪了。
几乎每次过来,都差不多这样。
现在看着是一片祥和,但那是因为,有人在替你遮风挡雨。
而在这里的人,就是那些撑伞人。
有些事情,一般人可能不知道,但是他们确实每天都在面对。
就像是王猛这个败类,如果不是被通缉了,或许很多人都不知道,奉城还有这么凶残的谋杀案。
可是在这里的每个人,每天要面对的,都是这些常人无法触及世间丑恶。
我站在门口,没多久便有人招呼道:“小泊来了。”
我应了一声:“叔,我爸呢?他昨晚跟我说的,让我今儿个过来记笔录。”
那人无奈苦笑:“头儿现在正头疼呢。”
我诧异地问道:“不是都抓起来了吗?他们不招供啊?”
那人摇头:“不是不招,而是全都招了。”
我皱眉:“那我爸头疼啥?”
那人也是一副古怪的表情,说道:“那几个嫌犯说自已昨晚撞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