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回
只一周的时间,这座屹立于T城之滨,有着百年历史的大楼,已经刻上何氏的徽章标识,走进来大楼华丽的穹顶,可见其财力。
走进其中,华丽的穹顶格子长窗,都令人有一种追溯时光的感觉,陆锦州说明来意,足足等了三十分钟,才见到何云浩的助理,杜衡之。
杜衡之从云浩十六岁就开始跟着他,相当于他的全能管家,当年收养何欢的手续,以及过后掩盖痕迹,都是杜衡之一手经办的,可以说,对于云浩跟何欢的事梦,没人比他更清楚。
从云浩授意他掩盖收养何欢的痕迹开始,他就隐约觉得,云浩对何欢的感情不一般,即使那时,何欢不过是个六岁的小女孩儿
后来,他亲眼看着云浩教导何欢,事事亲力亲为从假手他人,两人的关系,比兄妹父女更亲近 ,与其说何欢依赖着云浩,不如说云浩不能没有何欢,杜衡之甚至无法想象,有一天何欢离开云浩的情形。
一年多年前,因为何欢执意回国,两人大吵一架,云浩怒极说了句:“走了就别回来。”最终何欢也没留下,一走一年多,连电话都不打一通,但何欢的行踪还是定时的送到云浩跟前。
何欢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为了这次能回国,云浩经过怎样艰辛的努力,何氏董事会,那帮老头有一半都是外国人,他们同意当初云浩入主中东的决策,对于云浩回国发展,却始终持反对票。
虽然云浩回国很大一部分因素是因为何欢,但杜衡之觉得,这个决策是相当正确的,如今的国际形势,国内才是最大的市场,何氏要谋求更大发展,回国是必然之举,而且,说到底,何氏虽旅居国外多年,毕竟是中国人,叶落归根,这也是最终,老爷子同意云浩此举的根本原因。
生意上,杜衡之从来不会担心,云浩的能力,早已在掌管何氏二十多年的时间里,得到了充分证明,老爷子都说,何氏交到云浩手里他可以撒手闭眼了,但杜衡之却没老爷子这么乐观,云浩之所以可以自如掌控何氏,是因为他有一颗比任何人都要冷酷的心。
他能客观的站在最高处,毫不偏差的决策指挥,但云浩此生最大的劫数却是何欢,只要一沾上何欢,云浩所有的原则,都会大打折扣,甚至相当执拗,记得有句话说过,最无情的人,其实最痴情,杜衡之觉得,这句话用来诠释云浩最为恰当。
云浩对何欢的感情,从相遇便不同寻常,至后来,二十多年的朝夕相处,如果最终何欢离他而去,很难预料,云浩会做出什么事来。
杜衡之是觉得,云浩从一开始就用错了方法,他对何欢好,好的没有一丝隔阂,两人亲密无间的过了二十多年,在何欢心里,云浩是兄长,是养父,是亲人,但从没想过把云浩当成情人,所以这是云浩的失策。
而何欢,因为过去的那段经历,她的性子也相当偏执,如果云浩在何欢没回国的时候,把心思挑明,即便何欢一时接受不来,也有一定缓冲时间,或许还有一丝希望,但云浩错过了最佳时机,现在再来争取,说实话,恐怕已经晚了。
在飞机上,何欢回首瞥商湛的那一眼,已经很能说明问题,爱情瞬息万变,也许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沧海桑田,而眼前这个陆锦州,或许还不如自己老板。
他跟陆锦州打过招呼,引着他上去,云浩第一眼看到陆锦州的时候,心里有些莫名的欢喜,而陆锦州见到何云浩的一瞬,眼前忽然划过几个画面。
记得以前何欢偶尔会看着他出神,甚至有一次跟他说过一句,你跟我认识的人有些像,当时陆锦州并未在意,也没放在心上,此时却忽然想起来,何欢说他像的人,大约就是眼前这位何氏的总裁。
不过,自己哪里比得上他,虽然是第一次见,陆锦州仍然不由自主被何云浩的气度所折服,,不同于商湛的形于外的霸道,他看上去就像一个皎如日月的谦谦君子,没有半点商人的俗气,只不过他的眸光扫过自己,还是隐隐说透出几分犀利的锐意。
“陆医生请坐,乔乔跟我提过陆医生,乔乔在T城这段时间里,多蒙陆医生照拂了。”语气跟他外表一样温润和悦,却已把里外分的相当清楚。
陆锦州不禁勾起一丝涩笑,心里很清楚,何云浩要传达的话外之意,但陆锦州还是要问明白,他不想当个屈死鬼,就算知道自己没戏了,至少他要明白原因。
何云浩显然也清楚他来的来意,却不直接点明,就说了一句:“乔乔被我宠坏了,最是喜欢恶作剧,因为一件小事,跟我吵了一架,一赌气就跑回了国内,当时我手边事多,也顾不上她,以为她待个几天,烦了自然就回去了,等我发现她胡闹的时候,已经晚了,陆医生,如果她有什么不周之处,我替她向你道歉,她小孩子做的荒唐事,还望你别放在心上,另外,听说陆氏有意往国际上发展,对于这个领域,何氏颇有兴趣,或许不久的将来,有合作机会。”
陆锦州忽然站了起来,短短的几分钟,他充分领教了何氏总裁的厉害之处,他不是君子,他是个最狡猾的商人,他软硬兼施,既把何欢跟他过去那段,摘得一清二楚,还婉转表达了合作意向,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是他父亲,恐怕会狂喜,但他不是父亲,他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听这些。
而何云浩的做法看似完美大度,却着实不堪一击,他这么做的原因,大约只有一个,他太怕失去何欢,所以他用尽一切手段来消灭有形或无形的对手,而自己显然是第一个送上门来的,却也曝露了他的软肋,就是太在意何欢,这种在乎让他丧失了基本的判断力,着急的去向所有人宣告何欢的所有权。以锦州对何欢的了解,她不会甘于受人摆布,哪怕这个人是收养她的何云浩也一样。
想到此,陆锦州不禁笑了:“何总如果要谈合作,我却是门外汉,如果以合作意向来婉转表达要挟之意,完全没必要,虽然我跟何欢已经分手,但想来何总比我更清楚,何欢不是个小孩子,她是个思想成熟的女人,她的行动也绝不会能以荒唐注解,至于我今天来,只是想知道,她那么做的目的,显然何总不会给我解答,抱歉,耽误了何总的时间,告辞。”说完,大步往外走,到了门边却停住转过身来:“何总,或许我可以给你一句忠告,有些东西越握的紧,越容易失去。”转身大步而去。
何云浩愣了一下,忽而低笑一声道:“衡之,乔乔招惹的男人,还都不是泛泛之辈,之前倒是我小看他了。”
杜衡之却欲言又止,何云浩扫了他一眼道:“你想说,比起陆锦州,商湛更难斗是不是,我倒是很想知道,他会怎样?”
杜衡之道:“其实商湛也没什么,问题还是出在小姐哪里。”
何云浩眼里的光芒一闪而过:“乔乔只是一时迷惑,她不会喜欢商湛这样的花花公子。”
杜衡之暗暗叹息,也不知何总这是骗别人还是骗他自己,明显,小姐对商湛不一般,就听何云浩问他:“赵梦海哪里调查的如何?”
杜衡之从手里抽出一摞资料递给他:“赵梦海的公司,打着生物制药的幌子,私底下就是在制造毒品,贩售渠道已经相对成熟,估计下一步,他会扩大生产规模,他把制造毒品的步骤分解拆开,最后几步控制在少数人手里,做的相当隐秘,他基地的出入管理极为严格,这也是小姐调查了这么久,没什么进展的原因,另外,他拉进了周正光这个合伙人,周正光的生意做的不算很大,在T城却颇有些背景,就在上个月,赵梦海的公司还列入了T 城扶植的生物环保产业项目,可见是这个周正光的功劳。”
何云浩轻扣了几下桌子:“赵梦歌呢,最近有什么动作?”
杜衡之道:“在商家讨不到半点好处的赵梦歌,这次把全部身家压在了她弟弟的公司上,我想她是给自己找退路,或许想跟她养的那个小白脸私奔,只是现在还舍不下商夫人的位置,也可能是想再狠捞一票。”
何云浩点点头,把手中的资料递给他:“越过T城,把这些递送到上头的相关部门。”杜衡之有些迟疑的道:“可是,小姐不想别人插手此事,况且,打掉赵孟海,赵梦歌肯定狗急跳墙,到时候,说不定跟那个小白脸一走了之。”
何云浩挑挑眉:“既然乔乔非要报仇,我就帮她,目的一样,过程简单的多,让她来,把她自己都搭进去了,这些罪证,足够赵孟海在监狱里住到死,至于赵梦歌,我就是希望她走,她走了,乔乔就再无牵挂,我不喜欢T城,处理好这些事,我要尽快带乔乔回去。”
三十七回
随着云浩的介入,何欢只能暂时停薪留职,作为一个记者本身成了媒体捕捉的对象,还能跑什么新闻,何欢颇为无奈,她很了解云浩,云浩决定的事,根本不容改变,他要帮她报仇,即使她不需要他帮忙,他也一样会出手,而云浩高调宣布她的身份那一刻开始,她的麻烦才真正来了。
而且,她有三天没见过商湛了,她的手机被杜衡之换了号,她知道,这是云浩授意的,商湛……何欢不由自主就会想起马尔代夫的那几天,仿佛她的生命中的快乐轻松都集中在了那几天,商湛有这种古怪的力量,让她能忘了所有烦恼,哪怕只是暂时的。
何欢带着墨镜刚从报社出来,就看到赵梦歌,估计赵梦歌让人跟着她了,才能在她出来的第一时间,就能堵到她。
何欢不由自主往路边看了几眼,心里飞快划过一丝丝失望,她想过,或许她会看到商湛,毕竟那个男人不是轻易就会放弃的,显然她错了,或许自己之于他,也不过如此而已,而赵梦歌,即使她还没开口,何欢也能猜到她要说什么。
赵梦歌几步走过来,却被跟着何欢的保镖拦住,赵梦歌急了,喊了声:“乔乔……”何欢停下脚步看着她,有时候,她真不明白这个女人怎么能如此无耻,被她抛弃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她还叫得出这个名字。
何欢挥挥手:“我认识她。”两个保镖这才放赵梦歌过来,赵梦歌一把抓住何欢的手,满眼直放光,在她她知道何欢被何氏收养,以及她跟何氏总裁的关系之后,赵梦歌就有一种挖到宝的感觉。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当年车祸过后,何欢会有这样的运气,何氏啊!代表着她梦寐以求的一切,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唾手可得,只要何欢一句话,商氏算个屁,商老头算个屁,她赵梦歌熬出来了,老天终于对她赵梦歌终于垂青了一次,即使何欢不原谅自己当年抛弃她的做法,自己总是她妈,这个永远也改变不了。
“跟妈谈谈,妈有事找你。”她有些急不可待的开口。
何欢定定看了她很久,为了这句迟到了二十多年的妈妈,就在上次,赵梦歌还不会自称妈妈,她根本没想过她还有一个女儿,只在发现这个女儿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才有了身为妈的自觉,这是个怎样凉薄自私的女人,而何欢很想知道她见到父亲会怎样。
何欢挣开她的手:“这里不方便,你跟我一起回去吧!”赵梦歌想都没想就跟着何欢上了车,因为前面有司机,赵梦歌并没有机会说什么,直到车子停下,赵梦歌下了车发现这里是一栋郊外的别墅,比商家还要大上很多,颇具欧式风格的建筑,看上去极为奢华。
这是云浩临时买下的别墅,只因为有个不小的庭院,跟庭院外那个一片小小的人工湖,有点像他们国外的家。
赵梦歌仿佛进自己家里一样走了进去,她眼里的虚荣和贪婪,再也不屑去遮掩,她想这是我女儿的,就该是我的,她不会去想,这个女儿是不是她曾经急于抛弃的累赘,甚至还授意自己的弟弟去对付过她,现在她想不起这些,她只知道自己发达了,不用再商老头眼皮子底下做小伏低的过日子,只要何欢给她一点儿,哪怕一点儿,就够她后半辈子吃香喝辣的过着滋润日子,她想自己跟金东怎么该去哪里,去欧洲,还是去埃及,或者他们可以周游世界,反正有的是钱,有何欢这个女儿,有个何氏总裁当女婿,她还愁什么。
何欢坐在沙发上,唇角带着一个讥诮的笑,看着赵梦歌在屋里走了走去,仿佛她是这栋房子的女主人,直到赵梦歌意识到自己来的目的,才走到何欢身边抓住她的手:“你怎么不早说,怎么不早跟妈妈说,你被何氏收养了,你知道妈妈当年多担心,多难过,这二十多年来,你知不知道妈妈是怎么过来的?”
何欢忍不住勾起一抹嘲讽:“你会担心会难过吗?我以为二十多年前那场车祸,我们父女的死讯,对你来说,该是松了口气。”
赵梦歌目光微闪,却迅速泛起泪光:“乔乔,你怎么能如此误会妈妈,是,当年妈妈跟你父亲离婚了,但你却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你是妈妈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啊!即使迫于无奈,妈妈不得不离开你,但妈妈始终是想着你的,世上哪有狠心盼着女儿死的妈妈,你不要误会妈妈……”
“误会?”何欢微微涩然,她还真奢望过这是个误会,妈妈这两个字,小的时候在她的心里一直代表着伟大和温暖,至少别的小朋友都是如此,但她的妈妈却自私冷漠,甚至,可以为了一己之私恨不得女儿去死,这样的人,称一声妈妈都玷污了这两个字,赵梦歌不配,她今天要亲手撕下这女人的伪装。
何欢看着赵梦歌开口了,她的语气相当冷甚至带着极为深重的寒意:“你真该去当演员,你演的这出慈母的戏码,虽然漏洞百出,好在你终于用心了,我很好奇,你这样的女人究竟有没有哪怕一丝的良知。”
赵梦歌身体一僵,眸光微缩,不可思议的看着何欢:“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想我已经很直白了,难道你还听不出来吗,赵梦歌,你以为我是三岁的小孩子嘛?可以任你几句话就哄住,我今年二十八了,在我刚出生的时候,就被你毫不留情的遗弃,你知道我小时候是怎么过来的,看着别的小朋友牵着妈妈的手,我会想为什么只有我没有妈妈,我很不懂事,爸爸下班回家后,我会跟爸爸哭闹着要妈妈,也因为我的不懂事,在我六岁的时候,爸爸才去求你,为了我,爸爸是被我闹没法子了,爸爸心软,觉得他的女儿好可怜,他去求你,求你,只是为了让你见我一面,只是为了安抚我,告诉我,我是有妈妈的,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但是你呢,你怕我们父女的存在,破坏了你贵妇人的美梦,你把爸爸赶了出来,并且让赵梦海那个流氓,伺机制造了一场车祸,你想杀了我们父女灭口,试问,这样的妈妈还能算人吗?赵梦歌,你觉得你还是个人吗,虎毒不食子,你连畜生都不如。”
赵梦歌脸如死灰,蹭一下站了起来,虽然知道何欢对她从来不是善意的,但赵梦歌始终以为她是怨憎自己当年遗弃她,从来不知道,她知道了所有真相,现在全部说出来,她甚至想反驳都不行,因为她请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何欢眼里的恨,她恨自己,她的恨意那般深刻,深刻的令人胆寒。
她看着自己的目光就像一把把无比尖利的刀,仿佛要将她凌迟,这哪里是女儿,这是仇人,自己之于她不是母亲,是欲除之后快的仇敌。
谜底揭晓,赵梦歌的美梦还没等做完就宣告破灭,但她还是想做最后的挣扎:“你听谁胡说的这些,世上哪有如此狠心的母亲……”
何欢忽的笑了起来,只不过笑的凄厉无比:“我也觉得难以置信,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偏偏就有,就在我眼前,你现在看到我是何氏千金,你看到了金钱和名利,你知不知道当年我几乎毁容,如果不是云浩,我都不敢想,自己会不会活下去,还有爸爸……”
何欢站起来,快步走到那边一扇门前,猛地打开,对赵梦歌道:“爸爸躺在这里无知无觉,整整二十多年,像个活死人,这是你赵梦歌的杰作,在你做了这么多丧心病狂的事情之后,现在你还有脸来装慈母,赵梦歌,我早就看透你了,我早就知道你是怎样无耻的女人,你知道我回国的目的是什么,你知道我勾引陆锦州的目的是什么,你知道我执意嫁进商家的目的是什么?”
赵梦歌不由后退一步,她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恐惧,这样的何欢,浑身迸发出恨意的何欢,令她不寒而栗。
何欢忽的大笑了起来:“怎么?害怕了?抛弃亲生女儿,让自己亲弟弟杀死前夫跟女儿灭口的赵梦歌,终于知道害怕了,真是好不容易,我以为你的心早就被狗吃了,却原来还知道害怕,赵梦歌,在我知道所有真相之后,我的人生目标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报仇,你这一生抛夫弃子,不惜杀人灭口得到的东西,我会让你全部失去,一分一毫都剩不下。”
赵梦歌真害怕了,这才是她的目的,赵梦歌不由回想起,跟何欢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那些被她忽略的话,那些早就刻在她骨子里恨意,全都是冲着她来的,她不会让自己好过的,所以她一步一步接近自己,只是为了报复,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谁,她的目的就只是自己而已,商湛鹤陆锦州都是她接近自己的桥梁。
想到这些,赵梦歌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这哪是什么女儿,这是冤家,来要她命的冤家……
三十八回
赵梦歌的美梦瞬间支离破碎,但她却不容任何人来破坏她现在拥有的东西,这是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而且这对何欢没有一丝好处,她不信何欢会干出如此损人不利己的事。
想到此,她迅速收起恐惧,刚才慈母的面具却彻底揭开,事到如今她也用不着再装了:“你想怎么对付我?想告诉商铨,你是我的女儿,告诉他,我还有个前夫,相信我,他不见得不知道这些,只不过他既然选择装傻,你去提醒他,又有什么用?或者,你想用何氏的势力来对付我,我的乖女儿,何氏是你的吗?说到底你算什么,你不过是何氏总裁收养的孤女,豢养的宠物,证明你母亲是个丧尽天良杀人灭口的女人,对你有什么好处,退一步说,你说我杀人灭口就杀人灭口啊!证据呢,你有什么证据?里头躺着这个活死人倒是证据,可惜他能作证吗,他能站起来指认凶手吗,没有证据是诬陷,是诽谤,你以为法官会听你的一面之词,所以醒醒吧,好好当你何氏的养女,报仇?别弄到最后偷鸡不着蚀把米,把自己弄得什么都没了,那样可就得不偿失了。”说完,转身往外走。
到了门边上,却回身看着她,恶毒的吐出一句:“知道我现在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吗?就是当初一生下来就该把你掐死,免得现在你来坏我的事……”
云浩回来的时候,管家迎上来,跟他低声汇报了一些事,云浩皱皱眉,他疾步上楼,到了何欢的房间外,轻轻推开门,屋里没有开灯,一盏灯都没开,这很不寻常。
因为何欢怕黑,即使睡觉的时候,也会习惯留一盏灯照亮,但今晚她的房间是黑的,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连厚重的窗帘都拉上了。
云浩推开门,才使走道的光线落进去一些,但仍是黑的看不见她在哪里,过了好一会儿,云浩才适应了黑暗。
他走了进去,直接走到窗户边的角落里,果然,她在这里,她蹲在墙角,蜷着身体,头整个埋进膝盖里,仿佛一个躲在壳里的蜗牛。
云浩蹲□体,低声道:“乔乔,你还有我,你还有我呢……”他伸过胳膊去想抱住她,却被何欢避开,云浩手一僵放下来,眸光在黑暗里划过一丝厉色,他的乔乔现在已经学会避开他了。
其实赵梦歌今天来找何欢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但他并没有阻止,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看似坚强无比的何欢,内心其实软的一塌糊涂,就拿赵梦歌来说,事实俱在的前提下,何欢依然对这个母亲存着奢望,幻想,在她心里,认为赵梦歌或许还有些良知,作为一个母亲,她至少还有一丝人性。
云浩想让她知道,赵梦歌这个女人根本连一丝人性都没有,这样虽然会打击到何欢,但这样也能快刀斩乱麻,把深藏在她心里那些属于母女的血源和情感,全部丢弃剔除,云浩希望属于他的乔乔没心没肺才好,她是他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乔乔,而商湛,他会让乔乔忘了他,就跟从没有这个人一样。
“乔乔。下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我想自己待会儿可不可以?”过了很久,何欢喃喃说了一句,云浩想伸过去摸她头发的手,听到这句又收了回来,他站起来说了声:“好,如果你饿了,记得叫人。”云浩走了出去,在她门外站了很久,从什么时候起,他都不能安慰他的乔乔了。至于赵梦歌,就算死,对这女人来说都太便宜她了,云浩脸色晦暗难辨。
赵梦歌其实也是害怕的,从来没有过的害怕,她害怕自己熬了一辈子得到的东西,最终会像何欢说的那样,全部失去,那她还有什么。
她从郊外回来,直接就去找赵梦海,她到的时候,猴子在门口守着,看见她,明显一愣,急忙迎上来道:“那个,歌姐您来了,你在这儿坐会儿,坐会儿,我上去叫海哥下来。”
赵梦歌不耐烦的道:“坐什么坐,我直接上去找他。”说着已经迈上楼梯,瘦子忙追上来:“歌姐,歌姐,海哥那个,现在不方便……”“什么不方便,滚一边去。”赵梦歌推开瘦子,快步上楼。
刚走到主卧门前,就听见里面咿咿呀呀哼哼唧唧的声儿,就知道她弟干什么呢,她正烦着,哪里还管赵梦海干什么,直接推开门,看见屋里的情形,不禁皱了皱眉。
赵孟海身下趴着一个□的女人,上头还搂着一个,正在哪儿美的不知今夕何夕呢,忽然门打开,不禁吼了一声:“谁他妈打扰老子的好事,滚……”待看清是他姐,急忙推开身上的两个女人,抓起被子遮上 :“姐,你怎么来了?”
赵梦歌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你倒快活,赶明儿蹲大狱,我看你还怎么快活?”咣当把门甩上下楼,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
赵梦海几乎立刻就下来了:“姐,出啥事了,什么蹲大狱?我看了新闻,姐,你熬出头了,何欢是何氏的千金,跟何氏比起来,商氏算个屁,我看何欢跟那个何氏的总裁关系不一般,说不准,赶明儿你就是那小子的丈母娘,还不要什么有什么,到时候,别忘了帮你弟弟一把啊。”
赵梦歌皱着眉:“你还做梦呢,那死丫头哪会认我这个妈,当我仇人一样,她处心积虑回国勾引陆锦州,嫁进商家,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向我报仇。”
“她要报仇?”赵梦海急道:“怎么会?怎么说你生她的妈,她这么狠得下心?”
赵梦歌看着他:“这得感谢我的好弟弟,当年我让你处理她们父女的事,就想让你给乔志峰个警告,你倒好,直接弄了场车祸,就算弄了,你倒是做干净点啊!留了这个尾巴,现在来坏事,我还跟你说,当年的肇事案也是因为没有人指认你,才找了个人替你蹲大狱,如果事情重新翻出来,你自己好好想想。”
赵孟海却笑了:“姐,你别吓唬我,当时看见我的撞过去的就乔至峰一个,何欢当时还是个六岁的孩子,知道个屁,乔至峰不是早死了吗?死人还能指认谁啊?”
找梦歌道:“他没死。”赵孟海跟烧了尾巴一样跳起来:“你说乔志峰没死,怎么可能?”
赵梦歌道:“今天我看见他了,他成了植物人。”
赵梦海长长松了口气:“姐,您怎么不一次把话说明白了,吓的我出了一身冷汗。”
赵梦歌哼了一声:“你能保证他永远不会醒过来吗,何氏有的是钱,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就有可能醒过来。”
“姐,你的意思是……”“我没什么意思,你自己看着办,到时候出了事,别说姐没事前提醒你,对了,金东哪儿怎么样了?商老头这两天一副阴晴不定的样儿,弄的我也不敢出去找他。”
赵梦海嗤一声道:“姐,你真当那小子是个贴心人了,那就是个白眼狼,平常玩玩图个乐子就完了,当真了,不定那天被那小子咬一口。”
赵梦歌不乐意听了:“就你不是白眼狼,你给我看着他点儿,别让他跟那些女人胡来,跟他说,过两天抽空我就过去找他 。”
赵梦歌从赵孟海这里回去才一天,转天一大早,赵梦海就打了电话过来:“姐,姐,不好了,出大事了,你快来我这里一趟。”
赵梦歌扫了眼对面的商铨,商铨放下报纸,瞄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没说话,站起来走了,赵梦歌知道,商铨一向瞧不上梦海,刚才肯定是听见手机里赵孟海的声音了,既然没说话,就表示她能出去。
赵梦歌说了句:“到底什么事儿电话里不能说?”赵梦海气急败坏的道:“是小蝶的事……”
赵梦歌一听脸色有些变:“我二十分钟后到。”撂了电话,自己开车出去,到了赵梦海哪里,赵梦海就把个档案袋递给她:“今儿一早上,快递就送来这个,我打开一看,就赶紧给你打了电话,姐,这可怎么办?这事要是商老头知道,咱们可全完了。”
赵梦歌打开档案袋,上面是一份小蝶跟商铨的DNA比对记录,当年你商铨虽然迷恋过她一阵,但想让商铨甘心情愿的娶她进门,却相当不容易,为了万无一失,她选了借种生子这条路,让梦海给她找了个男人,后来怀了小蝶之后,她自己都搞不清,小蝶是不是商铨的孩子。
后来小蝶出生,她如愿嫁进商家,偷着给小蝶做了一次DNA比对后,也才知道小蝶不是商铨的孩子,但这个秘密也只有她跟梦海知道,外人怎么会知道,这是她最怕的事,如果商铨知道小蝶不是他的孩子,那么她最后一张牌就没了。
盛怒之下的商铨,一根毛都不会给她留下,陆家也指望不上了,她赵梦歌那时候真会变得一无所有,送来这些的人,绝不上商湛,商湛始终不知道,小蝶不是他妹妹,那么只有一个人,何氏那个总裁,如果那个人插手,她根本没有丝毫胜算。
想到此,赵梦歌不觉心惊肉跳,看来她的提前谋划退路,该舍下的必须舍下,不然,手里有的也保不住了……
三十九回
今天是何氏银行在T城总行的开幕式,何欢本不想来,却被云浩拽来陪他,其实在国外的时候,云浩这些生意上的往来应酬,何欢从不参与的,也因此,媒体对她这个何氏的养女,从一开始的好奇到后来的放弃,印象来历始终是模糊的,现在终于完全曝露出来,自然吸引了所有媒体的目光。
面对众多的媒体镜头,何欢忽然觉得有些古怪,就在不久之前,她还是下面这些人中的一员,现在却成了镜头里急于捕捉的对象。
云浩看了她一眼,把剪刀递在了何欢手里,浅笑了一下,执着她的手对着媒体镜头道:“二十二年前,在T城,我遇到了我生命中的天使,她带给我快乐和幸运,我总觉得,她有一双神奇的手,能点石成金,今天,同样我想借她的手,来成就何氏未来的辉煌。”
咔嚓,他握着她的手剪断彩带,砰砰礼炮冲上天空纷纷落下漫天花雨,却在这时,正前方广场上的大屏幕上,忽然播出一则新闻:“就在半小时前,商氏正式公布商氏执行总监商湛,将于一周后大婚,据知情人士称,已正式在民政部门登记注册,而更耐人寻味的是,这位新出炉的商氏女主人正是何氏的千金何欢,据悉两人已于上周在马尔代夫蜜月归来……”大屏幕上打出两人在马尔代夫的画面,蓝天碧海白色的沙滩上,赤着脚奔跑,即使没有声音,也能感觉到她们之间那种忘我的快乐,继而画面一转,两人在海边拥抱在一起,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的长长……
后面还有什么,何欢并没主意,因为她看见了商湛,商湛大踏步走来,穿过层层人潮,那么坚定,即使还隔着一段距离,何欢也仿佛能清晰看到他眼底跳跃的火焰,几乎能焚毁一切。
到了近前,商湛利落的跳上台阶,伸出手:“媳妇儿,我们回家……”何欢仿佛受到蛊惑一般,刚要把手放在他张开的掌中,却被云浩一把抓住,何云浩的脸色阴沉难辨:“乔乔,别走。”却几乎艰难的说出这四个字。
何欢的目光也只在他脸上停留一秒,便调回目光看向商湛,她挣开云浩的手,低低说了声:“抱歉,云浩。”
瞬间商湛眼里暴涨出夺目的神采,跟云浩身上的落寞形成鲜明的对比。
何欢也没想到自己会有如此冲动的时候,如果当时给她,哪怕一分钟的理智,她都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她比谁都清楚,这样做了,会把所有事情推向一个未知却混乱的境地,她的报仇计划早已乱的一塌糊涂,但那一刻,她心里有个声音跟她说,跟他走,一定要跟他走,不然你会后悔一辈子。
什么时候,她喜欢上了这个男人了,她自己都稀里糊涂,但她知道,她可以对所有人狠心,唯独商湛不可以,他那么看着她的时候,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想跟他去,这就是喜欢吧!甚至是爱,她竟然爱上了这个男人。
何欢坐在副驾驶位子上侧头看着他,显然,他的心情不错,私下里,他心情不错的时候,唇角会微微抿起一弯淡淡的笑纹,很有些孩子气。
何欢觉得,此刻的商湛像一个终于抢赢了糖果的小孩子,虽然不计后果,但这一刻的得意欢喜如此真实。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红灯的路口,商湛忽然侧过头来:“你不会以为,我就那么放弃了吧,媳妇儿,你早就答应嫁给我了,现在想反悔,晚了,要知道货物既出概不退还。”
何欢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意:“商湛,你吃醋了吗?”
商湛忽然伸手过来,握住她的后脑强拉过来,俯头直接亲上她的唇,他亲的有些狠,他的牙齿撕咬着何欢的唇像一头野,兽,仿佛要吃了她一般的狠狠亲着她,直到何欢胸腔里的空气几乎要消耗殆尽,车后喇叭声按的震天响,商湛才放开她,却在她耳边低声道:“这是利息,一会儿我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踩油门冲过路口。
何欢大口大口吸着气,好容易平稳了呼吸,却发现全身发软,她被这男人亲的全身发软,真挺没出息的。
何欢不得不承认她想他了,这几天,她几乎没有一天没有一刻不想他的,她想他的怀抱,想他的吻,想他要自己时候的温柔缠绵,甚至,有那么一瞬,她竟然有些害怕,她怕他会就此放弃,如果他放弃了她,她会如何,她能如何?
所以当他来的时候,她也抛却了所有理智,原来她身体里也有着不计一切的疯狂因子,时候到了,她更是个疯狂的女人,她甚至不想问他去哪儿,管他去哪儿呢,只要有他在就好。
但,商湛哪儿也没去,他只是带着她直接回了家,车子停在地下车库,他抱着浑身发软的她刚走进电梯,抬手一拳,打碎侧方的摄像头,把何欢按在电梯金属壁上,开始撕她身上的裙子,撕成破布一样丢在地上,膝盖撑开她两条腿,就挤了进去,急切又疯狂,仿佛急于证明什么,比起第一次甚至有些粗暴,但这样,何欢依然觉得不够,她也想要他,疯狂的想要,
就在这里,她渴望跟他亲近的再无一丝距离。
她伸出胳膊紧紧揽着他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嘴里辍着气,却更贴近的配合着他,进入,再进入,研磨,深入,仿佛希望他把自己捅穿了才好……她的配合令本已经烧灼的激情瞬间燎原。
商湛用力抵着她的身体,仿佛要把她整个人嵌入到自己身体里一般,他的动作几乎有些残虐,却点燃了身体里更热更烫的火种,光洁的电梯壁上,清晰映出两人的身影,他们紧紧纠缠在一起,像两只远古交配的兽……
电梯打开,商湛身子一转,抱着何欢走出去,未及到沙发,就把她按在地毯上,翻过身去,从后面狠狠进入,多狠,仿佛要刺穿了她,却又是那般快意,快意的两人忍不住呻吟喘息,大口大口的,急促的喘息声仿佛两只风中的鼓……
他压着她,撑着她的腰,曲着她的腿儿,真正的兽,一样进,入着,直截了当,却又如此贴近,贴近的分不清到底是你中有我还是我中有你,他只知道,身下这女人是他的,她的身体,她的人,她软软出口的呻吟,都是他商湛的,谁也抢不走……
想到这些,他忽然把她抱起来放在沙发上,摆弄着她软软的身体,依附着他,一条腿挂在他的手臂上,一条腿斜斜搭在沙发靠背上,他跪在她的腿中间爱她,深深的爱她,嘴里喃喃嘟囔着:“你是我的,我的,只是我有一个人的,我让你说,说不说……”他狠力冲撞数十下,忽的慢下来,语气从执拗渐渐转成温柔,跟他的动作一下,缓慢研磨,却令何欢越加难耐。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仿佛身体里有千百只蚂蚁沿着脊椎开始攀爬,随着它们爬行的诡计,仿佛有一道滚烫的火苗燎过一般难过,她觉得空虚,她想要,想要商湛给她更多,去填满这种难耐的空虚,却又说不清要什么,这是一种温柔的折磨,折磨的她忘了一切,脑子里只剩下眼前的男人,以及他在她耳边一句一句说的话,她不由自主跟着他说:“我是你的,我只是你一个人的……”
商湛仿佛满足了,他忽然抱起她,走到那边落地窗前,就把她这样抵在玻璃上,疯狂动作起来……窗外车水马龙,人如蝼蚁,窗内春情肆虐,相爱的男女以最直接的方式诠释着爱情……
这一场爱做的酣畅淋漓,到了最后,何欢眼前都有些发黑,直冒小星星,商湛才真正放过她,何欢软在她怀里,就像一条抽了筋的鱼,只觉身上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筋都不是自己的了,仿佛拆开重新组合了一遍,耗尽了她每一分力气,甚至连睁开眼都不想,商湛抱着她进了浴室,放水把她放了进去,温热的水缓解了些许疲惫,何欢睁开眼却正对上商湛的目光,他的眼底流泻而出的温存,仿佛她周围的水流一般,两人对视良久,何欢刚要说什么,被他低头堵住她的唇:“不许说,什么也不许说,我不管其他人,我就知道,你是我媳妇儿。”
何欢抬手揽着他的颈项:“我没想说其他人,我就是想告诉你,商湛你今天真帅。”
商湛嗤一声:“你才知道啊,你男人一直这么帅。”“臭美!”何欢忍不住笑了起来。其实商湛的顾虑纯属多余,何欢不会再这时候煞风景的提云浩,她私心里觉得这是属于她跟商湛的时刻,她不想其他的人或事打扰,而且,做都做了,现在再去后悔有什么用,徒增烦恼而已。
何欢忽然想起赵梦歌,她贴近商湛道:“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在骗你,你会怎么样?”商湛低头亲了她一口:“你的话,视情节而定。”何欢唇角的笑意微涩了一下,视情节而定……
四十回
“你骗了我什么?除了你是何氏的养女,为了虚荣嫁给我之外……”商湛滑进水中从后面圈住她,手指缠上她浮在水面上的发丝,有一搭无一搭的问她,仿佛并不很在意。
何欢摇摇头:“我从没说过我虚荣。”商湛忽的笑了一声,板过她的脸咬了一口:“那么你告诉我,当初为什么答应嫁我?”
何欢闭上眼:“可不可以不说?”商湛在浴缸里一翻身把她压在身下:“说不说你都是我媳妇儿……”他低下头亲她,亲的相当霸道……
何欢亲眼看到两个新出炉的结婚证的时候,真有点傻眼,她还以为这是商湛虚张声势,哪想到真整来了这个,她愕然的拿着结婚证问他:“这怎么来的?”
商湛从她手里抽出来放到床头的抽屉里:“什么怎么来的,你自己签的结婚协议都忘了?”
“我是说,我没根本没去,你自己怎么注册的?”“我也没去?”商湛挺理所当然的开口:“但你老公就有这本事。”语气臭屁的有些幼稚。
何欢不禁笑了一声,泡过澡,身体的疲乏尽去,两人窝在床上说话:“何欢,为什么他叫你乔乔?”这话问的相当酸,那股醋意喷出来,何欢都能闻到酸味,这男人其实挺小心眼的。
但她还是告诉了他,“乔是我父亲的姓,乔乔是我以前的名字。”“以前?”商湛低头看她,一提起以前,她眼里总会晕染起一种悲凉,商湛记得,她曾经说过,她一出生就被母亲遗弃了,商湛不禁心疼起来:“你还有我,乔乔,这个名字好听,以后我就这么叫你。”
何欢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男人总能轻易把她从悲伤中拽出来,这一刻,何欢觉得自己相当幸福,虽然知道这种幸福或许是偷来的,她也不在乎。
“媳妇儿想什么呢?”商湛侧身抬起她的小脑袋。
“没什么?”何欢摇摇头,却伸出纤细漂亮的手指,轻轻的沿着他脸部的轮廓描摹,仿佛在画一幅立体的素描。
商湛低笑一声道:“是不是发现你老公挺帅的?”
何欢忽然想起刚才。他在电梯里打碎摄像头的动作,点点头:“是很帅。”
“既然觉得你老公帅,媳妇儿,咱们再来一回怎么样?”嘴里这么问着,已经伸嘴噙住何欢的唇,一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潮湿粘腻的吻,沿着她的唇缓缓滑落……浴袍散开,剥落……这是他商湛的女人,他媳妇儿,她真的很美。
他的唇划过她的身体,引起一连串轻微的颤动,她很敏感,敏感的,仿佛晨风中抖颤的花儿,带着清晨的露珠香甜芬芳……
引逗的他忍不住去品尝她身体每一处,就像一个探宝者在挖掘未知的宝藏,在香软的小山上逗留了片刻,终于深入到他最着迷的从林密谷中……商湛兴奋着,拨,弄,舔,舐,仿佛那是世间最极品的美味,在他的唇舌下,何欢迅速攀升到天堂,在极致欢愉中绚烂的绽放了……
这男人真的很会弄,弄的她都成了一个yin荡的女人,终于消停下来,何欢不禁暗暗感叹一会儿,却忽然有些别扭起来。
商湛从背后搂着她,闭着眼,手轻轻抚摸她腰侧的弧线,很轻,很柔,他的表情仿佛一只吃饱了的狼,正在享受着餍足的余韵,薄唇还贴在她耳后,挺不要脸的问:“媳妇儿,你老公的技术好不好?刚才舒不舒服?你哪里的水都喷了我一脸……”
何欢脸一红,忽然转过来身开推开他,没好气的道:“技术是不差,可见经验丰富,我模糊还记得几段商总德情史,某某艳星,某某玉女,甚至,某某国的三级女星……真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你倒是给国人报仇了,直接把外国女人弄上了床,是不是需要我在床上也配合你叫几声丫卖蝶啊!”
退去了羞涩尴尬的何欢,相当难对付,商湛忽然抱着她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我家的小母狼改脾气,变成一只温顺乖巧的兔子了,原来是我想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