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欢从商氏大楼出来,坐进车里想了很久,拿出手机拨了云浩的手机……
云浩立在二楼的窗户边上看着何欢的车开进来,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她,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习惯这样一个人想她了,大约是从两人第一次争吵之后,她跑回国开始,这是迄今为止云浩最后悔的一件事,大意失荆州,当时他忙着手边的生意,的确抽不出空来盯着她,而他当时也没想到,商湛会对她有如此大的影响,那就是个毛头小子,不是吗?他凭什么拥有乔乔,他远远不够资格。
即使今天,云浩仍然不相信乔乔会爱上商湛,他坚持认为,她只是被商湛迷惑了,在她报仇过程中最脆弱的时候,身边有个商湛,她就以为自己爱上他了,云浩不信,爱情是什么?爱情根本没有一见钟情,爱情是在日积月累的相守中,才会产生,就如自己跟乔乔。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哪怕一个月,都比她跟商湛在一起要长的多,自己熟知乔乔的一切,她的性子,她的爱憎,她的习惯,以及她每一个表情所表达的含义,就像了解自己一样,乔乔也同样了解他,他们两个才应该在一起,商湛算什么?
商湛说自己的手段不入流,什么是入流,对于乔乔,商湛早就胜之不武了,再说,他不在乎这些,他只要乔乔回到自己身边,为了这些,他可以不计一切代价,因为他不想失去她,不能失去她。
但,虽然自己如此想她,却一点不想看到她真的回来找自己,尤其在这个时候,因为这代表着,她真的很在乎商湛,这令他异常嫉妒。
何欢进来后问了阿姨,直接上了二楼,一上二楼就看见了云浩,在二楼小客厅的窗边上站着,手里拿着一杯酒,灯光折射在琥珀色的酒液和冰块中,焕发出一种璀璨的冷漠,有些像他此时的表情。
云浩定定望着她,半晌才很轻很轻的说了一句:“乔乔回来了,吃饭了吗?”
何欢略扫了眼那边的钟,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的方向,却听云浩道:“我还没吃,陪我吃晚餐好不好?”
何欢张了张嘴,最后仍是什么都没说出口,云浩放下酒杯,就像过去无数次一样,牵着她的手下楼,走到餐厅里坐下,接着,厨师煎炒烹炸,菜一道一道的上,转眼桌上就摆了十几道,厨师却还在忙碌着。
何欢忍不住对端菜上来的阿姨道:“告诉厨师,不要做了,这些已经很多了。”
阿姨偷偷瞥了云浩一眼,云浩淡淡的挥挥手道:“按我说的上。”菜仍是一道一道的上来,直到把偌大的餐桌摆满了,才停下。
云浩夹了一筷子鱼放在何欢跟前的盘子里,异常温柔的开口:“这是你最爱吃的鱼,知道你不喜欢吃清蒸的,我让她们做的红烧。”
何欢没动筷子,只是看着他,很久才问:“云浩,你这是做什么?”云浩却没说话,又夹了一筷子鱼放进自己嘴里点点头:“嗯,味道还过得去。”
“云浩,你怎么了?”何欢又问了一句。
何云浩放下筷子,看了看这一桌子菜,忽然笑了,笑的颇为凄冷:“一天一道,从你搬出去那天到今天,我跟厨师说一天做一道你喜欢吃的菜,然后等你回来,把这些天的菜都做出来给你,乔乔啊,可见,你多少天没回家了,桌子上已经堆了这么多菜,好了,现在言归正传,说说你今天回来的目的吧!我想你不是特地回来陪我吃饭的,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乔乔,我也是人,我也有心,我并不比谁坚强,甚至,在你面前我比任何人都脆弱。”
何欢不禁有些颓败,自己还没开口,云浩已经把自己要说的话先一步堵住,这就是云浩,他不会跟你争吵,却用他的方式表达了他的不满,他的霸道,比起商湛,云浩的霸道更趋向于内敛的存在,却同样不容拒绝。
“云浩,我们就不能跟以前一样吗,对我来说,你如父如兄,恩重如山,你是我的亲人,且,永远是我的亲人,这一点到死也不会改变,商湛却是我爱的人,你们两个在我心中同样重要。”
同样重要?何云浩不禁涩然笑了一声:“乔乔,如果真的同样重要,今天你就不会来找我了对不对?你说我如父如兄,你说我是亲人,那你能永远留在我身边吗?只要你现在跟我回去,我保证不再动商氏一分一毫,我会退出国内,永远不再回来。”
云浩的目光跟他的语气一样执着非常,他脸上甚至有些急切的期盼,令何欢有些不忍去拒绝他,但何欢分的很清楚,云浩要的感情,自己这辈子永远给不了他,即使没有商湛,她跟云浩也不可能,亲情跟爱情是不一样的。
“云浩,对不起。”云浩眼中的希翼尽退,他的目光看上去有些冷,冷的有些寂然:“我不需要你说对不起,因为你会回来的。”
“云浩,即使没有商湛,我们也不可能的,现在你把所有事情都归在商湛头上,而对付商氏,对他是不公平的。”
“公平?乔乔,什么才是公平的,他从我手里把你抢走算公平吗?即使我们不可能,但如果没有他,你永远还是我的乔乔,可现在呢,你口口声声维护的却是另个一个男人,这样公平吗?”
何欢缓缓站了起来,她忽然发现,无论自己跟云浩说什么,都没用了,云浩的固执已经接近偏执。
何欢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何欢看了眼来电,目光闪了闪,没接,云浩忽然问她:“怎么不接?怕他知道你来找我了?伤害到他的自尊?还是怕他知道了,会猜疑我们的关系?乔乔这就是你的爱情,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何欢的手机忽然不响了,云浩的却响了起来,何云浩扫了一眼,不禁牵了牵嘴角:“看起来他早就不信任你了。”
云浩接了起来,商湛也没废话,直接就道:“让她接电话。”云浩把手机递给何欢:“他让你接。”
何欢咬了咬嘴唇,接过手机,几乎立刻,那边就传来商湛的吼声:“给你五分钟,立刻,马上,给我出来,迟一分钟,老子把他的房子点了。”
商湛这个气啊!心里那股火窜的得足有一房高,何欢走了之后,商湛是越想越不对劲儿,两人结婚的日子虽不长,可在一块儿也住了一段时间了,对何欢的性子,商湛不说摸透了十分,怎么也有七八分跑不掉。
以前何欢给商湛的印象就是嘴毒心狠,说出的话能噎死人,但现在,他觉得,何欢就是个闷葫芦,心里想什么嘴里从来不说,跟他这个老公也藏着掖着,让他去猜,商湛倒是也不排斥,反而有些喜欢这样的感觉,不是他自虐,他是觉得,这种猜老婆心思的游戏,挺有意思的,仿佛两口子之间的一点小情趣儿,大原则保证的前提下,他纵容这种小情趣的存在,毕竟虽说是两口子也得保持点神秘度,一味的直白也没大意思。
但不直白不等于不坦诚,两口子之间必须有的是坦诚,而且,大原则必须把握住了,所谓大原则,从商湛这头说,就是何欢绝不能去找何云浩求情,何云浩之所以整出这么多事来,目的不就是为了让何欢去找他吗,然后他好借机要挟。
商湛不用想也知道,何云浩会怎样,他肯定会以放弃商氏为条件,逼迫何欢回到他身边,而他这个老婆以前挺精明的,现在却有点傻实在的劲儿,不定脑子一抽就答应了,那他商湛算什么?现在这么玩命是为了什么?这女人真不让他省心。
何欢走了以后,小赵进来跟他说了句,何小姐来了有一阵了,商湛脑子转了转,忽然想到,她是不是听见了自己跟何云浩打电话,又联系她跟自己说的那些,什么任何时候我都站在你这边儿的鬼话,商湛下意识就觉的不妙。
他处理了手边上的事,就出了商氏大楼,也没打何欢的手机,直接奔着家去了,到了家一看果然不再,商湛的那火就有点压不住。
驱车掉头直奔郊外何云浩的别墅来了,路上他存着一丝奢望,他老婆没准去别的地方了,可这深更半夜的,还真没什么说服力。
等他到了别墅外头,隔着铁栅栏望见里头停的车,压了半天的火彻底烧了上来,更别提给他老婆打手机,还不接,气疯了的商湛,直接给何云浩打了过去。
他真看着表数着秒呢,只要他老婆慢了一分钟,他真敢泼汽油把何云浩的别墅给点了。
何欢开车出来,就看到商湛一副火冒三丈的站在车旁边,驾驶座的小赵看见她,勉强笑了笑,小赵也是没想到,自己就一句话惹了这么大祸出来,就瞧商总这气势,何欢真要自求多福了。
商湛大步走过去,拉开何欢的车门,一伸手就把她抱了出来,转身直接扔到自己的车后座里,让小赵去开何欢的车,自己上车,一踩油门,车子呼啸着就冲下了私家车道……
五十回
“商湛,你听我解释……”何欢爬起来开口,商湛却哼了一声:“你现在最后一个字儿都别说,免得我把车开沟里头去。”商湛几乎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何欢只能识趣儿的闭上了嘴,她很清楚,这男人在盛怒之下真的什么都干的出来,而他之所以跑到这里来堵自己,肯定以为她求云浩来了,这大大伤害了他的自尊,尤其商湛相当大男人,自尊心比别的男人更强,而此时,恐怕自己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气头上的话说出来最伤感情,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两人先冷静下来,可气的头顶冒烟的商湛能冷静吗。
商家距离云浩的别墅并不太远,自打商铨住院,赵梦歌母女也不在了,商湛跟何欢就搬了回来 毕竟这么大的房子,太空了显得凄清。
商湛的车刚停在门口,大灯的光线里,大宅的门灯下面,蜷缩着一个身影儿,何欢看的很清楚,是商小蝶。
显然商湛也看到了,也不知道她在这里究竟待了多久,看上去很有些狼狈,大约因为车灯太刺眼,她抬起头来,手遮在额头上,她的脸在大灯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青白难看 。
商湛却熄火下车,仿佛没看见那个人影一般,直接拉开后门,何欢的目光从商小蝶身上收回来,看向商湛。
对于这个妹妹,何欢没什么感情,但商湛却不然,有时候血缘远远比不上朝夕相处的情份,之前商湛对商小蝶的呵护长达二十年之久,这份兄妹之情,又岂是说断就断的。
商湛皱了皱眉:“不下车等什么,你不是要解释吗,进去,我好好听你的解释。”那语气会听她的解释就怪了。
何欢暗暗叹口气,刚下车,就给商湛抓住手腕,拽着她往里走,路过商小蝶身边的时候,何欢清晰看到了商小蝶眼中的冀望,她怯怯看着商湛,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叫了一声:“哥……”商湛却当没听见一般,抓着何欢走了进去。
进大门的时候,何欢回头看了商小蝶一眼,商小蝶的脸色有些扭曲狰狞,在灯光下她眼里的恨意如此清晰,她恨的自然不是商湛,她恨的是自己。
进门直接上楼,到了房间,商湛一转身就把何欢抵在门上,他一手撑在她身后,一边低头用颇具威胁的语气道:“现在,我等着你的解释呢。”
何欢抬头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如果她说去求云浩放过商氏,这无疑是点燃商湛这颗人体炸药的引信,想了想,她只能呐呐的道:“我只是回去看看。“
“回什么去,乔乔,今儿你跟我说实话,你跟何云浩到底什么关系,别他妈跟我整什么如父如兄,你们俩屁点儿血缘没有,真如父如兄,他现在这些作为算什么?乱伦吗?”憋着一路火气的商湛有些口不择言。
何欢愣了一下,眸光有些受伤:“你说什么?”商湛忽然懊恼的说了一句:“我道歉,但你明知道,他对你什么心思,还送上门去,你想做什么,想他放过商氏,放过我吗,乔乔,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我不希望你跟着掺合进来,你明不明白?”
何欢不禁苦笑:“如果没有我,怎么会有这些事……”
“你他妈放屁,抱歉,我不是有意爆粗口,实在忍不住脾气,乔乔,你不知道我多庆幸有你,哪怕用我所有的一切来换一个你,我都觉得值,太值了,乔乔,我爱你,无论怎样我都会放弃你,就算何云浩用一百个商氏来威胁我,也不可能。”商湛的话铿锵有力,坚定无比。
虽然很清楚现实并不会因为商湛的坚定而改变,但何欢仍然忍不住动容,她眸光闪闪烁烁折射出晶莹的光,在灯下璀璨如世上最美丽的钻石。
商湛不由自主亲在她的眼睛上,他的吻很轻很柔,顺着她的眼,滑落在她唇间辗转,厮磨,虽吻的缠绵,却不带丝毫欲,望,单纯的只是亲她,却更令人动心不已。
两人纠纠缠缠,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商湛的手机响了起,两人才分开,何欢倚在门上,只觉心跳如鼓,她捂着胸口喘息着,红扑扑的双颊令她看上去说不出的美丽。
商湛忍不住又低头亲了她的脸一下:“我老婆真好看。”何欢脸更红,商湛笑了一声,接起手机,刚刚舒展开的眉头越皱越紧:“嗯,嗯,嗯,好,我马上过去。”撂了手机,商湛抵住何欢的额头颇抱歉的道:“怎么办老婆,实在舍不得走,但公司却有急事,其实有时想想,商氏真倒了,更好,干脆我们去周游世界,或者找一个隔绝红尘的世外桃源,过一过牛郎织女的生活,然后生一窝孩子。”
“你当我是猪啊!”何欢白了他一眼:“行了,快去吧!”商湛叹口气,才打开门,何欢略迟疑的道:“外面……”商湛忽然回头:“乔乔你记住,对我来说,这世上只有爸跟你是亲人,很晚了,乖乖睡觉,我会尽快回家。”倾身一个吻印在她的额头,转身去了。
何欢走到跟卧室相连的露台上,这里正对着商家花园外的大门,她看到商湛出去,被商小蝶扯住,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商湛忽然甩开她上车,商小蝶追了过去,商湛的车已经开走了,过了一会儿,何欢看到管家拖着个老大的行李箱到大门口,递给商小蝶,然后关上大门。
商小蝶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拖着行李沿着车道一步一步的走了,她的背影被街灯拉的老长,步履有些蹒跚,看上去像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因涉及丑闻,以及公安部门的介入调查,商氏股价持续下跌,何云浩趁机低价买进,虽因商湛手中握有足够份量的股份,商湛的地位依然无法动摇,何氏却已经成了商氏颇有份量的股东,同时T城郊外那块地也开始正是竞标,而何云浩跟商湛的争斗,也正式摆到了台面上来。
媒体疯传T城郊外这快地,将是商氏起死回生的救命金牌,但何氏进场,鹿死谁手几乎毫无悬念,而竞标会场,也是三人正式在媒体前露面,这场商何之争,从情场斗到商场,又从商场斗到情场,简直比最狗血的八点档还精彩。
媒体怎么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竞标会场外,各大媒体长枪短炮的,早早便守候在此,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第一个拍到三人碰面的画面,进而从中挖掘出爆点,甚至有媒体猜测,商界之中商湛一向以火爆脾气闻名,而何总裁虽看上去虽儒雅,手段却真不容小觑,这才几天,就把商氏逼进了死胡同,要知道商氏虽比不得何氏,却也是数代经营实力雄厚,而何云浩的手段的确有些不大光彩。
据传对妻子跟何总裁过往那段儿,商湛始终不能释怀,没准到时一言不合就打起来,那可是大大的头条,因此都异常兴奋的等着,一等商湛跟何云浩的座驾停在会场外,就咔嚓咔嚓,不停的按快门。
这种万众瞩目的情形,何欢还真有点不大习惯,如果可能,何欢其实很想回避今天,但想起商湛,她还是觉得,至少在他失败的时候,自己应该站在他身边,跟他一起面对。
何欢甚至没想过云浩会怎么想,她眼里除了商湛,再也看不得任何人,这是云浩心里对自己说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说的那股苦涩从心里逐渐蔓延至喉头,最后充满他整个味觉,怎么这么苦,苦的仿佛吃了整颗的黄连。
他的手不由自主握起,却是空的,本该在他手里的乔乔,却在别的男人手中,他的手握住片刻,便松开来,他的脸色,他的眸光,越来越冷,越来越淡,他脸上甚至挂上了一丝笑容,只不过这个笑容看上去有几分决绝狠戾的味道。
他的目光率先落在商湛身上,其实有几分佩服这个男人,如果他不是来抢自己的乔乔,云浩会义无反顾的跟他合作,逆境中才能看出真本事,别的且不论,只他这份临危不惧的勇气,就值得他惺惺相惜,只可惜他非要来抢乔乔。
云浩的目光终于何欢身上,不管在什么地方,不管多少人在旁,云浩永远不会忽视他的乔乔,而且他永远也不会跟她生气,他不由展开一个温软的笑意,开口:“乔乔,你今天很漂亮。”
云浩这话并不主观,这也是在场所有人包括媒体记者的心声,一袭淡紫色的斜肩小礼服,把何欢的气质完美烘托出来,肩头的水晶扣跟她发髻间同材质的发簪,摇曳呼应璀璨生辉,盛装的何欢美得令人窒息。
仿佛直到此刻,这位何氏的养女,商家新出炉的少夫人,才正式被所有人瞩目,佳人如玉,也莫怪商湛何云浩两个顶级男人争抢,所谓美人倾国,若商氏覆灭,也算倾江山了吧!
五十一回
何云浩一句话说出来,媒体记者的兴奋指数直接飙到最高值,都想这当着商湛用如此亲近的语气夸人家老婆漂亮,怎么也有挑衅之嫌,商湛那个脾气能忍得下,就算不大打出手,怎么也得针锋相对的放几句话才应景。
果然,商湛虽颇有风度的笑了,却也没虚客套,直接道:“谢谢何总裁称赞,这意思表达的很明白,你是外人,我们俩才是两口子。”
何云浩眸光一闪,却也淡然一笑:“都说情场得意赌场失意,今天这场竞标商总裁或许要失意而归了。”
商湛道:“愿赌服输,只不过没到最后一刻,输赢也难说。”两人这段话都语带双关,说完两人便各自转身,谁也不搭理谁了。
何欢曾经采访过竞标现场,但是以记者的身份,跟现在完全两种感觉,看着标价节节攀高,何欢觉得,这块地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两个男人正较着劲儿,谁也不让谁,到了最后两人出的价甚至接近了那块地的最高价值,也就是说,最大限度的开发之后,能赚到的利润已经微乎其微,可这两个人还在争。
最后云浩喊到了五十亿,五十亿买进一块郊区的地皮,即便对于何氏,也有些冒进,杜衡之匆匆进来在云浩耳边嘀咕了几句,何云浩皱了皱眉。
商湛却站了起来,颇大方的道:“我输了,恭喜何总裁,那块地是你的了。”
何云浩也站起来:“看来商总的消息比我灵通,知道那块地有一半被划进了T城的绿化造林工程,虽然何氏中标,却花五十亿卖了一块废地,商总好精明的算计。”
“就算注定要输,也不能让对方赢的太得意,这是我爷爷曾经交给我的,用在今天正好。”商湛这话说的相当自信。
何云浩道:“我希望商总的自信可以一直维持下去。”
接着是媒体采访时间,几乎一拥而上,那些记者七嘴八舌,问什么都有,商湛把何欢护在自己怀里,一一回答记者的问题,看起来心情颇好。
“商总,刚才您跟何总裁说了什么?为什么输了竞标的您看起来毫不失望。”商湛笑道:“抱歉,那是我跟何总裁之间的小秘密,至于失望,刚何总裁说了,情场得意注定赌场失意,知道我以前最想做什么吗?”记者被他的神来一笔问愣了:“什么?”
“昏君,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的昏君。”商湛的话刚落,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的记者忽然道:“商总,据知情人氏透露,您的继母赵梦歌多年前曾有过一段婚姻,并且生下一女,后机缘巧合被何氏收养,就是您旁边的夫人何欢,也是赵梦歌的女儿乔乔。”
何欢只觉脑袋嗡一下,这一刻早早晚晚还是来了,她甚至不敢侧头去看商湛,但还是能清晰感觉到商湛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何欢去看云浩,云浩也定定望着她,他的眼里跳跃着火光,何欢忽然就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云浩策划的,他选择在这个场合爆出这些事,目的就是打击商湛,而且,显然还远远不够。
那个记者又道:“另外据可靠消息,商夫人在嫁给商总之前,跟陆氏的少东还有过一段纠缠,而当时商陆两家已经定下婚约,我很好奇,作为何氏千金,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为了报复亲生母亲的遗弃,还是为了报复同母异父的妹妹?”
一时所有媒体的焦点对准了何欢,何欢脸色有些白,咬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云浩在逼她,他逼她去面对这一切。
商湛忽然伸手抓住何欢的手,他抓的那样紧,紧的何欢都有些疼了,他一手抓着他,一手挡开媒体镜头,拽着何欢大步上了车,记者追过来时,车子已经开了出去。
商湛始终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车子没回商家,而是直接开到了商氏大楼,电梯打开,商湛却抬手甩开她,他离得她老远,走到那边窗边站住,点了支烟抽了几口,才转过身来沉声道:“现在我问你答,你是赵梦歌的女儿吗?”“是。”到了这时候何欢反而冷静了下来,她回答的相当干脆,干脆的商湛咬了咬牙,这样的何欢仿佛回到了之前那个冷漠现实的女人,冷的人从骨子里发寒。
“你接近陆锦州是为了报复赵梦歌?”“是。”何欢仍是干脆的回答,商湛停了几秒,终于问了出来:“你答应嫁给我,也是为了报复赵梦歌?”何欢抬头看了他很久,才答了一声:“是。”但是她在等着他问她下一句,如果商湛再问她一句:“你爱我吗?”她也会很诚实的告诉他,但商湛却没问,他也看着她,两人对视了很久。
商湛咬着牙吐出几个字:“滚,永远别再让我见到你,你这个虚情假意的女人。”
何欢知道,他已经给自己下了定义,自己再解释什么都无济于事,他们的爱情开始于欺骗,结束于真实,仿佛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她不想面对商湛厌恶的目光,那会令她受不了,她转身,极力挺直脊背走了出去。
进到电梯里,她仅有的一丝力气再也支撑不住,她顺着电梯壁滑了下去,从商氏出来,就看到了杜衡之,何欢直接拉来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停在别墅外面的时候,天已经阴了下来,跟她的心情一样,乌云密布仿佛随时会迎来暴风雨,阿姨告诉她:“先生在琴室。”
何欢点点头,上二楼顺着楼道走到头,琴室的门半开着,从里面流泻出琴声正是云浩最喜欢的致爱丽丝,何欢第一次学琴的时候,就是他手把手教她弹的这支曲子。
何欢静静站在门口,等着一曲落下,才走了进去,云浩坐在窗边的琴凳上,身后落地窗外是翻墨的天空,映的他整张脸都晦暗起来,记忆中云浩总是温柔的,他的身上总有一种阳光的味道,什么时候起,那些阳光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却是沉郁苍凉的色彩,就仿佛被暮色笼罩。
他抬起头来冲她笑了笑:“乔乔,明天我们回家好不好?”仿佛之前的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但是何欢却觉得,他这个笑容讽刺无比:“云浩,你终于达到目的了,我跟商湛完了,但我也不会跟你回去,永远也不会回去了,云浩我来告诉你,即使没有商湛,我跟你也不可能,我不爱你,永远也不会爱你,无论你用什么手段也一样。”
何云浩脸色有些白:“你特意回来就是告诉我这些吗?乔乔,你不觉得你太狠心了吗?”“我不狠心,因为我早就没心了,本来我以为我能拥有幸福,但这仅有的幸福也被你一手破坏,云浩我不怨你,真的,一点都不怨,但请你以后就当没我这个人好不好,你说我狼心狗肺也好,说我忘恩负义也罢,云浩,从今天起,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我会忘了你,再见。”
他想追出去,却忽然胃痛的他,一步都踏不出去,他记不清自己多久没吃饭了,本来他还能撑着,现在却被她话里的冷漠击倒,眼前一黑,栽到地上。
何欢跑出来的时候,一道闪电划过天空,雷声滚滚过后大雨滂沱而落,这样也好,就没人看见她的眼泪了,她失魂落魄的走在雨中,她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天下之大却没有她的一席之地,连一向惧怕的雷声都忽略了。
忽然,迎面驶过来一辆车,刺眼的灯光变换着,何欢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个晚上,那辆车撞上来时,她躲都没躲,她想或许自己终于解脱了……
陆锦州主刀一台手术,从昨天晚上一直做到今天凌晨,下了手术台,他疲累已极,回了对面的公寓,洗了澡倒在床上就睡了,没睡多久就被手机吵醒:“陆医生,您现在能来一下医院吗,刚才出租司机送来一个急诊病患,是何小姐……”
急诊室的小护士蛮八卦自然不会错过今天早晨那场热闹非常的狗血新闻,更何况还牵连到了她们陆氏的黄金单身汉,却没想到啊!新闻才出来没多久,一个浑身湿透的出租司机就抱了个伤者进来,护士一看,虽然有些狼狈,但还是能清晰分辨出正是何欢。
小护士想了想,还是决定给陆锦州打电话,陆锦州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何欢还处在昏迷状态。
陆锦州先问了情况,只是些轻微擦伤,司机的车速不快,只不过何欢倒下的时候,头撞到了,所以昏了过去,陆锦州这才松了口气。
小护士还怕他搞不清状况,把今儿的新闻给他看了,陆锦州忽然觉得困扰自己许久想不通的问题,终于都有了答案,何欢为什么接近自己,为什么嫁给商湛,这些全是为了报复把她遗弃的母亲赵梦歌。
知道了所有真相之后,陆锦州发现自己仍然不会恨她,不仅不恨她,他还在庆幸,庆幸她来接近自己,让他有了那么一段虽短暂却美好的回忆。
五十二回
何欢醒过来的时候,无意识眨了眨眼,一刹那,她还以为自己到了天堂,因为满目的白,却又一想,自己这样的人就算死了怎么可能会上天堂,她该下地狱才是,天堂只属于善良的人,不接收他这种恶毒的女人。
想到此,不禁涩然闭了闭眼,却听到耳边熟悉的声音:“何,欢,你醒了,好点了吗?”是陆锦州。
何欢微微侧头,才发现他守在床前,身上还穿着医生的白大褂,不知道守了自己多久,眼底有青色的眼圈,眼神却温柔如昔,倒令何欢想起了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陆锦州看着她,轻缓而柔和的道:“你是被出租司机送来的,伤情并不严重,只不过你倒下的时候,磕到头有些轻微脑震荡的症状,其他没问题,不过这次真是运气好,那个司机的车速很慢,加上早就发现了你,及时踩了刹车,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何欢挣扎着要坐起来,忽觉一阵头晕目眩,陆锦州急忙扶着她的肩膀:“你想做什么,我帮你。”
是啊!她还能做什么,她现在无家可归了,商湛让她滚呢,自己伤透了那个男人,何欢黯然的躺了回去。
陆锦州大约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他很了解商湛,在知道这一切之后,商湛的骄傲,商湛的自尊,肯定会爆发,他过不去的其实只是自己那一关。
陆锦州这个旁观者看的反而清楚,不管媒体怎样写,那些都是为了噱头,如果说何欢对商湛的感情都是骗局,他不信,而商湛激怒之下做出的任何决定,恐怕都不是真心的。
“锦州,我能不能出院?我不想住在这里。”何欢的脸色有种病态的白,她的声音却异常清晰。
陆锦州办了手续,扶着何欢走出医院的时候,大雨已经却已经转成了小雨,不知不觉时序已入秋,这样淅沥沥的小雨更助长了几分萧瑟的秋意,就像何欢此时的心境,或许是心境太过萧瑟,便觉得什么都是萧瑟的了,这街头,这雨丝,这样的初秋……
陆锦州扶着她坐进自己车里,车子开出医院停车场,陆锦州看见身后不远有辆车跟了出来,陆锦州停车侧头看了眼何欢,何欢也刚回过头来,靠在椅背上轻道:“走吧。”陆锦州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果然后面的拐角哪里露出一个黑色的车头。
何欢一出医院就看到商湛了,他开的是自己平常开的那辆车,她怎么会看不到,只不过昨天之后,两人再无转圜的余地了吧!他虽然来了,但没上去,就足以说明问题。
车子开进地下车库,陆锦州扶着何欢下车上了电梯,才试着道:“何欢,其实有些事情是可以解释的……”
何欢咬咬唇没说话,陆锦州微微叹口气,电梯门打开,陆锦州扶着她到了门口,习惯性拿出钥匙,打开门以后,才觉得有些窘迫:“那个,抱歉,钥匙忘了还给你。”
何欢却有些惊异于屋里的干净,算起来有几个月不住人了,竟然干净的纤尘不染,甚至……何欢慢慢走到阳台,她以为早该枯死的那盆蟹爪兰开的好不灿烂。
娇艳粉嫩的花朵,在仙人掌搭成的架子上,一层层绽放着,窗外是连绵秋雨,窗内却春光烂漫,何欢凄冷的心仿佛也染上了一丝暖意,她轻轻碰了一下那些花,喃喃的道:“开着真好。”
陆锦州脸色有些不大自然,咳嗽两声道:“这么一大盆花枯死了可惜,我就常来浇水,但自从你走了,就不开花了,我去郊外的园圃问了,说要上马掌肥,果然上了之后,就开了。”
何欢忽然转过头来:“锦州,抱歉,真的非常抱歉,曾经那样对你……”锦州目光更是柔和:“其实你不用说抱歉,真的,那段对我来说意义非凡,之前我不还不能理解你为什么那么做,现在却完全可以释怀了,何欢,你没有错,所以不要再说抱歉,在经历了那些困苦之后,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幸福,哪怕这幸福不是我给的也一样。”
何欢不禁动容,仿佛直到现在,她才开始正视陆锦州,这男人有一颗何其珍贵的心,自己对他做过的事那样恶劣,他却丝毫没放在心上,并且希望自己幸福。
或许陆锦州只是嘴上说的好听,内心却仍存着一丝卑劣的希望,这是锦州安置好何欢后,冒出的念头。
洗了澡坐在床上,他的心里其实有几分雀跃,为了这样难得的机会,想到何欢就住对面,他就忍不住欣喜,或许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可以为她尽心了。
商湛把车开到何欢楼下停车熄火,他坐在车里拿出烟,抽了一支又一支,不知道抽了多少,他望见何欢窗子的灯灭了,才暗暗叹口气,他想自己认输算了,他耗不过她,他没有她狠,即使她开头是为了报复,他也不该一棒子打死,他想起两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种入骨的甜蜜,那种彼此相属的亲近,何欢对自己是有感情的,她动心了,所以才把自己交给了他,马尔代夫的那一夜,商湛永生难忘,或许自己该上去再问问她,问问她到底爱不爱自己,如果她的答案是否定的,就当他自作多情了一回,但,如果她的答案是肯定的呢,如果她爱自己呢,那自己就大人大量原谅她一回,她还是他老婆。
商湛做了如许心里建设之后,推开车门刚要下去,却发现,车门的侧面有个东西亮了一下,他摸出来一看,是何欢的录音笔。
结婚后,商湛嫌何欢原来那辆车的性能不好,安全系数低,就逼着她换了车,想来是何欢随手搁在车里忘了拿走的,他刚要放回去,却不小心碰到了上面的按键,里面忽然传出何欢的声音:“是九牛一毛,但很可惜,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赵梦歌,你敢用这个来威胁我,就是看准了我爱商湛是吗?你忘了我是谁生的,我身体里流着你赵梦歌的血,你生下我那一刻就该知道,我跟你一样无情无义,男人算什么?你会爱男人吗?你不都是利用男人达到你的目的,这一点上,我们母女殊途同归,你也不想想,有何氏的总裁在前,我怎么会看上商湛,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嫁给商湛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你吗,曾经我发过誓,我要亲眼看着你失去所有的一切,我要让你因为没掐死我而后悔终生,你以为你怎么到这种地步的,你以为我嫁给商湛是因为爱他,哈!真可笑,现实的赵梦歌竟然相信爱情,这简直是世间最大的笑话……”随着里头的声音,商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咬着牙,猛的一拳打在车窗上,哗啦啦,车窗的玻璃碎裂开来。
他攥着录音笔下车,直接走了进去,到了何欢的门前,咣咣的砸了两声,何欢没出来开门,对门的陆锦州却走了出来,看见商湛也并不意外:“商湛你来了。”扫到商湛的脸色却不禁皱了皱眉:“你不是来接何欢的?何欢白天出了车祸,刚睡下……”“你他妈给我滚一边去,这儿没你什么事。”商湛是伤心加上醋意,哪还顾得是谁,谁这会儿日也拦不住他。
这时候,何欢也打开了门,看到商湛的一瞬,何欢有刹那惊喜,虽然没说什么,但她的眸光望着他,那么晶亮,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她想或许自己错了,还是有转圜余地的,只要他说一句,我爱你乔乔,只要他不让她滚,她就会扑进他怀里,再也不松开,可是看到商湛的目光,何欢忽然领会到,自己大概想多了,这男人不是来听她解释的,他的目光冷酷狠戾,仿佛恨不得嚼碎了她一般。
何欢满心热望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商湛的来意不善,果然,商湛看了她半晌儿,又扫了眼一旁的锦州,破讽刺的道:“你倒是有本事,不拉空 ,身边永远有候补的男人,果真不愧是赵梦歌的女儿,一样低贱,一样无耻,你凭的什么?凭你的美色,还是凭你的身体,是不是只要是能利用的男人,你就可以人尽可夫。”
“商湛,你胡说什么?”陆锦州忍不住喝住他,商湛却忽然转向他:“锦州,我劝你不要再被这女人迷惑了,她根本没有心,她是世上最虚伪恶毒的女人。”
陆锦州扫了眼何欢,低声道:“商湛,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商湛忽然笑了起来,把手里的录音笔扔给陆锦州:“你自己听听她都说了什么,她都做了什么,这才是真的,我们都被她骗了。”
何欢目光落在陆锦州手里的录音笔上,猛然伸手拿了过来,按下播放键,听到里面的声音,她的脸色便白得再无一丝血色。
何欢关上录音笔,抬起头看着商湛,他眼里的鄙夷险些击垮了她,但她极力忍住,良好的教养以及遗传自父亲的骄傲,使她不会卑微的祈求这个男人,哪怕自己爱他爱的要死也一样。
她挺直脊背,看着商湛开口:“既然你都听见了,我也无话可说,什么时候需要签离婚证书,随时通知我,抱歉,现在我想睡了。”转身回去,哐当关上门,她靠在门上,缓缓下滑,直到蹲到地上,她的泪滴落下来,瞬间便侵湿了地板,她知道,这回儿彻底完了,她跟商湛最后的机会也没了……
五十三回
商湛脸色铁青,两只眼冒火的盯着眼前的门,依着他,恨不得这会儿有把斧子直接把这扇门劈开才解恨,就算这都是事实,她象征性的解释一下都不行吗,她放□段解释解释能死人吗,就这么直接的甩出一句就算完了,她这么对自己,还有理了,当他商湛是什么,缺了她一个就不能活了,笑话。
商湛气哼哼的转身就走,却被锦州一把扯住:“商湛,你冷静的点儿。”
“我他妈冷静不了,你知道这女人跟赵梦歌说什么,这女人狼心狗肺,她就是为了报仇,无论对你还是对我,都只是她报仇的棋子。”
陆锦州直直看着他:“你这么说,是代表你放弃了吗?商湛,如果你点头,那接下来我做什么都不会愧疚了。“
“跟你说这女人没有心,你还上赶着往上贴个屁,你傻啊!”商湛有些气急败坏,陆锦州这样一说,商湛都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了,反正有点酸是真的。
陆锦州道:“这你就别管了,我要求不高,不管她对我怎样,只要我有机会守着她就行。”
商湛目光一冷:“你随便。”撂下话大步离去。
陆锦州抬手想敲何欢的门,又放下,微微叹了口气,仍回了自己那边。
第二天一早起来,陆锦州煮了粥才来敲何欢的门,敲了半天,何欢才开门,她的脸色白的几乎没有血色,眼底却交织着通红的血丝,显然没睡好。
陆锦州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禁吓了一跳,烫手的热,他扶她走进去:“怎么发烧了?”扫了眼昨天从医院拿回来的药,袋子都没打开:“你没吃药?”何欢点点头,昨天那种心情下,她哪还会想得起吃药。
陆锦州叹口气,扶着她去卧室里趟好,给她把粥弄好,递在她手里:“你先吃点粥,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何欢接了粥,不怎么好意思的看着他:“你去做你的事就好,不用管我,我自己没问题,真的。”
陆锦州忽然低声道:“或许这是我仅有的一次机会,你不要拒绝,就当是成全我好不好。”
陆锦州下楼出了小区,也没开车,直接步行过马路,他要去医院拿打点滴用的东西,何欢烧的有点厉害,打点滴烧退的快。他行色匆匆根本没看到路边大树后躲着的商小蝶。
从家来出来之后,商小蝶才尝到人情冷暖,丢掉商家千金的身份,她狗屁不是,她打电话给她的朋友,都不接,即便接了,也异常冷淡的敷衍她两句,就急匆匆挂断,哪还有过去的半分殷勤。
从婚礼跑出来那天,除了身上的礼服,她半毛钱都没有,最后她只得求助敏儿,敏儿仿佛怕被她沾上一般,塞给她几百块,飞一般跑了。
她用几百块在街边买了一身运动服换上,把结婚礼服跟她带出来的首饰拿去典当行,典当了十几万。
拿着这十几万,她住进了酒店,白天在酒店里睡觉,晚上就去夜店里喝酒跳舞,过着有今儿没明儿的颓废生活。
从出生,商小蝶何时为钱愁过,手里拿着卡,想刷多少刷多少,对金钱也没有什么概念,一贯是怎么痛快怎么来,以她花钱的速度,不过短短几天,手里的十几万就被挥霍殆尽。
商小蝶被赶出了酒店,她身上甚至连吃饭的钱都没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赚钱,她丢不开大小姐的架子,再说,那些工作哪样能支撑她花销,无奈之下,她只能又给敏儿打了电话。
敏儿这次却没着急撇开,而是给她出了一个主意:“不是还有你哥呢吗,就算现在你不是商家的女儿,毕竟你喊了他二十几年哥,凭你哥的身价,随便给你一点儿就够你花的了,再说,他原先又那么疼你,总有情分在,你去找他,求他比求别人有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