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之悍妇》作者:丙儿【完结 番外】(2013.05.31补全缺章) > [书香门第の爪爪]重生之悍妇.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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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丙儿 当前章节:14979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4:31

待能看到东西,何媗已到了小树林前。何媗原本身体就弱,又饿了几日,已没有多少力气。而静安与那年轻尼姑两人,因怕何媗告了官,都拿出了平生未有的狠厉追赶过来,连那柔弱的年轻尼姑都起了杀念。

何媗拼了最后的力气,又跑了一段。而后何媗找了一处大树与那里藏了,随即抓了几把雪吞了下去,心里有了些清明。何媗摸着大树旁边的几根枯草,一边躲了恢复了力气,一边快速的用枯草编出长一条“鞭子”来。这物虽然没常用的鞭子又力道,却也是能有些用处的。

那二人也追了过来,因着夜黑,一时无法找到何媗躲在哪里。她们两个就点了火把,一处一处的搜寻。

若是要争得一线生机,何媗只得拼着现有的气力,先将那两人杀了。只两人站在一起,何媗实在不好动手。何媗先将身上的外衣脱了,撇在这里。而后就于地上捡了两枚石子儿,用力撇了两个相反的地方。

静安于那年轻姑子听见响动,对视一下,只能分别那两个地方走去。

何媗看那静安长的粗壮,那年轻姑子瘦弱。若先对静安下手,太拖时间,倒时静安未除,还引来了那年轻姑子相助,那就成不了事。如要下手,该从那年轻姑子那里先下手,完结了她,还有机会去处置了静安。

所以,何媗待那两个离远了,就于暗处,悄悄的随了那举了火把的年轻姑子去。

此次,是何媗于暗,敌在明了。

☆、35适宜杀人

那年轻姑子终究胆怯,略走远了一段,就有些怕了。待回头看没了静安的影子,也不顾着查验何媗是否躲了哪里,就慌张的想折了回去。

何媗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的,拿了草鞭子放在雪中,打湿了些。而后快步走到那姑子的身后,甩出一鞭子先打灭了那年轻姑子手里的火把。偶后趁着那姑子慌乱的功夫,于黑暗中辨出那姑子的位置,与背后将她扑倒在地上。

也没等那姑子挣扎,何媗骑在她的身上,捂了她的嘴,用匕首割开了她的喉咙。而后何媗就迅速从身上的衣服上撕些长布条子,接在了方才编好的草鞭子上,结成一条长绳。

此时,静安也听到了响动,一边唤着那年轻姑子的法号,一边走了过来。

何媗把绳子的一头绑在了一棵树上,自己扯了另一头隐于另一棵树后面。

安静的等着静安过来。

月光落了下来,清净明亮,何媗也习惯了黑暗,借着月光也能朦胧的看到些东西。

那个年轻姑子虽然被割喉,却一时也死不了,只睁大了眼睛瞪着何媗躲着的方向。血从她的脖子汩汩流出,她已说不出话,也爬不起来,只发出一些嘶嘶的声响。

何媗对着那年轻姑子,与她做了口形,并未出声:“去投个好胎吧。”

随后那姑子最后把眼睛瞪了一瞪,没了气息。

何媗合了合眼睛,她现在又冷且饿,只想着自己如何才能活着。已没有心情去想这人能不能杀,该不该杀。

只略等了一小会儿,静安便赶了过来。何媗听得声音,握紧了手里的绳子。静安看见那浑身是血的年轻姑子倒在了雪地上,惊呼了一声,连忙跑了过去。

何媗看着静安跑到了地方,用力的扯紧了了绳子。静安被绳子一绊,整个人倒在地上。何媗扯了绳子跑过去,本想捆了静安。

但静安终不如那年轻姑子那般好对付,只挣了几下,就把何媗甩开了。静安一看到何媗,却也是一愣,随即骂道:“好一个狠心歹毒的小姑娘,看我怎么杀你。”

何媗也不和她多言,只握紧匕首先冲了上去。虽然何媗自卢四娘那学了如何使鞭子,以及一些骑术。但终究是没习过武的,所以何媗也不知道什么招数。只拿了匕首,靠着她会的医术,向静安的要害扎去。

静安没料到何媗竟也不逃了,直接冲着自己跑了过来,似是拼死一搏了。静安就呆愣一时,没有防备。待何媗跑到她面前,静安才丢了火把,想起用手里的短刀挡了。

若拼气力,何媗是比不过静安的,但若下手狠辣,静安却是不及前世就生剐过别人的何媗。

匕首被挡了,何媗就借力倒退了几步,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何媗一手那里树枝,一手拿了匕首,再冲向静安。匕首是直冲着静安的胸口去的,静安只得拿着短刀再慌乱的挡了一下。何媗见静安只注意了那匕首,就拿了树枝直扎向静安的眼睛。

已没了火光,何媗没有准头,连轧了两次,还没扎到静安的眼睛。静安也不顾着再去拦了何媗的匕首,只先胡乱的护住自己的眼睛。

借着这个机会,何媗再将匕首送进了静安的心口。

静安就此倒下了。

何媗倒退了两步,也跌倒在雪里。

风里都带了血腥的味道。

何媗已用尽了气力,脑子空白的,嗡嗡作响。许久没亲手做这样的狠事,何媗竟一时有些糊涂了,好像她还是上一世那毁了容,背负着仇怨的那个狠厉孤鬼。似乎还处在那间屋子里,旁边就是王玦那被剐了乱七八糟的尸体。

前段时间的种种,还像做梦一样。

许就是梦吧。

这个念头,把何媗吓的浑身发抖,只窝在地上又吃了几口雪,还恢复了神志。

不对,这不是梦,自己的弟弟还活着,自己就是重生了,重活了一遭。

何媗醒过神来,挣扎着站了起来,深吸了一口寒气,看了地上躺了两个女尸。

“这一遭,是我杀了你们了,下辈子有本事再来找我要账吧。”

何媗颤声说道,声音因为之前的紧张而变得嘶哑起来。

而后,何媗就一点点的把那两人的尸体拖到一处雪厚的地方。突然何媗想起那静安身上还放着自己几粒金子,未怕别人辨出来,何媗就于静安身上翻了出来,收到了自己的怀里。然后,何媗用雪掩了静安她们。

接着,何媗又将自己能看到的血迹掩了,寻了方才撇了的外套裹在身上,怀里紧抱着匕首。何媗就这样拖着自己身体往前走。

因何媗也辨不出个方向,也不知道个时辰。

只觉得饿的发木,冷的发抖。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何媗就看到了一片荒野。

登时醒了一些,这不就是前世埋了自己女儿那片荒野么?

于是何媗终于打起了精神,能辨出了一些路,向那记忆中有人家的地方走过去。

可只走了几步,何媗就住了脚。

一开始何媗以为自己看到了鬼魅,待略反应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看到的是人。

就于何媗面前。

一个少年正拿了刀子狠狠刺进一个男人的腹部。

何媗不由得苦笑,这一日的黄历该不是写了忌出行,宜杀人吧。

怎的都凑到今日做这血腥事。

何媗想着,就倒退了几步。

那少年已将刀子拔出,男人就此倒在了地上,

而后少年转身看向了何媗。

两人均没说话。

何媗于夜里,也无法看清那少年的摸样,只大概知道他与自己差不多身高。

方才,何媗与那两个姑子纠缠已耗尽了体力,又走了许久了路。这少年若是要灭口,何媗是如何都逃不掉,打不过的。

正在此时,方才倒于地上的男子却挣扎着站了起来,自靴子里也拿出一把短刀,跌跌撞撞的冲着那少年刺过去。

何媗正对了那男人,心想,若这男人能趁那小少年不备,将他杀了,与自己也是好事。

就暂时没做声。

可那少年哪怕是背对着冲了他跑过去的男人,却也有了察觉,微微的偏过头,握紧了手中的刀子。

何媗看那少年身量虽小,但步子极稳。那男人虽高大些,但却脚步虚浮,且又于腹部中了一刀。若少年方才没有防备,兴许男人还有些胜算。但如今,少年回身将了那个男人杀了,再来除了自己,却也不费力。

既没有十足的办法除了少年,那只得与他成了共犯,兴许还不会被那少年灭口。

于是,何媗这才喊了一声:“小心。”

而后,何媗拼着力气冲过去,拨开那少年,拿了手中的匕首,刺进了男子的胸口。随后,何媗摸了一把男子腹部的伤口,流了不少的血,那少年方才的一刀是插的极深的。

倒也是个下手狠的,若非并没刺中男子的要害,那男子当即就该死了。

何媗看着男人断了气儿,摸了摸男人身上的衣料。

因觉出死了的男人,不是寻常人家,何媗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心知这次是惹上了不小的麻烦。

而后何媗转头看向那少年,又展眉笑道:“我们该如何处置了这尸体,若你要毁的不留痕迹,就只将这尸身分了。将那河上的冰凿开了个窟窿,丢了进去。待天暖,冰化了,尸身也烂了。任谁也辩不出来了。”

“我们?”那少年笑一声。

这声音倒是好听,但于此时的何媗却是无心夸赞的。

何媗只笑道:“既然已犯了同一件事,就该合力把这事清干净了。况且方才,我也算救了小公子一遭。”

“救我?你是看他无力除了我,才转头杀他,借此想骗了我放你一命吧。不然,你正对了他,看的清楚,怎不提前出言提醒?”少年嗤笑一声。

何媗深吸一口气,她没料到这少年竟然如此敏锐,只得说道:“我是如此想的不假,你既已知道,就该知我是求生不是求死。那死了的身上穿的雪缎不是民间能有的,该也是个贵重身份。我既参在这里,事情漏了出去,我也是脱不了个好死的。公子不用在这件事上提防了我,不如两方合力把这件事藏干净了。我也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儿,若是没了,定有人追究。小公子何必少了个帮手,多了些麻烦呢?”

那少年走近了何媗一些,盯了何媗一会儿。何媗也模模糊糊的看到了一些少年的样子,长得倒是一副好相貌。

而后,少年笑了几声。

何媗是连呼吸都滞了,生怕他动了杀念。

谁料,少年却将把手中的刀子丢在了地上,说道:“既然你出了法子,就由你来动手吧。”

何媗看着,却是想起了之前无嗔让那年轻姑子杀了自己的样子。可也由此松了一口气,这少年是没想于此地杀了她的。

于是,何媗连忙将自己外面的衣服脱了放好,低头捡了刀子。而后将那男子的衣服剥了,扯成碎片,又将于这黑夜里摸出男人身上的一应可辨识的物品,砸的砸,埋的埋。

少年只负手看着,偶尔指了那块玉何媗砸的还不够碎,哪块布上还留了一处绣花。

何媗皆一一照着他的话做了,只是待切割那男人的身体时,何媗实在是没了力气。

那少年还当何媗下不去手,就冷笑道:“你莫心软,这人犯得事也该他死这一场了。”

“并不是心软,我已有三四天没吃过东西了。你既然还想要我留着这条命,就给我寻些吃的。”何媗瘫坐在地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那少年站了一会儿,似乎犹豫了一下,而后丢了一个荷包给何媗,嘲笑道:“怎么弄的像乞丐一般。”

何媗也不与他争嘴,只扯开荷包,看里面放了几块蜜饯。

何媗忙吞了下去,才说出了话来:“她们与饭里下了毒,我吃不得。”

这时,何媗既累又饿且困,只勉强撑着罢了。没得清醒时的谨慎,不自觉就说出了自己的事。

待何媗吃完了,也没觉出什么,勉强站了起来却还是打着晃儿。

那少年看了何媗一会儿,又于怀里摸出一小包东西来,丢在了何媗脚下。

何媗蹲了下去,捡起了那一小包东西,还未打开,就闻到栗子糕的香味儿。何媗心想,这人下手狠辣,怎的身上带了这么多甜食。

那少年似乎觉察到了何媗的想法,就带了一点儿气恼的语气说道:“你别乱想,我只是碰巧把这些东西放在身上的。”

☆、36章

何媗听后略微愣了一下,因怕再惹怒了他,就也不答话,只闷声将那包栗子糕也吞了下去。

那少年见何媗并未说出什么话,只当何媗并未听出自己话里的不打自招来。轻咳了几声后,就催促着的何媗把这里清干净。

何媗既得了那少年给的吃的,就知这人是没有除了自己的心了。

就此也放下心来,待缓了点儿力气,何媗就将自己的外衣脱了,将那躺在地上的男子分解了。

何媗前世与王玦身上试练过一些,虽剐人和分人有些许区别。但何媗许是在这类事上有些许天分,触类旁通,只一会儿就上手了。

哪怕是黑着天,做起来也干净利落的很。

那少年也未怕了血腥,只于一旁看了何媗如何做事的,时而看上一眼何媗。

天虽还黑着,但还有些朦胧的月光。

少年看何媗这时穿的衣服上染着污渍,因着夜黑,少年待闻到何媗身上的血腥味儿,才知道那是血。

少年看着正蹲在地上解尸的何媗,心想,她应该在今晚杀了不止一人。

何媗分解完那死了的男人,就于于临近的河上凿了冰窟窿,将尸块丢了进去。

因用的是刀是随处可见的,何媗没不怕有人查验出来,就一同扔了进去。

何媗站在冰窟窿跟前想,如果于这时把少年骗过来,推进冰窟窿里有几分胜算?

但这也只是何媗的一时念头,那少年既暂时没有除了她的心思,她又何必冒这个风险。所以何媗只转身将血迹都清了,把杀了那男人的匕首收回怀里,而后又查验了一番,看有何纰漏。

这时,天也隐约有了些光亮。

何媗于此时,才真正看清了少年样貌,却也是愣了片刻。

心想,天下间怎能有生的这样好的人,这样貌若是生做女儿,那里容得何姝做京城第一美人。

少年看何媗呆愣住,就不悦的皱紧了眉头,露出些有些厌恶的表情。

似是很讨厌旁人多分注意他的外表。

何媗察觉到这少年的厌烦,连忙收回的目光。

方才何媗分明摸到了那死去的男子身上有一块刻着“刘”字的玉佩,论能穿的了雪缎的刘姓人家,天下也只有刘国公家了。

据说那刘国公家也是武将出身,倒也难怪那死去的男子身上备着刀。

而这少年既与刘国公家有如此恩怨纠葛,又敢于杀刘家公子,且也是一身锦衣华服的,必定不是出自小户人家的。处事又镇定的很,又必然是个见惯了血腥且有计策盖过这事的。若没看到这少年的样貌,何媗也许还不敢确定。但既见了这少年的容貌,又见他是这般年纪,这般狠辣,且还应该是个出自名门望族的,何媗只能猜到一人,就是前世的晋王褚时序了。

何媗深吸一口气,心想,若真如她所猜,这少年当真是褚时序。

那她前些日子还劝何培旭远了褚时序,而今时今日,自己却与他牵扯进这是非里。确实显得有些可笑了。连那日自己劝了何培旭如何提防褚时序的话,想起来都觉得十分的滑稽。

正如何媗所猜,这少年正是褚时序。

褚时序也扫了何媗一眼,他原比何媗知道的消息多,听过定国侯府的二姑娘为长辈祈福避劫,于水月庵斋戒的事。何媗又是一身于水月庵斋戒的灰布衣服,年纪又是相符的,褚时序也早已猜到眼前这人大约就是定国侯府的二姑娘何媗了。

不然,褚时序也不回留了何媗。他又不是何家那糊涂的老夫人,怎么不知道何府内的势力纠葛。何媗一死,何培旭就未必保得住。如若何培旭亦没了,那大概就由着何安谦得了何府家产。由此刘国公府也会得了助力,裕郡王妃也会顺风起势。

牵一发而动全身,褚时序既不想让自己的继母起势,就只得暂留了何媗。且他有些欣赏何媗身上带的那几分狠劲儿,确实是旁的姑娘身上少有的。

于日后,也未见得用不上她。且这事传出去,于何媗自己也是无益的。就是她日后犯了蠢,褚时序觉得自己也是有法子由她扛了罪。

只是何媗满脸憔悴,分不出个女孩儿摸样,又是一身血污。看在褚时序眼里,实在厌弃的很。

褚时序现在年纪尚小,脸上还留有些稚嫩。

尚未练就他成年后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镇静与喜怒不形于色的城府。

这少年晋王,暂时还能叫人看出他的一些心思。

于他心中兜转的心思,何媗却也能猜的大概。

原本何媗在未猜到褚时序身份的时候,还当他是个十四五左右的狠戾少年。待看到他的容貌后,才发现他竟然是与何培旭同岁,年仅十岁的褚时序。

而在他沉着一张嫩脸,摆出一脸冷然模样时,竟比何媗自己更像一个活了几十年重生回来的。

因何媗受了前世影响,也着实无法于心里把他当做一般小儿看,对了他是有些惧意的。只觉得他一皱眉一瞥眼都藏在无尽的心思和算计,哪里也找不到一点儿十岁孩子该有的模样。

在何媗心中,自然是何培旭那般懂事儿又有孩子摸样的更讨人喜欢一些,就是调皮些也是无妨的。她虽是带着些狠厉的人,却于心里并不喜欢狠辣阴沉心思重的。

并且,何媗心中也怕他这时饶过自己一命,往后得了权,不定做个什么噩梦,翻出旧账来,又来索自己命。

于是,哪怕褚时序长的一副再好的容貌,何媗也生出了不喜与畏惧来。

两人各怀了心思,皆看出彼此身份,却又未说破,于寒风里站了一会儿。

何媗原见褚时序未动,她也不敢说话不敢做任何举动。只她身体本就弱,且又折腾了这么多场,确实比不过褚时序能吹寒风。

终耐不住,何媗就先转身,去寻了自己放在一旁的衣服去。

何媗现在穿的这层衣服已被血浸透了,上面结了一层带了血的冰碴子。既冷的厉害,也实在无法见人。何媗只背过身去,见那身血衣脱了,准备换上那一直放在一边,没有沾到血的外衣。

褚时序见何媗向后头走去,也跟着扫了一眼。待看到何媗自顾自的脱了衣服,只穿了一层单薄的里衣,褚时序才连忙转过头。

这时天又比之前亮了一些,可这地方却还是十分的静,只留了风声,和何媗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

褚时序低了头,心想,就是方才看到的那个单薄瘦弱的女孩儿就是于昨夜又是杀人,又是分尸的么?

因褚时序的狠辣也是一场场算计中逼出来,他就有些疑惑何媗究竟历经了何事,磨练成这样。于是,褚时序又回过头看了何媗一眼。

何媗已换好了衣服,随后抓了雪将手上的血渍擦干净,又将散乱的发髻重新扎好。

许是方才何媗的样子太过邋遢,此时收拾的干净了些的何媗,倒有幸成了褚时序眼中为数不多的几个长得略顺眼的人中的一个。

因没有火折子,何媗就只将自己染了血的衣服也切成碎片,埋在地下。

待何媗收拾妥当,抬了头,发现褚时序正外头看了自己。褚时序似也没防备何媗突然看向他,待欲转过头,装作只是看风景时无意看向了何媗,又觉得仿佛是遮掩了什么。

所以,褚时序只得不动,仍立在原地,装作无事一般,皱了眉说道:“你应该即刻回到水月庵里,若是晚了,想装作无事,也不能了。”

何媗听得自褚时序嘴里说出‘水月庵’这三字,心中明白褚时序该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在何媗又累又饿脑子一片糊涂的时候,本是想逃了出去或去报官或寻回何府找老夫人做主。可待吃了些东西缓过劲儿来,才想到若是自己如此做,就是有人信了自己,顺利拿住了无嗔等人。严刑逼供逼出了她们的供词,少不得也要盘查出自己亲手杀了静安和那年轻姑子的事。且如今有牵扯上了褚时序,如何能对外说出昨夜的只言片语,那岂不是让褚时序对自己生疑?推着褚时序与自己为敌?

于是,何媗也是觉得自己应先回了水月庵,只做无事,等着何府派人来接。如此,倒也算是自己圆满的祈福一场,没枉费这几日受得苦。

在这件事上,何媗与褚时序倒是一致的。

这时,何媗也能辨出路了,就欲与褚时序告别,回水月庵去。

只何媗还未张口。

就听褚时序沉声说道:“从此处走去水月庵,需要半个时辰。我在一旁有辆马车,且送你一路吧。”

何媗自不敢推,只再查看了一番,看并未留下什么证据。才随了褚时序去寻了那马车。

褚时序的马车未停到路边,隐在一个角落里。马车是极其普通的,随处皆可见的,也没有郡王府的一些标示。

驾车的车夫一直垂着头,看了褚时序只行了一礼,多一句话都不说。

只于远处的大道边上也停了一辆马车,何媗倒是认得那份华丽,那是杨家的马车。

这杨家的马车怎停在了哪里?

何媗稍微一晃神功夫,褚时序就已上马车。于车上,皱了眉不耐烦的看了何媗。何媗咬了咬牙,也爬上了这辆马车。何媗一进入马车就闻得一阵甜香,心想,这褚时序不是在这马车的哪个角落里又藏了些蜜饯糕点吧?

只这话,何媗就是现在脑子混沌着,不如往日清楚,也是不敢说的。

☆、37何媗回府

何媗与褚时序,一个是重生于世,心怀凄怨仇恨的厉鬼,一个是少年老成,满腹阴谋算计的怪胎。虽都以年少的模样坐于车内,却都是一脸陈暮之气,气氛着实怪异的很。

两人也不说话,那驾车的更是个不言语的。于是,就如此一路静默着到了水月庵。

只一路上,何媗听褚时序气息平稳。又想,褚时序双目有神,身形虽便瘦,脚步却平稳,不大像个身体有病症的人。虽何媗没探过褚时序的脉,但却对褚时序身患弱症的说法,心存怀疑。若他本身并无那样大的病症,而裕郡王却以他有病为借口,将爵位留给了他同父异母的弟弟。那确实让何媗这个旁观者都看的寒心。

马车于水月庵的一处偏门便停了,褚时序未让何媗即刻下车,只让车夫于无人的时候,让先去敲了门。引出来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子,看着不起眼儿的很。那姑子看见了马车,就立即出了门,迎了过来。于车前施了一礼,道:“清月拜见公子。”

施的是俗家礼,应是褚时序安插的人。

这着实让何媗看的眼热,心生嫉妒。她于自己府中尚有重重阻碍,未能处处有自己的眼线。可褚时序却连水月庵都有他的人,且这人既敢于领在何媗面前,就说明这人于褚时序并不是一枚重要的棋子。

只是褚时序既然有这样的铺排,昨夜又何必由他亲自动手杀人。莫非这褚时序与那刘家公子,有什么非得亲自了断的仇怨。

何媗看了眼褚时序那雌雄莫辩的俊脸,不由得想起了他有龙阳之癖的传言。

褚时序觉察到何媗打量了自己,只当了何媗又被他的容貌所迷,于是清咳了几声,厌烦的皱了眉头。何媗连忙低了头,只看了自己灰布衣服上露出的线头。

待褚时序交代了清月几句后,何媗才下了车。

虽然褚时序并未掩饰他一认出了何媗的身份,但何媗因为想到褚时序的多疑,却不得不藏了自己心思,装作不知道褚时序的身份。

于是何媗只对褚时序施了一礼,并未说话,算作告别。

随后何媗立即跟了那叫清月的人进了水月庵,便是头也不愿回的。清月领了何媗走的一条偏僻小道,虽绕了一些远,却并没见到了旁的人。于前两日何媗斋戒的屋子附近,清月就此停住,与何媗一同躲在一隐蔽所在。

待了半个时辰左右,终于等来了一阵嘈杂声。

因何媗不知来的是何人,也未急着出去。

等听到芸儿与赵妈妈慌忙询问自己下落的声音,何媗才长呼出一口气,走了出去。

若是芸儿与赵妈妈能来,那来的这批人,就应该是自己这边的人。

那清月也自行退去了。

何媗向前走了几步,只听背对着自己的无嗔还在辩道:“什么侯府姑娘,只偷看了个跟着母亲来进香的富家公子几眼。就跑了出去,至今不见踪影,却与我们要什么?”

听了这话,何媗怒极反笑,问道:“哪个公子?我如何不知道。我于这里为祖母祈福,又会跟哪个公子跑了出去?”

无嗔回身看到何媗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吓得登时呆住了。

待何媗一步步逼近,无嗔只一步步的后退。最后一个没站稳,无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昨夜,无嗔也是彻夜难眠,待听到静安她们将何媗移除庵外,欲将其活埋,就觉得她们这事办的太费周折。无嗔一边恨极了静安等人的胆小怕事,办事不利落,一边又不愿自己露面处置。只熬到天明,见何媗未回来,官差也未来。只当事情办妥,静安等人撑不住事儿,借机跑了。

于是就在芸儿等人来接何媗事,将柯顺事先教予她的话说了出来。

何媗于此时出现,那一直当何媗死了的无嗔又怎能不怕。

无嗔心想,何媗既活着,那静安她们呢?难不成是她们放走了何媗,那自己的事是不是败露了?

其实何媗昨夜也曾经想过,要留下一个活口。但于昨晚那般情景,何媗就是杀了那二人也不过是勉强为之,更何况擒下一个活的。

虽无嗔吓得乱了分寸,只需稍作震慑,就可能逼她说出罪行。但何媗为怕牵扯出褚时序的事,就未拿了昨夜的事做罪名。只连声问她如何污蔑自己,她所说的公子,是哪一家的,姓什么,叫什么,家里做什么,她又是如何跟那个公子跑了的?

无嗔哪里答得出来,只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何媗因听得芸儿说,此次同来的还有几个靠的住的家奴,并看了与赵妈妈身边还有几个粗壮的婆子。就也于这处等了下来,反倒不急着走了,非要水月庵的主持师太评判评判。

前几日,何媗身旁无人,自然要忍。而此时,何媗既已有人帮衬,众多婆子丫头又都听见了无嗔说的胡话,又怎能不闹。

无势无理,自当忍得。有势有理,若不张扬,且不可惜?

无嗔只看前两天温顺得跟羊羔一样的何媗,突然发起怒来,竟有这般雷霆之势,当时就吓得招了。只因无嗔还有两分心机,单说她偷了何媗东西,怕何媗发现后怪责,就起了坏心。想先将何媗污蔑了,让何媗没得心思查验东西。

此时闹得水月庵的主持师太也不得不来的,听了无嗔的话,面上一沉。于心里很是埋怨了无嗔一番,便是事实如此,无嗔也不该即刻就招了,这不是败坏了水月庵的名声么。

而无嗔这时还怕着何媗说出她杀人的罪过,无论那主持师太如何提点。她也慌乱地听不懂主持师太话里的意思,只拼命将这些小罪责给认了下来。

主持师太见遮盖不过,也只得认了下来。命人把无嗔拉了下去,打上二十板子。

随后,何媗带来的衣物也都于无嗔屋内搜了出来,只少了几粒金子。

主持师太怕此时张扬出去,于水月庵的名声有碍。又留了何媗说了些话,倒也没了第一次见了何媗的冷淡。

何媗只坐着看那主持师太对她的逢迎,而后点了主持师太几句话。

得了何媗的话里的意思,主持师太就立即修书于何老夫人,赞了何媗如何诚心祈福。又巴巴的备了些精致的斋菜,求了何媗带了回去,于何老夫人尝尝。

等何媗收拾妥当,换了一身干净的斋戒衣服,略做梳洗。这才离了水月庵,上了何家的马车。

何媗一走,水月庵的主持师太连忙召来庵里的姑子,命令今日的事不得往外说。当日,无嗔自然被打的半死。与无嗔同伙的几个姑子,也吓得慌了神,连东西都没收拾,就得空从水月庵逃了出去。

于马车上,何媗只留了芸儿与找妈妈两个,先问了府里情况。

听得府中与往常一样,何媗就略松了一口气。

而后,何媗又问:“你们如何能来?”

芸儿与赵妈妈不知道其中变故,心里疑惑何媗如何能这般问,只答道:“原不是我们来的,只大少爷磨了老夫人。才让我们过来接了姑娘,大少爷本来也要来的,但这两天染了风寒,老夫人没允。”

“怎就这几日旭儿就病了?病的重么?”何媗连忙问道。

芸儿答道:“昨天较重,今天听到姑娘回来,就好了许多。自大少爷病后,就养在老夫人那里,姑娘不要太过挂心。”

何媗长舒了一口气,说道:“于老夫人那里,应该是暂时无碍的。”

随后,芸儿略一皱眉,说道:“姑娘这几日,可于那水月庵中受苦了。”

何媗听后一愣,因实在是乏的厉害,略反应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于祖母祈福有什么苦的,这是难得的福气。你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对没对别人说过?”

芸儿连连摇头:“并没有对别人说过。这话是冬梅与奴婢们说的,说水月庵的日子如何清苦。原奴婢是想趁着活不忙的时候,寻了个门路出去送些东西给姑娘,却被春燕发觉,拦了下来……”

这个冬梅是何老夫人前些日子给了何媗的丫头。

因芸儿说到这里,似乎觉得自己话里好像把春燕说得不太顾及何媗。她本是个老实人,自然做不来踩着别人与何媗面前卖好的事情,就连忙解释道:“后来听了春燕的一番话,奴婢才知道自己想差了。若是奴婢去了,却是违了那斋戒的话,倒连累了姑娘。”

何媗有气无力的笑道:“如此是对的。”

随后赵妈妈又将何媗不在,杏儿如何被胡姨奶奶找名头罚了,何培旭又是如何向老夫人求了话护住了杏儿,一一说给了何媗。

何媗听后,点了点头,心想,自己只离了几日,这群牛鬼蛇神就都起来了。

与此之外,何媗也是有些欣喜于何培旭竟长大了些,也能于自己不在时,护了这些人。只想到了何培旭,何媗又突然想起了那与他同岁的褚时序略微头疼了些。

何媗这几日也没睡过多少觉,听过这了这些事,略一劳心,就更困乏了些。因有芸儿与赵妈妈在,何媗就暂时松懈下来,于马车上昏昏睡睡了一路。

何媗是要养出些力气,才回到府里演上一出好戏。

马车至何府门前停了,芸儿与赵妈妈本打算让何媗换了平常穿的衣服再进府。何媗却没有换的意思,只穿了斋戒的灰布衣服,看着何家那朱红的大门略微发愣。恍恍惚惚的只觉得与水月庵待的那几天,仿佛是自己又回了上一世转了一圈儿,如今又重生回来了一样。

虽只那几日,却又隔世之感。何媗如今看着这处的繁华,确实觉得陌生的很。

只这片陌生的繁华地,有何媗应护着的人,何媗就不得不前去。

何媗深吸一口凉气,用力挤出几滴眼泪。何媗再揉搓了一下眼睛,双眼立即红肿。

而后,何媗就带着这双红肿的眼睛,欲哭不哭,一脸可怜模样的进了何府。

一入何府就直奔何老夫人院里去。

☆、38更胜往昔

自何媗入了水月庵,王氏因想着以后或许都不会再看见她,着实开怀了半日。但却因为徐妈妈的儿子被抓了,王氏刚好了一些的心情,就被徐妈妈搅得也跟着烦闷了。

徐妈妈的儿子所犯的过错,于王氏眼中自然是算不得什么的。不过是为了霸占个漂亮的小娘子,把人家的相公打折了腿,将那小娘子强抢回家。

只待王氏壮着胆子与何安谦说了一回,而何安谦因为除夕那晚王氏的失言,心里对她厌烦的很,又怎会为她奔波这些事。而且因为徐妈妈的那个蠢儿子,何安谦还被御史参了一本,就更不愿理这事,也勒令王氏不许插手。

可王氏怎能弃徐妈妈于不顾,在何安谦那里说不上话。王氏就只得托人去寻自己父亲生前的同僚。奈何王氏的父亲与她俱是一个脾性,也没有个相交好些的官员。而王氏只有一个能做事的哥哥,却现在外任。

但徐妈妈既求到王氏那里,王氏自不愿让徐妈妈觉出自己的无能来。就于公中挪出些钱财,寻了且能扯牛皮的人,找他办这事。只是这两日,钱搭进去不少,事却没听到一点儿风声。

就方才,在听到何媗回府的消息前。

王氏与徐妈妈两个人还刚刚咒骂了那报官的多事,又骂那拿人的不通人情,侯府的人怎能不知会一声就拿了呢。

待听了有丫头来报,说是二姑娘回来了。

王氏登时愣住了,连声说道:“这怎么可能?怎么会?”

甚至于差点儿脱口而出说了他们密谋的事。

等王氏带了丫头赶到何老夫人院子,正碰上吴氏也满脸惊慌的赶了过来。两人相遇,王氏心生疑惑,吴氏心生怯意。但于对方面前,又立即装做没事儿人一样,进了何老夫人的院子。

一进屋,就见何老夫人紧握着何媗的手一同坐在榻上,何媗一身灰布袍子,与何老夫人都红了眼圈儿。一旁还坐着何培旭,也是红着眼睛,却忍着未落下泪。

待看到王氏与吴氏,何老夫人就哭道:“你们来的正好,我告诉你们一声,往后也甭提起什么祈福避劫的事。你们看看媗丫头,瘦成什么样子,脸蜡黄的。听那水月庵的主持师太说,我的媗儿为了能让我避劫,便是连斋饭都不吃的,说是要求什么心净身净,为求心诚感动菩萨。我个老太婆能活几年,看把我的媗儿给劳累的。”

“祖母怎能这样说,孙女儿既斋戒祈福完毕。那祖母合该长命百岁的,且只要祖母无病无灾,孙女儿怎样都是无妨的。”

何媗偎在何老夫人身边,亦哭道。

王氏见何媗这般会演,心中暗暗生气,于面上却笑着说:“可不是呢,若是能为母亲消灾祛病,媗丫头该是乐得去呢。着实应该多去几次。”

吴氏因急着让何姝与傅博定了下来,也连忙附和道:“正是,正是,三姑娘这般孝顺,却也该常去庵中。”

若往昔,吴氏是说不出这般失分寸的话的,只会看着王氏与何媗争斗,她于一旁闷不做声,做出不惹是生非的老实人摸样。只这次,吴氏才当何媗除了,何姝的事儿马上就成了,正于这里盘算着该给何姝准备了多少嫁妆呢。何媗却于此时回来了,吴氏岂能不急。

何媗听后,正欲含着泪与何老夫人说话。

何老夫人却抢先说道:“你们说得倒是轻巧,那庵中清苦,也只媗儿这般把我放在心上的孩子,能熬的住。换做别人,却未必能。都是我的孙女儿,你们也都孝顺,明天就让何媛与何姝去那庵里,也待上三日。”

何老夫人这三日离了何媗,心里是百般的不舒坦,怎能再放她走?且何媗又是一脸的疲惫,何老夫人早心疼的不行,后悔的不行,听得吴氏与王氏几句不疼不痒的话,着实有些动了怒。

王氏与吴氏听得何老夫人要自己的女儿也去那庵里,均不吭声。二人都怕何老夫人再更恼怒了,真遣了何媛和何姝去那清苦的地方。

何老夫人看王氏与吴氏这般样子,却是更加生气,说道:“说到底,你们还是不疼媗儿。一提到自己的亲骨肉,就舍不得了。我告诉你们,放下心。我受不起你们的孝顺,左右我就只媗儿一个嫡亲的孙女儿,旭儿一个嫡亲的孙子,其他的旁的人均是与我无关的。往后,你们不疼他们,自有我疼他们。我们三个于这何府里相依为命了……”

何媗听至此,心中有些震动,看了何老夫人,眼中也是含了几分真的泪意。

吴氏听后,因她只是庶子媳妇儿,何姝自然不是何老夫人的嫡亲孙女儿。

只是何媛与何培隽若只为这点子事儿就不认作嫡亲,着实有些小题大做?便是气话,也没得这么说的。吴氏想着,就看向了王氏。之间王氏脸色铁青,紧咬了牙,喘了粗气儿,似是马上就要炸开的炮仗一样。

何老夫人因带着气,不愿意看她们两个。且何老夫人人老了,也越发的小孩子气儿了,直将她们撵了出去才罢休。

待吴氏与王氏出去,何老夫人才叹了口气,与何媗说:“你这两个婶子没一个省事的,但她们不过是无心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所幸,你二叔是个好的,不会让你们受委屈。说到底,还是你们两个没父没母……”

说着,何老夫人就又掉了眼泪。

何媗却被何老夫人的话说的心又冷了起来,面上却仍忍着恨意说道:“我也知道两位婶子的心,虽于面上待我们好,但终究哪里比得过亲骨肉呢,这也是人之常情。二叔虽爱护我与旭儿,却要忙于公事,也未总顾得我们。所以还巴望着祖母多疼我们,不然就没人疼我们了。我于水月庵祈福时,虽说是为了祖母,却也是为了自己,也是盼望着祖母能一直陪着我与旭儿,一直疼了我们。”

说着,何媗窝进何老夫人话里,小声哭泣起来。

何培旭也跟着靠在了何老夫人身边。

这话说的何老夫人心中直发酸,拍了拍何媗,哭道:“旁人都有父母疼,我就只疼你们,让你们绝对不比那些有父有母的差。”

当日中午,何老夫人也无心思吃东西,只命人将何媗于水月庵带来的斋饭热了来吃。

何媗与何培旭自然一同在何老夫人那里用饭。

这些王公侯爵家哪个不是饭菜凉了,就直接倒掉重做,什么时候吃过热过的饭菜。也只是水月庵的斋饭有些名气,又是何媗带了回来的才会如此。

席间,何媗探得杏儿所犯的事,原来是胡姨奶奶趁着两日何媗不在。就趁机溜进院子,拿了些东西。杏儿自然不让,就争执起来。胡姨奶奶就拿了不敬她的罪名,要治杏儿。以王氏那里的话是要重罚,要么卖了要么赶了。只何培旭求了何老夫人,何老夫人念及何媗,不愿在何媗不在的时候,赶了何媗院子里的丫头。所以才缓和了下来。

何媗咽了一口笋子后,说道:“这事儿既是杏儿冲撞了姨奶奶,那我应该给姨奶奶斟茶认错去。她是长辈,杏儿却是不该。杏儿这丫头却是越发张狂了,前两日她还和胡姨奶奶的丫头吵起起来,我说了她几句。她还驳我说,胡姨奶奶不是正经儿的主子。说她犯不着敬了,那没生养的姨奶奶都该去了家庙里。又说留了胡姨奶奶也是祖母你开了大恩,胡姨奶奶却还这么闹腾,确实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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