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夫人放下筷子,问道:“杏儿那日与胡姨奶奶的丫头怎么吵起来了?”
何媗笑了一下,说道:“我说她的时候,原不知道什么事,只听了争吵声,就怪了杏儿几句。后来才知道,原是那胡姨奶奶的丫头来要些小糕点,而我们那里一时没了,那丫头就闹起来,说我们没拿胡姨奶奶当祖母敬着,怎的祖母这里有,胡姨奶奶那里没有,就此吵了起来。我后来听了这说法,也气的都笑了,我又怎么多了她那个祖母,又何必去敬着她去。”
“那杏儿不敬着胡氏也没个什么错,那胡氏本就是个奴婢。我一时心软,才留着她于府上住了两年,结果她越发不尊重起来。过两日,就让人送她去庙里,省得于这处,看的人心烦。”何老夫人皱眉说道。
而后何老夫人又说:“杏儿这丫头也怪可怜的,本就没她的错,却白受了一回吓,差点儿就赶出了府。过会儿,郭妈妈挑个我年轻时候带的东西给她送去。”
何媗笑道:“祖母偏心,你怎得给杏儿,不给我。”
何老夫人笑道:“我的那些东西迟早都是你的,你又挑什么理。”
何媗听后,笑了笑,撒了一会儿娇。
因何老夫人的东西都是好的,便是只给了杏儿一个极小的极不起眼的小玉坠子,也够的上杏儿美上半天。只杏儿并未舍得带了,只那几层手帕包了,说要拿回去给她娘开开眼。
何媗回了自己的院子,先是看了杏儿喜不自胜的模样。而后就见了春燕,于春燕说了声:“这遭辛苦你了。”
春燕擦了下眼角的泪,说道:“姑娘能回来就好。”
何媗也不知道心里是怎么个滋味儿,只拉了春燕的手,回到屋里,一同坐到了榻上。何媗一时,却也不知道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说:“方才我看旭儿并不像染了风寒,病的如芸儿说的那般重。”
“姑娘离开的那日,我们就回了府。当夜这院子外就有人鬼祟偷看,有两个丫头也不安分起来。奴婢是不敢让大少爷于这院内呆着的,就劝了他装病,去老夫人院中住去。再如何,老夫人也是能震慑住一些人的。”
春燕深吸一口气,又说道:“原本二夫人是不愿的,说怕将病传给了老夫人。但大少爷病着,姑娘你又不在,老夫人却也没理二夫人的话。”
何媗看着春燕,心想,上一世她只袖手旁观,就已有了个不错的结果。这一世,自己把她拉进这混水里,让她费了这么多得心思。若不能给她奔个更好的前程,确实对不住她。
作者有话要说:总觉得春燕这样的人,无论前世今生,局势怎么变化,她都有个好结果。
☆、39满府耳目
虽何媗才回来劳累了一些,却少不得打起精神再将院子里的人梳理一遍。该发卖的发卖,该赶出去的赶出去。如冬梅那般的人,是绝对不能再留在院子里的。经此一遭,何媗院中再没了那些三心二意的人,也没有人敢再有旁的心思。
之后何媗又与何培旭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听了他这几日做了什么事,夸了他几句。
至深夜,何媗才回屋睡去了。许是累的太过,何媗明明疲乏的很,躺在床上却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睡了过去。梦里还是一团乱,王氏吴氏等一群人脸扭曲的缠着何媗,待何媗扯开一群人,却看到褚时序红了双眼看向自己。
何媗经这一吓,这才醒了。
此时,满室通亮,似乎已到了中午了。
因方才突然于梦中见到了褚时序,何媗被吓的心“嘣嘣”直跳,心想,还不如梦到什么恶鬼魔怪,也没他那般吓人。
何媗就捂着胸口,问那刚进了屋来的芸儿:“这是什么时候了,我睡了多久?”
“已是未时了。”芸儿答道。
何媗迷迷糊糊的皱了眉头,抱怨道:“怎么不叫我起来。”
虽何媗的瓤是老瓤,但奈何壳是嫩壳。这一番情态,却是多了几分懵懂之气。芸儿自何媗重生之后,只看了何媗的果断和老成,第一次见了何媗这样子,就不禁笑了说:“都看姑娘累着了,舍不得叫醒姑娘。”
何媗点了点头,就起来梳洗,要了些东西吃。
芸儿看何媗这副样子,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前段时间何媗于她说那句话。
“若有父母护着,谁会不乐意做个好人儿。”
于是,芸儿的笑就涩在了嘴边。
因何媗前两日饿的太过了,今日也未敢让自己多吃。只喝了碗稀粥,挑了几根爽口的凉菜吃。待吃过东西,何媗又合了合眼睛,将这几日的事情于心中走了一番。
才将那各处铺上的掌柜名册拿出来背了。
可只背了两页,何媗就心烦的撇开了,叫来春燕,让她找何庆打听了褚时序的事。得回来的消息,却都是赞扬之词,一水儿的良善、孝顺、仁义的词,刺的何媗愈发头疼了。心中只想,这当真是那晚于月下杀人的少年?
若不是得了前世的经历,知道褚时序得权后的狠厉,何媗甚至要疑心自己猜错了那少年的身份。
由春燕带回的,还有一个消息,原不是何媗想要打听的。只是这事闹得太大了,如今满临京城都在议论了这件事,春燕才那这事儿当了奇闻说给何媗听。
原来是刘国公家那嫡出的二公子于最近失踪了,那刘家人自然要去找去。找来找去,只查到那刘家二公子最后见的是那杨家的小公子杨政,自见过了杨政,刘家的二公子就没了踪影。刘国公家是什么样的脾性,即刻就着人偷偷的绑了杨政来问。
而刘家人是武将出身,那些男儿更是杀气腾腾。杨家那小公子又是一问三不知,被逼了半日,就撑不住吓死了。此事现已闹到了皇上面前,两个世家各失了一个嫡出的男儿,正争执不下。皇上也是左右为难,一边是太后,一边是位比皇后正受宠爱的贵妃,皆哭着求他做主。
何媗听得此事,却比听那些褚时序的美名还要有用些。何媗心想,只怕此时为难的还不仅是皇上,还有个裕郡王妃怕也是左右为难的很呢。原本她的娘家与刘国公府有姻亲,她又要让自己的亲生儿子娶了于杨家的嫡出姑娘。有这两家再富贵不过的人家相助,她那亲生的褚时原袭爵的事儿就更加稳当了。
只是如今怕是不得不断掉一家了,该如何断,裕郡王妃应该还要等了皇上的意思下来,看皇上如何判定这事儿了。何媗却也明白了,为何上一世裕郡王府没和杨家结成了亲。
虽这件事看起来和褚时序没半点关系,何媗却是知道,于这一场乱战中,最后得到好处的就只有褚时序。而何媗对于自己参合进这一大桩麻烦事里,心里也是有了几分怯意。心里明白,那没了踪影的刘家二公子,就应该是当夜她与褚时序一道杀的那人。
当天,何媗也再没心思做些什么,只呆愣了一天。
经过一天,何媗心神稍定。心想,于这处空烦忧有个什么用,还不如趁着还无事的时候把府中给旭儿收拾干净。即便是事情败露,自己就抹了脖子,一肩扛了,只不牵扯到旭儿就好。
于是,何媗心中的浮躁也渐渐沉了下来,只将多出来的忧虑担忧暂藏了。
这府里面有人走了,便要有人填进来。
过了两日,何庆他们虽然赏钱还没下来。可该去做活儿的地方,都已安排了下来。这几个人各自由王氏安排的去处,只何庆,被何媗在何老夫人面前提了一句话,安排进了顾氏留下的一间铺子里。虽都不是顶好的差事,但起他们之前做的差,却也是好多了。
原他们的家里并不于何府当差的婆娘,现如今也都安排了进来。这些婆娘虽没得那些男人讲个虚头义气,但都是些过日子的。因得了何媗过年时给的银钱,又听得这些当差的活儿都是何媗为她们一点点争下来。所以这些人一进府里,就只靠了何媗。
不几日,这几人中有两三个较舍得孩子的,也领进了府里。何媗因这几个领进来的孩子家里与自己同声同气,都是个可以放心用的。就留了三个小子跟了何培旭,自己留了那两个丫头,起名白术,白芷。
白术也十五了,看起来是个稳重的,看起来颇有些春燕的性情。
白芷是何庆的闺女,只七岁,才略懂些事,也做不了什么活。
但因何庆早早的没了老婆,家里也没个人。何媗为了体恤何庆,才留了他的闺女。多少于这府中,也有个照应。
于是这么些个人,有在府里做买办的,有在内厨管事的,有在后院看园子的,有去庄子上的,有去铺子里的。就好像种子一样扎进了何府里,又迅速的用他们长出的枝蔓又拉扯了一些人进来。
期间,因何安谦忙着调任的事,未有心思理了后院。何老夫人与王氏和吴氏更是没觉出什么,那些觉出来不对劲儿的,如崔嬷嬷等人,却是懒怠去说的。
只几日,何府竟然满是何媗的耳目。这也是因为王氏管家时间短,且手段粗糙,并未撼动了顾氏管家时留下的根本的原因。下面的人虽于面上夸赞王氏,说她待下人宽厚,但于心里却是觉得她刻薄无能。往年顾氏于这些人心中不过是五分好,却因着王氏这一衬,到显出十分的好来。
于是只何媗稍一拉扯,许多人就转向了她这边。
自此,何媗知道事儿越发多了,行事也方便了许多。
很多事就是她不着人打探,也有许多人,拿了些自觉的有用的消息,过来讨好了何媗。
于是,反倒是何媗比王氏更早知道了芳姨娘有孕的消息。
何媗得了这消息,略犹豫了片刻,本想将这消息透给了王氏听,看王氏如何处置。后来又想,那怀了孩子是如何能瞒得住的,王氏迟早会知道这事,自己是做过母亲的,又何必去惹这桩杀孽。也就不做任何举动,只等了王氏那边能闹出个什么。
果然没过几日,王氏就觉出了这事。随即,芳姨娘的胎就落了下来,是一个已成型了男胎。这一事,却是连何老夫人都惊动了,着人过去问。
只是王氏却表现的毫不知情,似乎她真的既不知道芳姨娘何时有孕,又怎么没了的。
当晚何安谦回来,听得芳姨娘的胎没了,很是惋惜他那还没出世的儿子,也无暇顾忌了芳姨娘如何。只去问那王氏的话,王氏自然不肯认,两人争吵了一番,何安谦就一人睡去。那晚何安谦因近日很不顺遂,又喝了些酒,恰好锦鹃于他面前,就胡乱拉着锦鹃滚到了一处。
第二日,仍带着气的何安谦,就抬了锦鹃做姨娘。锦鹃原是王氏的陪嫁丫头,便是要做姨娘,也该是由王氏允了。何安谦这确实是没打算给王氏的脸了。
而芳姨娘这边,竟无一人理睬。她刚失了孩子,又听府医说她以后都不会再生育。于是,芳姨娘是连半点儿念想都没了,心里怕极了后半生的孤苦无依,觉得往后的日子是没办法苦熬下去了,就寻了个绳子吊死在房里。
一个没了孩子的姨娘,于何安谦来说本就不算个什么。而且芳姨娘又是买来的,本就没什么娘家人。听得她死了,何安谦就命人抬了出去,胡乱葬了。
只何安谦颇有些怨恨柯顺办事不利,先头没办好何媗的事,这时又没护好自己的儿子。再与先前的刘勇比,就更显出柯顺的无能来。
某天,只一件小事没办好,何安谦就于众人面前训斥了柯顺一番,踢了柯顺一脚。让往常在何府中最得脸的柯顺于众奴仆面前丢了脸面,成了好一段时间的笑话。
何媗原也当芳姨娘孩子的事是王氏做的。谁料得到的回信儿,却是王氏得到芳姨娘有孕的消息后确实生气,但因这段时间与何安谦闹了些不快,并未敢有什么举动,那芳姨娘自己就没了孩子。
何媗听后,略合了眼睛。心想,难不成是芳姨娘自己没保住孩子?但也太凑巧了。怎么王氏才知道消息,芳姨娘的孩子就没了。
而这时,何媗却想起一个能于王氏那边知道消息,且从中得利的人来。
莫非是锦鹃?
对锦鹃,何媗是起过拉拢的心的。只锦鹃就是在王氏那里受尽排挤,也未松动一丝一毫。反而顶着王氏的辱骂,做事尽心尽力。这类人,不是当真对王氏忠心不二,就是存了志向的。
何媗心想,若真是锦鹃做的,那她就不会只奔着一个姨娘去的。看来还是自己于对方心里不是那最高枝儿,才没引得这只鹃鸟儿落在自己这边。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杂酱酸辣粉、10625343、兰墨茶的地雷。^ - ^
☆、40坐观虎斗
刘杨两家的事,皇上最后还是推给顺天府查办,责令严查。这顺天府尹原比上任会揣度圣意,这个烫手的山芋,于他手上不过几日就查个清楚,最后查验的结果是刘家二公子就是杨府的公子杨政所杀。
得到这结果,皇上立即就下了旨。至于究竟皇上的圣旨上说得是什么,民间这些平头百姓是不大清楚了。
只知道刘杨两家皆安然无恙,就刘家那几个鲁莽绑了杨政的,被判罚了几个月的俸禄。但那刘国公家又何尝少了这几个月的俸禄?且杨家那个小公子被人一吓唬就吓死了,怎么样也不是个能杀人的人。既然外人都能猜出几分,杨家又如何猜不出来,紧着喊着委屈入宫去见太后。这也是杨家一时气恼,急得糊涂了。怎不想想顺天府既然得了这样的结果,就必然有了上面的意思。
果然,杨家一个人都进不得宫去,只听太后病重了,任谁也见不到。
当今太后并不是皇上的生母,皇上的亲生母亲乃是一个普通的宫女。后来太后无子,就领了过去。承了杨家的势,皇上才逐步的取得了皇位。虽说是母子,但太后却只比皇上大了几岁。现也不是垂暮之年,怎就突然病的那般重。
杨家还在疑惑的功夫,却是传来的太后病薨的消息。
皇上扶棺痛哭,三日未进食,亲写祝文,言辞悲切,誓作天下人心中的孝子典范。便是先头与太后为刘杨两家之事相争的刘贵妃,也是悲痛欲绝,几欲哭死。
杨家这时才恍惚明白了里面的事儿。只心惊胆战的去忙着太后病薨的事,无人再敢理会与刘家的纠葛。
因太后薨逝,民间的嫁娶喜庆之事一律停了,凡有爵位的人家于一年内不得筵宴音乐。
各王公贵族均将家中一应的华贵物品都撤了下来,只捡些素净的东西拜放。临京城中所有人家,都于门前悬置白布,未满三月,不得取下。
一时间,临京城中一片缟素。
因何老夫人等有诰命在身的均需入朝随祭,府中倒也空出些闲事来与何媗做,只锦鹃虽抬了姨娘,但因与王氏正经儿对立起来,倒被压制的半点儿管不得事。
何媗最在前世没对太后的突然薨逝起疑,但这一世,却是看出太后死的略有些蹊跷的。只此事距她甚远,并不是她能操心的。既刘杨两家的事结了,何媗就也安下心来处理了府内事物。
此时,王氏也知道了徐妈妈的儿子原是锦鹃找人告进去的,新仇添上旧恨,就与徐妈妈一道将毕生的智慧都拿了出来对付锦鹃。锦鹃本就不想于此刻跟王氏撕破脸,虽然王氏频频出招要治死她,她也只略施小计的化解了。
一时间,你釜底抽薪,我过河拆桥,你栽赃陷害,我挑拨离间。什么三十六计,七十二变,两方都用了遍。
王氏只靠着娘家权势,凭着一双儿女,使得何安谦暂时离不开她。锦鹃就委委屈屈,只偎在何安谦身边做了解语花。
虽锦鹃是个丫头出身,家中也没个厉害的人物为她撑腰。而何安谦又是一个没有多少情义的人,只一时因为气恼才抬举了她。但锦鹃实在太知情解意,人又聪明,虽没吴氏那般美貌,王氏身后的那些权势,却也渐渐拢住了何安谦的心。
王氏与锦鹃你来我往,于那小小的院落里斗的火热。两方各有打算,但均是想将对方斗败了,再去解决旁的事。王氏也只想着先对付了锦鹃,没得她于前面在何媗身上耗神,锦鹃与后面勾搭着何安谦,盘算自己,那她不成了为他人做嫁衣裳的傻子?
只是王氏既这样想,锦鹃一个做姨娘的,现今又没个一儿半女,就更没得心思去为王氏儿女争个什么了,却用计于何媗斗。只一心使尽所有计量,拢住何安谦的心。
且锦鹃也没得芳姨娘那般胆怯木讷,只几日下来,锦鹃就觉出何安谦骨子里的暴虐来。随后,就于外面觅来些新奇招式讨好了何安谦。何安谦自她那处尝了旁人那里没有的新鲜滋味,就恋了她一阵。而锦鹃虽常被何安谦弄了她自己一身的伤,也隐隐怕了晚上何安谦到她房里。但却因为这么多年难得于王氏面前扬眉吐气,锦鹃也只得将面上的得意强撑了下去。
正在王氏与锦鹃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想斗出个头筹的时候。
何媗已将自己的势力于府中铺中铺陈开,据何庆探得的消息,那铺上的事原比何媗想的还要复杂的多。前些年何媗的母亲顾氏在还好一些,这两年,老夫人于铺上管治的松怠了些,那铺上的大掌柜们就各自占据了顾氏留下的财产,做起了欺上瞒下的勾当。
何媗听后,也不急着该如何对付了那些大掌柜们。只让人寻了个会打算盘会算账从过商的女先生化做寻常婆子模样招进府来。因何媗无论前世今生都不知道如何从商,也没摸过算盘珠子,且她又没有多少这方面的天分。甚至比起常人还略显得笨了些,就学的苦了一点。
但这于何媗却是不得不学的,因白天还有旁的事,何媗只得于晚上学。除却打算盘看帐,何媗还要学如何做生意,这着实让那女先生为难起来,哪里有这样空口说白话的教导人做生意的。旁的掌柜要带徒弟,都是要领到柜上先看后学的,且就是做小徒弟,也要做个三四年才能看出些门道。
可何媗哪里有那机会照着老规矩来。
于是那女先生逼得没有办法,就将她以往做的绸缎生意,由别处听来的谁如何做瓷器、钱庄、当铺等生意的,都讲给何媗听。
那缎子如何挑选,线该怎么染,土胚该如何拉成瓷器,钱庄如何周转,什么是死当,什么是活当,那当铺的掌柜的如何看物件儿。
这本不是什么正经儿课,那女先生讲起来也是东拉西扯琐碎的很,听得很是无趣。何媗听得一知半解,只将女先生说的话都记了下来,也不管有没有用,都背了下来。众丫头中芸儿平时虽呆呆的,却于这事儿上比何媗明白的快,算盘刚一摸,也比拼命苦练的何媗打的顺溜。只听女先生讲了个做生意的故事的开头,就明白下边那商人该如何做。
何媗也巴望着丫头中能多几个会做事的,只四下无人时,难免因了这出奇的笨拙,对她那个一代名商巨贾的外祖父心怀愧疚。
于夜里何媗就要学这么多,白天里更不要说了。
新近何媗紧要的一件事,就是将何培旭的院子收拾妥当。
何培旭的伤已好了,再于何媗的院子已是不妥。何媗也不放心何培旭原来院子里的人,就将他原来的人陆续都清理了。只让何培旭带了那三个小子,另从一众婆子中,选了三四个靠的住且头脑灵便的婆子。另将崔嬷嬷于何老夫人处请来,帮着何培旭管院子。
竟是一个丫头都没留在何培旭身边。
何媗是想,那丫头虽然心细手巧,但于这些少爷公子面前,就是再老实的丫头,日子久了也会生出别的心思。若都是一样好的,那少不得会为求个出头,闹出些争风吃醋的事,到时有人利用了这些丫头争风的心思,借了她们的手暗害何培旭,那该如何?若有几个好的很是出挑的,由着这些拔尖儿的丫头与何培旭先处出了情谊,那让何培旭日后娶的妻子如何过活。
何媗虽疼何培旭,却不是疼在这处。且不说怕他懵懵懂懂的过早通了□,于这事上伤了身体。只因何媗身为一个女子,就一直厌烦有些人家养姨娘、弄通房的事。于她心里,那些侍妾姨娘通房不过是有些闲钱的人家用来作弄女子的名头。许多贫苦人家一生只一位妻子,倒也过得闲适和美。如此,何媗又怎能将她的弟弟养成了那类她厌弃的人。
而且女人多了,是非就多。多少人家,就败在这后院的妻妾之争上。何媗没得还没站稳脚,就给自己弟弟设了一大堆麻烦的。
于这事儿上,何老夫人颇有些意见,生怕着婆子手脚粗糙,伺候不好何培旭。就要于自己屋里拨出几个丫头来给何培旭。但何培旭只愿意听了何媗的话,他自己磨了何老夫人两天,何老夫人也只得准了。
只是何培旭人虽离了何媗的院子,回去单住。何媗却没一刻离了何培旭,时时让人注意了何培旭的院子如何。
待何培旭这一边都收拾妥当了,何媗才略打听了一下王氏与锦鹃是如何相斗的。
只听后,何媗却很是心惊。心想,王氏这些个招数若都用在自己身上,自己定活不了这么久。何媗原先也当王氏是个不聪明的,如今看起来却没以往那么没成算。想来,这荣华富贵再好,却还是比不过为了个男人争风吃醋能激起一些女人的厉害劲
☆、41翠绺之恨(修改)
天气是渐渐的暖了起来,雪一融了,冰也跟着化了。那掩在雪下面的静安等人的尸骨也露了出来,直把发现了尸骨的樵夫吓的回去病了两天。
待告了官府知道,那些官差一看那两具女尸是尼姑的打扮,估计着是哪儿家的尼姑耐不住清苦,从庵中逃出来后,碰上了土匪歹徒,就被害死在这里。也就因从中捞不到什么油水,只略微敷衍的查了查,不再去管这事。
虽太后病薨,但刘国公府上还是赶在这个节口上,派了两个婆子过来看了何媛。何媛因过来看自己的只是那刘家的下人,就于那两个婆子走了之后,小闹了一场。待听得那边定了下来,只等过了一段时日,待太后大丧之后,就来下聘。
王氏自是十分欣喜,何媛却因觉得受了轻贱,不快了几日。
何媗上一世是知道刘国公府与何二老爷有些关联的,却没想到竟有这样深的牵扯。前不久何媗还以为朝堂之事与自己关联不深,如今何媗才知道终究自己是短视了,不得不想再办法如何坏了刘国公府于何二老爷之间的关系。只是刘家的嫡子庶子众多,何媗一时也不知何媛究竟许的是哪一个,也不知该如何下手。
待燕自南边归来。
何府中众人也一除了皮裘棉袄,换上了较轻薄的衣裳。
春燕从何老夫人那处回来,就看杏儿着了一身杏黄色的衣裳,望着屋檐下发愣。她身边的白芷也跟着杏儿一道发呆。白芷没来之前,杏儿是何媗院子里年纪最小的丫头。如今来了白芷,杏儿也不欺生,只看了白芷一副木呆呆的样子十分有趣,时常带着她一道做事。白芷长了一副任谁都能拐走的模样,杏儿愿意领着她,她也就跟着杏儿乐呵呵的做点儿杂事儿。
最近进来这个白芷虽是因为年纪小,性子又呆是个不争不抢的,只那个白术虽有些像春燕的性情,但却没春燕那般隐忍沉稳知进退。她原本来了何媗身边,本也是立志做了何媗的心腹。但于院子里呆了几日,心智比不过春燕,也比不得芸儿得何媗信赖。又看何媗院子的丫头虽多,但真正做事的只春燕与芸儿两个。而何媗又不是个喜欢身边的丫头争宠的,对身边的丫头又没个太被薄待的,再渐渐的消了些争抢的心思,只心里难免会有些不得志的想法。
何媗觉出了白术的心思,怕她这样好胜的性子,一时因出不得头被压住,日子久了难免生出旁的心思。千防万防人心难防,这些丫头都是常人,就是连芸儿那般老实的,也有自己的心思。何媗若要自己的院子里生不出是非,且这些丫头心拧到一起。除了威吓利诱,也要猜着这些丫头们的心思,让这些人于心里承她给的情,为她做事。
现如今何媗的院子的丫头这般,能如芸儿春燕能进一步贴在何媗身边的,都是些能做事的。如小九,虽做不得什么正经事,却也不与这些事上相争的。杏儿虽泼辣,但因着年纪小,旁人有都顾着她,她也每个什么想头,只尽力把自己分内的事做好。
独出了这一个,倒乱了何媗这里的局面。
而白术的家里人,何媗又要用着,万不能因为她一个失了一群人。所以,何媗就寻了个机会,将白术送到何老夫人那里。何老夫人那边自没了香莲,也没什么得用的丫头。白术自然乐得去,一边能在能在何老夫人那里的丫头拔尖儿,一边又能暗地里为何媗做些事,两处得利。自此,白术才过了舒心了些,心中觉得何媗着实是个为人着想的。倒于这时真正才没了哀怨不平的心思,只尽心为何媗做事。何老夫人又是个手松的,每每白术将东西拿了回家,她家里的一些人,除了感念何老夫人的宽和,少不得要更多的说一些没跟错了何媗的话。
此事也不过是一件小事,只说,春燕看着杏儿与白芷正在发呆,就悄悄的拿了帕子于杏儿眼前晃了一下,问道:“你们看什么呢,这副呆样子?”
杏儿被春燕吓了一跳,撇了春燕一眼,伸手指了那檐下一对嬉闹的燕子,坏笑道:“我看那不做正事,乱玩闹的春燕发呆呢。”
春燕听杏儿拿了自己的名字取笑,忙捏了杏儿的脸,笑着骂道:“好个杏儿,如今把你那个伶牙俐齿的劲儿用在我身上了,看我怎么对付了你。”
本就是笑闹,春燕捏的也不重,杏儿却做出疼的厉害的模样,苦着一张小脸求饶:“好姐姐,我错了。你开开恩典,饶了我这一遭吧。”
春燕哪里肯就这样的放过了杏儿,又去抓了她的痒处。
随后杏儿看白芷坐在一旁,笑嘻嘻的看着杏儿与春燕玩闹。杏儿马上求救:“你这个小呆子,还不来救我。”
白芷才走过去,先是慌的不知道该如何做。最后只拉着春燕的袖子,可怜巴巴的说:“春燕姐姐,别欺负杏儿姐姐了。”
春燕回头看到白芷这模样,直忍不住笑,指了杏儿笑了骂道:“好个杏儿,竟拉拢了这么一个厉害的帮手。只一句话,就软了我的心,下不得手了。”
杏儿趁了春燕放手,就连忙又去抓了春燕的痒处。
这一处的笑闹惹的何媗也开了个窗子于屋内笑着看了。
春燕一边求饶一边退了,没防备撞了一个人。春燕与杏儿停下了,一看,却是小九跌倒在地上,脸上带着委屈。春燕轻拍了杏儿,说道:“就你胡闹。”
随后,伸手扶了小九起来,问道:“跌坏了没有?”
小九皱着眉头,揉着屁股站了起来,说道:“方才才有人冒冒失失的撞了我一下,如今你们玩闹又扯上我。我明儿该多拜拜土地公,求他把这府上的地变得软和些,也让我好跌一些。”
“哪儿个又撞了你了?”杏儿问道。
“还不是大姑娘房里的翠绺,就是香莲那个妹子。慌里慌张的也不知道干个什么?还洒了一包香粉,弄得我裙子上也沾了一些。”
小九扯了裙子的一角,果然沾了一许多白粉。
随后小九说道:“她说是香粉,我闻着也不香,也不知道个什么。”
接着,芸儿也与外面回来,没顾得上春燕这边的热闹,只奔着去寻了何媗,与何媗耳边说了些事。何媗想了想,皱了眉,走出门去,而后笑了走到小九面前:“你快去把裙子换了下来,把这条裙子给了我,让我去看看是什么香粉。”
起初小九不解其意,春燕就推了小九一把,说道:“你且去换了吧。”
小九虽不是个能做事的,但好在她不是个多嘴好奇的。既想不通,也不去想,只按着何媗说的话去做了。于是,小九就愣愣的回了房间,把裙子换了下来。
何媗收了些粉末,而后让芸儿寻了一块铁板放在火盆上。将那粉末放了铁板上,不一会儿就发出了一股子蒜臭味儿。
这是郭旻叫给她的法子,用来辨别砒霜。
翠绺要做什么呢?
何媗也是于最近得的消息多了,才知道香莲的事原是有王氏参合在里面。与翠绺相关的,也只有这件事了。难不成翠绺也是知道了其中的事,难不成翠绺隐忍至今只为了查出这事,为香莲报仇?
何媗眯了眯眼睛,心想,翠绺现在何媛身边还算得用。王氏那里,她不容易接近。她若要用这个东西,就只能用在何媛身上了。
因知道刘国公与何安谦的关联,何媗倒不如以往那般只想着除了王氏与何媛。王氏何媛即便
是除了,但何安谦与刘国公府的关联还在。如翠绺能于何媛身边破坏了这桩联姻,使得何安谦与刘国公府结怨。到时候,做什么事都便利起来。
何媗会如此想,并不像以往那般只为除了仇人。也是与一旁看了褚时序如何挑拨了杨刘两家最后得益,从他身上学来的。若要对付了敌人,不见得非要一直用明刀,用那暗招牵扯来更加厉害的人来对付了他,却也是个省力的法子。
于是,何媗连忙让芸儿找了个借口去寻了翠绺过来。芸儿听了何媗的话,就连忙去寻了翠绺。
那何媛的院子,芸儿本不常去。但因何媛的院子里有几个丫头早有随了何媗的心,听得是芸儿来,连忙一边瞒着何媛,一边悄悄的叫了翠绺出来。
翠绺的脸煞白的,看了芸儿,只说道:“我与芸儿姐姐并没什么话说,你快些回去吧,我还有别的事忙。”
芸儿一把抓住了翠绺的手,低声说道:“若是为了你姐姐香莲的事呢?你那里还有正要忙的事?还是事已经忙完了。”
翠绺一愣,面上又白了几分,说道:“虽有些事要忙,倒也不急在这一刻。也罢,我随姐姐走一趟吧,不然,不知道下次该是在哪里说话了。”
芸儿此番来找翠绺,只是按着何媗的话,借着香莲说事,并未知道内情。如今听得翠绺咬紧了嘴唇,泪光闪动,只觉得这翠绺仿佛心中有隐着天大的恨意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不不的地雷。
☆、42香莲含冤
翠绺被芸儿带到了何媗的院子,领进了一间偏房。屋里只何媗一人,翠绺见了,倒退几步,对芸儿冷笑道:“我原当芸儿姑娘与我姐姐交心,我就一心信你。你又何苦骗我来这里,误我的事。”
说罢,翠绺转身欲走,并未把何媗放在眼中。
“你有什么事要急着走?用砒霜来下毒的事?”何媗坐在座上,问道。
芸儿听后,登时一震,倒吸一口凉气,看着翠绺说不住话来。
翠绺先是一惊,而后冷笑道:“我知道府里有二姑娘众多耳目,未必瞒的过你。但二姑娘也该知道,我如今做的事也是与你有利的,何苦来拦我?此次也算我偿还了姑娘那三十两银子的恩典了。”
随后,翠绺咬牙道:“而且她们早该死了,从香莲姐死的那天,她们就该死了。”
何媗听得翠绺提的香莲,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当你是为香莲报仇?你这一遭,旁人如何查验不出来。杀害侯府千金是什么罪过,你难不成不知道?”
“不过腰斩悬尸罢了。”翠绺笑道。
此时,何媗看着翠绺,仿佛看了另一个自己,心中一涩,说道:“你虽不怕死,但你的父母呢?你就是挨得住刑罚,不说出你是为了香莲报仇做下的事,难不成旁人看不出?到时候香莲的父母又如何?”
翠绺倒退一步,跌坐在地上,许久之后,哭道:“香莲姐待我如亲妹,难道她的仇就不报了么?我们身上是背着一个‘奴’字,但我们又何尝不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何尝没有仇没有恨?那王氏与大姑娘在说话的时候,完全不当害了香莲姐是件多大的事。当着我的面,她们还笑香莲姐,说香莲姐怎么那么容易就死了,怎么那么傻,那么蠢。”
“她们以为捏住了我们的卖身契,就可以为我们和那畜生一样,为了一口吃食,为了那每个月的几钱银子,就对了她们摇尾乞怜?她们以为家里有个做官的,有些许钱,没得我们这些为她们做活的人,还有旁的人,就可以将我们随意践踏?我们是生的不好,投在了奴家,但也不是随她们怎么捏死就捏死的。无论如何,都该让她们付出代价。”翠绺哭道。
许是这些话憋在翠绺心中许久,今日突然说出,也没想到对面的何媗何尝不是个做主子的,何尝没发卖过丫头,只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何媗默然良久,听了翠绺说的话。却对先头她发卖的绿柳秋茗几个有了一些,她原不该有的懊悔。随后,何媗心想,既已做了,就不要再伪善的懊恼些什么,便是再重来一遭,自己也该如当初那般做的,如今又何必给自己多添烦忧。
随即,何媗就立即将这情绪藏了。
翠绺说到心伤之处,放声大哭。待翠绺心中的悲切稍缓了些,才哑了嗓子,苦笑道:“那张家更是个无耻的,只十五两银子,就把他们买了下来,赖去了香莲姐的一条命。当初香莲姐也是他们家求来的,那时他家有什么?不过是老夫人隔了几层的穷亲戚,靠着来这处打秋风才开了两间小米铺。公子?呸,都比不得这府上的下等奴仆,还敢嫌了香莲姐,还敢害了香莲姐,让香莲姐背了一身骂名,毁尽名声。”
原那张家未有翠绺说的那般家底儿薄,确实是个有些闲钱的小户人家。只翠绺恨极了他们,直把他们往最低贱,最卑劣里踩,才能解恨。
“那张家的儿子死的好,死的太好了,让他们也尝尝这剜心之痛。十五两银子换了香莲姐一命,他们家的儿子又值几个钱呢?”翠绺笑道。
芸儿听得翠绺说的这般惨烈,也已是满脸泪水,浑身哆嗦着说道:“怎能这般歹毒,怎能这般歹毒。香莲与二夫人她们没有什么可争的啊?便是害了我也有个说头,为何要害了她?”
虽然芸儿在何媗身边也是数得着的人,但因何媗觉得她心肠太软,又不想她过多的踏进这纠纷里,未能将许多事告诉她。如今,也是芸儿第一次,知道了香莲是如何死的。
平素芸儿就性软心善,除了她自己与人和善,也爱把别人往好处想。就是何媗与王氏等人斗的凶猛,她也未敢往将对方害死了那处想。如今香莲平白无故的就被害死了,芸儿也于平生第一次有了一些恨意。
何媗站了起来,走至翠绺面前。
翠绺看了何媗一眼,冷笑道:“既然我现在被姑娘抓到了,姑娘又如此糊涂。那将我送官就送官吧,香荷我毫无话说。便是化成厉鬼,就凭姑娘还给香莲姐家送过三十两银子,香荷也不会扰到姑娘。”
话里,翠绺只自称香荷,那是她旧日的名字。与香莲名虽相同,意却一样,一听就是姐妹。
何媗说道:“如你所说,我若将你送官,不是成了糊涂之人。我只问你,毒下了没有?”
翠绺摇了摇头。
何媗媗点头说道:“那便好,你可知,报仇不并只你这一个法子。香莲是如何死的?她是被毁尽了名声自尽而死。你只怎么就让她们死了,她们死后,还是侯府亲近,还是诰命夫人?且不是便宜了她们?”
翠绺听后,想了片刻,立即于何媗脚边跪好,擦了擦眼泪,说道:“姑娘如此说,就必然是有了法子。”
随后,翠绺咬了咬牙,说道:“若能报此仇此恨,让奴婢如何做都行。”
“若要报这个仇,就该让她们先把这份荣华都毁了。香莲如何死,她们就该如何死。”何媗说道。
翠绺眯了眼睛,恨恨的说道:“姑娘说的对,如此才算是报了仇了。”
何媗就问道:“你可知,那何媛是与刘家的哪个公子定的亲?”
翠绺立即答道:“是刘国公府的大公子,刘贵妃的亲弟。之前刘国公家的二公子闹出事来,惹了王氏等好一场担心,所以特意去问了二老爷。”
何媗皱了眉,想了一会儿后,又问道:“大公子?当真是刘府大公子?”
翠绺答道:“奴婢听得真真的,就是刘府大公子。”
“二叔当真舍得自己的孩子啊。”
何媗嗤笑一声,又问翠绺:“那大公子,现年已二十有余。何媛当真答应的这么痛快?”
“大姑娘……”
翠绺又住了口,说道:“何媛她原不肯应,后来王氏自二老爷那里听得这位公子原是只爱读书,不贪美色,才耽误了下来。王氏就说动了何媛,暂且允了。”
“好一个只爱读书的。”何媗冷笑道。
何媗说的这几句话,虽然翠绺与芸儿听得糊涂。但于何媗心里,就知道自己这话是从哪里来的。刘国公家的大公子何媗怎不知道?于上一世,他就因奸死了几个平民家的女儿出了名儿。随即扯出的,还有这被刘家隐了那么多年的爱读书又洁身自好的大公子,原是一个痴傻之人的话。
只是何媗当真没有想到,何安谦不仅对自己与何培旭下手狠,却连他的亲生女儿对于他也不过是一枚可利用的棋子。
随即何媗却也想通,何安谦如何做下这样的事。
刘国公应该就是何安谦背后的靠山了,那上一世,害死何培旭的刘国公也该是有份儿的。想必这一世,因何安谦没害死何培旭的时候,刘国公他们许是就想弃了他了。这才使得何安谦为了攀附刘家,拢住这座靠山,要将何媛送进那虎狼窝里。
既刘国公是何安谦的靠山,那刘贵妃必然也是了。那皇上呢?他在刘杨两家之间的斗争中,舍了太后保了刘家,是否就已然属意六皇子承继皇位。那上一世呢?何安谦能于何培旭死后,很快的继承了家产爵位,用那钱财成了六皇子得到皇位的助力,是否也是皇上故意为之。
而皇上既然有意将这何家的家产用在他宠爱的儿子身上,又不于明初来。怕是不想失了刘翼等武将的心,且又有皇后跟太子在一旁看着。毕竟皇后与太子虽处事低调,但身后也是有了一派人的。若做的过于惹眼,怕是太子没等皇上来废,就闹起起事谋反的事了。
何媗皱了皱眉,心想,那太子不就因着所谓巫蛊之术安了谋反的罪名,被废的么。
想到此处,何媗将这何府与朝堂的纠葛想的清楚明白。却也懂得,即便是除了何二老爷等人,也未必能免得了何府被宰杀的命运。
刘国公,刘贵妃,六皇子,皇上。没一个是何媗能对付的了的。
何媗心中满是惧意,却不能于芸儿与翠绺面前露了出来。只让翠绺忍住心性,隐在何媛身边,在她身边做个比王氏更亲近的人。
翠绺退出何媗的院子,先是狠狠的打了自己两个耳光,待脸红肿起来,就将藏于袖中的砒霜埋了。哭了一脸泪水的回了何媛那里,只说,芸儿是为了香莲的事抱不平,将她打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