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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丙儿 当前章节:14921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4:31

而后何媗静坐在屋内,芸儿尚为了香莲的事独自哀伤,也流着泪,于一处发呆。

突然,何媗就想起了一个人,一个现在虽年幼,日后却能掌握半壁江山的人。

上一世的晋王,褚时序。

☆、43暂结同盟

一面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一面是与虎谋皮。

何媗一时进退两难,待煎熬了两日后。何媗还是不愿就此束手待擒,由着他们把这何家当做肥羊一样宰杀,决定先与褚时序见上一面。

信是借着何培旭给褚时序回礼的名号,送进裕郡王府的。

地点约在一处偏僻的酒楼。

何媗已得了何老夫人可以随意出府的话,早早的换了一身男装出了何府,等在约好的包间。

这一天,下了一场小雨,缠缠绵绵的没个停休。

何媗顶烦这样的天气,扰的人也跟着着急。这天气要么晴空万里,要么就痛痛快快的下一场暴雨才爽利。如此痴缠的天气,该是属于那些作词悲秋,感怀身世的文人的。

不是属于她的。

她现在略微有些焦躁于褚时序何时来,而她是否做错了这个决定。

何媗自看清何府所处的险地,就消了一些她一门心思想远了褚时序的心思。她一直以为那一次与褚时序于雪地里杀人,使得她与何府卷进了那权利斗争中。只现如今才想明白,她与何府一直在这漩涡中。

定国侯府上一世的结局,何媗不曾看到。但想来,作为一只待宰的羔羊,是被虎吃到,还是别狼吞掉。又有什么区别呢?那褚时序这个猎人呢?这一世他是否还能成为猎人。若真的成了猎人,未来他是否能护住主动向他投诚的羔羊?

门口有了一些响动,何媗转头看那门口。自门外进来一个穿了一身蓑衣,头戴斗笠,仿若一个渔翁一般的少年。原那少年也跟着两个随从,待少年看包间内只坐了何媗一个,就伸手止了那两个随从,只一人进了包间。

随后,少年自己除了那斗笠蓑衣,样貌绝美。

不是褚时序会是何人?

何媗为他斟了一杯茶。茶是何媗寻来的,只用五谷翻炒、晒干,食用时配以石蜜泡水。

褚时序只闻了下,而后看了何媗一眼,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过了一会儿,褚时序才轻抿了一口,似是喝了,却未咽下,说道:“这东西虽粗,却很是香醇。”

此时的褚时序,完全看不住那杀人时的狠辣。举止优雅,有些儒雅小公子的模样。

当真是个双面人。

却也难怪于外面盛赞他的品德,裕郡王妃有这么个继子,倒也难怪要时时的提防了他。

褚时序是饮过一口,便不再饮了。笑了问道:“何二姑娘是何时知道我的身份的?”

何媗笑道:“那褚公子是何时知道我的身份的?”

听后,褚时序看了何媗一眼,见她穿了一身蓝色锦袍,如男儿一般束发,未施任何粉黛,模样虽然不济,但这幅打扮看的倒也清爽。于是,褚时序笑了说:“姑娘得意邀我前来,莫非想借此威胁我?”

何媗听了他说话还带着些童声,只低了头,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生怕自己因着对方年纪尚小,不知觉的带出些轻慢来。而后,何媗饮尽了一杯茶,笑道:“那日我就说过,我是求生,不是求死。此次前来,乃是因为有事相求于褚公子。”

“求我?我一个裕郡王府里病弱公子,能助的了你什么?”褚时序见何媗饮尽了一杯茶,才为自己倒了一杯,喝了少许。

何媗轻笑一声,说道:“这事许是褚公子也想知道的,是正觉寺的事。”

褚时序抬眼看了何媗一眼,说道:“这佛门清净地,能有何事?”

“佛门清净,人却不洁净。度世他素有龌龊嗜好,喜欢玩弄那五六岁的女童。据说,现今于他的禅房内,就藏着两个小丫头。”何媗说道。

这该是十年后才揭出来的事,如今被何媗早早的提了出来,送于褚时序知道。当初何媗被迫送予水月庵斋戒祈福,也曾想过将这事揭露出来。但因事发突然,何媗也不曾知道那些被掳来的丫头藏匿的准确地方,所以忍下未说。以至后来,褚时序引来清月与何媗相见。何媗知道褚时序在水月庵安插人手,却因不知褚时序与度世等人是否同盟。爆出这一事,是否能坏了褚时序的事。

于是,何媗一时也未敢有举动。

直至前日,有传言,度世大师盛赞与郡王妃贤德,称其乃九天玄女转世普世而来。这本是很荒谬的说法,论度世本一个出家之人,如何能知王妃是否贤良。且那九天玄女即为普世而来,为何郡王妃没有普世之举。

只这话乃度世传扬出来,许多人碍于皇家威名,不敢擅自揣测罢了。只何媗也是知道,度世该是不会与褚时序一盟,而那水月庵有与正觉寺同气连枝,褚时序不见得就没有查出度世所犯之事的心思。

褚时序听后,果然定神想了片刻,而后笑道:“姑娘送予我知道这个消息,是求我相助,还是要来助我?”

何媗老实答道:“两方皆有。我之处境,褚公子该比我看得更加通透。所以,我想用我只能,来助公子。亦求公子相助。”

“想帮我对付了郡王妃?助我取得郡王之位?而后庇护你们?”褚时序笑着问道。

话已说到此处,褚时序知何媗已看明了一些,于她面前也不再遮掩。

何媗垂目答道:“那一个借神仙的名儿来为自己挣贤良名的,也值得褚公子对付?那郡王虽好,但也终究只是一个郡王罢了。褚公子祖父是汝阳王,外祖父忠义王,都是这朝少有的异姓王爷。褚公子有这样的先祖,该是不会仅限于与府内与一妇人争斗的。”

褚时序这时才没了笑容,深深的看了何媗一眼,直接问道:“你只靠了这一点子消息,就打算助我?”

何媗双手交叠搭在膝上,止住了双手的颤抖,笑道:“现在说到富,大家都提那江南的迟家,但便是迟家,也是未及当年顾家的一半儿。褚公子当初用清月助我,留我一命。就该是有用我之心,我有何用?不过是顾家之财罢了。”

上一世,褚时序虽然狠辣,但于辅助过他的人,却是厚待。于何媗死前,并未作出狡兔死走狗烹的事。何媗也是凭了这一点,才敢冒险找到褚时序。

褚时序看了何媗许久,突然笑道:“你当真想做吕不韦?”

何媗摇头,说道:“我只是一只不愿束手等死的羔羊罢了。”

“羔羊?你们家与一些人眼里,确实是一只肥羊啊。”

褚时序站了起来,看那外面的雨停歇了些,冷笑道:“只你知道自己是羔羊,去寻找庇护,还是好的。一些世家大族,何尝不也是羔羊,只他们以后自己是狼。还想着分些羔羊的肉来吃,这才是真正的蠢了。”

何媗不知他说的是哪家,也未答话只静默了。

褚时序也只看了这雨,好一会儿之后才说:“我于心里,是喜欢你这类人的。只你所说的顾家财产,现在却并不在你手中。”

何媗答道:“若没有拿回财产的盘算,我如何会约了褚公子见面?”

褚时序说道:“既如此,你且做你的事去。你既有心倾力助我,我必尽心庇护于你。”

虽褚时序与何培旭同岁,但生的却比何培旭高一些。

只何媗虽见褚时序样样皆比何培旭出色,但她并未想让何培旭成了褚时序那样的人。天下间早慧老成者少有,何媗是重生磨砺出来的,褚时序便是占了上天赐的这份独宠,也需和着自己的血泪历练出这番心机。

何媗略微晃神的功夫,褚时序已于窗边折回桌边坐下,说道:“你既告知我一事,我就与你说一事。你那三婶子是个不省事的,最近,她与礼部尚书的夫人见过了一面。”

何媗一愣,却也即刻反应过来,褚时序既在水月庵中安插眼线,那何府又怎会没有他的人。

而后,褚时序也未道别,只穿好蓑衣斗笠带了随从,走出那酒楼。

褚时序此番之所以会前来,也是他一直知道何府动向,且他所安排的人时时将何府之事告知于他。何府确实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只若能为自己所用,也是枚有用的棋子。

若不能。

褚时序抬起头,看何媗开了一扇小窗,也与楼上看了他。褚时序隔了细弱的雨线,冷笑着想道,那何府许就失了一次自救的机会。

何媗垂头看向褚时序,见他微微的抬了头。何媗皱了眉,只希望这次自己没有赌错。

何媗是不记得褚时序上世娶了谁了,也许谁都没娶。她也未曾见过褚时序成年后的光彩,只是看着如今的褚时序想。这样的人,若待到他成年之后,那无论谁站在他身边,都该会被衬得如尘埃一般。

两人匆匆于雨雾中对看一眼,就又别看脸,分别为自己的事谋划去了。

何媗需用心谋划,取得她母亲留下的财产,才有资本去借用褚时序未来的势力,庇护她与弟弟。褚时序需步步为营,用他这些年铺陈下的人脉,用他外祖父暗地里给他的势力,狩猎那些虎狼。

☆、44蠢人蠢计

何媗既知她如今的处境,正如那夜被静安等人追杀一般。逃无处逃,也无力可逃。只得尽力杀尽对手,才得一线生机,却也静下心来,

倒不若前几日,突然勘破这局势那般慌乱了。

待何媗回到何府,先是去了何老夫人那里,将自己外面看到的新鲜事讲给了老夫人听。何老夫人见何媗连那卖糖葫芦的捏泥人的都当了趣事讲了出来,当真是觉得何媗是被这宅院圈的太过可怜了。自此越发的纵容了何媗,随她怎样出入何府都可。

何媗自何老夫人的院子回来,第一个迎过来的,不是杏儿也不是芸儿,反而是那呆里呆气的白芷。白芷一见了何媗,就哭丧着小脸儿问道:“姑娘,奴婢是不是这院子里最呆的丫头啊?”

听得何媗一愣,待抬头看了小九与杏儿藏了门后,只露出两张粉脸来。

就知道定是这两个丫头捉弄了白芷来,何媗就笑着指了小九与杏儿两个:“你们现在已学的这样坏了,竟闹到我这里来了。”

小九与杏儿自不敢藏着,连忙走了出来,也都哭丧了一张脸,说道:“姑娘,原奴婢们就只是与白芷说了一句玩话,谁知道她竟真的去问姑娘去了。”

何媗恐白芷受了欺负,只问道:“这玩笑从哪里来?”

杏儿回道:“原是三夫人身边的怜香姑娘过来,要找了白芷做事。白芷问奴婢,为什么院子里的丫头,独找了她。奴婢就哄她说,是因为她是这院子里最呆的丫头,怜香才找了她。她说她不是,奴婢就随口一说,你不信,你去问问姑娘去。谁料,她就当真问了……”

说着,杏儿嘟着嘴,用力的挤了几滴眼泪,让她看的更加可怜了一些。

白芷见杏儿都哭了出来,也有些惶恐,疑心自己又办错了事,也急的要掉了眼泪。

只杏儿是假哭,白芷则是真的要哭了出来。

原何媗这里除了让丫头将份内的事做好,且不要起了歪心思。那旁的时间,何媗是不大拘着她们的。没像王氏等人,十二个时辰换着法的折腾着这些做丫头的。所以,何媗这处的丫头是比旁处要爱玩闹些。

此时,何媗看这三个小丫头这般作怪,却也有些哭笑不得,只摸了白芷的头,说道:“杏儿,你的眼泪没下来,倒先把白芷给急哭了。你且说说,那怜香来做什么?”

杏儿就擦了擦眼泪,连忙笑着说道:“说是要姑娘往日里写的几首诗,就是没得诗。随便什么带字儿的都成。白芷她不敢应,就来问了我们。”

何媗虽然现在一时不知吴氏要弄出什么事,但前头褚时序既已对她提过,就也大概猜到该是于傅家一道谋划起自己的亲事了。

于是,何媗听后,笑道:“那我知道了。”

回头,何媗看到白芷殷切的看了自己,何媗少不得又摸了摸白芷的脑袋,哄道:“你并没有那么呆。”

白芷立即破涕为笑,又黏在杏儿身后了。杏儿原见她是个开不起玩笑的,竟真将事情告到何媗面前,一时不愿理她。只白芷缠的太紧,杏儿过了一会儿,就耐不住又与她说笑起来。

何媗自重生,就将原来写的诗词,尽毁去了。书写时,只用端正的宋体,仿若刻印的一般,也是防了有人拿了她写的字,仿出笔迹来作怪。

何媗心想,三夫人既然是派人来求,就是她也不清楚自己的真正笔迹。

恰好,赵妈妈于此时,进了屋来,为何媗换了被热茶。

何媗看到赵妈妈就笑了说:“妈妈可会写字?”

赵妈妈笑道:“之前大夫人在时,让我们都学了几个字,老奴是写的最好的。”

何媗笑道:“正好,我于这里有用的着妈妈的地方。”

说完,何媗起身随手翻了一下书。正好就翻到了那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何媗就让赵妈妈让整首词都誊写下来。

赵妈妈原见这词乃是书写情爱的,心中以为何媗是开了情窍。虽想规劝了何媗几句,却因了对何媗的畏惧,又不敢多说什么。只将那首词抄写了几遍,由了何媗挑出一副还略像点儿模样的字。打发了白芷,去交给了怜香。

随后,何媗只将这事暂时放在一边。因听得王氏拿了府中许多钱就救徐妈妈的儿子,何媗就先去查了这事。查明之后,何媗并未声张,只让人撺掇着王氏去拿了府中更多的银钱。

待太后大丧过后,刘家就来人到了何府,定下了亲事。此时,翠绺也成了何媛身边最得用的丫头。何媛时时与翠绺说,要为她报了那两巴掌的仇。翠绺只做感激涕零状,未露出心中一点儿恨意。

这日午后,何媗才睡过午觉起来。就见小九慌慌张张的来报:“姑,姑娘,前门有一个泼皮拿了一首不知从哪里抄来的诗,来求娶姑娘。说什么朝朝暮暮不分离的。”

“诗?”

何媗先是疑惑了一会儿,而后才想起了吴氏求诗的事。于是何媗笑着问道:“人在哪里?”

“尚在门外,门上不敢声张此事,只找来了奴婢。让奴婢告知姑娘,问是不是要即刻打了回去。”小九答道。

何媗笑道:“若如此做,不是显得我做贼心虚?他既嚷了出来,我就去见一见他。”

说完,何媗换了一身水蓝色的骑装,拿了鞭子,带了芸儿、杏儿、小九、赵妈妈,一同去了前门。何媗也未料到吴氏怎的就急成这般样子,与傅夫人弄出这般拙劣计量。当她是香莲?被污蔑几句就如她们所愿的撞死在门前么?

她何媗可是做了鬼,也会重活一世,拉着一票人来偿还她流过的血泪的。

何媗自是不知道这两人的慈母心,自上次何媗安然无恙的与水月庵返回。何姝就又怕又怨的病了一大场,她既病了,引得傅博也跟着病了。于是心疼的那两个做母亲,只得立即商量了如何除了何媗。她们本就是深宅妇人,从小学来的招数,也就只那几样。

且于她们心中,名声是最重的。也就认定了那名声对于何媗,也该是最重要的。此事吵嚷出来,稍微有点儿心性的女子都活不成的。就想了这个法子,来整治何媗。

一到前面的大门处,就听门口有一鸭嗓的男声在吵嚷:“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我是你们府上的二姑爷。特来求娶媗妹妹的。”

何媗听得那男子称自己为“媗妹妹”,立时恶心的眉头一皱。拿了鞭子就走出门去,门外也已围了一圈儿的人,何府的几个家奴怎么驱赶,也不散开。站在何府大门前的,是个十六七岁的男子,长的高瘦,眼角下垂。模样虽还看的过去,却因带了猥琐之气,看的让人厌弃。

“当真是何媗与你写的诗?”何媗用鞭子指了那男子问道。

那人扫了何媗一眼,见何媗仿若男儿一般,就以为她是哪房的小少爷,于是说道:“自是她亲手给我的。”

“何媗就在这处,敢问兄台能否指出是哪一个?”何媗笑着问道。

那人扫了一眼芸儿等人,见杏儿与小九年纪小,就走到芸儿面前,笑着喊了一声:“媗妹妹。”

旁人听后,都笑了起来。芸儿一边冷笑着,一边厌恶的看了那人一眼,退后了几步。

何媗也笑着说道:“我何媗也是出过门的,并不是个养在深闺的。你既与我情意相通,怎不识得我?”

那人这才醒过劲儿来,咬了牙看了何媗一阵。而后拿起手中的诗,强撑着笑道:“是我记错了,是姑娘托人将这诗交给我的。”

何媗笑道:“我并未写过这样的诗。”

随后,赵妈妈上前看了那诗,笑呵呵的说道:“哎呦,这是老奴的墨宝啊。”

“空口无凭……”那人没成想遇到这变故,连忙说道。

只才说完,就有人备上笔墨纸砚。赵妈妈就将那词句又誊写了一份,与先前那份的自己是一模一样。何媗未待那人再说话,先问赵妈妈:“赵妈妈如何被那人偷了这份东西去?”

赵妈妈听得何媗说了“偷”字,立即说道:“原是放在荷包里,留着于七夕做河灯用的。只前些日子,被个贼人给偷去了。没想到这贼人当真胆大,偷了钱财就算了,还敢拿了偷来的诗句来诬赖起姑娘了。”

何媗听后,立即掉了眼泪,哭道:“当真是可恨极了的贼人,还不将他拿下,送到官府去。问他两样罪,一是偷盗,二是诬陷于我。若官府不加以严惩,我就跪到那皇宫门前,终有人为我这个弱女子做主的。”

杏儿与小九看到这里,先是一愣,而后也立即跟着哭了起来,一齐说道:“还不快绑了他。”

这时,家奴即刻上前捆了那男子。

那个人原也是落魄了的世家子,因过惯了富贵的日子,又没有考功名的本事,且看不起那从商的活儿,只靠了四处打秋风过活。如今旁的本事没有,只练就了一张厚脸皮。现在听的那傅夫人给他许下的许多好处都没了,又要摊上一场牢狱之灾。

连忙瘫在地上哭道:“姑娘,不要送我去见官。是,是,是那傅夫人逼我去做的。”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45何媗退亲

何媗听得也是一愣,她也没料到这人如此不经吓,只得继续哭道:“你说的是哪个傅夫人?”

那人连忙说道:“就是那礼部尚书的夫人。”

何媗倒抽一口气,做出慌乱的样子,哭道:“你莫要再诬赖人,那傅夫人有何缘故要来害我?你若说不清楚,那你就要再多加上一条罪责。”

旁的人均议论纷纷,那人慌忙说道:“傅夫人是想跟姑娘退亲,才找了这个法子来害姑娘。我原来也是不愿意的,后来傅夫人给我十两银子。”

说着,那人竟然也哭了起来,蹲在地上哭着说起他家往日的荣华,今日的苦楚来。

何媗见这事揭露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越发的要把这罪名先给傅夫人坐实了。于是何媗擦了擦眼泪,大声说道:“当真没想到傅夫人是这样的人。”

杏儿也哭着,大声说道:“她原是不想背信弃义的名声,才来这么害姑娘。也太过无耻了。”

说完,小九也哭了起来。赵妈妈原来脸上还带着笑,如今看何媗她们都哭得真真了。赵妈妈也挤了挤眼睛,只她人老了,情绪来的不如杏儿她们那般快,许久没落下眼泪。最后,赵妈妈只得拿了帕子捂住脸,大声嚎哭起来。

只是赵妈妈的雷声虽大,雨还是没落下一滴。

杏儿的嗓门原比何媗大,她这一嚷,连站在人群最后面的都听清楚了。这么多冒着风险看官家热闹的人。自此只记住了两条,一是,那礼部尚书的夫人是个阴险无耻,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去坑害别人家姑娘的人。二是,定国侯府里有个大嗓门的丫头。

何媗看人聚得越发多了,心想,这傅夫人为自己搭的这台大戏,既然已经唱了起来。那自己不把这戏唱的更加热闹些,着实对不住这帮子挨这里看热闹的人。

于是,何媗就哭道:“你既如此说,可敢让我带了你去傅府当面对质?”

那人缩了一□体。

何媗见状,便说道:“你若不去,那就即刻将你送去府衙。”

那人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愿随姑娘走一趟。”

说完,那男人就哆嗦着腿站了起来,颤声说道:“我这里还有那傅家管家给我银钱时留下的荷包,不怕他不认。”

何媗这才止住了泪,朗声说道:“那好,立即与我备马,我们这就去了傅府。”

此时吴氏才得了讯息,由何姝扶着走了出来。只刚一露面,看着外面乌压压的人,便即刻退了回去。只低声唤道:“媗丫头,不要鲁莽啊。”

何媗仿若丝毫听不到一般,也不答话。这吴氏又连忙推了身边几个丫头,带了哭腔说道:“还不快拦着她,非要让她闹出惹人耻笑的事么?”

那些丫头竟没一个敢动的。

何姝逼得无法,只得走出门去。待何姝露面,众人一静,心想,这小美儿,必然是那仙子何姝了。何姝被那些或猥亵或探究的眼神盯着,脸涨的通红,只勉强走到何媗身边,拉了何媗的衣袖,低声求道:“姐姐,你就成全了我这一回吧。”

“成全你?那有那个来成全我?”何媗甩开何姝的手,亦低声说道。

待马备好,何媗立即翻身上马,领了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奔那傅府去。吴氏情急之下,却也无法顾及的那么许多,连忙拉着怜香说道:“快,快去叫二老爷回来。”

这临京城中的平头百姓哪里听过这样的稀罕事,于是许多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没等何媗到呢,就先在尚书府门口占了座,一个个伸了脖子专等了何媗过来闹。

走这一路,小九是早哭没了眼泪,只跟在后面小声啜泣。芸儿却于这时有了心机,只掉了几滴眼泪后哀戚的看了何媗,存了些力气,等到了傅府再用。杏儿原也一时哭没了眼泪,待喝了一碗水,眼泪就立即下来了。只赵妈妈一直没掉下眼泪,于是赵妈妈觉得很是没有面子,只跟在最后,怏怏的走着。

那傅府的几个守门的奴仆原见门口围了一群人,就未敢轻举妄动,连忙将这事儿回了傅夫人。傅夫人也未曾见过这样的阵仗,一时没了主意,只让大门紧闭了,一面让几个壮实的家奴于门前守着,一面让人偷偷的从后门溜出去与傅尚书报信。

于是何媗一到,看到的就是傅家紧闭的大门。何媗自不肯就此罢休,连忙下了马,对了守门的奴仆施礼,说道:“定国侯府何媗,求见傅夫人,有一事求证。”

那些奴仆只想快些将事情打发了,连忙挥手说道:“快走,我们家夫人不在。”

这时人群中却有人喊了一嗓子:“傅夫人一直在府里,并未见她出来。”

何媗这才站直的身体,掉了几滴眼泪,大声说道:“傅夫人为何避而不见,难不成当真是傅夫人找人来诬陷我,借此退亲么?”

“这傅府连侯府千金都能随意陷害,更何况别的人家。今日,一定要说个清楚,还我家姑娘清白。”杏儿压着嗓子喊道。

而后,杏儿就冲向了奴仆。

那些奴仆本能伸手轻挡了一下,杏儿就倒退了几步,跌倒在地上。芸儿连忙扑了过去,看了杏儿双眼紧闭,心头一紧。待杏儿与暗处掐了芸儿一下,芸儿才松了一口气,待反应了片刻,才哭道:“你们竟然还敢伤人。”

何媗原也以为杏儿受了伤,忙过去察看,待看到芸儿与她眨了眨眼睛。何媗才定了定心,指着傅府的大门大声说道:“不过是一门亲事,你们何必做出诬陷我名节,又伤我奴婢的事。今日,我就退了这门亲事,合了你们的心。”

随后,何媗见傅府门前的那对白狮子实在扎眼,就说道:“傅家人如此欺人,怎可有这样白净的狮子为他家守门,哪位能给我些墨来。”

随即就有人呈了一桶黑水上来,何媗见来的这样快,就看了那拿了黑水来的人。是一个十一二岁圆脸大眼的少年,何媗并未见过。何媗稍微一愣,却也并不多想,只拿了鞭子与那黑水中沾了沾,一鞭子甩在那白狮子身上。

众人大喊一声“好”。

何媗连甩了三鞭子,甩一下,旁的看热闹的人都大喊一声“好”。

待三鞭子甩完,旁的人,都觉得很是爽快。

何媗只觉得,此情此景很像那江湖卖艺的在讨口彩。

傅尚书坐了一顶蓝呢小轿停在人群外面,听了何媗说话的声音与众人叫好声。双手紧握着,命令轿夫改由后门回去。

此时,又听何媗与外面大声喊道:“如此行径,如何做的了礼部尚书,比我家二叔相差远矣。”

傅尚书听得外面的众多附和声,直气的双手发抖,面色铁青。

待傅尚书回到家中,走到大厅,恰好看到慌乱无措的傅博与傅夫人。傅尚书扬起手,一巴掌打在傅博脸上,骂道:“孽子,都是你惹下的是非。”

傅博被打的滚到了地上,因他从未挨过打骂,当即愣住了。傅夫人赶紧护住了傅博,哭道:“是那侯府二姑娘不省事,你何苦拿我们家儿子出气?打坏了他,那可如何是好。”

“我几次劝你们,这门亲事结就结了。待娶了那丫头进来,如何整治不了她?你们偏急在一时。一个整日与我苦恼,一个拿死来逼迫我。现在这事儿吵嚷开来,我倒要问你该如何是好?”傅尚书骂道。

傅博此时扬头说道:“我怎能让姝妹妹做续弦?那岂不是委屈了她?那何媗既然来闹,我们就告知官府,前来抓她,看她能如何。”

傅尚书咬了牙,骂道:“你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是不是?你拿她什么罪名?她那里就有现成的诬陷,伤人的罪名,用来拿我们。你当只何媗一个么?她一个小丫头怎敢闹到这里来?什么何姝何媗?她们是何家给咱们下的套儿。那何安谦哪里是奔着礼部侍郎去的,他是奔着我这个位置来的。”

说完,傅尚书又欲踢了傅博一脚,只被傅夫人挡了下来。傅夫人叫了一声,吐了一口黑血。傅博慌忙抱住了傅夫人,叫道:“娘,娘亲,你怎么样了?”

傅夫人只拼命咳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傅博本就是个被娇养的贵公子,他见傅夫人说不出话来,连忙又跪了去求傅尚书。傅尚书眯着眼睛看了眼傅夫人,问道:“何媗那丫头手里都有些什么?”

傅博摇了摇头,一概不知,只求了傅尚书去救傅夫人。

傅尚书看了傅博咬牙恨道:“还不如没有你这个儿子。”

说完,傅尚书只叫来家中管事,那管事儿的早因为参合在这事里,吓的不行。待傅尚书来问,连忙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给傅尚书听。

傅尚书听得收买的那人手里只有一个荷包,便问道:“那荷包是什么样子?”

管事儿的回道:“是小奴平时装钱用的荷包。”

说完,那管事看了傅尚书一眼,只见傅尚书眸光变冷,直把那管事吓的哆嗦起来。

傅府门外,何媗又赞了一场何安谦的品德高洁。

这时,傅府的大门突然开了,傅尚书身穿一身素色长袍,一人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被弄的污迹斑斑的白狮子,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拱手说道:“此番事情,乃因我府上一家奴。因怨恨在下的夫人,所以设计陷害,用以坏我德行。现这恶奴已然绑来,立即送交官府。”

随即,一捆绑的十分结实的男人,被从傅府中推了出来,来将这罪给认了下来。

☆、46休妻回家

傅尚书看着那个穿的如男儿一般的瘦弱女孩儿,料想她便是何媗。

于是,傅尚书挤出笑容,说道:“旁的事还请姑娘进府商谈。”

何媗说道:“我二叔曾说过,所谓君子,就该事无不可对人言,傅伯父何必遮掩。不若就在此处说个清楚,也免得旁人再误会了傅伯父。只傅伯父说那恶奴是为了坏了您的名声,才做下这事儿?小女始终没想个明白,他与傅家伯父伯母有何仇怨,才做下这事?他怎又想到了如此迂回害人的法子?怎又料准了,我定能识破他先前设下的计策,前来傅府对质?莫非这人是料事如神的神仙不成?还是他于傅府何府都埋下暗探,若是如此,此人更是图谋不轨,指不定想犯下多大的案子,该交到顺天府查办才是。”

说着,何媗看向那个被捆绑起来的奴仆。

那被绑起来的,就是傅家的管事,因搅进这件事里,自知逃不过。干脆帮那傅夫人顶了罪名,保了他全家老小往后的衣食无忧。他既管了些事,就还是有些小聪明的,连忙编道:“小人,小人乃是怨恨了傅夫人厚待旁人,却刻薄于我,就暗恨于她。但小人地位卑贱,无法整治了她。就想到,就想到,借侯府的势力来对付她。于是趁着侯府上赵妈妈外出之时,偷了她的荷包……”

“你知道那荷包里有词句?”何媗问道。

那傅府的管事回道:“我原先并不知道,只想寻些物件好下手。”

何媗又问:“你怎只对了赵妈妈下手,怎知她是我院子里的?是谁告诉你的?你又是怎么偷了她的东西?是自己偷的?还是找人偷的?”

傅尚书看那管事有些挨不住,连忙说道:“何媗,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是什么人?由得你来审案子?”

何媗冷笑,回道:“我自然知道这里是何处,我是何人。这里是礼部尚书府门前,我是定国侯府的二姑娘何媗。我父亲是定国侯,他于四年前战死沙场。我祖父,是抚远伯,那年北蛮来犯,他年逾五旬仍披甲上阵。请问傅伯父那时你在何处?你是何人?若傅伯父不愿在这处办理此事,那大可以去顺天府衙,顺天府理不清,我就去大理寺。我不信,这世间就没理顺这事儿的地方,我就要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到底是有人想借我为刀来杀人?还是想设计陷害我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女。”

那些看热闹的人,眼睁睁看着这出戏,从武松怒打蒋门神,演到包公断案,现在却有些奔向岳飞传的意思了。那在边疆为国家抛头颅撒热血的自是岳飞,那再后面暗害人家儿女的……

于是,一干人,也没了起哄的心思,不知怎的,都只盯着傅尚书看。

傅尚书咬了咬牙忍住怒气,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何姑娘说的对,是该审问清楚。”

说罢,傅尚书狠狠的看了那管事一眼,说道:“你一定要据实说来。”

那管事哪里能编的了那么许多谎,一时怕说漏了嘴,就一字未敢露出。

何媗见状,了然的点了点头,说道:“这人一句话都答不上来,看来其中还有内情啊。一个人犯案却不知内情,当真是他做下的事,还是替人……”

何媗话未说尽,只看了傅尚书一眼。

因何媗也未明言,使得旁人皆听出何媗话里的意思,傅尚书又不能指责她诬陷。只对着那跪着的管事骂道:“你支支吾吾藏了些什么,还不把你的罪行交代清楚。”

那管事的满头大汗,买料到顶个罪名,却也如此麻烦,只得继续慌忙编道:“我先是买通了定国侯府的一个小丫头……”

何媗大声问道:“买通的是哪个丫头。”

那管事他只听傅夫人吩咐办事,哪里知道定国侯府内宅的丫头名字。可丫头的名字总是离不开香啊秀啊的,就说道:“记得是个叫什么秀的,我也未记得清楚。”

“长个什么摸样?”何媗问道。

那傅府的管事低头说道:“并未看清。”

“买通她花了多少银子?”何媗继续问道。

傅府的管事答道:“五十两银子。”

何媗问道:“你托她何事?”

管事答道:“我托她打听姑娘身边的丫头婆子。”

何媗又问:“你一个月的月钱多少?”

管事答道:“四两银子。”

听后,何媗笑了说道:“好个精明的人,你一月只四两银子,五十两银子是你一年多不吃不喝才存的下来的。你就拿着这一年多辛苦存下来的银子,交给了没看清摸样,记不住姓名的丫头,来打听我身边的丫头婆子是哪个?”

那人一慌连忙说道:“我原是让那丫头去偷荷包的。”

何媗越发笑的厉害:“若真有这个丫头,那她既在定国侯府中,能偷的赵妈妈的东西,怎偷不了我的?若是借我之手,来毁傅府的脸面,那何苦去偷了赵妈妈的东西。顺便拿了一个物件,交给这蠢货,说是我的东西,不也可以成事么?”

说着,何媗指向那先前口口声声要做侯府二姑爷的人,那“蠢货”抬了抬头,可怜兮兮的看了众人一眼,又低了头。

“这事儿,你哪里有一处说的通的地方?恨傅夫人?你还不如说你记恨我,想借此毁我名节,将我逼死。却不料偷错了东西,来的让人信服。”何媗大声说道。

那管事张口结舌,他于太阳下面跪的久了,那些围观看热闹的又对了他指指点点。此时,又得何媗步步紧逼,一声声的问着他:“我与你又有何仇,你有何缘故如此害我?”

那管事是一句都答不上来的。

可他虽未说,这些一直将热闹从头看到尾的人,就是再蠢笨的,也是能够看出来的。

现如今唯一合乎情理的说法,就是傅家本想害了那侯府二姑娘的名声,借此将她逼死,得以退婚,成全了他们自己。可这事儿却被识破,侯府二姑娘脾气又大,就过来大闹傅府。傅家见事情闹大了,才寻了一个人前来顶罪。

众人均窃窃私语,虽说尚书官位大,但看热闹的人多,他能识得这些人是谁?所以这群人,倒也不怕被他挨个拎过来报复。

那平头百姓都能看穿的事,傅尚书在官场打滚几年,怎又品不出其中的味儿?

恰好这时,傅博与府内跑了出来,直奔傅尚书而来,哭道:“父亲快去请大夫来,娘亲,娘亲她又吐了一口血。”

傅尚书咬了咬牙,说道:“牛氏是救不得了。”

待何媗听完傅尚书的话,略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于他口中说的牛氏,就是傅夫人。

何媗心想,傅尚书如此说,难道是要丢卒保车?

果然那傅尚书走过来,对了那管事说道:“你说话漏洞百出,哪里能使人相信。快说,事实终究如何?”

那管事昏头涨脑,看了傅尚书,一时未明白其中意思。

傅尚书上前走了一步,眯了眼睛说道:“你且放心,无论是谁指使,哪怕是我傅府中人,我都不会加以庇护。”

而后,傅尚书昂首说道:“现下事情走到地步,傅某在此立下一誓。无论我傅府中人,有谁做了这等诬害忠良之后的恶事,傅某觉不加以庇护,必要大义灭亲。哪怕是傅某的夫人,儿子……”

说着,傅尚书撇了傅博一眼。

于傅尚书心中,夫人可再娶,儿子可再生,如何能比得了他寒窗苦读多年博来的仕途。

傅博尚要再喊一声“父亲”,却见傅尚书一脸漠然,如看陌生人一般的看了他一眼。傅博往常受尽娇宠,从未见了傅尚书用这种眼神看了他,仿若看一枚弃子。

傅博也是愣住了。

那管事却也是明白过来,只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是夫人让小的做的,她因想退亲,又怕老爷重信义,不同意。所以叫小的做下了这事?”

傅尚书于众人面前,皱了眉悲声说道:“竟真的是那妇人做下的恶事,那牛氏先是诬陷何姑娘的名声,而后她又避而不见,致使恶仆伤人。也是因我忙于朝堂事物疏于照看,没料想傅府竟发生这样的事,而我竟毫不知情,实在难辞其咎……”

随后,就有傅尚书的贴身随从哭道:“老爷何必将罪责担身上,老爷您在朝堂上做官,哪里管的了内宅的事呢?”

傅尚书摇了摇头,说道:“无论如何,那牛氏罪大恶极,我现在就写下休书,将她休回家去……”

“父亲,你怎可这样就休弃了娘亲。”傅博急忙说道。

随后,傅博就指了何媗骂道:“你长了一副怎样的歹毒心肠,竟是要逼迫了父亲休弃了娘亲。”

何媗笑道:“傅伯父此乃大义灭亲之举,小女如何能逼迫的了傅伯父。”

傅尚书亦说道:“孽子,不许于这处胡闹,那牛氏犯下这样的恶行,怎能姑息。”

“父亲,你也偏帮了这丫头么?”傅博指着何媗哭道。

傅尚书皱了眉,冷声说道:“把公子带下去,让他于府中自省。”

随后立即上来两个大汉,架起傅博,带进了府内,看管起来。傅博走时,仍在呼喊咒骂着何媗。

何媗笑道:“傅公子好教养。”

傅尚书咬牙怒道:“都是被那牛氏给带坏了。”

随后,傅尚书原想,事既已说开,那何安谦于这处给自己设下圈套,自不能让何安谦全身退去。后来又想,何安谦既让何媗于此处闹,就是有备无患。且何安谦才与刘国公家连亲,确实不可轻举妄动。

傅尚书只恨那牛氏未留有物证,不能拿住了何安谦的把柄。

只这场奇耻大辱,傅尚书是记下了。

☆、47何媗其人

那个给何媗递一桶子黑水的圆脸大眼的小子并未走开,一直站在人群中间看着热闹,待热闹渐散了。圆脸小子才仿若寻常人家的调皮小子一样笑嘻嘻的退出人群,走向拐角处的一个酒楼。进去后,那圆脸小子未与掌柜的搭话,那掌柜的跑堂的也似乎早熟悉了他,都未敢拦他。便是迎面碰上,那些跑堂的也会低着头,为他让开路。

那小子直接上了二楼,走到一处房间,敲了三下房门。

门内自有人为他开了门,那圆脸小子也敛了笑容,进入屋内,说道:“公子,小的回来了。”

褚时序穿了一身玄色衣袍,正靠在窗边看着傅府门前那还没散尽的喧闹。于他身边站着一个男人,那男人身形干瘦,双目有神。面上虽还残有几分青年人的模样,但头发斑白,眉间带着很深的皱纹,一时也无法看出年纪。

这人命叫荀三华,未有表字,颇有些才华谋略,但因母亲是个未赎身的青楼女子,他又长于勾栏之地,未能踏上科举之路。最后得以忠义王赏识,收做王府的门客。后来又被忠义王分派到褚时序身旁,名为奴仆,实为出谋划策的门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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