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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丙儿 当前章节:14882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4:31

即便是许夫人多来了几次,何媗也是每次都与那许家的那个大公子避着。这就更和许夫人的心思,却惹的何老夫人不快了几日。

偶尔何老夫人与何媗私下说话,何老夫人不便明着点出,却也怪了何媗几次性子太木讷。

因许平在何媗眼中是一个性格磊落却知变通,存忠义却不莽撞的人。而许夫人则是一个有些许私心,却还不泯良善的人。何媗是乐得让何培旭与许家多做接触,让何培旭看看这世间除了如何安谦般卑鄙,何安庸般无能的人,还有许多好男儿。除了何家这个污泥潭子,还有许多和美的人家。

许平因为何大老爷的缘故,也时常请了何媗与何培旭过去。两方走的勤了,便没了之前的客套,何培旭更是几乎赖在许家不肯走,与那许家儿郎一道习武、看书。许夫人因家中男儿多,也不大在意多养了他一个。且何培旭毕竟是在侯府中长大,虽比不得褚时序那般心思阴沉,却也是个会看眼色的,多少会猜些人的心思。几日下来,何培旭非但没因着他的死皮赖脸惹了许家人的厌烦,反而是许家都喜欢着他常去了。

但是何媗因许家都是男儿,怕惹了许夫人担心,倒不如何培旭那样常去。只是何培旭与那许家儿郎相处的好,每每自许家回来,除了说了一番羡慕之词,也会多少说些与许家儿郎一同习武的事。何媗也隐约知道了许家大公子叫做许靖,小公子叫做许端。

何培旭没个正经兄弟,却是在于许家受了一点儿难得的兄弟之情。

何媗看着何培旭日渐开朗了些,不若前几日那般,因偷偷忧心府中事物那般强作欢笑的模样。何媗也就跟着安下心来。

紧接着,就传来度世被擒的消息。传言是一个江湖游侠碰巧在度世的禅房里找到了个密道,寻到了几个女童。许多丢了女孩儿的人也跟着都来寻了,却也有一两个人家找到了自己的孩子。那些闻声前来的,只当自己家的女儿也是被度世给害了,就都闹了起来。于是,官府也不得不出了几个官差来查正觉寺。据说,那些女童茫然失措的有之,抱着官差的大腿不让他们抓走度世的有之,还有几个女童嚎啕大哭,哭唤着爹娘。

度世一倒,那些借了他的话传播自己名声的人,也连带受了牵着,比如裕郡王妃之贤良,六皇子的仁孝。这般可恨的度世,却没熬到震怒的皇上来下旨杀他,便死在了狱中的严刑逼供上。何媗便是没有见过,也是听过,那些实施刑罚的人怎会手下没有分寸,当是有人叫那度世死了。

而何安谦担心着度世牵出自己的事,也是跟着忧心了几日。

何安谦这几日着实过的不顺,他前段时间,因为经过何媗一场胡闹,与傅尚书是结了怨,尚有些彷徨失措。谁料傅尚书却被几个御史联名以傅夫人那事儿的名头给告了,接着就有几个素日与何安谦没往来的去举荐他。六皇子就有意弃了傅尚书,把何安谦捧上尚书位置。

原何安谦起初尚在犹疑,待举荐他的人多了,何安谦却也动了心思。寻了几个面上与他交好的人也递了折子来举荐自己。接着何安谦踌躇满志的等着大展宏图,哪成想却是便宜了梅家。便是连原本的礼部侍郎,也是被降了罪的傅尚书给占了。何安谦白忙了一场,连原本的侍郎位置都失了,还窝在原位。

何安谦因着这些事,这些日子活着跌宕起伏的。正待他心情黯然的时候,就有碰上度世的案子爆了出来。便把他原来心灰意冷的心就悬了起来,待度世死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何媗听了度世被抓的事,先是没觉出什么后,后来便觉出些许的不对劲儿。何媗心想,褚时序查了这么久,总不会是要为民做主,伸张正义的。便是波及到了裕郡王妃,对于褚时序花这么大力气,只得了那么点好处,也算是亏了。

本来何媗告之褚时序这件事,也是表她的投靠之心。何媗原以为,褚时序会利用这件事来威胁度世,去逼着度世为他做事。可到如今,褚时序做的事却是与何媗想的大不相同。

待何媗化了男装出去了街上,着人细细的打听了来。听着今世度世之案与前世似有不同。因前世这事只是被何媗偶尔听见的,不过是当作一则奇闻,细枝末节也未记得清楚。等何媗寻思了一会儿,才发现前世在正觉寺查出的那笔银子怎得没了?后来略一反应,还能有哪个?定是被褚时序先行盗去了。

前世何媗尚不觉得,只今世何媗略想想,却也疑惑,度世能有这么多银子,不定是哪个在他那里藏的。怕是那些人不会疑到旁的人身上,只会先问度世是否把银子藏了。如今度世已死,便是有些猜到度世死的蹊跷的,也先是会想到是郡王妃等人名声受累的,怕度世说出更多的话,下的手。若不知道内情,哪里会有人想到度世手里还有一大笔银子。

想到这一层,何媗才觉得这样方是褚时序做的事。只褚时序得了这笔银子,还会要那自己这边的财力支持么?何媗这才吓了自己一场,以为自己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稍后,何媗却也反应过来,那正觉寺藏的银子便是多一些,如何又比的了顾家留下这些家产,褚时序往后用银子的地方且多着,正觉寺藏的银子不过急一时之用,哪里及顾家的长久。便不说银子,就说那水路旱路运送货物的渠道,哪家能比的了顾家留下的。

将来若乱起来,这运送物资的渠道,哪儿是银钱能比的。

何媗自己坐于马车上,将整个何家当做那可买卖的货物寻思了一遍。觉得自己都能看出了这么许多顾家的用处,褚时序如何看不出来?

何媗就也安下了心,暗暗想着,自己重生以来做的这些事,比起褚时序的步步谋划相差甚远。许多事自认为是有些把握,但事后想想却是处处纰漏,步步后患。褚时序活到如今,该是他谋算的好,自己能活到如今,却是运气的成分多。

何媗合了合眼,且有些恨起自己那被褚时序衬托出来的鲁莽和愚笨。

此时,何媗与刚重生而来的心境又是一变。

少了一些急躁的狠厉,多了些心思沉下去,去细致谋算。

正待此时,马车突然就停了下来。

何媗于车上就听那马夫喝道:“哪家不知死活的小子,往这上面撞个什么。”

“且先看看人撞伤了没……”何媗撩起帘子说道。

待看了那拦住了马车的人,何媗却也笑了,问道:“傅公子拦了我的马车做什么,我这里可没有藏了个姝妹妹。”

傅博听得何媗提得何姝的名字,眼中浮出了一些水光,只用手背擦去了。只搓的两眼通红,配着俊秀的脸蛋,倒也惹人怜。

何媗心想,这傅博若是送去做小倌儿,也算还有些用处。且比做个无用的官家公子强多了。

于是何媗只看了这美景一会儿,便笑道:“傅公子若无事,那我便要走了。”

“我,我有事要说。”

傅博连忙说道:“我愿娶你,求你,求你,去求求父亲。把我母亲接回府吧。”

说着,傅博似乎很痛苦的皱了皱眉。

自何媗大闹傅家的第二日,何老夫人便让人去傅家退了亲。何媗心想,难不成这傅家小公子以为自己去大闹傅府,是为了他不想娶自己?

何媗干笑了两声,于她而言,许能猜到褚时序、何安谦、傅尚书的一些想法。但着实是看不大准这个小公子就究竟在想个什么。

那傅博许是最近受了许多委屈,便讲他父亲如何对他冷漠,他父亲的哪个姨娘有了孕相,府中人如何变了嘴脸,他如何从府中跑了出来。

一一的哭着说给何媗听。

何媗只听了头疼,然后笑道:“这是傅家的家务事,这些于我有何关系?”

傅博抬了头,眼中带了怒气:“你当真心冷,你还要我怎样?”

何媗见与傅博说不通话,便拿起鞭子虚晃了一下。将那傅博吓得赶紧退开,让开了路。

何媗这才回到车里,说了声:“走,不必理他。”

何家的马车便撇开傅博,向前驶去。

傅博与马车后面大失风范的追了一会儿,等实在追不上便放弃了。

车内,坐在何媗身边的春燕听了傅博这般喊叫,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52逼她入局

何媗待渐渐不到那傅博的呼喊声,才对了春燕说道:“正巧这日出来,何庆可是回来了?我们去看一看他。”

春燕笑道:“何庆他被铺上外派出去采买货物,还没回来呢。”

“外派?”

何媗皱了眉说道:“是惹人顾忌了吧,他毕竟是打着我们名号进去的。免不得有人要防着他。”

春燕笑了说:“他们那些人防的了何庆,却不能每个都防了。他们哪儿知道新招的那些小伙计,有哪个是我们的人。”

过了一会儿,春燕收了笑,低声说道:“姑娘,二夫人挪用的银子越来越多了。”

何媗亦低声说道:“可曾在外面贷了银子?”

春燕摇了摇头。

何媗合了眼睛说道:“若她不敢,那只得逼一逼她了。你且记着些,依然找人撺掇了徐妈妈那儿媳妇。让她借着徐妈妈去唆摆了二夫人,再让二夫人多拿些银子。待亏空的银子多了,就让孙来旺家的带着些婆子去哭着要月钱去。”

“上有老夫人看着,旁边有锦鹃虎视眈眈,不怕她不急着入局。待她向外面贷了银子,我就再给她送去一份子大财去。”

何媗闭着眼笑了说。

随后,春燕笑了说道:“姑娘,过会儿可要去许府?今天是许老爷的生辰。”

何媗睁了眼笑着说:“还好有你,不然我真记不得这么多事,差点儿就将这桩大事给误了。咱们先去一品斋寻块好砚台,听旭儿说,许叔喜欢这个。”

春燕说道:“许老爷出身武将,没想到竟爱这个文人好的东西。”

“我初听旭儿说也觉得奇怪,没想到许叔竟是个文武双修的全才。旭儿若能自他身上学得几分,却也够了往后用了。”何媗笑道。

随后,春燕便笑着让那车夫去了一品斋。

因何媗对于砚台之物不大有研究,到了一品斋后,何媗只皱着眉未说话一方方砚台看了。待看到最后,何媗虽没看出个什么,却也装作内行一般叹了一口气说道:“原以为在一品斋能寻到一个可心的,却只有些俗物。”

说完,何媗便摇了摇头,打算走出门去。

那一品斋的老板看何媗身着锦服,腰上了带了块质地不错的玉佩,便认为何媗是个不缺钱的。就连忙拦住了何媗,说道:“小公子,且慢走。这好东西自然不会放在外面,我这儿还存着一方好砚。”

说罢,那老板就拿出了一块砚台,说是极好。

何媗看哪一大块石头也不知道好在哪里,只摸着光滑细腻,分量较沉,雕饰的较为精致。

正待何媗要说话,却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一个愣头小子,抢了何媗手上的砚台,说道:“果然是好砚。”

那小子一抢,何媗倒是无妨,只吓得那一品斋的老板惊呼了一声:“小心啊。”

“老板,多少钱,你卖给了我吧。”那愣头小子笑着说。

老板只将砚台夺了回去,黑着脸说:“不卖,是那位小公子先看中的,怎能先给了你?”

愣头小子就一跺脚,走到何媗面前,趾高气扬的说道:“诶,这个砚台你别要了,给本公……公子了吧。”

何媗看那小子年纪大约十岁左右,长的面若桃花,十分娇俏。笑时,嘴角带着一对儿小梨涡。而耳上还留着耳洞,该是从哪家化了男装跑出来的小姑娘。

于是,何媗就退了一步,笑道:“若是小公子喜欢,就让给小公子了。”

那穿了男装的小姑娘一愣,上下看了何媗一眼,笑嘻嘻的说道:“你也还算识抬举。”

一品斋的老板许是看不大上那个小姑娘,只懒懒的说道:“一百五十两,短一两银子都不卖。”

小姑娘便对跟着她身后那四五个人说:“快拿银子出来。”

随即,便有个粗壮的婆子拿了一张银子交给老板。

那小姑娘便蹦蹦跳跳的跑到外面的马车旁边,捧了那砚台献宝,说道:“小舅舅,看我给你寻来的好物件。”

何媗也不由得看过去一眼,待看到自马车中走出的那个人,却是一愣。

怎是褚时序?

褚时序却也看到了何媗,弯了弯嘴角。

何媗也回了一笑,心想,那个小姑娘既然称呼褚时序为小舅舅,那也该是富贵家里出来的。只是并没听说褚家有什么女儿,那与褚时序该不是个多近的血亲。忠义王与汝阳王家族亲众多,便是女儿,嫁入王公贵族家的也有许多,便是入了皇宫的,却也有两三个。

若是寻常女儿,未必能得褚时序相陪,那就该是皇亲。

忠义王听说倒是有个孙女儿进了皇宫,现封为慧嫔,只生了个公主。倒也算是褚时序的小外甥女儿。难不成就是这位?

那小姑娘后头看何媗正看着她,随手把身上带着一块金疙瘩丢向了何媗。但她年小体弱,并未扔中了何媗,只堪堪落入了屋内。随后,那小姑娘笑着说道:“那,看你这么识趣儿,赏你的。”

褚时序撇了那小姑娘一眼,又看向了何媗。

何媗身边的春燕,也是换了一身男仆装扮。此时,春燕已被那小姑娘无礼的行为,气的脸上微微涨红。何媗未看那小姑娘,只看了眼褚时序。而后先前走了两步,捡起那金疙瘩一看,是块金球,上面精致的雕着些花鸟鱼虫之类的东西。动之,内里会发出一些清脆的声响,仿佛是铃铛的响动一样。

何媗捡了那物,便放入怀中,笑着回道:“谢姑娘赏。”

那小姑娘听了,就笑嘻嘻的坐回了马车。

褚时序只将何媗当做男儿一般,拱手行了一礼,也回到马车。

春燕待那一群人走了,才咬着牙说道:“好个张狂的小姑娘,竟这般的折辱人。”

“哪里有人用金子折辱人的?只弯一下腰,就捡了块金子,这是哪里能寻来的好事,你又气什么?”何媗笑道。

老板却也笑了,说道:“小公子说的正是,这世上哪里有人不需折腰的?”

而老板却也于此看出了何媗并未先前装的那般,是个清雅公子,且是个俗气的不行的。就笑着为她选了几块端正大气,价格适中的,拿给何媗看。

何媗对这些物件儿如同是个瞎子一样,只寻摸了一会儿,才看中一个还大约还不错的砚台。就有个圆脸小子走了进来,笑着说道:“我家公子特命小的送来一样礼物,给姑娘。”

何媗虽那圆脸小子略有些眼熟,却不记得从哪里见过。

那圆脸小子没听到何媗答话,却也笑的一脸恭敬的打开了手上的礼物盒子。

还是一方砚台。

何媗先看了一眼,也没看出个究竟。

可那一品斋的老板只瞄了一眼,就惊呼道:“好一方端砚。”

说完,那一品斋的老板,便情不自禁的的伸手欲摸。

那圆脸小子笑着避开了。

“你家公子可是姓褚?”何媗避开了那旁人,低声问道。

那圆脸小子点了点头,何媗这才点头让春燕收下。

待那圆脸小子走后,何媗便看了眼那且有些魂不守舍的老板,随后让春燕把这砚台交给那老板。老板立即砚台拿在手里,仔细赏看。

“当真是顶好砚?”何媗问道。

老板点头说道:“是好砚,却也不是顶好的。”

何媗眯了眯眼睛,笑道:“可有特殊之处,能看到来处的?”

那老板摇了摇头,说道:“并未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何媗这才放心收下了砚台。

待去了许家后,便把这方砚台送给了许平。许平自是爱不释手,却也未如那一品斋的老板那般痴迷。先是问了何媗这方砚台送何处来,何媗因这事知道的人多,便瞒了她与褚时序认识一事,隐了那小姑娘赏金球的事,简要的说了。

许平叹了一口气,说道:“若是那般长相,该是褚家大公子了。素闻褚家大公子年纪虽小,却知礼谦和,当真没错。”

何媗笑了笑。

原许平的生辰就未打算大办,因何培旭于许家往来的太多,也算了半个许家人。何媗就不得不走了这一趟,何培旭是早早的拿着何媗为他备好的礼物就过来了,现跟着许靖在一处下棋。

何媗自在许夫人处见过许平,就去看过何培旭一眼。便托事先走了,留着何培旭于许家一道贺寿。

本来许夫人正愁着何媗来,少不得要另辟开一席。但人口又少,哪有为何媗一个人另开一席的。谁料何媗只是来坐了一下,送过了礼便走了。

如此,许夫人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待何媗将要出许家门,就又碰到了许端与许靖。许端未看到何媗穿男装的摸样,就拉着他哥哥许靖看那何媗。许靖扫了何媗一眼,便不自然的垂了头不再去看。待何媗走远了,许靖才抬头,看了眼何媗的背影。

何媗回到府中,就看府中一些子丫头婆子神色紧张。待稍一打听后,才知道这是何培隽突然发了怪病,王氏只说是锦鹃给克的,说怎锦鹃才有了身孕,何培隽就病倒了。

于那里正在那里逼着锦鹃拿掉孩子。

锦鹃自是不肯,先已哭到了何老夫人面前。

何媗听后,就只做不知,且由着她们彼此陷害,由着何老夫人为这事劳神费力。

且让何老夫人受一受何府这个污水潭子的苦处罢。

☆、53愿者上钩

王氏与锦鹃两人闹腾了一整天,因何安谦不在,就轮番儿到何老夫人那边哭去。哪一个都说自己是最委屈的,折腾的何老夫人昏头胀脑的。

待何培旭回府时,便传来何老夫人气晕过去的消息。何媗这才与何培旭一道过去看望了何老夫人,何培旭倒是真有几分担心的,只何媗因为之前何老夫人做下的一些决定,便努力的对何老夫人的生死就看的淡了些。

而且何媗现在有了些势力,便是何老夫人没了,她也有一些拿回家产,照顾好何培旭的把握。

可待去了,何媗看着何老夫人满头白发的伏在床边咳嗽,着实老迈了些。却不知怎的何媗有了些心酸。

对于何培旭,何媗只一门心思的去疼爱就好。对于何安谦、王氏等人,何媗只恨了就好。只何老夫人,待要何媗把她放在心里时,她偏做出一些让何媗伤心的事。待何媗想要撇了何老夫人,不再顾忌她时,她却偏要待何媗好。并用了她的年迈苍老,勾着何媗狠不下心。

于是,何媗为了这一点心酸,就又恨了自己几分。只得又将前世何老夫人待她的不好处,以及之前何老夫人做出的糊涂决定,统统翻了出来,方止住了这心酸。

也不知锦鹃是与何老夫人如何说的,何老夫人见到了何媗就只埋怨了王氏一人,一边哭一边抱怨着王氏的不省事。

何媗只与一旁听了,轻声宽慰了何老夫人。

只是等听到何老夫人起了要夺了王夫人的管家权,让锦鹃管着的念头时。

何媗才笑了劝道:“哪个大家是由着姨娘管家的,二婶子也是为了隽弟弟担心才变得这般的,祖母这般罚的也太重了。若是由锦姨娘管了事,那我们以后事事岂不是还要问过她才能办。如此,我们成了什么?她成了什么?让外人怎么看我们侯府?让王家如何想了咱们这个亲家。”

何老夫人流着泪,想了好一会儿,这才作罢了。

只何培旭于一边听着,心中难免疑惑。

待回到何媗的院子,四下无人时,何培旭才问何媗:“姐,你刚才在祖母面前,何必帮了二婶子说话?二婶子并不是什么可帮的人。”

何媗笑了笑,说道:“是对付了一条正欲上钩的笨鱼省力呢?还是要对付一只刚下山准备觅食的猛虎省力呢?”

何培旭眨了眨眼睛,过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而后,皱着眉说道:“可猛虎终究是要对付的。”

何媗笑了:“这时下山的尚是猛虎。过些日子,却不知道是个什么呢。”

何培旭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待要做些事帮了自家姐姐,却不知道该从何下手,又怕胡乱做事,乱了何媗的盘算。所以,何培旭只得按着何媗的话,先顾好自己,免了何媗的一处惦记。

因这太后的丧期才过了不久,王氏就吵嚷出锦鹃怀孕的消息。难免有人那这事做理由,与朝堂上寻了何安谦的事。那最近一直与何安谦笑面相迎,装作全然无事发生的现任傅郎中便是其中一个。

待傅尚书将这事做由头,把何安谦这点事情引到在太后丧期纵情声色对太后不敬上,再由对太后不敬引到对皇上不敬上。此事便闹大了。皇上虽对太后没有多少母子情分,但既演了个孝子,就也少不得作势痛斥了何安谦一番。

傅尚书这个两面三刀的笑面虎既先出了招,那卑鄙无耻的何安谦又怎能甘心吃了这个亏。待何安谦听闻了那傅博曾在街面上拦住何媗的马车,说傅侍郎有个侍妾有了孕相。何安谦就反手收集了一些证据,去告了傅侍郎。

可待查验一番,却发现傅家根本就没有何安谦说得那个侍妾。皇上因着这些琐事颇为心烦,等听到傅侍郎又告了一通何安谦诬赖自己。那日渐沉迷于炼丹求仙的皇帝陛下,便将这怒火都发到了何安谦身上。

何安谦便就此闲置在家,自省己过。

经此一番闹腾,何安谦自是烦闷异常,既怒且恨,便有些忍不住身上的暴虐,顾不得这么多年画的谦谦君子的美皮囊。锦鹃也是发觉这几日何安谦喜怒无常的很,而她又有了身孕不能伺候。锦鹃便担心何安谦身边没个女人,万一犯起脾气,想在她身上泄了欲。再把她那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弄掉了,就得不偿失了。锦鹃既有了这个担心,便想为何安谦寻了个人,打发烦闷。于是,锦鹃便将主意打到了待嫁的菱秀身上,菱秀原来要嫁的也是何家的奴子,也算不得什么,悔就悔了。且菱秀有些机灵,却颇为信赖锦鹃,锦鹃也不怕往后菱秀分去了她的宠。

只锦鹃将这好事说与菱秀听,菱秀居然不应,竟一心想嫁了那奴才家的儿子。可这事已于何安谦提了,何安谦虽说要自省,不应行些胡乱事,却也没反对。锦鹃便知,何安谦是早对了菱秀有心了。

现在菱秀推拒了,就使得本以为这件事十拿九稳的锦鹃为难起来。

待何安谦状若不经意的问及这事。

锦鹃只说对何安谦说,那菱秀本是愿意的,只是王氏不许。菱秀如当初的自己一般,因畏惧着王氏,不敢奢望。

何安谦这几日憋闷在家,再添了这不顺心的事,就又恨了王氏几分。只让锦鹃不用顾忌着王氏,只把菱秀唤来,成了事就好。

锦鹃听后,也没个法子,便把菱秀骗了来。自锦鹃做丫头的时候,就与菱秀相交不错。菱秀却也没防了她,便轻而易举的被锦鹃骗了过去。

何安谦早在锦鹃的小屋子里喝了几杯酒,见菱秀来了,看她白洁光莹的皮肤,原不是吴氏、王氏、锦鹃这些有了些岁数的女人能比得。就强把菱秀拉倒了炕上,菱秀自然拼命抵抗。而何安谦只当她是欲拒还迎,更添趣味,只把她逼在一角,将菱秀的衣服撕扯开。

锦鹃屋外的人早被遣走了,只留了柯顺家的看着。菱秀求不得旁人,只能求向锦鹃。锦鹃看了一会儿,见何安谦分开菱秀的双腿,一挺腰,进了菱秀的身。就知,再救也晚了。

所以,锦鹃也不在顾着往日的情分,上前按住了菱秀,帮着何安谦占了菱秀几次。

菱秀起初还哭喊着,最后便连声音都哭哑了。何安谦虽看出了菱秀的不乐意,但只觉得比方才还有趣,便更加不舍得放手。

因院中旁的人都被遣走了,也无人去给何媗传信。而王氏便是知道了,也因怕再得罪了何安谦,不敢,也不想去拦着。她还有一份念想,是想让菱秀过后,再分一些锦鹃的宠呢。

待何媗知道了这事时,却也是菱秀被糟蹋完之后。

因菱秀为她做过事,何媗无法不管她。就急急遣了春燕去看一眼,而后想了一会儿,生怕春燕再出什么事,就让赵妈妈与芸儿一道去。

之后又找了两个婆子跟着去。

只这些人去到后,菱秀却已经一遍想着那个她见过几面,即将要嫁了憨厚男子,一边流着眼泪,爬到井边,投了进去。

等捞出来,菱秀已然没气儿了。

只不过是个丫头罢了,一件可买卖的货物。也不须说何安谦事后还有个菱秀贪恋富贵,有心勾引他,但被他严厉呵斥,而后羞愧子自尽的话。

便是没有这话,何老夫人知道后也不会说出个什么。就是何安谦朝堂上的敌手,许会用何安谦在太后丧期使妻妾有身孕做说辞,于皇上面前告了何安谦一状。却无人会细细的查了何安谦家中失了一个丫头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拿来对付了何安谦。

自何府里的一些安分守己的小丫头害了怕,

旁处的还好一些,只是何安谦院子里的除了那些有心向上爬的,那些个老实的,想寻个憨厚人过日子的,俱害怕了。她们原也当王氏是个刻薄,没想到往日谦和,被府外的人总是以君子称之的何安谦,却也是这个样子。便一个个的都争着想投到何媗与何老夫人处。

何媗经这一事,也觉出不安来。

她是侯府姑娘,何安谦与王氏想要害她,还要拿出个名头,盘算着来。

但这些丫头,他们想捏也就捏死了。便是事后扯了出来,于他们也不过损了些名声,而那一条人命却是没了。

所以,自此以后,何媗命自己院中的丫头不得独自出院。若要出去,需两人一道去。

可也只何媗这个与前世受过一些苦的,为这些丫头着想一些罢了。其他的人却还是如往常一般,何三老爷何安庸听后还甚是喜乐,心想,何安谦平时满口仁义道德的,没想到却是个爱用强的。于是,何安庸觉得他自己甚好,便是吴氏身为妻子,却那般待他冷淡的,他也未曾强迫了吴氏。

而菱秀不愿攀高枝儿,却也有的是抢着做这个美差事。只几天,便又个容貌较好的丫头进了何安谦的身。何安谦因怕旁人说他不安心自省,也未给了那丫头名分,只偷偷的滚在一处。

因这丫头过于顺从,却没有和菱秀的那一场那般有趣。

待何庆在外地回来,何媗便与他见了一面。又得了几个还记念着顾家恩情的掌柜的名字,随后何媗便挨个儿的拜访了几次。

待有了把握,才让孙来旺家的领着婆子开始闹腾了。

王氏这边内忧外患,老夫人早对她厌烦,何安谦也不喜她,锦鹃又时时盯着她的错处。自然不肯让着事儿闹了起来,连忙瞒了下来,将自己的嫁妆首饰当了去,把亏欠的月钱给填补上。随后厨房那边就又出了事,说是没银子采买货物,愣是到了中午都不开饭。王氏折腾的昏头昏脑的,听了徐妈妈的话,便先隐了名字,于外面贷了一些银子进来。

且把这一关给过了。

可王氏本就不是个会经商的,她也不屑于做这事。侯府的铺子赚的少,亏得多。庄上回钱更慢,且他们送来的瓜果米粮,连侯府上都不够用的,更别说去卖到外面。

所以王氏不需要说旁的,就那贷来的银子,每月需还的利钱,就让她吃不消了。

正在王氏焦头烂额的时候,便于一日碰巧听到两个丫头躲在一边,说了顾氏管家的时候,家里如何好。奴仆丫头如何体面,如今就只有个侯府的名儿好,内里都被王氏给折腾空了。

王氏听后待打了那两个丫头一顿,却也因着这话还不知道多少人说了,气愤不已。

心想,她若如顾氏一样有那么多铺子握在手里,如何能过的这般艰难。恰好,那徐妈妈的儿媳也跑来对王氏提了这事。王氏咬了咬牙,也不再纠缠于如何对付了锦鹃,只一心向着如何从何老夫人手里将顾家的家产夺了过来,牢牢攥在自己手中。

随后,王氏倒也被引着认识了个顾家铺子的掌柜。王氏只听了顾家一个铺子上大约能赚到的银子,就又恨又羡。就也被这笔子巨富,勾的起了贪念。心想,何媗转眼便大了,若是此时不动手,将那顾家的变成自己的,就误了这个时机了。待有了这笔钱,怎会再怕了锦鹃。

王氏因何安谦偏着锦鹃多一些,也就带着怨气,也不打算将自己的盘算告诉给何安谦。

独自一个人谋算起来。

只那顾家的掌柜与王氏见过面后,就立即让人送信给了何媗。

何媗见到那信件,只将信揉烂了。

而后,何媗就让芸儿为她拿出一床薄被,她有些疲乏了,想靠着窗睡一下。

微风拂柳,蝉鸣鸟啼,已是到了夏天了。

也不知那刘家二公子的尸骨落向何处了,也不知吓到哪家的调皮孩子没有。

何媗一边想着,一边睡了过去。

便在睡梦中,有想起一事。心道,老夫人再被王氏气昏一次的消息,也不知会在何时传来。

☆、54狗急跳墙

一面是紧着追着王氏要钱的债主,一面是顾家的整个金山放在王氏跟前儿。

王氏就像被何媗逼得走投无路的饿狗一样,眼睁睁的看着块肥肉在面前悬着。只要吃了这肉,一切问题都解决了,这实在是太大的诱惑。

可即便是这样,往日鲁莽的王氏竟然还有些犹豫,这全因前不久那前傅夫人牛氏病死了。王氏是见过她的,也是知道她是怎么被休的,怎么没的。若是这事儿闹的不好,那她会不会落的跟牛氏一样的下场。

因着这些事,王氏日日慌着神儿,就是对着尚在病中的何培隽,都没之前顾得勤了。

此时,王氏身边已没什么可用的人,原先的一些人不是跟了何媗那边,就是被锦鹃笼络去了。她也只能跟徐妈妈商量一下主意了,而徐妈妈是从来就没个正经儿主意的,少不得要将这烦恼带回家去。

自徐妈妈的儿子犯了事,被抓了进去。她那儿媳妇朱氏的心就不大稳,已被徐妈妈抓到几次她跟外面的男人打情骂俏的事儿了。徐妈妈原想把朱氏弄进何府,可朱氏懒散惯了,不是个上的了台面,干的了活的。徐妈妈因她失了几次脸面,就不愿她留在何府。只她安置在府外的一座小宅子里,那小宅子因是何家的,却也不用花费多少。

徐妈妈也能常回去看着点儿,她若跑了,自徐妈妈那里还没什么。只是她跑了,去哪儿找个亲娘把徐妈妈的小孙子,看管着长大?

待徐妈妈去的次数多了,便无意间将这事儿唠叨给了她儿媳妇朱氏听。

朱氏听后,就笑着说:“娘,这有个什么难的?也值得你们为难成这样。如果是想要什么,去找侯府老太太要呗。左右都是儿子的,这个儿子没了,她不靠着另外一个儿子支撑着怎么行?什么东西要不出来?”

徐妈妈见躺在炕上的小孙子睡的不安稳,就抱了起来拍了两下,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不懂这宅院里规矩,且绕腾着。老夫人又是个糊涂,她明明管不了,还不去享清福。把那点子钱握在手心里,一点儿也不知道疼儿子儿媳妇。”

朱氏歪着靠在炕上,心里想着,你也不是个多疼儿媳妇的,若是疼,便把我放出去多好?何必于这处守活寡。可面上却笑着说:“可不是呢,哪家老人儿能比得上娘你疼我们这些小辈儿啊。”

徐妈妈想着想着,抹了一把眼泪,哭道:“哎,若是老夫人若能多疼一些夫人,夫人也不必熬得这般苦,夫人近日的日子且难着呢。”

牛氏抓了一把瓜子儿,嗑了几个,笑着说:“其实那是侯府的老太太还以为她动的了,守的住钱,才不肯撒手的。等她觉出自己守不住这钱,也只能交给儿媳妇管着了,难不成她还会不信自己家人,信了外人。让外人去捞那好处?”

那朱氏家里原来是个杀猪的,因她生的有几分姿色。就被徐妈妈那混儿子看中了,便娶了回去。且她又去了庄上待了几年,徐妈妈一直有些嫌她世俗粗鲁。却没想到这朱氏倒是个有些主意的,此一句话,倒是点的徐妈妈有了些头绪。

徐妈妈就急忙问那朱氏:“你说的倒也是个道理了,可怎么能让老夫人知道她守不了那些财产?”

朱氏笑着说道:“娘,你是总在那宅门儿里呆着。怎么连外面都清楚的事儿,你这在侯府里的反倒不知道?那些铺子上的掌柜哪有几个不贪银子的,甭说那些个大店铺的掌柜们,就那不大赚钱的小铺子的掌柜们,哪个没有几套小院子,妻妾成群的。听说,他们且贪了顾家不少银子呢……”

“这是什么胡话?”

朱氏说到这里,却被徐妈妈的一句话给打断了。

那徐妈妈皱了眉说:“哪里是顾家的?这进了何府的,就是何府大家的。”

徐妈妈现在也是在嘴上留了几分余地,于她心中,这无论顾家和何家就该是她心中的那个二夫人的。

朱氏撇了撇嘴,心想,如果当真是何家的,哪里还用的了费这么多功夫。且许多铺面上怎么连字号都没改,都还挂了一个顾字?没改了那何姓?

只朱氏虽心里想着,却不能说出来,只得笑道:“哦,那就是何家的。娘,你说何家将这些掌柜的都养的这么肥,是不是管家的无能,看帐目不仔细。这才几年,就是这样。若是再熬上几年呢?那这些家产还不知道姓了什么赵钱孙李呢?”

徐妈妈想了何老夫人可不是一年只看了一次帐本,哪里能防的住这些人。

于是徐妈妈点了点头,便问道:“可从哪里入手呢?”

牛氏捏了个瓜儿,放在嘴里,笑道:“娘,这现成的就有一家。那顾,哦,不,是何家。有个做了金铺的,那金铺的老版偏又姓金。家里新建了宅子,养了十几个丫头下人呢。那姓金的原来听说只是个小伙计,这钱从哪里来?还不是靠了铺上。不然按着他每年有定数得的银子,哪里能赚出这么多东西?只查他,总归是没错的。”

徐妈妈眼睛一亮,说道:“确实是个好法子。”

而后,徐妈妈又看了牛氏一眼,问道:“你是不是又出去了,不然怎知道这么多事?”

牛氏一顿,然后笑着说:“这又不是什么藏的多好的事儿,这媳妇儿就是和旁的婆娘唠上两句,也就知道了?不要说这个,我还知道你们那侯府的二姑娘是个顶难缠的人,难不成我还伺候过她?”

说罢,牛氏就被自己逗得笑了两声。

徐妈妈听牛氏提到何媗,就皱了眉,连忙说道:“你就不要提那个难打发的主儿了。”

因这时候太晚,那定国侯府都已关了门,落了锁。

徐妈妈就直忍到第二天,天一见亮,就回了府。牛氏看徐妈妈一走,就连忙把自己收拾的体面干净,将那碍事儿的儿子抱到邻家照看,去寻她自己的快活去了。

待徐妈妈回到府里,将这事儿跟王氏一说。王氏着实心动了,如今这肉也不是挂着的了,已在放在那里,只需低头,吃了就好。王氏便让徐妈妈找人查去,先徐妈妈也拖不到什么人,就勉强查了一些那金家的大宅子和丫头婆子。

还没查的明白,王氏的兄长王穆的一封来信,又逼着王氏不得不及早把那块肥肉叼回自己家去。原来,先上面已查到王穆在任上贪腐的消息。王穆急着王氏给他弄些钱去,把亏空的钱填补上。便是王氏这样的人,也知道何安谦还愿意留着她,一多半儿是为了王氏还较为能干的兄长。若是王穆倒了,那王氏也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张狂了。

如此,哪怕那块肉是淬了毒的,王氏这只逼急了的狗,也得去试一试。

于是,王氏就捏着她自以为的单薄的证据,去了何老夫人那里。

走到何老夫人门前,王氏就听到几声咳嗽。王氏心头一喜,心想,何老夫人如此老迈,不靠着自己,还要靠着谁呢?

所以王氏便拢了拢头发进到屋内。

屋内,也只有何老夫人一个。何老夫人睡得昏昏迷迷的,也没听到丫头的话,就看一个穿的还不错的婆子走了进来。便问道:“你是哪里来的婆子?我这里不需要你伺候,叫白术来。”

王氏一听,何老夫人是把她当作了哪个婆子了。

登时心头一怒,强挤出笑,对了何老夫人说道:“母亲,是我啊。”

何老夫人这才辨出了原是王氏,这却也怪不倒何老夫人老眼昏花。实在是这几日王氏又要提防着锦鹃,又要盘算着顾家的家产,还被王穆的信吓得十分惶恐不安,难免显得老了一些。

既看是王氏来,何老夫人便冷了脸说道:“你来做什么?”

王氏忍了气,笑呵呵的说:“儿媳是听说母亲最近身子不舒服,特别来看看母亲。”

何老夫人面上稍缓,说道:“却也无妨,人老了,难免身子骨不好。”

“哎,倒也是。母亲不仅要劳心府中的事,还要管着那大嫂子留下的铺子上的事。劳心劳力,难免拖累坏了身体。”

王氏看了何老夫人面上没了怒气,才又说道:“我若是母亲这般年纪,必然不会像母亲这般,肯定是做不得什么事。”

何老夫人难得自王氏那里听到了几句中听的话,便就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不操劳一些,还能指望谁呢?待旭儿娶了亲,我就也不用这么劳累了。”

王氏听后心头一急,便说道:“母亲也有的是不需劳累的法子,何苦等到何培旭成亲。”

待何老夫人看了王氏一眼,王氏才住了口,干笑两声说道:“其实儿媳这次来,也是为了媗儿旭儿。母亲,您也有了年岁,许多事您想不到,儿媳便是被人骂了不孝,也得提点您一下。”

何老夫人听王氏又把话往不中听上说,便皱了眉,说道:“你想说什么?”

王氏便拿出了她搜来的证据,说道:“母亲您看,这就是一个金铺老板的家产。这还是面上放着的,那私底下的呢。不是儿媳说句母亲不爱听,母亲的手上太过松散了。使得这帮人把家产都吞了进去,那我们何家不都败了?”

何老夫人扫了一眼王氏拿来的东西,也是一惊,而后听了王氏的话,就不由得怒道:“你的意思是何家败在了我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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