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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丙儿 当前章节:14799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4:31

何媗听出了褚时序话里的一些个怒气,虽不知道他怒从何来,也只得笑了打起精神,哄道:“终究是个女子,听得探花比状元的名儿好,便属意了探花。但探花论起来终究还是不如状元的,但便是状元也是不及褚公子。他们是为讨了一官半职,不得不经过了这番试炼,才能得了一官半职。褚公子却是不必如此,自有官位封赏下来。”

哪料,褚时序听后,却更是不悦。一甩袖子回了桌边,褚时序背对着何媗坐下,冷声说道:“是出身勋贵之家,比不得那些考出来的,可靠了自己的本事拿了官位。”

何媗微微的叹了一口气,最近这褚时序的性子别扭的很,频频拿了她话里的错处为难。若他对了众皆一样倒还罢了,何媗只会疑心褚时序突然变了性情,然后思虑是否该再与他共同谋事。

偏偏褚时序的别扭性子似乎只用了何媗一身上。旁处,该谋算的,该逢迎的,该狠辣的,该装作温润公子的,该装作孝顺儿孙的,该装病示弱的,该身居幕后却布局朝堂之上的,一处不错,丝毫未改。

这倒使得何媗彻底为难起来,也不知该如何与那褚时序相处。所以,这时何媗也只为了褚时序倒了一杯茶。犹豫了片刻后,何媗才说道:“褚公子出身勋贵之家,乃是天运。但褚公子一步步的走到今日,何尝不是靠了自己之力。那些靠了背几本书就取得所谓状元探花之名的,怎能比的了公子。”

因这些日子,褚时序极喜欢听了自何媗口中说出的阿谀奉承之词,何媗一时情急,只得拿了那话来哄了他。何媗也不知那往日里精明的很的褚时序,这一回是否能受用了。

而褚时序听了后,也未回头再理了何媗。依旧背对着何媗,半晌说道:“听说,傅博也是金榜上有了名儿的,现可后悔那日与他退婚?”

说着,褚时序冷笑一声:“如今,他已变得和他父亲没什么两样了。”

何媗听后笑道:“他原与就没什么干系?这时也没什么可悔的。”

褚时序这时才回过身来,皱眉说道:“那许靖呢?他可会与定亲?”

何媗略一犹豫后,说道:“许府现如今也未归了六皇子与太子一派,若褚公子想用了的这门婚事,拉扯了许府过来……”

说着,何媗苦笑一声:“也未见得不成,左右祖母也有心思与许府结亲。只稍加筹谋,就可成事。”

说完,何媗皱紧了眉头。心中不由得想着,自己重生之时,想着借侯府的势,去做了一个清闲尼姑,终究是还是想的太过简单。如今这局势,哪里容得她得一点儿清闲。左右是要争一争,何苦去舍了自己的婚事这样一步大棋。若是褚时序提了这事,自己应了便是。以往也是自己未想到了这处,避着许靖了一些。但既提到这事,能与许家结亲,确实是能得到了许多益处的。

一则许平记着往日与自己父亲的情意,便是嫁了过去,也不会亏待了自己,置旭儿于不顾。二则许平已任了兵部侍郎,许靖既已为探花,于朝堂之上自然会任个官职。且不说将来褚时序得势之后,自己与许家联合,使得褚时序不会轻易舍去了。便是现如今,能得了许家之助,自己自此也不必单靠了褚时序的势力。自己与旭儿便能安稳了许多。

只是想到这处,何媗不由得微微得叹了一口气。

这些种种好处,她为何才想到了。

褚时序听后,立即站了起来,抿了抿嘴唇,似要说了什么。而后,只冷笑着说道:“何媗姑娘当真是要谋得大事费尽心思,便是连自己的婚事也能谋算内。”

何媗听得褚时序这话里略带了一些讽意,虽她面上未表露分毫,但心中也有了些不快。只站起来笑着说道:“恕何媗愚昧,实不知褚公子问及的婚事,是何缘故?”

褚时序看何媗虽笑着,但眼中没有丝毫笑意,嘴角微微向上一撇,便知何媗这也是动了些怒气了。褚时序因时时留意着何媗,揣摩起何媗的心思,原比何媗揣摩他的要准一些。

这时,褚时序见何媗有了些不乐,他的别扭也就瞬间消失了。只皱了眉略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只顺口一提,不必多想。许家也是可拉拢的,自然有法子的,不用从自身下手。”

何媗此时听得这话,倒是略微松了一口气。

许靖当真是个好少年,合该配一个心地纯良,秀外慧中的女子,而不是她这样的。

褚时序见何媗也没为了与许靖的婚事,是否需要去谋划而乍喜乍忧。褚时序心头的不快也就散了,转头与何媗说了一些个正经事儿。

只待何媗要走时,褚时序略有不舍的唤了声何媗的名字。

看何媗停下回头,褚时序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忍着心头翻腾的无数情绪,紧张的木着脸说道:“也不要再定家,且先等两年再说。”

何媗听后一愣,抿了抿嘴唇,没再说话,只点头应了。

而后,何媗坐回车中,琢磨了褚时序的话。心想,难不成褚时序是怕了自己借着婚事靠了别,未有现忠心为他做事?还是又疑心了自己?

何媗着实是前世今生都没碰过多少情爱一事,除了与郭旻那似是而非的感情,她也未得过男子垂青。于此时,何媗更是无法把褚时序与她牵情爱一事上,褚时序于她心中可谋略过,可少年老成,可心思缜密,但何媗着实想不到褚时序也有情爱。

于是,何媗只将褚时序的心思往了旁处想,一路上都皱了眉。

快到了何府之时,何媗的马车便停住了。

外面是王玦用着待了笑意的声音,唤了声:“何姑娘,请稍留片刻。”

何媗掀帘一看,王玦还没换了衣服,仍是穿着那身于马上游街的华服。

何媗说道:“王公子金榜题名,该是回家庆贺,怎来寻了?”

王玦似乎也无法答了上来,先是一愣,而后笑道:“原来姑娘也知道了这事。”

何媗点头回道:“怎会不知?”

王玦笑道:“将娶了刘国公的小女儿,嫡出的。”

何媗说道:“那恭喜王公子。”

王玦眯了眼睛说道:“当日母亲本欲向提亲的,却被怠慢。如今,可后悔?”

这一日,是第二个问她后不后悔了。

对傅博王玦这样的,便是他们再如何得了荣华富贵,又何必为错失了他们而后悔。

何媗便笑着摇了摇头。

王玦从未见了何媗对他笑过,先是一愣。待回过神来,何媗的马车已进了何府。

王玦心想,她为什么不悔,她又怎么能后悔?

一边想着,王玦便一边咬着牙看了何府。

☆、73

这日子着实是不经过,一转眼儿又到了过年的时候。

现在也不用守了丧,侯府也如前年那样张罗起来。只人已和往年大不相同了,虽王氏她们也不大得人心,却也让几个回忆着往常老日子的婆子念了几声终究是光景儿不同了。

也许搁在那些个文人处,许能弄出些个更合景儿的词,说些物是人非的诗句。

而这府中最能觉出其中滋味儿的,大约就是吴氏了。

吴氏本以为何姝过年的时候能回来,可临近了年下了,还是没个动静,不由得心中急了几分。吴氏也未再托了只会敷衍她的何安谦,最后只能求了何安庸处。

何安庸头一次得了吴氏的依靠,心中很是得意,兼着他对何姝也有几分挂念。

可等他仔细探问了一番,却发现那燕王府却并没有什么义女。

何安庸很是疑惑,但他心计有限,见得人都是些办不成事,也下不得狠手的纨绔子弟。也未将这事往那歹毒处想,又怕他打探错了,惹了吴氏再嫌弃他无能。只骗着吴氏,何姝一切安好,让她不要记挂着。

吴氏虽仍不放心,她也无法强行去了燕王府接了何姝回来,就只得忍耐了下来。只吴氏少不得每日里以泪洗面,思女成疾。

而赶着这年口,何府上又出了一件不吉利的事。先头伺候了王氏的徐妈妈死了,话传到何老夫人那里,何老夫人也是想了半天才想出那个徐妈妈是哪一个,便皱着眉问:“她先头已傻了,又何必留在这府里头,不让她到外面的庄上。这个时候,惹了这份晦气。”

旁人自说不得什么,只赵妈妈见何老夫人记性越发差了,就叹了一口气说道:“老夫人怎么忘了?当初是老夫人留了她在府中的。”

何老夫人这才隐约的记起了这事,而后也觉得自己越发的老糊涂了,只将这事交代给了李氏,她则不再多加理会了。

转头,何老夫人只忙着何媗的亲事。

何媗过了年就十四了,旁的人家的姑娘都有了亲事,便是成了亲的也是有的。那些定了亲的人家,有许多人也开始筹备了嫁妆。何媛是不成了,便是养在府中也是无妨的。

何姝的婚事,吴氏颇有些想让了燕王妃做主的摸样,何老夫人也不再废心思管她。

只何媗这个让何老夫人实在舍不掉。

于是趁着过年的时候,何老夫人便趁机又去问了许夫人一次。这次也未遮掩了,急着将这事儿明着说了。

许夫人之笑着说:“靖儿已经定下了亲事的,是和忠义王府的姑娘定下的。”

何老夫人听后一面觉得十分尴尬,一面懊悔她将这事提得过晚了。

且又为了何媗的婚事为难起来。

府里因着这许多事,众人都有了些许不快。至除夕那天,便是请了两个戏班子过来唱戏,也未扫了这一片丧气。因着人口少,何媛也被放了出来一同听戏。如今是台上唱什么,她便听什么。呆呆的只扯了翠绺的手不放,已不见了原来的气焰。

只是实在冷清的很,族里几个略有些志向的青年,这一年也未来了这里。

去年,家中冷清,何老夫人方有太后病薨,不许筵席欢乐的缘故可安慰了自己。

如今,这戏台上唱的热闹,戏台下却人丁单薄。这何府被戏台上独那一处的热闹,趁的越发凄凉。何老夫人也没法子再安慰了自己,心想,这个家终究是要散了,便是连以往王氏鲁莽的胡闹都不再有了。

想起王氏,何老夫人便不由得看了李氏一眼,见李氏规规矩矩的坐在一旁,眯了眼睛笑着看了戏台上的人。

何老夫人看不懂李氏,她与王氏与锦鹃大不相同。李氏并未像王氏与锦鹃那般为了怕显出她的无能,掩了府中境况。似乎是在管家的头一日,李氏就把她自己放在了中庸无能上头。出了什么事,李氏只找了何安谦他们。若他们不管,李氏当真就做出无能的样子,也撒手不管。没了银子,李氏就只向何老夫人要来。何老夫人不给,李氏就如实向每个与她来要银子丫头婆子讲了府中境况,如何艰难,甚至还会掉上几滴眼泪。最后逼的何老夫人为了掩住这些难堪不得不拿了些银子出来。

这些日子,李氏虽未将府中管得如顾氏在时一样,却也没落了那么多埋怨。整个府上都说,虽李氏做不成什么事,却也不怪她,实在是府上太过艰难。

而越发让何老夫人看不透的还有一个,便是她的好孙女儿何媗。之前,何老夫人看着何府艰难,也曾向何媗暗示过,让何媗将她那里铺子上的一些钱挪了一些到了府上用。

可何媗先做不知,而后便于她面前哭了说,那铺上的掌柜如何难缠,管铺子如何辛苦。

何老夫人也管过铺子,知道那铺上的掌柜如何难缠,可也是知道铺上是如何赚钱的。

如今何媗就仿佛她自己有了一条大船,而却眼睁睁的看了何家这叶小舟沉没了而不管。何老夫人不知道何媗是如何打算的,莫不是何媗没把她自己当作了何家人?

虽何老夫人依旧喜欢着何媗,却也有些觉得何媗实在冷情了些。

待回头,何老夫人看了何媗,何媗也如李氏一样笑着看了台上的戏。似乎整个何府如何衰败都扰不了她们的兴致。

何老夫人着实有些累了,也没熬到戏唱完了,就回去睡了。

她一个人儿躺在了床上,命赵妈妈把灯熄了。就在黑暗中,留下了一行老泪。

待过了这一年,还有些拜年的俗礼。

何媗便是旁处都不去,许府还要陪着何培旭去看一趟的。

许夫人这时见自家的儿子定了门好亲事,且虽何府的何老夫人想要与自家结亲,但何媗是个守礼的。见了何媗来,却有了几分真心的高兴。

待何媗与许夫人说了一会儿话,也就离开了。可就在何媗快走到许府门口时,却被匆匆追来的许靖拦了下来。许靖气未喘匀,盯着何媗说道:“何媗姑娘何故这么早走?”

何媗听了许靖的话,笑着回道:“事既完了,就该走才是。我不是那样拖拖拉拉,胡乱牵扯的人。”

许靖听的何媗话中的别样意思,苦笑说道:“何媗姑娘一直是干脆人,便是那日将玉……”

何媗伸手止住了许靖的话,说道:“许公子是读书之人,将来也是要做官的。很多事,既应了,就别想着自己失了的。不然误了旁人,误了自己。那忠义王府的姑娘据说是个极好的人,许公子当珍惜……”

许靖一皱眉,低声说道:“终究好不过你……”

何媗听后心中一动,无论前世今生,何媗都未听过有男子对她说了这类话,不是没有触动。

只是过一会儿后,何媗摇头一笑,说道:“我倒不知道我哪里好了。”

许靖连忙说道:“你聪明,心软,良善,温柔……”

说着,许靖脸便红了,说道:“还有许多姑娘没有的干脆果断。”

听到这里,何媗心想,既然话也说开,还不如在此时就将这个结解开的好,不然日后许靖之妻过的为难,她也不好再与许府来往。

于是何媗看了周围没有几个旁的人,便笑道:“你口中所说的并不是我,许是你听了旭儿的一些话,以我的影子幻想出的一个人。我既不良善,也不温柔,也不聪明。我曾把犯了小错的丫头赶了出去,致使她们死在路边,我也曾明明猜到一个婴孩该他的母亲害死了,却去顺水推舟。哪里良善,哪里心软?我于此也越礼说句话,便是我加进了许家。你可受得了我仍穿了男装出去管事,不对我责难?你可忍得了我将你身边的暖玉温香全部赶走,不来骂我一声妒妇?你可能在我与你母亲争执之时,迂回的维护了我?”

待见到许靖皱眉看了何媗一眼,不由得向后退了半步。

何媗又笑道:“而且,许公子既已定了亲,便是父母做主。许公子也该有自己的心意在里面,该知道这门婚事于你多重要,此时又何必添这些烦恼。”

何媗说后,看了许靖一眼,继续说道:“我也从来都不是你心中想的样子,公子当真不必再为了这些琐事烦忧。待过了一两年,公子成了家,许今日之忧今日之恼在公子那里都成了一场年少轻狂的笑话。”

许靖抿了抿嘴,垂了眼睛,低声说道:“真能那般么?”

何媗笑道:“当真如此,许公子心中所愁的,不过是过眼云烟,终有散的时候。”

许靖长叹了一口气,而后说道:“那往后我将何媗姑娘当了妹妹看待。”

何媗笑道:“我可与许夫人做了姐妹,但与你是不成的。若许公子愿与我家如先前那般往来,只将旭儿当做了弟弟,多提点了他一下,何媗便在这里感激不尽了。”

说完,何媗对了许靖笑着拱了一下手。

许靖略微犹豫了一会儿,亦拱手回礼。而后,何媗就转身出府,上了马车。

许靖直至再看不见了何媗的马车,才转身回府。许靖知道,若是依着何媗往常行事,这许府,何媗怕是为了避嫌也会来的少了。许靖心想,她那样一个跳脱在俗礼之外,敢于化了男装掌管家业的女子,怎就于这上面避的这般彻底。

这样想着,许靖不知不觉的回了书房,将昨夜画了的何媗的画像收了起来了,放在书架的最上层。

何媗与许靖说话时也未避着什么人,只一会儿功夫,许夫人便知道了何媗与许靖说得话。便是许府再安宁也是少不了是非的,许夫人听得何媗的话也没什么骇人的地方。

而许夫人又怎不知道许靖的心思,她也是打年少时过来的。是不愿强行掐断了许靖的念想,再惹了许靖加深执念的。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好。

这时侯,何媗拒得彻底,说得明白。倒是了结了许夫人的一处心病。

待许夫人命了奴仆不许将这事传了出去后,也为何媗掉了几滴泪,心想,若是她父母都在,该是个怎样好的姑娘。

虽许夫人下了严令,不许将这事传出去。

但这事,终究还是传到了最近时时注意了何媗行踪的褚时序耳里。

“当真如过眼云烟一般么?”

褚时序皱了眉,一个人自言自语:“但如果这个人执拗的很,该怎么办?”

☆、74

褚时序作为那个执拗之人,一时半刻也无法让他那心头的念想烟消云散了。

虽这念想有时也烦人的很,很是磨人。且一边磨着人心,还一边又回过身,拿了羽毛撩拨着人心。颇有些非逼着人心甘情愿的受了这份折磨的意味。

而褚时序则是似乎连挣扎都没有,主动承了这份折磨。

待褚时序再邀何媗出来,不由得就去选了那风景秀丽,或有趣味的地方。

何媗起初也没觉出什么,可待游过了荷花池,尝过了烤鹿肉,逛过了赏灯会。何媗才隐约觉出不对,但也猜测不出褚时序终究是个什么意思,也不知褚时序有何谋划在里面。

只随着褚时序定下去哪里,何媗便去哪处。

待到四月份,那桃花园的桃花劝开了。

褚时序便邀何媗到桃花园赏花,那处桃园是褚时序的地方。里面均有人把守,何媗便把春燕等人留在了外面,只一人前去。

这时的桃花园已变成了一处花海。

何媗被那穿了粉衣的女子自花海中引出,抬眼就见褚时序正坐在院中的一处小亭内。

褚时序看何媗向他走过来,本欲站起来,向前迎了几步。可一转念,又决定不再做旁的举动,仍坐在原处,只笑着说道:“你来了。”

何媗亦点头笑着回道:“让褚公子久等了。”

待何媗走进小亭子,见桌上已备了些酒菜糕点。心中疑惑更甚,猛然间何媗心中晃过一个念头。但那念头终究太过骇人,何媗便是想到了,她也未敢去信。何媗只笑着自己的自作多情,这般年岁,怎还去想些风花雪月的事,莫不是听了那许家小子的几句话,就当了自己是那招人怜爱的美人不成?

于是,何媗自嘲一笑,坦然坐到桌边,依旧向褚时序说着以往的一些事物。

现如今,铺上的人几乎已被何媗换净了。哪个巡抚贪腐,大肆购金置地。哪处的县令在何媗名下的酒楼中约见了谁。何媗均整理出来,交给褚时序。

只这些事务终究有限,最近何媗与褚时序见的次数多了,也就再无话可说。

而褚时序也不是时时与何媗说话。有时候,褚时序也什么也不说,只同何媗呆在一处。

但这份清净美好于褚时序自然是享受,于何媗未免太过忐忑尴尬了。

这时,何媗的话又说尽了,就只捡些瓜果糕点吃。

有几味糕点味道带着股淡淡的香气,何媗一时未尝出来那香气是什么,就多尝了几口。

因这糕点是褚时序备下的,何媗也未加防备。

只是尝得多了,何媗的脑袋不知怎的,有了些昏昏沉沉。

褚时序也未敢时时盯了何媗看,依旧端坐着。

只听着何媗抬手时衣袖摩挲的声音,偶尔瞥了眼何媗拿着象牙筷子的手。闻着桃花香,猜测着何媗现在该是个什么心思。

“褚公子,这糕点是,是怎么做的?”何媗晃了晃脑袋,说话也有些迟钝。

褚时序笑道:“这是桃花园的厨娘想出的法子。每到这个月份,可赏着桃花,品着桃花酒。吃着这用桃花制成的带了桃花酒香的糕点……”

此时何媗第一次打断了褚时序的话,颇有些无奈的说道:“原来这里有酒……”

话未说完,何媗就倒在了桌上。

褚时序连忙过去看了何媗。

所谓久病成良医,褚时序幼时带了些病症,大了些有要防备着旁人对他下毒活在食物上做手脚。褚时序也是懂些医术。

待褚时序未何媗把过没,看何媗并无大碍。再想及那日游湖何媗说她喝不得酒,就猜测着何媗这许是吃了几块带了酒的糕点就醉了。

想到这里,褚时序不禁歪了头,看着何媗笑着说道:“看来,当真是沾不得酒的。”

在未对何媗有那份心思时,褚时序是未注意了何媗长什么模样的。待有了那些个心思,褚时序却是不敢多去看了何媗。此时,褚时序恰好可以壮着胆子,仔细看了何媗的模样。

何媗这些日子长了一些肉,睡觉时,嘴紧抿着,两颊肉嘟嘟的。竟多了一些娇憨模样。

褚时序看着,伸手戳了戳何媗的脸,而后又赶紧收回了手,只一个人傻笑着说:“长些肉,果然好看了许多。”

而后,褚时序就在桌边坐下,用手支着脑袋,一直看着何媗。

何媗的五官都算不得很好,甚至都不能用凤眼琼鼻菱唇等词形容的出来。她的眼睛没凤眼办狭长上挑,似乎也未似了杏眼,更没有桃花眼般的风流,嘴唇长得似乎也过于薄了。

就这般普通到可能许多人都不屑于形容了五官,构成了何媗的这张脸。

构成了在褚时序心中刚刚好的脸。

让褚时序不错眼睛的盯着看,甚至不敢起了旁的心思,怕扰了何媗。

褚时序曾在他的外祖,舅舅那里得知。他的母亲是个何等痴情的人,竟为了他的父亲将他心爱的表妹接到府中,纳为宠妾。

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可巧褚时序的父亲也是个情痴,只记挂着那自小长在一块儿的表妹,现在的裕郡王妃。终究,以褚时序母亲的死,成就了那段门第相差悬殊的绝恋。

褚时序到现在也不解,身为男儿,若不能娶了心爱的女子为妻。又何必做出委曲求全的摸样,去娶了旁人家的女儿,最后用了冷漠逼死旁人,成就他的痴情。

身为女子,又何必忍着心酸为他纳进美妾,来表了她的爱恋。

于褚时序心中,若是情之所钟,合该排除万难,只娶了心爱的女子为妻,不让她受半点委屈,方是情痴。若是痴情之人,便是对方于自己没有情爱,也该想法设法的驻进对方心中,才是痴情。

褚时序也曾想过,没有遇到那个为之痴为之狂的人就罢了。

若是遇见了……

春风乍起,送来了一些凌乱的花瓣。

一些个花瓣落在了何媗的脸上,头发上。

褚时序静静的看着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拿起了落在何媗头发上的花瓣,可待褚时序的手落在何媗头上,却一时舍不得拿开。褚时序就捉了何媗散落下来了一缕乌发,缠绕在指尖。褚时序的手生的极好,白净修长。许是被褚时序的手衬着,何媗头发如墨,竟显出几分动人的轻微光泽。

褚时序一时间眼睛有了些迷茫,轻轻的唤着:“何媗……”

声音极低,并未是真正的想叫醒了何媗,只想叫了声她的名字。

而后,褚时序涨红了脸,抖着声音唤了声:“媗儿……”

褚时序也觉出他那发抖的声音,连忙把手收了回来,站了起来,离了何媗稍远了一些。

便是杀人之时,也没有这般紧张害怕。便是面对着再强大的对手,没有这般彷徨无措。

待何媗醒过来时,发现她仍在桃花园的小亭,只是她原是在桌边醉倒。可现在她却是在一个不知从哪里搬来的躺椅中醒了过来,身上也不知被哪个不会伺候人的丫头乱七八糟的裹了几条锦被。何媗挣了好半天,才能站了起来。

何媗在亭内留了一会儿,仍未见了褚时序。

等何媗等不及,想先走了的时候。就看褚时序捧了一碗汤,笑嘻嘻的走了过来。

看何媗醒了,褚时序就把那汤放在桌上,笑道:“这事我做的醒酒汤,你喝一下试试。”

何媗见脸上还带着块黑色污渍的褚时序,心里倒有些害怕了,连忙拱手说道:“何媗于此处失礼了,希望褚公子不要见怪,何媗先行告退。”

褚时序面上一冷,何媗就也不敢在提告退。

而这时,褚时序看了何媗的头发有些散乱,略微红着脸,笑道:“你的头发都散了,我为你扎起来吧。”

何媗连忙摇头称:“不必劳烦公子。”

褚时序却仿佛不觉,说了声:“不碍事。”

向前走了一步。

待何媗连忙又退后了一步,褚时序又先前走了一步。何媗这时才发现褚时序已长得比她还要高出一些,待要后退,却发现退无可退。

而褚时序这时也皱紧了眉,何媗从未见褚时序有过如此不快的表情。何媗只得咬了牙坐在亭边,说道:“那劳烦公子了。”

何媗就由着褚时序将她的头发散开,以指为梳,为她梳起了头发。

褚时序哪里伺候过人,半天也未拢好头发。只褚时序似乎这时心情与耐性都很好,只慢慢的为何媗梳着头发。

何媗看着眼前桃花花瓣被风吹的四处飞舞,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她未料到那骇人的想法原是真的,褚时序当真对她有了旁的心思。

这少年心思确实难以捉摸,对比于此时的褚时序,何媗倒是觉得那在月下杀人的褚时序更好相处一些。

这时,一片花瓣落在了何媗手心上。

何媗手一抖,未敢留它。只那花瓣似粘了何媗手心上,任何媗怎样抖也抖不掉。待何媗好不容易送走了那片花瓣。

哪料,那花瓣被风吹着打了一个旋儿,又落回了何媗脚边。

☆、75

待何媗走出桃花园,坐上了自家的马车,才长舒了一口气。

春燕见了何媗笑道:“姑娘这发髻真是梳得干净齐整。”

一句话,使得何媗一口气怄在胸口。何媗靠在车里,想起离开时,褚时序那颇为依依不舍的眼神,,又皱紧了眉头。何媗用拳头轻轻敲着额头,对以后如何面对了褚时序,很是为难。

到了何府后,何媗还留着一些醉意。于是何媗便趁着那份醉意,把褚时序的事暂时撇在一旁,只沉沉睡了过去。

春燕待何媗睡着之后,就从何媗的屋中出来。看着杏儿一个人抱着一包衣服打算出院门,便走过去问道:“杏儿,你做什么去?”

杏儿一嘟嘴说道:“是给大少爷新作的衣服,我这要给他送了过去。”

春燕伸手轻点了一下杏儿的脑门,说道:“姑娘不是让我们出了这院子,就要两个人一道出去么?过会儿,等了小九回来,你们两个人一道去。”

杏儿看了一眼天,说道:“这青天白日的能出个什么事?我一个出去过好多次呢。小九胆子那般小,还不如当初的白芷呢。”

说起白芷,杏儿就抿了抿嘴,眼中有了些泪意。

自白芷离了何府,回到家里,杏儿便有好几日空落落的。如今,又听得春燕提及,杏儿就有想起了白芷。

春燕为杏儿擦了擦眼泪,笑了说道:“真是个小孩儿脾气,这又哭了起来了。”

而后,春燕微微叹了一口气:“你且多等等小九,有个人陪着,终究是好的。”

杏儿见避不过去,就撅着嘴等了小九。

待小九回来,才一道出门去。

两个小丫头便抱着衣服,说说笑笑的向着何培旭的院子走过去。

待走到鸳鸯阁附近,小九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杏儿杏眼一横,皱眉说道:“你个死丫头,又寻摸出什么可乐的了?”

小九笑道:“没旁的,只是想到了你那年说要到了鸳鸯阁旁边的湖里捞鱼的话了?”

杏儿也笑道:“你倒还记着这话,怎不想想你往年说得那些个混话?况且我说得也是来由的,那鸳鸯阁的湖里怎就捞不得鱼?”

小九笑道:“那如今冰也化了,倒也不用你费着力气去凿,你且去捞一个与我看看。”

杏儿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去就去,让你看看我的本事。”

说着,杏儿一扭身就向着鸳鸯阁的湖边跑过去。

“杏儿,你别走啊。”

小九站在原处,躲着脚喊道:“不过是句玩笑话,你当真要去啊,我们这里还有事要做呢。”

可那杏儿只远远的回了一声:“放心吧,我会很快回来的。”

小九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衣裳,又看了眼杏儿的背影。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着杏儿跑了过去。

只小九终究晚了一步,待走到了鸳鸯阁的假山附近,也没看到了杏儿的影子。

鸳鸯阁这儿,就是在白日里也没几个人过来,

小九看着那些奇景怪石,听得周围没一点儿声音。她前几日又刚听了府中有菱秀与锦鹃的魂魄四处游荡的事,看着实在害怕,就低声换道:“杏儿,杏儿,你快出来,跟着我回去吧,别在这闹了。”

可唤了几岁,也没个反应。

小九眨着眼睛,忍着泪说:“杏儿,你再不出来,我可要走了啊。”

话刚说完,就听不知从哪儿飞的只鸟,“哇……”的怪叫着飞过来。

小九抱紧了衣服,连忙后向后退去。

可待退了几步,小九就觉得身后似乎碰到了一个人。

小九就哭丧着脸一边说着:“杏儿,你去哪儿了,可吓死我了。”

一边转过了头。

可待小九看到站在她身后的是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小九尖声叫了一声,撒退就跑。那披头散发的女人站在原地,把垂在脸前的头发了起,露出了杏儿俏丽的小脸。

杏儿笑道:“你个胆小鬼,是我啊。”

这时,小九哪里还听得到杏儿说的话,只蒙头蒙脑的向着人多的地方跑。

杏儿笑着骂道:“当真是个胆小的。”

随后,杏儿眼睛一转,笑道:“等我再吓一你场。”

说完,杏儿便转身往鸳鸯阁走。打算绕过了鸳鸯阁,截住了小九,再吓她一跳。

待走到鸳鸯阁附近,杏儿便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原是何安谦的贴身奴仆柯顺在鸳鸯阁门前与一个婆子说话。

杏儿疑惑着,这鸳鸯阁往常很少有人来,柯顺守在这处做什么?

杏儿心想这里面定是有什么事的。杏儿略微犹豫了一会儿,便仗着她的胆子大,靠了假山的遮掩避过了柯顺,走到了鸳鸯阁侧门那处。

杏儿本是想借机靠近了柯顺,听柯顺与那婆子说些什么。

只是等杏儿靠近了鸳鸯阁,却听得那鸳鸯阁里头还有人说话。

杏儿便蹲在墙角,细听了那鸳鸯阁里面的人在说些什么。

待听了那里面的人说的几句话,杏儿便是一愣,心想,怎么三夫人和二老爷在了一处?

杏儿恐他们商量些害了何媗的话,就一时没有动,咬着嘴唇,听了那屋里头的人在说些什么。

原是吴氏见何姝数月未回,便去寻了个借口,邀了何安谦来此见面。而何安谦这时虽见惯了美色,尝了其中滋味儿,仍少有人带了吴氏的韵味儿。

何安谦得了吴氏的信儿,便又想起了吴氏的身子,就又来了相会。

因着吴氏与何安谦见面太过麻烦,这两三年也未正经儿的单独见过面。何安谦服了一丸药,想着他曾经在吴氏身上再三成事的样子,只一见面,就把吴氏的衣服给罢了,挤进吴氏的身体。

吴氏原本见了何安谦就不是为了这事,本是想打听了何姝的情况。谁料,尚未说话,就被何安谦给扯开腿,用来泄/欲。

吴氏便忍不住挣了几次,何安谦此时比往日也瘦了许多。只是勉强能压住吴氏,几次竟险些被吴氏给推开。

只是便是吴氏不挣扎,何安谦也撑不了许久,只抽/插了几次,也就一会儿功夫就泄了劲儿。

完事之后,何安谦很是疲惫趴在吴氏身上,再不能动,只被吴氏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何安谦就懒懒的仰面躺在床上,笑着说:“没想到这次还成了,你就为我生个儿子吧。”

说着,何安谦拍了吴氏的屁股一下。

吴氏也没顾着这些,甚至未来得及穿上衣服,就急忙问道:“姝儿呢,她可还好?”

何安谦长呼出一口气,笑道:“怎得不好?没人比她过得再好了。”

“当真?”吴氏急忙问道。

何安谦瞥了一眼吴氏,笑道:“可不是,许她将来还能做个燕王妃呢。”

吴氏听后,方松了一口气,笑道:“难不成演王妃有意将姝儿许配了王府的嫡孙?若是那样,便是做不得燕王妃,也可做个郡王妃了。”

何安谦很是高深莫测的看了吴氏一眼,起身穿了件衣服,笑道:“随你怎么想,就是什么吧。”

吴氏这时才想起她仍是裸着身体,也捡了些衣服穿了起来,说道:“那姝儿去了这么些日子,怎么也没个信儿,哪天能不能把她接了回来,让我看看。便是不能回来,让我去了也是行的。”

何安谦嗤笑一声,说道:“你当那燕王府是何等地方,哪儿是你去能得么?还想把何姝接了回来,若是惹怒了燕王妃,你想想,你还有个本事把何姝那丫头送进燕王府么?”

吴氏动了动嘴唇,生怕她误了何姝的前程,便没有说话。

这些日子,吴氏十分想念何姝,甚至去求了李氏。看李氏能不能给李长生去个信儿,把何姝借出来见了一面。吴氏自何安庸那里得知,李长生于燕王面前是很得脸的。只那时被李氏借故退了,如今吴氏听了何安谦的话,甚至有些侥幸于她未那般鲁莽的接何姝回来。

何安谦看了眼那低头不语的吴氏,说道:“姝儿也是我的女儿,我如何会对了她不上心。无论是先前的傅府,还是现在的燕王府,我那次不是尽心为她。你且放心,荣华富贵终究是短不了她的,她于那处快活的很……”

杏儿听得这处,已知道大概内情,心蹦蹦直跳,又羞又惊。

而后,杏儿便想着要赶快回去,将这事告诉了何媗。可待杏儿猛的起身要走,可却因着她蹲的太久,腿脚有些发麻。杏儿一时没有站稳,就跌倒在了地上,碰到了一个花培。

守在阁外的柯顺先听到了响动,厉喝一声:“是哪个儿。”

先带着那婆子寻了过去。

屋内的何安谦也听得了声音,披了件衣服跟了过去,咬牙说道:“不能放了她走。”

可待这两人寻到了鸳鸯阁一侧,就只看到了一个被碰碎了的花盆。

柯顺说道:“许这是哪只夜猫碰的。”

何安谦看着花泥散落的地方,有个脚印,便笑道:“许是小猫碰的,不要过于担心。”

而后何安谦眯着眼睛看了眼周围,示意柯顺想那假山走去。

杏儿缩在一处假山的缝隙中,用草掩了自己。看着柯顺与何安谦寻了过来,杏儿便咬了牙,屏住了呼吸。

柯顺与何安谦寻了一圈儿,也没寻到杏儿。

何安谦便冷笑一声:“走了吧,许当真是只小猫儿。”

说完,两个人似就走远了些。

杏儿一时未敢出去,等了许久,听得外面没有动静,杏儿才探出了头。

杏儿才一露头,就突然被一个人从后面扼住了脖子,捂住了嘴,摁倒在地上。杏儿抬眼一看,原是柯顺。

在看向前面,那何安谦与哑婆子也出现在眼前,何安谦狰狞了一张脸笑道:“不逮住了你这丫头,我哪里能那么快走?”

杏儿挣了几下,就被何安谦使了眼色支过去的鸭婆子摁住了手脚。

柯顺问道:“老爷,可要把这丫头捆了。”

何安谦眯了眯眼睛说道:“捆了?给我把她杀了”

柯顺抿了抿嘴,说道:“杀?”

说着,柯顺用力稍微扼紧了些杏儿的脖子,可待看到杏儿涨红了张脸,瞪着双杏眼看着他时,他便下不得手了。

柯顺说道:“老爷,她可是何媗那边的丫头。若是她死了,怕何媗那边闹起来。”

何安谦眯了眯眼睛,咬牙说道:“便是她的丫头又怎么样?也不过是个奴婢,我就是杀了她,官府还能拿我不成?你不敢,那我便亲自动手。”

说完,何安谦捡了块石头,摁住了杏儿,就砸在了杏儿脑袋上。

杏儿喷出的学血溅在柯顺身上,吓得柯顺连忙松开了杏儿,与那哑婆子一道站在一旁。

还未等的杏儿发出呼喊,何安谦就又狠命拿了石头砸了杏儿几下,

杏儿倒在地上,轻微的动了动嘴唇。

那哑婆子看着杏儿似乎是无声的叫了一声:“娘。”

哑婆子就把脸别在了一旁。

“你就是何媗的丫头怎么样,我也是主子,我要杀就杀。”

说着何安谦又拿起了石头砸了杏儿几下。

何安谦的身体原也没得以前那样健壮,连打了十几下,才把杏儿打死了。

“老爷,尸体该如何处理。”柯顺问道,他的声音微微发抖,手脚冰凉。

何安谦冷冷说道:“把她捆了石头,扔进了池塘里。”

而后何安谦笑了笑,眼中带了些疯狂。

☆、76

何媗这一觉睡的迷迷糊糊,也不知睡到了什么时候。

似乎前世今生的事的粘稠在了一起,也分不出到底哪一世是梦,哪一世是真实的。

待略微有了些意识,何媗只觉得嘴里发干。

何媗闭着眼睛叫了一声:“给我倒杯水来。”

这时有一双冰凉的手扶起了何媗,恭恭敬敬的捧着茶杯喂了何媗几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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