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媗想看清眼前是何人,但眼睛似乎沾粘到了一起,怎么也睁不开。只觉得那人浑身湿漉漉的,还滴了些水到何媗身上。
何媗没法睁开眼睛,只能听得外面有些雨声。
何媗便想,这是哪个?就是那毛毛躁躁的杏儿也不会这样,没擦干了就过来伺候。
而那人给何媗倒过了水,却没有走开,在何媗的床边坐了下来。何媗虽睁不开眼睛,看不见那人的长相,却觉得那人似乎是哭了。
眼泪落在了何媗的手背上,冰冷的,使得何媗心里也跟着那人难过起来。
何媗硬撑着动了动手指,想抬手为那人擦了擦眼泪。
只何媗方能抬起了手,一切仿佛就散开了。
何媗的眼睛也能睁开,但眼前哪里有旁的人,就只有何媗的手举在空中。
天不知从何时落了雨下来,雨滴借着风飘到了何媗床边,一些个雨滴落在了何媗手背上,如哪家女儿掉落了泪珠一样。
何媗定定的想了一会儿,心头涌起了一阵酸涩,也不知道为了何人难过。
屋里一片漆黑,芸儿急急的提了一盏灯自外面回来,才带来了一些光亮。
芸儿似乎十分急躁,竟没顾得上看何媗醒过了没有。她先到了窗边,一边把窗户关上了,一边说道:“新来的一些个小丫头真是不顶事,怎出了事就慌了,连窗户都不记得关。”
而后有个小丫头也急急得进来,芸儿又低声训斥了她一通。
何媗于黑暗中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芸儿这才注意到了何媗早已醒了,连忙点了灯。芸儿走到何媗略有躲闪的说道:“也没个什么大事,只这天都黑了,杏儿还没回来。春燕就去跟几个丫头出去寻了,我方才只嘱咐了看门的婆子看好门走开了一会儿,这小丫头竟就没有看住。”
那小丫头年纪还小,呜呜咽咽的哭着说:“我一直在外面守着,没料到这场雨来得这样急……”
“为何不叫我?杏儿又是几时没的?”何媗问道。
芸儿答道:“已有两三个时辰了,原奴婢们也以为杏儿许是躲到哪里玩儿去了,就未理这事,也未敢用这事惊动了姑娘。可……”
芸儿这时才显出了些焦躁,颤声说道:“可……现在还没回来,奴婢们唤了几次姑娘,姑娘又唤不醒。所以,奴婢们便商量了出去寻一寻,只怕晚了……”
这时候,府中各院都该落了锁,杏儿就是再胡闹贪玩,她也不会误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回来。此时不回来,就不定遇到什么事儿了。
芸儿心里也隐隐有了不祥的感觉。
何媗呼吸一顿,而后冷声说道:“芸儿,你让去寻杏儿的丫头婆子都回来。寻了这么久都寻不到,许就是寻不到。这时天黑,别再丢了一个。”
芸儿带了哭腔应了下来,而后撑了伞,嘱咐了几个丫头顾好何媗,才去让人叫了那些去寻了杏儿的人回来。何媗待芸儿走后,方用力的闭了闭眼睛。心想,本想护着这些丫头都能得个好结果。看来,许不能如愿了。
那些去寻了杏儿的丫头婆子也陆续回来了。
小九是最后一个走进院门的,她没顾着上撑伞,衣服已经被雨打得湿透了。
然后站在了何媗门前并不敢进。
待春燕出来唤了她一次,小九才挪了挪脚,走进了屋。看何媗的脸色与往常一样,在屋内斜靠在靠垫上坐着。小九看着何媗,原本忐忑的心就稍定了,哑着嗓子换了声:“姑娘……”
何媗点了点头,沉声问道:“听说你最后见得杏儿,去做了什么?“
小九咬了咬嘴唇,说道:“奴婢本来与杏儿一道要去给大少爷送衣服的。可走到半路,因,因为奴婢的一句玩笑,杏儿就要去了鸳鸯阁旁边的湖中捞鱼。奴婢不敢让她一个人,就追了上去,哪知道终究晚了一步。也没追到了杏儿,还被个女鬼吓了一跳,奴婢一害怕就跑掉了。等奴婢出来后,才觉得那女鬼许就是杏儿扮的……奴婢就一生气……”
说到这时,小九哭了出来,说道:“奴婢不该开那句玩笑的,也不该一生气就撇了她走的。奴婢……”
何媗垂了眼睛说道:“你且先别哭,这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再说,便是出了什么事,也不是你的过错。你先将以后出了什么事,说清楚。”
小九擦了擦眼泪,说道:“奴婢气了杏儿胡闹,又不敢再走到鸳鸯阁那里。就想先把大少爷的衣服送了过去,不去误了差事。可待送了衣服会回,仍不见杏儿。我就把事情告诉了芸儿姐姐与春燕姐姐……”
“鸳鸯阁?”
何媗眯了眯眼睛,而后看着小九说道:“你且先回去歇着吧,先换了身衣服,别再染了风寒。”
小九连忙说道:“奴婢不用歇着,奴婢想出去寻寻。这时下着大雨,杏儿若是在外面一夜,定是熬不住的。”
何媗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她该回来的时候就会回来,你且退下。”
小九不敢违背了何媗,只得含泪点头应了。
而后,何媗又命人叫来各处看门的婆子。
那些婆子原本在杏儿不见的时候,春燕就去问过了一次。
只这次来,何媗除了问了可曾见过了杏儿,另又问了,可见有人将什么木桶子,木箱子运到外面。那些个婆子均摇了头,曾从未见过。
何媗待那些婆子走了之后,又问道:“如今管着鸳鸯阁的是哪个?”
春燕答道:“那鸳鸯阁,极少有人去。如今守着的,是一个哑婆子,已好多年了。”
何媗合了合眼,说道:“这日,你们都倦了,且先回去歇着。明日,悄悄地把那哑婆子带来见我。”
这一夜,何媗的院子里也没几个人睡的着。
待第二日,春燕就去叫了看着鸳鸯阁的哑婆子过来,哑婆子退了几番,终究还是跟着春燕来了何媗的院子。
何媗看了那哑婆子一眼,只垂着眼睛问道:“我这里跑了个丫头,听说是在你守着的鸳鸯阁附近没的,就叫你过来问问。你可曾见过了那个小杏儿的小丫头?”
哑婆子紧张的捏了捏衣角,摇了摇头。
何媗看着那哑婆子古怪的很,于是笑道:“丢了个小丫头,原不是什么大事,再买了个就是了。只我叫你来,你为何不来,莫不是看不上我这个地方。”
那哑婆子听着这话,松了一口气,胡乱的挥着手。
何媗笑着说道:“你很忙?”
哑婆子连忙点了点头,对着何媗又是鞠躬又是磕头。
何媗笑道:“我不怪你,既你没看到,就先回去吧。此次劳烦到你,春燕给这位妈妈一两银子。”
春燕便拿出了一两的碎银子交到了那哑婆子手上,哑婆子笑着磕了几个头就去了。
待哑婆子走后,何媗便收了笑脸,命人盯着那哑婆子。
等盯着那哑婆子的人回来,只说哑婆子与往常一样,得了钱很是欢喜的去了鸳鸯阁。只是去了鸳鸯阁只需绕过了旁边的那个湖就行了。不知什么原因,那哑婆子竟绕了个大远避开了那个湖走,似乎在怕了什么。
何媗听后,吩咐了春燕:“找几个信的过的人,去那湖里探一探。然后,问一问,杏儿不见了的那个时辰,府上还有什么人去了鸳鸯阁的方向。”
何府的那个造出的小湖,虽看着小,但真的探查起来也需要费些功夫。
所以,春燕便先查问出了何人去了鸳鸯阁。打听回来,大约在那个时辰前不久,有几个婆子看着何安谦去了鸳鸯阁。而后,又有人看见吴氏也于那个时辰前后,出了院子,向着鸳鸯阁的方向走去。
何媗听得这话,也是坐不住了。
带了春燕几个人,向那鸳鸯阁的湖边走了过去。
天又阴了下来,落了几滴雨。
何媗没用人撑伞,急急的走到了湖边。
那湖上有一个小船,小船上有两个男人,拿了竹竿,探着湖底。
何媗眼睛眨也不眨,她把这一些事贯穿起来,隐约明白了其中的一些事。若是杏儿在鸳鸯阁发现了吴氏与何安谦的什么事,那杏儿必是活不成了。
她之前只是猜到,现在是更确定了几分。
“找到了。”那小船上的一个男人喊道。
雨下大了一些,春燕还是为何媗撑开了伞。何媗死死得握着着湖边的石扶手,咬着牙看着一具女尸被那两个男人从湖里捞了出来。
“是杏儿。”小九只看了一眼那女尸穿的衣服,就跌坐在地上哭着说道。
何媗出奇的平静,她转身先问了哭的泣不成声的春燕:“有多少人知道在我们查这件事?”
春燕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奴婢问的都是姑娘的人。她们是不会说的,但府中该是有些人知道姑娘在查了杏儿的事。”
杏儿的尸体被搬上了岸。
何媗盯着杏儿额头的伤,和杏儿身上用来绑着石头沉尸的绳子。
何媗冷声说道:“若是我们对外说,杏儿是昨日下了大雨,不小心掉下湖里淹死的。这一日,尸体浮了上来,我们才发现了,可能掩得过去?”
“于这边的人是不会说出去的,旁的人估计也不能知道个大概。这般说,许能掩盖得过去。”春燕说道。
何媗抿紧嘴,伸手摸了摸杏儿的脸。
许久,何媗才说道:“那先这么说,信也不信,且由着他们。信了更好,不信,自也有别的法子。然后先把守着鸳鸯阁的哑婆子捆了来,我要问她。”
☆、77夜审哑婆
杏儿的尸体被发现的消息是传出去了,何府中的这些个人也没觉出什么。只叹了一番,杏儿那样个灵巧的丫头就这样没了。
只何安谦那日一时意气见杏儿杀死,事后也隐约有些担心了何媗借此生事。
此时,杏儿的尸体自湖底起了出来,却未听了那何媗有什么其他动作。
何安谦便疑心,难不成当真是柯顺没绑牢杏儿身上的石头,让杏儿的尸体浮了上来?而何媗就以为那杏儿是失足掉进了湖中淹死的?
何安谦此时过惯了酒肉日子,又失了志向,只是混沌着过活罢了,也没个先头为了爵位盘算的精神。听得何媗传出的话,就只让柯顺安排了几个人,先盯着何媗的动向。
但如今柯顺又能用的着几个人,手下能用的,多多少少都与何媗这边有了些牵连。要么是明哲保身,只闷不吭声,看着东风西风哪方得胜,再靠了哪边。要么就是彻底投了何媗这边,为了何媗做事。于是,何安谦得到得消息,就只是何媗丝毫觉不出旁的,没有旁的异动的话。
何安谦听后,虽心中隐隐觉得不妥,却也放了一半儿的心。
于当天夜里,哑婆子就被人自鸳鸯阁捆了,压到了何媗的院子。
屋内只掌了一只蜡烛。
何媗靠在榻上,眯了眼睛看着那哑婆子,冷声说道:“你请妈妈来,是想问问杏儿到底是如何死的。白日里,妈妈的话似有不实之处啊。”
那哑婆子听后,就只顾着摇头。
何媗又问:“那你的好二叔和三婶子去了鸳鸯阁做些什么?”
哑婆子立时抬头看了何媗一眼,又立即低了头连忙摇头。
“妈妈既不肯说。”
何媗冷笑一声,说道:“那就不要怪你了。”
说着,何媗对了旁边站着的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婆子均是屠户出身,现已被何媗买了来,做这些个旁的丫头下不得手的事。
两个婆子一个把哑婆子压住,一个褪了哑婆子的鞋袜。用那钳子,先拔了哑婆子两个脚趾甲下来。
那婆子惯会杀猪宰羊,于这细致活儿却捉得并不顺手,做得不够干净利落。竟在两个趾甲还连着许多肉,也一道扯了下来。哑婆子喊不出声,只面目狰狞着,脸上的汗也下来了,仍然只抿了嘴摇着头。
与何媗一旁站着的还有春燕芸儿与小九。
因她们早因着杏儿的死,满腔悲愤。如今她们也不知害怕,只盯着那哑婆子。
待那哑婆子缓过疼劲儿,依旧是摇了摇头。
何媗说道:“那再用银针按着你说的穴位,给这位妈妈扎上几针。”
待用上了针,那哑婆子就张大了嘴,瞪了眼睛,浑身颤抖着。似乎比方才,还要疼上了许多。
只是,待这一番刑下来,哑婆子强撑着缩在地上,犹豫了一会儿后,仍旧是摇了摇头。
“妈妈果然是忠心之人,你也很是敬佩。”
何媗说道:“只是妈妈不说,你也大概能知道几分。鸳鸯阁中应宿鸳鸯,方不负了那名字。他们两个本该避嫌的人却去了同一处,想来是一对野鸳鸯了。”
哑婆子连忙抬眼看了何媗一眼,而后就哆嗦着垂了头。
何媗一看,便知道她是猜对了。心中对了何安谦与吴氏的恨意又多了几分,心想,当真是天生一对,男盗女娼的野鸳鸯。
而后,何媗看着那哑婆子冷笑道:“看来你是猜对了,那如此,妈妈便回去吧。但妈妈是个忠心之人,平白在你这里受的这一番苦,可不能白受。明日你该将妈妈如何在你这里被严刑拷打的消息放出去,方能让你家二叔知道你的苦处,更加信你啊……”
“连带着,再将你二叔与三婶子的事说出去。你且安心,你那多疑的二叔定然以为是你自己猜到的,不会疑心是妈妈您说出来的。再看看妈妈这身上的伤,许还会赏赐了妈妈呢。”何媗说道。
何媗说完话后,便合了眼睛,摆了摆手,说道:“快放了这位妈妈回去吧。”
待何媗说完,当真没了人再压制了那哑婆子,哑婆子也能站了起来,看了眼何媗,却并没有走。她有两个趾甲被拔了下来,在她脚下流了一滩血。
只是这时哑婆子也似乎觉不出疼来,只低着头,心里转动的心思也露在了面上。
一时懊悔,一时恼恨,一时惊惧。
过了许久,哑婆子看着何媗,又跪了下来。
何媗问她:“妈妈既舍不得走,可是现在能尽实向你说了杏儿是如何死的?”
哑婆子点了点头
“杏儿可是死在了何安谦手里?”何媗问道。
那哑婆子点了点头。
何媗再问:“如何杀的?”
哑婆子犹豫了一会儿,比拟何安谦拿了石头砸死杏儿的动作,一下,一下的演给了何媗看。
何媗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泪,颤声问道:“杏儿死时,可说了什么,可喊过你去救她?”
哑婆子摇了摇头,过一会儿,才抬了头,做了一个说话的嘴型给何媗看。
何媗辨了许久,才知道杏儿临死前说了什么,就哑着嗓子叹了一口气,说道:“原只是喊了一句‘娘’啊,估计着杏儿是临走前,是放心不下她娘了。”
春燕与芸儿又落下了泪,只小九狠狠咬着嘴唇,没掉下一滴眼泪。
何媗合了合眼睛,待再睁眼的时候,也没了一点儿泪意。又问那哑婆子:“何安谦与吴氏这般偷情从何时起?”
哑婆子略想了一会儿,左手全部张开,右手只伸了一只手指。
十五年?
何姝现年十四,那何姝也许还是何安谦的孩子呢?
何媗苦笑一下,心想,若是何老夫人知道了这一切,该是什么想法呢?
而后,何媗先让那哑婆子先行回道鸳鸯阁,只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春燕擦了擦眼泪,说道:“姑娘,杏儿既因着发现这件事没了,那他们许就不会再去鸳鸯阁了。”
何媗点了点头说道:“他们不去鸳鸯阁,也该去了别的地方。就是现下不敢再见面,你便是扯,也要将他们硬扯在一起,让他们的丑事败露在人家。”
说完,何媗突然笑了,说道:“你愿以为只要他死了,就算了结这一些事。现在,你却不舍得他死的那般干脆了。”
待笑完,何媗却不自觉的掉下了一滴眼泪。
何媗愣了一会儿,说道:“你们先回去歇着吧,明日,你们将杏儿的尸体送到她家去。她既于杏花树下被捡的,那就埋在一棵杏花树下吧。”
第二日,杏儿的尸体就被收在了一副棺材里,被马车运着送回了杏儿家去。
何媗原被何老夫人拦着不愿让她去的,何老夫人觉得不过是个奴婢死了,何媗又何必跟着去了办了这丧事,惹了一身晦气。
何媗也只说,她不过是出门要去了铺上,并不是为了送杏儿家去。
何老夫人方不再阻拦,只反复念叨着何媗也是大姑娘了,不该再像小时候那样胡闹,随意出门了。只念叨了几遍,何老夫人就睡了过去。
待何媗与那运了杏儿尸体的几个人在郊外回合,方一起去了杏儿的家。
杏儿的家,也说不上可说的上是一个家。
只用几个木头撑出个架子,上头胡乱放了些稻草而已。
杏儿那傻子娘看着来的人多,一时吓得窝在角落里不敢出来。春燕与她说杏儿没了,回不得家了,她也不听不懂。只那傻子却还记得她是有个女儿叫做杏儿,就蹲在地上笑着讲要等杏儿回家。杏儿家也再没有旁的人,只所谓舅舅舅妈出来了一趟,十分谄媚得笑着逢迎了何媗一场。何媗给了那两人一些银子,让他们往后多看顾些杏儿的娘,照看一下杏儿的坟。
何媗也知这银子许不能落在杏儿那傻子娘手里几两,于是除了这个,何媗就再让人隔一段日子就过来看上一眼,多照看着些杏儿的娘。小九与一旁听了,她就自己求了这件差事,往后由着她来照看着杏儿的娘。
待埋好了杏儿,也只在地上多了一个小小的土堆。
一切事毕,何媗便带着人回了何府。
走至何府附近,何媗却觉得累的很,不大有心思进了何府。
只让人将马车停到一边,她自己于河边走了一会儿,一个人坐在了石凳上。
褚时序这些日子无事之时,就在何府门口守着何媗何时出门,何时回府。如今恰好看着何媗去了河边,就命马车悄悄的跟着。
看了何媗一个人静静坐在石凳上,褚时序便就在马车上悄悄的看着。
天又下起了雨。
褚时序坐在车上看着何媗挨了雨淋,心里不禁埋怨着何媗身边的丫头不顶用,怎这样,还没个撑伞的人。待褚时序要拿了伞,打算下了车去为何媗撑伞,挡了一些雨。却看街上偶尔有几个人走过,褚时序这才记起,这处不是只有何媗与他两个人桃花园。
这时,春燕从马车上下来,为何媗撑开了伞。褚时序于马车上低了头,捏紧了手中的伞。
而后,褚时序低下了头。心想,该早日将自己与何媗的事定了下来了,不然,连为她撑个伞都要避讳着。
☆、78小褚求亲
待回了何府,何媗做得头一件事,就是把卖身契先给了春燕等人。
因何媗心想,杏儿若是个自由身,何安谦不见得就敢那么轻易地杀了。而她如今也不会明明有了证人,却无法去治何安谦的罪。这些丫头身负奴籍,何安谦如有心思动了她们,所犯之罪,许还没有当街宰杀牛羊的罪过大。
春燕他们虽得了卖身契,因着会脱了奴籍而心中欢喜,但想起了杏儿的死,这欢喜又少了几分。虽得以脱了奴籍,春燕等人也未离开,仍留在何媗身边。
何媗接下来的日子与以往一样,并没显出什么不同。
何安谦原来的这时才略放下心,这几日,何安谦深得燕王的心,甚至为讨好了燕王,何安谦将他的表字改成了化仙。而何安谦又在朝堂之上受尽排挤,虽有官位,如今就只是个虚衔罢了。何安谦不愿去看了衙门内那些人的白眼,也懒怠着去,每日里只去衙门看过了一眼,便去了燕王的所谓仙境。
只何安谦一此都未见了何姝,据说是何姝深得燕王的心,外人均不得见。
何安谦是见不得何姝的,但何姝却可偶尔从帘幕后面看了何安谦。
何姝看了何安谦对燕王谄媚讨好,脸上只是木然的,没有表情。
只等了夜深人静之时,何姝从在她身边睡着的那具不知何时会断了气的枯骨身边起了身。裸着走到了屋内,于铜镜面前,借着月光看了她那张长的越发美了的脸。
何姝几番拿了簪子想毁了这张脸,但终究还是下不去手。
等回头想拿着丝布勒死了燕王,却因怕着那万剐之行,也无法下得手。
终究,何姝也只能哭上一场。
于这时,却传来了北蛮与大历国议和的消息。
所谓议和,其实是大历国主动示弱,割地赔钱,甚至还有了和亲的打算。和亲的人选自是无法由着那唯一的只有十一岁的公主去做。听说皇帝的意思,是打算在这些个有爵位或位居高官的家里选。
一时间,各家的女儿均慌张起来,各处均忙着定亲。只几家贪恋着若舍得一个女儿,能换了个公主的名儿,且能卖了皇上一个人情也是好的,竟主动提了自家女儿的名字。于是,便有两个好好的女儿家,被自家父母的狠心逼得先自尽在家。
何媗自是待选的人其中一个,等听了这事,也择好了一户老实本分的小户人家,即刻就可定亲。随后,何媗一面带着何培旭迅速的了解铺上的事务,一面想法子设计何安谦,想在和亲人选定下来之前,能把何安谦除掉。何媗害怕万一生变,便是定下了亲,也挡不住皇上的旨意。
等何媗先逼后诱,许以前程终于将何安谦身边的柯顺收买下来时。
却得了何培旭传来的信儿,竟是许平要见她。
何培旭与何媗同乘一辆马车,看着何媗面沉似水,便试探着问道:“姐,你当真属意那户人家?”
何媗笑道:“你已问过许多次了,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有所损伤的。”
何培旭说道:“只是那男子木讷的很,长得也不好……”
说着,何培旭皱了眉:“都是我无能。”
何媗说道:“这般事不是你能改的,何苦这般想?”
何培旭依旧皱眉说道:“一样的人家,怎刘国公府的姑娘就没这忧虑。还不是他们手里有了兵权,且又有贵妃之势,无人敢动他们,皇上不会指了他们。我若有这般势力,必不会让姐姐受这般罪。让姐想嫁便嫁,想嫁何人就嫁何人,想留在家中就留在家中。”
何媗垂着眼睛说道:“人说富贵险中求,我只希望你能平安喜乐,做个闲散侯爷。”
何培旭听后,只抿了抿嘴,不再说话。何培旭心道,若是这般换来的闲散,我宁可不要。
待到了许府,何媗身穿着男装与许平见了面。
许平皱紧了眉头,先让何培旭去寻了许靖,而后叹了一口气,对何媗说道:“今天,在朝堂之上,太子、六皇子两党与燕王一派,同时荐你为和亲人选。连着那不愿将女儿送去和亲的几个大臣,也想定下来你,保了自家的女儿。”
何媗心中一抖,而后笑道:“看来,我是必被人赞了一番温柔贤良了。”
许平起身骂道:“当真不知道这世道怎样了,你刘叔叔与柳叔叔与前方杀敌,眼看要得胜。这后面如今却闹起了割地和亲的事,前些年,皇上还顾及着些朝事,念着些武将。如今被几个妖道迷惑……”
“许叔叔慎言。”
何媗急忙说道:“要防着隔墙之耳。”
许平才又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说给你这些事,就是要你即刻成亲。那般小户人家,无人会理睬他们。便是定下了亲,也不顶事。”
何媗点了点头,说道:“待回去之后,我就准备亲事,明日即刻成亲。”
而后,何媗笑道:“到时,还请许叔过来饮上一杯薄酒。”
说完,何媗便走出门去。
待坐上了马车,何媗长呼出一口气,心中反而多了几分淡然。
何老夫人那边自是好说的,既她定了下来,且情况紧急,那也没旁的话了。只叹息着何媗是嫁的太低了。
可这时,那定好的人家却临时悔了婚。
何媗心头一慌,忙备了车,亲自去了那家。只是在那家门口,却看到褚时序在门前站着,咬了牙看着何媗笑道:“何姑娘这是急不可待得要嫁过来了。”
何媗看着褚时序,叹了一口气,说道:“褚公子又何必来取笑了我。”
褚时序从门口听后,抿着嘴一跃而上,跳上了何媗的马车。看了何媗因来的匆忙,车内没有旁的人。褚时序便走进了何媗的马车里,半天之后,皱着眉说道:“出了这般事,你可曾向我求助?为何不见你的来信,你就将终身给定了下来。我是有法子可以救你的,你可曾想过?”
“想过,但何媗不敢。”何媗皱眉说道。
褚时序嗤笑道:“当初你可于月下杀人分尸,可曾怕过。难不成与我相处,竟比那杀人分尸还要骇人?”
何媗叹了一口气说道:“那褚公子有何法子能助我?”
褚时序愣了一会儿,突然红着脸说道:“你可以与我定亲,裕郡王府与忠义王府的势可保住你。我虽在面上不受宠,但名分终在那处,这帮人为了各自的势力均在混战。若你是将嫁到了裕郡王府,他们必然不敢在这样当你是无势之人,这般欺你。”
何媗手看了褚时序,心想,这样的一个人,若此时,自己借着他之情,是避开了这一场祸端。而将来自己无法回应了他这份心思,该惹出个什么样天大的祸乱。
褚时序看见何媗一时未应,眼中有了些失望,说道:“难不成我还比不得那个被我略一威吓,就不敢娶了你的人。”
何媗答道:“何媗配不得褚公子,不敢高攀。”
“哼,你莫说这些话来诓我。你该是怕了,怕你对始终对我无情,怕我日子久了。就为着你的无情恼怒起来,伤了你,伤了何培旭。所以宁择了那懦弱之人,也不敢找我。”
褚时序紧盯着何媗说道。
何媗未料到褚时序竟能这样猜透了自己的心思,一时无言以对,而后许久才说道:“公子之情,何媗愧不敢承。”
“你敢不敢承,事已至此,你也无处可躲。你若……你若终生无法还我的心思,就是有愧也是好的。切莫把我看低了,我并不是个随意就可放手之人。”
褚时序又看向何媗,问道:“你可愿意?”
何媗避开褚时序的灼灼目光,说道:“郡王府哪里是那么容易许的?”
“若不是有了把握,在你有意胡乱定下亲事的时候,我就该来找你。旁人许不能,但我的婚事却可以由着我自己做主。”
褚时序看着何媗,又问道:“你可愿意?”
褚时序看何媗抿紧了嘴,又急急的说道:“你当初想借我之势,想用顾家之富来与我结盟。如今何不再填筹码,让你我之间的关系再稳固一些。”
何媗深吸一口气,静静的看着褚时序。
褚时序握紧了拳头,连忙又说道:“且我长相俊美,才华横溢,手下又有着一些势力,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往后我也不会有旁的女子。世间再也难觅我这样好的儿郎。你可愿意?”
说着,褚时序身子向前倾着,几乎是要靠到了何媗身上。他抿紧了嘴,未把那几乎脱口而出的威胁之话,说了出来。
只褚时序心中想道,若这次何媗不应,她定到哪个人家,自己就去利诱威逼着哪家不敢定亲。
若是何媗不嫁,那也要扰得她过不得轻省日子。
何媗看着靠近了自己的少年,第一次将他当做可嫁的男子一般,打量了他。果然是俊美异常,前途也是不可限量的。
世间难觅。
却也是聪明异常,必不会像一些普通男子可敷衍了事。与他有情倒好,许能成一对神仙眷侣。若是无情,但就为这样的好男儿的一番心思,大概就要愧疚一生了。
“且容我想一想。”何媗说道。
褚时序一愣之后,略一犹豫后,说道:“我不逼你,你大可慢慢想。只是那边许等不了那么久,不知何时皇上的旨意就会下来。”
说完,褚时序下了马车。
何媗皱了眉,让车夫先回了何府。
那车夫少见如褚时序这般美的少年,呆了好一会儿,才听得见何媗的话,往那何府走去。
褚时序自后面看了何媗的马车,暗自琢磨着,若何媗不应了他,他该如何去保了何媗,让她可以不去和亲。
正在褚时序皱眉盘算的时候,何媗的马车突然停住,过了一会儿又折返回来。
马车停在了褚时序面前,何媗撩开车帘子,对褚时序说道:“我应了。”
☆、79定下婚事
何媗的话一出口,她的心中竟也跟着安定了下来。
褚时序听得何媗的话,自是欣喜异常,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上前一步,笑着唤了声:“媗儿。”
听得这称呼,何媗有些不自然的略一皱眉。
褚时序就立即轻抿了嘴,而后迟疑的张嘴说道:“何媗,我心中十分欢喜。”
何媗也不知该如何应对了这番状况,如何答了他的话,只深吸一口气,僵硬的说道:“我也,也十分欢喜。”
褚时序心中大乐,跳上了何媗的马车。何媗对着身份发生转变的褚时序有些不适应,就略向后缩了缩身体。褚时序似乎也未敢太过靠近了何媗,只蹲坐在马车的一角,笑眯眯的看着何媗。两个人反倒比之前更加守礼了,也没像以往那样靠得近,那样不拘男女之礼。
过了一会儿,何媗问道:“褚公子,你于这件事上有何盘算?”
褚时序动了动嘴唇,本要提意让何媗对他改了称呼,但怕迫紧了何媗,就只忍下没说。
最后,褚时序只笑道:“你如今在何府如何?”
何媗疑惑的看了褚时序一眼。
褚时序说道:“你只两三年,就让何府翻天覆地。而我在郡王府谋算了这么许多年,若是连想娶了什么人都定不下来,如何有资格再谈什么旁得事?”
而后,褚时序低头沉声说道:“即便是坐拥万里江山,若娶不得想娶得女子,亦是无能之人。”
何媗听后,看了褚时序一眼,褚时序似乎为了在何媗面前说得这般直白的话,有了些羞涩模样。褚时序红着脸,说道:“你且等我两天,自有人到何府提亲。”
说完,褚时序脸涨的通后,看了何媗几眼。最后,褚时序似乎很是为难不舍的转身下了马车。
何媗自褚时序下车后,就松了一口气,让车夫驾车回了何府。
褚时序一直站在路边看着何媗的马车消失在拐角。
待褚时序回过神,就转身上了一直隐在街角的一辆马车。
马车上,头发花白的荀三华对着褚时序行礼说道:“公子。”
褚时序已没了面对何媗时的羞涩与春心萌动,冷着脸点了点头说道:“父亲那边如何?”
荀三华回道:“已允了,但王妃那边……”
褚时序眯了眯眼睛,说道:“她最好是允了。”
荀三华略犹豫一会儿,进言道:“公子,虽何姑娘身后有顾家之富,但除此之外,也无其他权势可靠。用之可以,但与她联姻。以公子之才,公子之抱负,实非良配。”
褚时序听得荀三华说何媗与他不是良配,心中很是不快,但面上依旧笑道:“我若娶高了,这些人有几个愿意?如此定了下来,也免得旁人再动心思,在这姻缘之上做出谋划。”
说完,褚时序便合了眼睛,说道:“听说,外公的病又重了。”
荀三华回道:“听太医的话,许不会熬过今年了,几位舅老爷正争闹着呢。”
褚时序听后,依旧合着眼睛,不再说话。
自度世之事揭露出来,裕郡王妃便极少出府,每日在府里抄写经文,焚香念佛。
裕郡王妃史氏的字体娟秀,这是幼时与裕郡王一道习出来的。
在听得褚时序的婚事欲被定下了,正在抄写经书的裕郡王妃的手一抖,一个字便被写歪了。
史氏便轻轻的搁下了笔,笑着问道:“是哪家的女儿?”
“是何家的二姑娘。”那丫头回道。
史氏又笑着问:“哪个何家?”
丫头回道:“是那定国侯府的……”
“是那个打到傅府退亲的何家姑娘?”
史氏听后,笑道:“听冷月说,那可是个鲁莽愚蠢的姑娘,常化了男装抛头露面,大公子他乐意?”
那丫头又答道:“大公子听了这事,没有多高兴,也没有多抱怨。只是说婚事皆由郡王与王妃做主,只是似乎大公子在此之后与杨家来往的更密了。”
“杨家的女儿,自是好过那何家的鲁莽女儿的。且何府虽有个爵位,但终究没个正经儿做官的,不过空有几个钱而已,自然也是比不得杨家有势了。有了贤良之妻,有了杨家这靠山,那郡王府……”
说着,史氏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他既说得要听父母之命,那本王妃就只夫唱妇随就是了。”
“那茹林姑娘……”那丫头说道。
“你给我闭嘴,休要提她。”
史氏冷声说道:“你莫不是被本王妃的大伯父给买了来吧,为何总提那史茹林。”
那丫头连忙跪下,哭着说道:“奴婢不敢,只是想着茹林姑娘终究是王妃的侄女儿,若能靠她……”
“靠她?”
史氏冷笑一声:“她所谓的忠心,也不过是在本王妃面前的谎话罢了。这女儿一旦嫁了人,有几个不向着夫家的,还能记着我这个隔了一房的姑姑?她也不是心小的,许比褚时序还想要这个郡王府呢。且大伯父有意将史茹林嫁了进来,当真是为了本王妃好?哼,他们那房的心思,本王妃再清楚不过了。”
说到这时,史氏深吸了一口气,眯着眼睛说道““当我不知道,他在背后说了褚时序比我的原儿更好,论长论嫡,都该由褚时序接了郡王府的话呢。并不是姓了一个史字,就是一家的。”
随后,史氏又问那丫头,问道:“这次婚事,是何人提起的?”
那丫头擦了擦眼泪,回道:“据说是礼部尚书梅尚书提的这事。”
“梅尚书?”
史氏笑道:“如此,我也心里有数了。难怪梅夫人前些日子对本王妃说,要了结本王妃的一桩心病呢。”
而后,史氏挥了挥手,对那丫头说道:“你且下去吧。”
那丫头下去后,史氏对着身边名叫冷月的大丫头,说道:“那丫头不必再留了。”
冷月点头称是,而后问道:“王妃,那大公子的婚事就这样定了?”
史氏走至屋内的菩萨面前拜了拜,而后笑道:“郡王既定了,那便就如此吧。左右娶了个不如意的,褚时序该怪得也是郡王,与本王妃毫不相干的。且那何家姑娘就是不好,也是有爵位家的嫡出女儿,也配的上我们这郡王府里的病公子。”
史氏心想,若是借此让他们父子的嫌隙更深一些,那就越好。褚时序这两年有了些声望,且也沉稳了许多,很多时候竟看不透他的心思。已比不得他幼时,用些计策,就能挑拨了他了。
冷月看了史氏的背影笑了笑,连声称是。
至晚间,裕郡王见得史氏之时,也提了这事。
史氏只笑着说:“王爷若定下来了,我也无旁的话。想来对方该是个好女儿,如此,也算完了我一桩心事。”
说着,史氏落下了几滴眼泪,也不再说旁的话。
裕郡王拍了拍史氏的手,说道:“知道你在时序身上废了许多心思,着实难为你了,好在时序对你也孝顺的很。时序如今越发长进了,若是往后能成了原儿的助力,也是好的。”
史氏笑了笑,而后咳了几声。
裕郡王连忙说道:“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史氏笑道:“许是前些日子念经,受了些风。原儿最近性子也沉稳了,那先生都夸了他有长进呢。”
“原儿自是十分好的,你也莫要耽误了,小心累成大病。”
裕郡王说完,连忙就命人去寻了太医过来,急忙得仿佛史氏得了天大的病症。
史氏又咳了几声,说道:“只是,去那何府提亲的事,我怕……。”
裕郡王皱眉说道:“这都是旁的事,你先顾好你自己。”
“如此,未免显得我们不够重视了这门亲事。”史氏皱眉说道。
裕郡王叹了口气,说道:“这又不是原儿选世子妃,须你这个郡王妃亲自去。你先养好身体,旁的都不要想。那南菀郡王家前两日也定了门亲事,王妃也未曾亲自上门提去,你又何苦呢。”
史氏想起南菀郡王家原是为了个庶子定亲,郡王妃才未出面。那此番,她若不去,岂不是说明褚时序与庶子一般。
于是,史氏只心满意得的笑着,又说了几句褚时原长进的话。
裕郡王也未嫌了史氏身带病气,与她头并头的说了几句话,又忆了褚时原幼时的趣事。
仿如民间的寻常夫妻一般。
两日之后,裕郡王府果然派人到何府提了亲。
原本两处没有多少来往的人家,竟突然结下了亲。一时间,甭说旁的人家。就是何府众人也都讶异的很。尤其是何培旭,他还记得何媗与他说过要对褚时序敬而远之的话,心里十分纳闷自家姐姐如何与何培旭扯上了。
何媗只得将她与褚时序之事,讲给了何培旭听。却只说了石砚之争与游湖等事,说得仿若若那话本里的才子佳人的相遇一般,旁得未全然告诉了何培旭。何培旭这时隐约觉得何媗有事瞒他,但何媗未说,他也就不再多问,只一个人暗自寻思着。
史氏没有亲自去了何府,裕郡王草率的定下了这门亲事,都在褚时序意料之内。
褚时序早以习惯,并未裕郡王的举动有所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