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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丙儿 当前章节:14826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4:31

何媗落下泪来,说道:“那祖母在世,既把母亲的嫁妆交给我打理。如今祖母尸骨未寒,莫不是族里就有人想违了老人家的意思,夺了……”

何家族长连忙站了起来,说道:“姑娘可不要这般说话,族里无人有这种意思。”

“既族长如此说,何媗便放心了。现下何府里已备好饭菜,诸位且先用一用。之后祖母的丧事还要劳烦各位。”何媗哭着说道。

何家族里来的几个人,均以为能分些钱财。没料到不但分不得东西,倒还被抓了来做苦差,一个个的满脸愁云。

待出了大厅,何媗就开始布置了何老夫人的丧事。她虽没经过这些,但终究过了两世。看也看会了一些,便由崔嬷嬷与赵妈妈提点了,将各处布置妥当。

才布置完,却传来郭妈妈死了的消息。

何媗听后一愣,就命人再买副棺木,葬了郭妈妈。

夜间,由何培旭与何媗守灵,何安庸与李氏也披麻戴孝跪在一边,为老夫人烧了纸钱。

何安庸一边烧着,一边红着眼睛掉着眼泪。

他对何老夫人并没有太多情分,乃是为了吴氏而哭。

这一日,吴氏就被沉池了。就那么捆了石头,沉到了池底。何家的族人怕她不死,一直着人在河边守着。待过了一会儿,把吴氏的尸体又从池底扯了出来。看吴氏彻底断了气,才罢休。她这时也看不出美貌来,脸色青紫的,肚子胀的老大,眼睛还瞪着。

而后,甚至没给吴氏买了棺木,只把她的尸体仍在的荒野。

何安庸为怕别人笑他为了个红杏出墙的淫/妇挂心,只得偷偷的一个人寻了去。一面忍着对吴氏尸体的恐惧,一面挖了坑埋了她。

想到这处,何安庸又擦了擦眼泪,心中说道,母亲,此处的纸钱虽是烧给你的,但你若遇到她,且分一些给她。让她多给了鬼差一些钱贿赂,投身到一个富贵人家。

☆、84

燕王府的那场大火直烧了三天三夜,燕王府中人死伤过半。

而那飘渺的人间仙境,也随着燕王的死,化成了灰烬。

因着燕王府的这场大火也祸及了周边的几户人家,这几日都哭喊声连成一片。

致使人都不敢去了燕王府附近,觉得往事的极乐显贵之所,如今显得鬼气森森。

何姝也没寻到,也不知她是成了众多烧焦的辨不出模样的尸体中的一个。

还是逃了出去,于哪处残存着。

由于燕王府的大火,城中之人皆在论了燕王府往日的繁荣,与今日的落魄。倒显得那早已撇在权力斗争以外的何安谦那些罪行,不够让人惊愕的去谈论。

但普通百姓虽觉得这事没燕王府那场大火轰动,但朝廷各派却并没因此而将落井下石的行为延误了。

当面斥责主母,忤逆不孝气死母亲,与弟媳通/奸,企图杀害亲侄。

这些罪,单拎出一样,就够何安谦腰斩晒尸的了。

数罪并罚,朝中又无人为何安谦说话奔走,且落井下石者众多。

就是那现任礼部侍郎的傅侍郎就多次上书,请求要将何安谦重罚。

而现任编修的王玦也情深意切的写了份孝子诉,表百善孝为先之意,另斥了何安谦所作所为。

只将何安谦所为与国体国运牵扯在一起,似乎不将何安谦重罚了,国将不国。

至于那使得许多平民受到牵扯,死伤很大的燕王府之事,倒是无人敢提。

只一个老臣,上书赞了燕王的品格,惋惜了燕王之死,为燕王求了谥号。这事正对皇上的心思,亲自拟了个“慈”字为燕王谥号。

而后皇上听得几个和尚道士说燕王这是功德圆满,飞升为仙。

皇上才暂时受了悲痛的心思,为燕王欣喜起来。

用了近一个月的时间,何媗才将何老夫人的丧事处理完。期间也是冷清的很,没个旁得像样的人家过来祭奠。唯一能说的上的,就是许家了。许夫人看只何媗一个人张罗这事,便留了下来帮衬了一把。

那何家族中的族人,原就见过一些何媗厉害。如今看有了现任兵部尚书的许平前来帮衬,且那裕郡王府又并为了何府闹出的丑事退亲,还派了几个人前来照看,这些有了旁的心思的人也不敢擅自再扯嚷了要族中看管何媗手里铺子的话。

于是,这何老夫人的丧事,虽然办的冷清,却也顺利的操办下来了。

待何老夫人的丧事结了,何安谦的事儿也判了下来。

是判了剐刑的,要剐满八百刀。

只侯府也人被上了折子,难免扯一些牵连之罪,要褫夺了侯府爵位,将财产交由族中管理。兵部尚书许平听得此事,便上书保了定国侯府。直言何媗与何培旭年幼,未知何安谦之罪。何安谦不孝忤逆触犯律法,与何媗同何培旭何干?怎能受此牵连。况且何培旭也差点儿被何安谦害死,虽是一家,哪里有一家之情。莫不是要受害者为害人者担罪?而侯府爵位乃是何安远所得,与何安谦有何关系?何安谦落罪,为何要夺其兄长爵位?

之后,刘翼与柳涵虽远在边疆,也分别上书,说何安远往日之功,如今何培旭与何媗无父无母之苦。只刘翼的折子则要用词遣句则要粗糙了许多,说得均是些武夫的意气之话。

那上折子的乃是何家中的一个族人,原本不被人理睬的很,这时不过受了王玦几句挑拨才做了这事。在朝堂之上,被许平是声声质问,而后又有礼部的梅尚书暗中偏帮定国侯府,使得原来私下商议好了傅侍郎也未敢出面。那人就慌了手脚,连声认错。

六皇子因怕借由此事于裕郡王府交恶,既听得之前何老夫人发丧,裕郡王与王妃都去过何府,那便是郡王府没有退亲的意思。虽一时对何府之富有些心动,但见太子一方既未出手,他也犹豫了许久之后,终究未纳了王玦之言。借此将定国侯扳倒,取了这巨富。

而太子一方似乎也为了何媗与何培旭身边竟枝枝蔓蔓的潜了这么许多势力,勋贵之中有裕郡王,朝堂之上有许平与梅尚书,武将之中有刘翼与柳涵。

定国侯府何时除不了,若是在继了皇位之后,收了也无人敢说旁的话。只现在太子与刘皇子两方互相牵制,此时着急在定国侯府上做文章,未免着了这些中间派的埋怨。到时成了对方的助力,那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两方也未动,又怕对方突然出手,由着对方捡了便宜。于是两派竟然都附着许平之言,暂时保住了定国侯府,直斥那何家的族人不念同族之情,竟在此时欺凌孤女弱子。

如此倒让许多未有资格倦入权力争斗的一些边角小官儿心中纳罕,这定国侯府有何本事,在何安谦获罪之后,未受牵连。竟然还能得了这么许多高贵王公来保了他们,若不是这些小官还懂些官场是非,真要认为这大历国的勋贵高贵们真是这样怜惜忠臣之后,可怜起那无依无靠的孤女来了。

而王玦几番施计周璇,都未成事,而后怕太过张扬,惹事上身。王玦也就不再于这事上费了心思,转头与史家大房商量了,如何毁了何媗与褚时序的亲事。他是实在看不得何媗得以高嫁。

自褚时序定了亲事,六皇子就觉得史家失了作用。若不是史家还有个郡王妃,许就将他们如当初的何安谦一样弃了。现如今王玦是六皇子跟前儿较为得用的人,那史家大老爷自然愿听了他的话,细密的打算一番。

待何媗听了此番波澜,只皱眉问了褚时序:“许伯父他们在朝堂之上保了侯府,不是人人尽知何府与许府之交。且许府又于忠义府结亲,能否扯出了你?”

“我哪里算得了忠义王府的人呢?”

褚时序笑着说道:“且有些人于面上能护住了侯府,让旁人看着侯府不是人人可欺的,也可少了许多麻烦。且……”

“且这番很得裕郡王妃的心意,之前你二叔出事之时,还是她去劝说了裕郡王,为守信诺不来此退亲呢。”

褚时序笑嘻嘻的说道:“如今你可是裕郡王妃心中,最适合嫁给我的人了。”

何媗既听得褚时序提了何安谦,就皱了眉,说道:“听说那剐刑,若做到好,可剐到三千刀。”

褚时序笑道:“怕是不由得我们出手,傅侍郎也急着办了这事。”

而后,褚时序又眨了眨眼睛,说道:“提起傅府,其中还牵连了你何家一人。”

何媗立即回道:“莫非是何姝?她还活着?现在傅府?”

虽是褚时序提得傅家,此时听得何媗问得这般急,心中却隐隐有了些不悦,说道:“现已不在傅家,何姝得了一个一直垂涎于她的奴仆相救,逃出了燕王府。待被囚了几日,得空跑了出来,却听得何家的事。于是她就去找了傅博,而傅博……”

褚时序眯眼一笑,说道:“只是那傅博已不是往日的傅博。”

何媗这已是第二次在褚时序口中听得傅博不同于往日,她也许久未见过傅博,不知他变成了怎么个样子。于是,何媗只皱眉问道:“那傅博如何对何姝了?”

褚时序回道:“傅博把何姝送给了六皇子,六皇子早听得月中仙子之名,自然收了。”

何媗听后一愣,手指在桌子上一下一下的敲着,而后,皱眉说道:“也不知我那三妹该如何伤心,倒是可惜了,那番梅下相遇。只是傅家不是太子一派的么……”

“那是傅侍郎,傅博他不一定与他父亲一派。”

褚时序想了想,酸酸的说道:“他如今可是变得自私薄情的很。”

何媗略一低头,心想,若是傅博心怀怨恨,连他的父亲都怨上了,那自己许也逃不开他的怨恨。

而后,何媗看着褚时序问道:“你怎知道的这般详细。”

褚时序低了头,低声嘀咕道:“因为他与你曾经定过亲,我自然要盯着他一些,还有那许家……”

何媗听后,犹豫了一会儿,皱眉岔开了话:“何安谦何时行刑?”

褚时序被问的一愣,之后说道:“后日就行刑了。”

何媗点头,叹道:“可惜未能看到何安谦行刑。”

褚时序皱眉想了一会儿,说道:“所施剐刑未见得受刑者就要全身赤/裸,倒也有法子让你进去让你观刑。”

何媗咬着嘴唇,眼里虽露出向往之情,嘴上却说道:“若是有旁的妨害,倒也不必为了我一己之好,冒了风险。”

褚时序摇头说道:“毫无妨害。”

何媗听后笑道:“如此,倒要麻烦了公子了。若能看着何安谦死,也算偿了我的心愿。”

褚时序笑道:“你生辰临近,这次就当做我给你的生辰贺礼。”

何媗笑道:“能看所恨之人被剐,当真是再好不过的贺礼。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举手承认,我已经和短小君结婚了。

无论别人怎么讨厌他,厌烦他,嘲笑我的审美。

我也要大声的喊道:“老娘就是爱短小君,老娘就是恶嗜好,老娘就是二缺女主。嘤嘤……”

☆、85

许在很多男子心中洞房花烛与金榜题名是人生的快事,更甚者再多个位居高官,坐拥天下的念头。

但于何媗心中那些终比不得能亲眼看着仇人痛苦的死去令人痛快。

听着何安谦嘶声惨叫,何媗才将这些恨一点点的从心里拔了出去。在报不得仇的上一世,何媗曾得过郭旻的劝说,曾受过高僧的点拨,均要她放下仇恨。

何媗在前一世的寒苦中辗转十几年,仍做不到所谓的放下仇恨,那时几乎每一夜都梦得那些人扭曲着脸啃咬着自己的皮肉,如何能去放下。

直至她能够寻得机会剐杀了王玦,方知道这恨,该由对方的血肉来偿。那仇,该由对方的苦痛来抹平。哪怕为了杀死王玦,她要搭进自己如蝼蚁一般低贱的性命,但她现在回想起来仍觉得值得。便是今生,为害何安谦至此,她也害了何老夫人。虽现在时有后悔,但若回到那时,她还会给何老夫人送上那杯茶,为这两世冤孽做一场了断。

郭旻说过,以恶制恶,泯灭良善,不可为之。

何媗自知已是恶人,也知道如今她的心思有别于常人,所以就越发的想让何培旭过上她想象中的平安喜乐的日子。

何媗听着何安谦的哀嚎,看着何安谦的肉一片片的被剐下来,嘴角抿起了一丝笑容。那一刻,何媗似乎觉得自己仍是前一世满脸划痕的妇人,终于得偿所愿。

剐至三百零二刀时,何安谦胸部与胳膊上的肉已几乎经剐尽了。何媗心中暗自佩服那行刑人的手法,当初她剐王玦至一百余刀时,王玦便死了。

待褚时序与化成狱卒的何媗自行刑之处出来,回到了褚时序的马车上,褚时序仍觉得何媗身上带着那行刑处的寒气。褚时序微叹了一口气,隐约有些后悔带了何媗来这处。

何媗眯着眼睛,从马车的布帘缝隙中看到王玦竟也来了这处,此时的王玦倒是更有了上世何媗嫁给他时的模样。何媗突然手握成拳,褚时序觉出何媗神色有异,也顺着何媗的目光看了过去。只看王玦是一副自得意满的模样,身穿锦缎长袍。

褚时序垂目,几番犹豫,手搭在何媗握成拳头的右手上。何媗的手十分冰冷,并不滑腻,有些粗糙。而何媗因看着王玦出身,一时忘了闪开。

褚时序一面心中大喜,一面有觉得何媗这样盯着王玦看,心生不悦,只酸酸的说道:“那王玦几此都下手害你,着实可恶的很。看着模样也生得这般丑,想来是相由心生。”

何媗听着相由心生一词,不由得笑着想,若当真相由心生,那自己合该长成猛鬼夜叉了。

而后,何媗便笑着回道:“他害我,我半点儿也不奇怪。”

何媗说完略微一顿,想到何媛后,又说道:“他若不害我,我倒要为难了。”

褚时序听后,便眯着眼睛看了王玦一眼,嘴角撇起一抹冷笑。

而后,何媗又看了王玦一眼,才由着褚时序送回了何府。

褚时序的马车便是未有族徽标示,也未那般在何府门前停下。而是在何府附近停下后,何媗才下了车。

何媗是在褚时序马车上脱了狱卒服,换好了外衣的。因于褚时序面前杀人分尸换衣等事都做过,何媗也未觉得她的举动有何不妥,只褚时序一直面红耳赤的未敢去看。

之后,褚时序马车上一直眼巴巴的看着何媗进了府去,才让马车掉过头去,去到了另一条小巷。然后换了褚府的马车,才回到了裕郡王府。

到了裕郡王府,便有小厮过来扶了褚时序下了马车。

褚时序一下马车,先咳了几声,换上温和病弱的面目,问道:“父亲可回来了?”

那小厮点头回道:“老爷已回来了。”

褚时序听后,便进了府,先去府中裕郡王的书房。

未入门时,褚时序就听得书房之内有裕郡王的爽朗笑声。

裕郡王大声说道:“原儿,当真不愧是我的儿子,这篇文章写得着实的好。”

待丫头进去通传后,褚时序才走进书房。

见裕郡王与郡王妃同在书桌旁看着褚时原写的文章,此时褚时序进入屋中,分别行过礼。

裕郡王仍笑着低头看了褚时原写得文章,也未问褚时序去了哪处,就让褚时序歇着去了。

褚时序出屋之后,那摸过何媗手背的手微握成拳,面带笑容得向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只还没到院子门前,便被一女子娇声唤道:“序表弟。”

褚时序回头,便看史茹芸红着脸站在廊下,褚时序回身躬身行礼说道:“见过史家表姐。”

史茹芸与褚时序这段日子未见,褚时序长得是越发俊的好了,看得史茹芸脸更是红了。

史茹芸捏着帕子,看了褚时序,默立许久,也未说话。

褚时序皱眉,心想,这女子当真拖拉扭捏的很,怎不如媗儿一般爽快。

褚时序心中已有些不耐烦,但在面上还绷着温和的笑容。

见褚时序与她一道站在廊下。

史茹芸便羞涩的坐了下来,手中捏着帕子仍不言语。

褚时序见史茹芸这番女儿情态,于心中笑道,自己才与媗儿定亲,史氏就放了她侄女儿进府来。莫非是想让自己如傅博一样,先与媗儿定亲,后与旁人有情,再退了这门亲事。就像傅博那样便是中了举,仍为这事,在朝堂之上没个官职?或是想用这人,于往后的日子里,挑拨了自己与媗儿的关系。

想着,褚时序倒第一次打量了那史家的大姑娘。见她脸未有何媗白,身高未有何媗高,嘴唇未有何媗薄,眼神也未有何媗的锐利。

且手指纤纤,许每日就只吟诗作画,摆弄针线吧。何媗的手指与掌心是有一些细细的茧子,那是打算盘和练鞭子留下的。

而那用惯针线的手,怕是也不如媗儿那般出手果断,杀人分尸。

褚时序想着,忍不住想到他与何媗相遇的场景,突然笑了。

史茹芸见褚时序笑时更添俊美,便咬了咬嘴唇。终于除了害羞,有了旁的举动,史茹芸从袖中拿了个荷包,说道:“我瞅着表弟的荷包用旧了,便做了一个新的给表弟,表弟且先拿着吧。”

见褚时序未接,史茹芸面上有了一些难堪,而后红着脸,尴尬的说道:“是不是我做得这荷包过于粗糙,惹得表弟笑话了。”

褚时序笑道:“并不是如此,只我喜欢旧物,不惯用这新的,往后表姐也不用在这上面费心。”

史茹芸又窘又羞,过了好一会儿,才期期艾艾的小声说道:“表弟,你这是当真定亲了,与我避嫌了。”

褚时序笑道:“表姐将来也是要许亲的,自然要避上一些。若无旁的事,我该回去读书了。”

说完,褚时序便告辞,进了他的院子。

史茹芸这才站起来,看着褚时序进了院子。

她在褚时序的院门外静立着,咬了咬嘴唇,许久也未走开。

史茹芸要比褚时序长了一岁,幼时便随母亲常来这郡王府。她自认为与褚时序长在一处,有些情谊在,就一直有心于褚时序。褚时序于史茹芸心中一直是个温润有礼的少年,极小的时候便举止有礼,容貌又生得好。

虽幼时有些病症,但现今身体也算康健,并没觉出又多大的病症。且他虽不是裕郡王府的世子,还有个嫡长子的身份。外祖又是忠义王,往后的前程也是不可估量的。之前,史茹芸与家中父母,都以为她与褚时序是必然是可以定亲的,只未料到竟横生变故,竟定了那何家。虽她心中对郡王妃有些怨气,但又不能舍了郡王妃的相助,只又怨且哀的顺着郡王妃的安排。

她亦听过与褚时序定亲的何媗是怎样的女子,是个怎样抛头露面,刁蛮彪悍的女子。

这样的女子又怎么配得上温和俊秀的褚时序呢?

史茹芸回至家中,先伏在母亲怀中哭了一会儿。而后,史茹芸红着眼睛央求她的母亲,她想见一见何媗。那个,顶替了她与褚时序定亲的少女。

史母耐不过史茹芸的哀求,便着人让几个婆婆丫头带着史茹芸于何府前等了一会儿。

史茹芸去的时候,何府正在分府。

现在何府二房三房,只剩下李氏与何安庸。

何媗与李氏与何安庸说,若他们不同意分家,那这个家便继续留着。反正家里亏空这么大,可由李氏与何安庸续娶的夫人接着管家,守住了这个空架子。

若是分家,那何媗与何培旭商议之后。愿给李氏与何安庸每人一些银子,以及五间铺子、田地百亩、两处小宅院,以作将来生活所靠。

那李氏自然知道如何选得的好处多,便抢先应了下来,同意分家。何安庸略一犹豫,见李氏应了,他又不敢违了何媗的意思,也就应了下来。

于是,便由着何安庸上书朝廷,声称是要承何老夫人的遗愿,要将何府一分三家。

待允下来之后,何府便正式分了家。

史茹芸在门外便看着身穿素色男装的何媗骑在马上,冷着脸,几个奴仆搬运货物。

史茹芸原当何媗是个少年,待被家中打听好何媗长相的一个婆子指了,史茹芸才知道那便是何媗。

☆、86

原来这就是与褚时序定亲的女子。

史茹林于马车上盯着何媗看了一会儿,见何媗生的相貌平平,未有她生得容貌秀丽。又见何媗举止仿若男儿,也未有她行为柔美。

史茹林咬了咬嘴唇,忍不住说道:“就是这样的女子?难怪人说后母……”

在史茹林身边的婆子,连忙伸手止了史茹林的话,说道:“姑娘,可不能这般说。”

史茹林便不再说话,只在心中想道,这样的女子怎能配得上序表弟,姑母怎能将这样的女子许给序表弟。人说后母心如黄蜂尾后针,这次当真是见到了。

想着,史茹林就掉了几滴眼泪。

史茹林身边的婆子看后,劝道:“姑娘,那亲事不成便不成,何必为此伤心。”

史茹林美目圆睁,训道:“莫要胡说,我怎是为了亲事成与不成而劳心伤神的女子。横竖婚姻由父母做主,你这又说得什么话?我也不过是为了序表弟可怜处境伤心罢了。”

那婆子身为奴仆自不好辩,只垂头不语。

史茹林哭了一会儿,才命了丫头让车夫驾了马车走开。

何媗早看见史茹林做的那马车,以及蒙着面纱探出头来的女子。明晃晃的史家族徽,再加上来看自己的是个女子。何媗便猜,那许是郡王妃史氏的侄女儿了。而后何媗看着那马车走了,忍不住轻轻一笑,心道,这少女心思当真有趣。

而后,何媗看着有丫头自府内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便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那丫头回道:“大姑娘似不愿随着二夫人走。”

何媗冷笑道:“莫不是她想留在何府,由我养着她?”

说完,何媗转身进了府中。

走至关押着何媛的房门前,只见翠绺便在那处跪着,何媛也躲在翠绺身后一同跪着,只露出了半个脑袋。偷偷的用眼睛看着何媗,待见何媗看了过来,何媛又连忙躲在了翠绺身后。

何媗看后,冷笑道:“这是怎么个情形?你们当真是不想搬了?”

翠绺看了周围尽是何媗惯用的几个丫头,便跪行至何媗面前说道:“姑娘,大姑娘非二夫人亲生,如今要随了二夫人而去,怕是……”

“怕是待她不好?”

何媗笑道:“难不成,你觉得我会待了她好?”

翠绺答道:“我知姑娘有善……”

“我并没有那些无用的东西。”

说着,何媗走近了几步,看着何媛问道:“当真是疯了?傻了?”

何媛眼神怯懦的看着何媗,何媗眯着眼睛笑道:“何媛你还记得那年除夕,你听过的武则天贬牡丹的故事么?你说若你是武则天,定将牡丹焚毁,只因他不听你的号令。若是那牡丹嫁了你想嫁之人,你该如何?”

“姑娘……”翠绺不知何媗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便欲问道。

只何媗却未理了翠绺,只看着何媛问道:“你会不会去抢了她的夫君,划花了她的脸,欲杀了她?”

何媛被何媗逼问的步步后退,只一直哭着,并不答话。

没有半点以往的娇蛮跋扈。

何媗盯着何媛看了许久,长呼出一口气,心想,如今在自己眼前的,许只是个顶着何媛壳的痴傻之人罢了。

而后,何媗看着翠绺说道:“我是不会留她的,你不是说过外面天地广阔么。那我许你们一些钱,你们愿到何处去,就到何处去罢。”

翠绺动了动嘴唇,似是又要说了什么。

何媗看了翠绺,直言道:“你若要她活的安稳长久,就带她远远的走,让我看不见她。不然哪天许我做了个噩梦,就转了心思。那时,我也不知自己会做得下什么事。”

翠绺见何媗看了何媛的眼神隐隐透着恨意,便知何媗必不是会留着何媛的。

翠绺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那奴婢代大姑娘,谢谢姑娘了。”

说完,翠绺俯身跪趴在地上。

何媗看后,笑了笑,转身带着一众丫头们走开了。

自李氏与何安庸出府,因着尚在孝期,何媗不好大兴土木改建侯府。

便命人将鸳鸯阁,何安谦与何安庸先头得住的院子都封了,后将何府中人遣闪了大半,只留了些放心可用的。柯顺也得了一大笔钱,消了奴籍。他离了京城后,也不知去了何处。

既何老夫人不在,白术与白露也去了何媗的院子。

何媗仍住在远处,何培旭却先住到了定国侯府的上房,那是何媗与何培旭父母曾住过的地方。原在何老夫人的盘算里,是要何培旭年满十六岁,成亲之后,才得以入住的。

只没想到,如今早了四年。

只原先何媗父母的院子,因着久未有人住,虽一直有人打理,却处处显得有些破败了。少不得要修葺一下,换些新的桌椅。于是,何媗便带着何培旭去了,他们父母住过的院子。

何媗已记不大清她儿时在父母院子里玩耍的情景,中间算起来已隔了近三十年了。只何培旭很是兴奋,在院子里指了母亲如何在这葡萄架下教他学字,何媗如何在一旁捧了一本怪书,念些他那时听不懂的诗句。而后何培旭又讲了,那年父亲征战回来,他怎样跑过去迎了,何媗如何拉着母亲的衣角害羞的看着父亲与自己笑。

何媗倒还记得这事,那是最后一次见过父亲,待父亲再上战场,回来的却是一具勉强拼好的尸骨。

只如今,因为何老夫人思子心切不敢让人住进这房中来,那时的王氏也未用心看管了,原先的葡萄架也早枯死了,只余下一些干枯的枝蔓,似是一碰就碎了。

何培旭哑着嗓子说道:“姐姐,那时母亲常说她最喜欢这院中的葡萄架,有农家之乐,显得我们亦是普通的安乐人家。那时候,二婶子还说这在侯府中弄出这一景显得小家子气,母亲也舍不得拆了。姐姐,明年开春儿,我们也种些葡萄来。”

说着,何培旭抿紧了嘴,低了头。

何媗经何培旭一提,也隐约记起了小时的一些事,看着一旁有了一处秋千,说道:“这处也该修一修,小时候我时常坐在上面玩儿。”

何培旭眼中隐约有了些泪光,只抿嘴笑着,连连点头。

待下过了这年冬天的头一场雪,何媗父母的院子也修好了,何培旭便住了进去。

这一年,因着守孝,人口又少了许多。

何媗只与何培旭吃过了一顿年夜饭后,说了些儿时趣事,便各自回了院子睡去了。

走至路上,何媗觉得如今的何府虽人少了,显得冷清了一些,但着实舒服的很。不必再为了许多事费劲心思,不知觉,何媗却走到了何老夫人院子的前面。

何媗略一皱眉,未踏了进去,只对身边的春燕说:“明日,把这院子锁了吧,命人每日都来照看一些。莫要荒废了,使人说我们对祖母不尊敬。”

说完,何媗便转身回了自己住的院子。

在瑟瑟寒风中的一处农家小院。

翠绺也自己做了些年夜饭给了何媛吃,何媛吃不惯那粗糙的饭菜,只吃了几口,就不再吃了,孤孤单单的缩在墙角发呆。翠绺与何媛自出了侯府,也未敢走得过远,生怕拿着一大笔银子,再遇到了些劫匪。于是翠绺只在临京城边上寻了处住所,买了几块地。

翠绺虽是丫头,没也做过这些粗重的活。这些日子下来,磨得如农家妇人一样。

待过了除夕,天一露亮,翠绺正忙着做饭的时候,却听得门口有些响动。待翠绺壮着胆子过去看了,只从门缝中看到似有两个男人的身影,在她们这小院子门前避雪。

翠绺更不敢说话,只听门外那两个男人提到了何府、傅府的话。

翠绺越发的不敢发出声响,只屏了气听。

原那两个男人是傅家的家奴,此次出来时因着傅家的一个姨娘死了,他们拉出来埋了。翠绺于屋内隐约听着,那个死了的姨娘似叫做红绡。而后那两个男人又说了一些下流话,谈着红绡往日如何娇俏可人,身段风骚。接着那两个男人又说了新近的大少奶奶如何的不容人,还怪了红绡如何就投靠了继夫人去,结果两头不讨好,还得罪了大公子。结果被大公子与大少奶年联手害了性命。

那两个又骂了几声会祸害东西的傅家父子,说几句当真有其父必有其子的话。

等雪小了一些,这二人就一边抱怨着自己的晦气,一边又驾着马车走了。

翠绺上了梯子,趴在墙头,看一条白玉一般的胳膊随着马车的颠簸,自圈着尸体的破席子中露了出来。也不知那只玉手为傅博红袖添香时,是怎样一番情景。

待过了年,自是要向各处拜年。何培旭去了许平处,褚时序则要去了忠义王府等地。

而此时,史茹林正闷在屋中拿着之前打算送了褚时序的荷包出去。

☆、87

这一年三月。

刘翼与柳涵亦回到了京城,于何培旭在时,来了何府一次。

这时何府正在翻修改建,只何培旭现今的院子能待一待客。何培旭见了他们自然欢喜异常,只缠着刘翼与柳涵说那战场上的事。

何媗未料到刘翼竟活到了这一年,于前世的记忆中,刘翼是该已经死了的。而后,何媗不由得于心中叹道,这一世都改了那么许多,怎不会使得刘翼也跟着改变,活到了现在呢?

只何媗由着自己父亲之死,对那边疆战场只余下白骨皑皑的印象。

言语间不由得就带了让刘翼不再去那边疆的劝说。

刘翼朗声笑道:“老刘我是做不得老许的事,老刘这一辈子就该活在边疆,把那群蛮人吓在我大厉国外,让他们不得再欺辱我大历国的百姓。”

先前北蛮与大历议和,确实是在大历国的高官贵族中选了个女儿过去的。但只不到一年,北蛮便违信再犯大历国边境,那派去的女儿也和一群被掠过去的大历国边境小民,一道被北蛮杀了以祭战旗。那一次若是何媗去,怕是就死在那里了。

何媗皱眉说道:“欺辱百姓的又何止北蛮国,之前燕王在时,他的府上仙境处可有不少民女。刘叔何苦为了这样的人,冒这风险。”

刘翼听后,叹了一口气:“老刘也知道,我与小柳守在边疆,许便宜的就是那些鸟人。便是我们在那边疆卖命,也是有人在这安稳的朝堂之上在我们身后捅刀子,连所供应的粮草都有问题。北蛮人杀我,我不怕,若我老刘死在自己人手中……”

话未说完,柳涵干咳了几声,打断了刘翼的话。

刘翼听后,朗声笑道:“老刘也不是为了那些鸟人卖命,不也是为了你们,为了老刘那虎头儿子。”

柳涵亦笑道:“既已身处其位,必当为之竭尽全力。”

何媗听着刘翼与柳涵之言,心想当初父亲许也是这样想法。便愣愣的说道:“叔叔们若不在,又有哪个能想着去护住叔叔们的家人呢?”

而后,何媗觉得自己说得话太不中听,太过丧气,便又笑着扯开了话题。

待刘翼与柳涵走后,何媗怔愣了半日,便接到了裕郡王府派了的人,竟是裕郡王妃要见了她。

何媗犹豫了片刻,便命白露去给褚时序去信。而后何媗给自己找出一套素色骑装,打扮的如往常一般,去了裕郡王府。

待到了裕郡王府,何媗的马车从侧门而入,之后便坐了早就被好的小轿。其间只有婆子丫头伺候,见不得外男。那四个粗壮婆子抬了许久,才停了下来。何媗下轿一看,见又到了一处门前,何媗猜想这是内宅。里面的一些丫头婆子又和门口处的不同,衣着打扮都好了许多。均是躬身避让,举止有礼,仿若一般刻出来的一样。这倒让何媗想起了,前些年看过的杨家的派头。

何媗身边的春燕与芸儿也算见过些市面,此时也敛气屏息,不敢于这处依着侯府行事,生怕落了人家笑话。何媗看了春燕与芸儿,心中笑道,这两个丫头当真是不解郡王妃的心思,许那郡王妃是巴不得咱们于这里落了笑话呢。

到了内宅,便有有几个婆子与小丫头上前,换了先前的婆子,带了何媗进去。

何媗看着这郡王府心想,这处便是褚时序长大的地方了。

略微一瞥,何媗见有枝桃花枝墙内探了出来,何媗记得褚时序是有一处桃花园的,便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婆子看了一眼,心中虽厌烦何媗不守规矩,多嘴多舌,面上却笑着说:“这里原是先王妃住的院子,现在也无人打理了。只这桃花也无人看管着,却还没枯。”

说完,那婆子就又嘱咐了她身边的一个小丫头,说道:“快些剪了去,省得让王妃看到了。”

何媗见这院子未处正位,心想,若真是褚时序的母亲住过的地方,当这位先王妃生前该被欺压成什么样子?只身为忠义王府的嫡女,裕郡王府的正妃,却得此下场,就如自己的上一世那样值不得一丝可怜。而郡王妃若这么讨厌桃花,许这桃花该是前王妃喜欢的。

待看着那听了婆子的丫头慌慌张张的去了。

何媗便笑的傻乎乎的问道:“这桃花开的多好啊,怎就这般剪了?”

“何姑娘若喜欢,嬷嬷不如给了何姑娘吧。”

何媗听那说话的声音,甚是轻柔,若水一般。便回过看那说话之人,只见说话那人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长相明丽。若何姝长得可用莲赞,何媛可用蔷薇,玉荣可用迎春。

那这位当真是含苞牡丹了。

只年纪还小,尚未有花开时之端庄贵气。但便是这样,也是何媗远不能及的。

那婆子见到这位少女,与对待何媗之时大不相同。只见她连忙躬身,温和笑着说道:“姑娘若这般说,那就给了何姑娘吧。”

若不是何媗早知这郡王府中并没个女儿,何媗还倒真要认为这是郡王府中的哪位县主了。

可她既在郡王府中行走仿若半个主人,且明知郡王妃史氏不喜桃花,还要赠给了何媗。若是何媗拿了郡王妃面前,怕是要让何媗着郡王妃不待见。

这样的人有几个?怕是那先头在何府门口看了自己的史家姑娘吧。

着实还有几分聪明,只裕郡王妃不见得就喜欢择一个聪明稳妥识大体的许给褚时序为妻。

何媗笑着接过桃花,想道。

而后,何媗略微一转念,心想,不若我也露出一些小聪明,让郡王妃对自己生厌?毁了这亲事?

但也只是一想,便被何媗于心里给否决了。且不说那样做逃不掉褚时序的眼睛,就是褚时序心里,自己又怎能于危难之时接褚时序避险,而后又设计摆脱了他?

于是,何媗只抱着桃花憨笑着:“若是郡王妃看到了开得这么好的桃花,该十分开心吧。”

那少女只含笑不语,旁的婆子丫头也不多说话。

而后何媗就看着那少女说道:“姑娘的名字?”

少女低头笑道:“我姓史,名叫叫做茹林。”

“史?”

何媗一脸认真思考的表情,而后突然说道:“莫非是郡王妃的?”

史茹林笑道:“郡王妃是我姑母,这位姑娘该是何姑娘吧。”

何媗笑着应了,而后又十分亲昵的与史茹林一道说话。

似是知道了史茹林是郡王妃的侄女,故意谄媚攀附一般。

史茹林于心中越发的看不上何媗了,便面上还是与何媗笑着一道去了郡王妃处。

待走至郡王妃的屋门口,何媗略已顿步,对着史茹林说道:“我有些害怕……”

史茹林笑道:“姑母是个顶和气的人,不必害怕的。”

而后何媗带着一脸为难表情,进了郡王妃的屋子,抱着一束桃花,结结巴巴的说道:“何,何媗,见过郡王妃。”

裕郡王妃史氏看着梅花先是一皱眉,而后扫了眼中有些得意的史茹林,笑道:“这桃花当真开的好,倒是费了你这心思了。冷月,快拿个瓶子插起来。”

冷月连忙上前,自何媗手中接了桃花。

何媗满脸感激的看了史茹林一眼,史茹林脸上的笑一僵,而后又如方才一样,对何媗回之一笑。

待何媗再抬头看了郡王妃,见郡王妃容颜秀美,只眉间有着些皱痕。

这裕郡王府除了王妃,连侧妃侍妾,都没有一个。郡王妃有夫有子,上无公婆,怎用的这样思虑,以至于眉间都生了皱眉。

何媗思来想去,也只褚时序让郡王妃史氏这般烦忧了。

郡王妃看着何媗那平凡容貌,笑着赞道:“当真长了一副俏模样。”

何媗略微一愣后,表现的略微害羞地低了头。

而后,郡王妃史氏便笑了拉着何媗与她同坐,何媗也做出未有顾虑的,与郡王一同坐下,也没个尊卑之念。

这使得史茹林的笑也有些挂不住了,只强撑着笑容看着史氏。

史氏也只与何媗说些琐碎话,问了何媗几件家中事,而后史氏便笑着问何媗:“听说如今侯府都由着姑娘管着?姑娘当真有才干。”

何媗低头笑道:“这也轻松的很,谁不听话打了卖了就是。”

史氏听后,笑着点了点头。

待说过了几句,史氏还要何媗陪她一起吃了饭,才让了何媗回去。

等何媗出了屋,史氏问冷月:“你觉得那何姑娘如何?”

冷月笑道:“着实和了那传言。”

史氏笑道:“如此,我也放心了。”

而后,史氏看了那玉瓶中的桃花,太过扎眼,便说道:“快把那桃花撤了去,看着让人心烦。那株桃树还没死么?怎得就弄不死它?每年都开这烦人的花。”

冷月苦笑道:“也不知怎么回事,弄不枯它。”

史氏不耐烦的说道:“那就锯了去。”

☆、88

何媗自史氏的屋从出来,先是看了史茹林一眼,见史茹林嘴角笑的已有些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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