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媗便靠近了史茹林挽着她的胳膊说:“妹妹当真熟知郡王妃脾性,当真讨了王妃的欢喜,往后妹妹还要常常提点了我才是。”
史茹林嘴角抽动了一下,而后笑道:“姐姐终究不熟悉郡王府内的事物,这府中各人的脾性俱不相同。我与姐姐投脾气,说两句也无妨的。便是序表弟喜好什么……”
而后,史茹林略微住了口,只看了何媗一眼,似是欲言又止。
何媗见状,便拉着史茹林躲于一角,急忙问道:“褚时序他是个怎样的人?”
史茹林见何媗直唤了褚时序的名字,脸上就是一愣,心中恨了何媗几分。便说道:“听说姑娘曾和玉荣公主,与序表弟一道乘船游湖,也该略微知道了序表弟品貌如何吧。”
“竟是他?”
何媗略微低头,做出娇憨害羞的模样笑道:“我竟都不知道,当真是好相貌。”
史茹林为何媗莽撞的凭了男子的样貌,心中又厌烦了她几分,皱眉哀声说道:“品貌如何又怎样?只我那表弟的病就够让人哭上一场了。”
何媗惊问道:“有了什么病?我怎没看出来?”
史茹林为着何媗与褚时序曾经违礼游湖,心中又觉得何媗不配了褚时序几分。而后,史茹林便叹道:“那病如何能让你看了出来,没病时若好人一般。若是发病,当真骇人的很。”
何媗皱眉说道:“当真是这样?难怪我这样的人也能与郡王府定亲了。”
史茹林连忙说道:“当真如此,我又何必诳你。且姐姐未免也太过看轻了自己,凭姐姐这容貌家世,又怎样的人家许不得呢。何必……”
而后,史茹林又恐自己说得太急,又垂目说道:“原这话是妹妹我不该说的,只这女儿家若是许错了人……”
话到此处,史茹林便又不再说了,只看了何媗身上带的香囊,赞道:“这是姐姐做的么,当真是好绣工。”
何媗忙露出急切的表情,问道:“这香囊哪里是我做得,是我身边的丫头做得。我是做姑娘的,做什么捻针绣花的事。妹妹如何不说了,许错了人如何?”
史茹林听何媗不会针黹之事,且听得方才何媗在史氏屋内的话,何媗对府内事物,也不过强压罢了。史茹林便又轻看了何媗几分,轻声说道:“姐姐是干练,有胆子做事的人。我们许错便许错了,姐姐必不会我们这样无用。”
何媗听得,猜想史茹林这事要让自己如向傅府退亲一般,将这门亲也退了去了。
这倒如当初,何媗对了何媛劝着如她那般去刘府退亲一样。
何媗便没有再说话,听得这话只站了一会儿。
史茹林并未心急,只笑了拉着何媗又说了一会儿话。又约了何媗,待寻好日子,去杨府的诗会去,那处可热闹的很。
何媗只皱眉说道:“祖母待我好,如今祖母去了还不到一年,现在我可想不得那热闹事。若妹妹想我了,只来找了我就是,我们在府中见面也是一样的。”
史茹林原只褚时序先头有打算与杨府结亲的,便与杨府结交着,打听着这些事。虽杨家偏着太子一派,史家偏着六皇子一派,但也没着把个姑娘打出去的说法。且先头杨府未归了太子一派时,多多少少与各个望族都有姻亲,史家也曾是望族,先头也和杨家连着亲。只这些年,史家败落了,虽出了个郡王妃也没提拔起来。
而杨府那些妇人多不懂政事,史茹林又讨巧的很,故也没强不让了史茹林来登门。
若杨老太君仍在,必是不允的。而现今杨老太君去了,剩下的这些人没个主意远见。虽有些当官的爷们,却也不及那见惯风云变幻的老太太见识多,从细处防了,避讳着。
于是,那杨家的官老爷,也不过让几个人注意着史茹林一些,只让她在后院呆着,莫去了前厅书房。而那杨家的夫人姑娘们因喜欢着史茹林,则简直是把史茹林当做了自家人一样。
如今史茹林说了这番话,也不过想因着何媗去了,既让何媗破了孝期不得玩乐的礼数,让她落了不孝。且又可引得何媗知道了杨家姑娘欲于褚时序定亲的事,若依着何媗的脾气,在杨府闹了起来,也是件乐事。
只何媗竟没应,着实让史茹林失望的很,只强作出哀伤之色,拉着何媗的手,说道:“我竟忘了这事,着实是我的错了。”
何媗只笑着说了无碍,且有扯了旁的事。
只这处是郡王府,也不是了何家与史家。
虽史茹林说得上是郡王府的亲戚,但毕竟是个外人,终究不该由她领着何媗在这院中闲晃,扯笑。
说不得几句话,史茹林便借故走开了,独丢了何媗再一处。
何媗也无人再理了她,过了许久,也寻不到出路。这事才来了个婆子过来寻了她,来带了她出去。
郡王府闲散的人多,因要防着郡王妃与裕郡王的眼睛,在郡王府中,褚时序经营下的也不过是几个得用知心的,未尽然收买了。
便些闲散的人,只知褚时序无用,不得裕郡王心的很。嘴脸便难看了许多。
这婆子便是那些人中的一个。
只这些婆子既能进得这郡王府内宅来,原就是比旁人家的强些。此时虽见了何媗本是客,却乱走,走失在这郡王府,嫌得这何媗烦事。
但婆子脸上却还挂着笑,姑娘长,姑娘短的唤着。
何媗只皱眉说:“原是有婆子带路的,只方才与史家妹妹说两句话,那婆子不知道去哪儿了。”
那婆子笑着说:“许是那婆子被唤去做什么事了,我们这郡王府原与旁处的什么公侯王爵家的不同,今儿出个事,明出个事儿的,都本分的很。那婆子若不是被郡王妃叫去,是不敢离职的。”
何媗听那婆子话里说什么公侯王爵家的事儿多,心道,这莫不是说了我家?
何媗虽心中想到,却在面上只憨笑着说:“那是我与史家妹妹说多了话了,误了出府。”
那婆子听了这话笑道:“茹林姑娘当真个慈和的,也不怪姑娘爱与她说话。我们这些个人,也是爱听了茹林姑娘说话的。甭说我们,就这府中上上下下的丫头婆子又有几个不念着茹林姑娘好的,愿以为她会许了大公子……”
话到此,那婆子便又看了何媗一眼。
何媗心想,若是只这婆子的想法,她就是再看不起自己,也该不在自己面前说些郡王府的事,且还论起主子的婚事了。且有大赞了史茹林,何媗心中笑道,这婆子该是不会被郡王妃或史茹林指派了来的吧。
若是史茹林,她要和自己亲近,借此闹出是非。又何必抖出了她与褚时序之事,惹的自己防备了她。
那就该是郡王妃指了那婆子与自己这露出话来,心思里自不是指望了自己好,该是让自己与褚时序再生出些芥蒂来。
何媗只听着,皱了张脸,现出些苦恼表情。
而后那婆子又与何媗面前说了,那史茹林如何办事周全,德才兼备。竟是天下间,难得的全乎人。
只听得何媗脸色愈发难看了,那婆子才作罢。
待何媗出了内宅,依旧是上了小轿,由着让四个婆子抬了到了外面,才换何家的马车去了。
等上了马车,那先头随着何媗进了府去的春燕与芸儿倒也无法按捺,红着脸说道:“那郡王府的婆子又是说得什么话,那史家的女儿又是什么个意思?”
何媗只靠在车里笑道:“她们如何心思,且由着她们吧。这处倒也有意思的很,没得这些人,日子过的就太过清闲了。我脑子本就笨,若是不被人驱着赶着,琢磨着这些事,那就更笨了,倒也有好处。”
春燕与芸儿听着何媗打趣儿起自己来,便又忍不住笑了。
而那婆子自送走了何媗,便又将何媗如何与史茹林一道说话,而先头跟着何媗,要带了何媗出府的婆子如何被史如林遣走了,使得何媗在府中乱转,着了慌。
一一的回了史氏。
这时,史氏的屋内已没了那让她头疼的桃花,但余气仍在,只说道:“那带了何媗出府的是哪个婆子?不必再留了。如今史茹林又做不得我家的人,那婆子去卖什么好?为个外人都上赶子逢迎,将来有人做了府中人,还不定怎么买了去了。这样的人,我是丁点都留不得。”
说至此,倒是让于一旁斟茶的冷月手下一顿。
幸未得史氏发觉,冷月只为史氏斟好了茶,于一旁默立着。
史氏饮了口茶,心中越发的不喜那史茹林的种种小聪明来。
☆、89
因那镇守边疆的士兵的口粮未得解决,刘翼与柳涵在京中呆了近一个月。
随后得的结果,仍是缩减军中物资,以减少国库开支。
直气的刘翼醉后大骂那些贪官污吏:“老子在边疆拼命,为了给弟兄赚口吃得,还要给那些孙子纳贡。这是什么样的规矩?那些人合该杀了,一个不留,尽是些贪心的黑心的……”
便是连柳涵也未再说话劝了刘翼,直一个劲儿的喝酒。
何培旭听后,只抿了抿嘴,也未说话。之前何培旭对军中尽是向往之情,现今朝堂上的权利倾轧,也未使得何培旭少了那向往之意。只将这事当做了自己的事一样,与柳涵、刘翼一同不甘起来。
因着这些男子于一处饮酒,
何媗只得避着一些,这会儿着婆子来送了些醒酒的茶来,才在何培旭的院门口听得刘翼之话。
听了之后,何媗微微叹息,心想刘翼这般说话,许上一世便是不死在战场上,也会死在朝中的一些贼人手中。
而所谓贪官污吏又如何杀得完?
历朝历代无论那皇帝是怎样的明君也好,是如何的昏庸也罢,也避不开这些贪腐之事。
便是有些个贪官被查验了出来,又有几个是真因了那贪腐之罪。不过是这些个人与朝堂上站错了派别,或得罪了人,拿了贪腐做了罪名来整治了就是。
若真杀尽了贪官,怕是那朝堂上就没了人了。
便是连许平,何曾没送过礼,接过东西。
只这世道便是再差,军中之事也不会延误,怎会苛刻到这番地步。
待隔日,何媗与褚时序见了面,何媗才知其中竟有刘国公与六皇子的缘故在。
刘国公是武将出身,此时虽并未直接掌了兵。但刘国公仍有众多旧部下,与其都连成一派,十分敬重着刘国公。许多人竟只知有刘国公,有六皇子,却不知有皇上。
与昔日的武将中,早有刘国公一派与何安远一派与皇后娘家郭家一派的说法,在许多年年便就分出了阵营。
只这些因着何安远的离世多年,何家历辈在军中建立的势力渐现土崩之势。刘国公与郭家便各自渐渐吞了些何家留有的一些旧部残军,就此打散了何家军。
于此时,刘国公便又趁机在朝堂之上打压了刘翼与许平。一面上书朝廷,让刘翼与许平之军与刘国公的旧部合并,一面于军资军费上克扣了刘翼与许平。
但太子一党实不愿刘翼与许平等归到刘家,以壮刘家之势,倒是从中与周旋,暂保住了刘翼与许平一军。
何媗听后,冷笑着说道:“难怪那北蛮久战不灭,原这些人的力气都用在了这处。”
褚时序笑道:“他们怎会舍得除了北蛮,若不是有了北蛮,他们怎会有兵权在手,有了那么多银两可用。现朝堂没有几个人是希望议和的,若非有人从中挑拨,北蛮怎会不到一年就破了当年议和之时定下的盟约。”
“若无人愿意议和,当初怎会有议和之意?”何媗皱眉说道。
褚时序说道:“原是皇帝陛下老了,生出的心思。这仗打了对各方都有利,尤其是这个时候。处处若太太平平,怎么会有空子给了人钻。”
“那若是这时刘叔战死在沙场……”何媗想及上世之事,说道。
褚时序说道:“若是这样,我许无法说那做事的是谁,但该于刘国公府有利。”
何媗深吸一口气,心想依着刘翼那般性情,就是上一世,许也是个宁折不弯,会得罪人的。
许当真不是死在了北蛮之手,而是死在自己国人手中。
待说到这处,褚时序动了动嘴唇,犹豫了片刻后,终说道:“我自祖父那处也暗中结识了几个将军,但于军中终没有可信之人。既说到这处,那我也恰有这个盘算。令尊在军中还有余威……”
何媗看着褚时序,立即站起说道:“这事不行。”
褚时序看了何媗说道:“你既然即刻否了,便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事。许你也该想过,何培旭于何处上更能展其才能抱负。”
“方才才说了军中艰险,且不论那阵上对敌之险。便是后背这些尖刀,怎能让他犯险?此事万万不可。”
何媗即刻打断了褚时序的话,说道。
褚时序却也急道:“这处何尝不是前有对敌之险,后有尖刀刺背,他怎能避的开?你想靠一己之力,去图谋他安稳,怎能成事?不若让他自己有势在身,才能得长远的安稳。你原是个清楚的,怎碰到了何培旭的事,就被私情所蒙,该知如此更利我们大家。他是你的弟弟,你我又有婚约在身,便是上了战场,六皇子等人未敢当真对他下手。自有他的军功得,且他的心愿,你也该知道。何苦困了他……”
何媗与褚时序相逢至今,已三年有余。
自彼此利用到有婚约牵着两人,有过对彼此的试探,与对彼此的算计利用。
两人从未如此争吵过,之前之事皆有共识,未有一点儿相悖向左的话说出。
直至褚时序对何媗生情后,褚时序便早早的将事何媗想在前面,更无法惹恼了何媗。而何媗因畏惧褚时序未来之势,一直对他恭敬避让。便是知褚时序对自己有情,何媗只是更添畏惧,未敢有旁的狂妄之姿。
只如今因何培旭之事,何媗爱弟心切,便顾不得畏惧褚时序,竟直接出言顶撞。
褚时序心中又容不得何媗有旁的人,便是亲生弟弟也吃味儿的紧。且又得了何媗的恭敬惯了,听了何媗出言驳他,当时心中酸意更大,便也出言急着说了几句话。原是心想,将这军中之事,交予何培旭,本是对了何家的信赖。且这事说与何媗听,就是不舍得对何媗用计,使得她自己让了何培旭从军。怎料,反得了何媗的埋怨。
褚时序便也失了稳妥计谋,与何媗闹起少年脾气来。
只站了起来,皱眉看着何媗,抿紧了嘴,竟是一副委屈模样。
可偏偏褚时序那个“困”字,正中了何媗的心事。
何媗怎不知何培旭志在从武,如今闷在家中,着实难为了他了,也十分自疚于她困了他了。又怎不知何培旭若能到了边疆之上,能对何家有更大的好处,更加安稳,不必随人拿捏。
便是将来褚时序成事,何培旭若握兵权,也不会让褚时序轻易的除了。
实实在在的兵权着实是比个毫无实权的爵位好的多。
但何培旭的性命是她好不容易保过来的,又只得他一个亲人,如今怎能这样将他的性命至于险地。
若他出了万一。
何媗觉得自己重生又有何用,那何安谦等人莫不是白除了,那她的心思不是白费了。
这一步步艰难走来,又是为了什么。莫不是只是为了让何培旭再权势送了命去?
“困了他?”
何媗哑声,咬着牙说道:“便是困了,能得他安稳也是好的。”
“可……”
褚时序待要说,却看何媗因着何培旭的事,眼中挣扎彷徨,竟闪动了些泪光。
褚时序倒也慌了,也未敢再多言,全消了他刚才生出的委屈心思,急忙说道:“倒也可寻得旁的人,未必就是非何培旭不可。”
说着,褚时序心中又对何培旭多了几分妒意。
只何媗便是听了褚时序的话,也未见欢喜之色,反而是更加犹豫彷徨了。
何媗只哑声,不知觉的说道:“这许多事,我也不知,究竟怎么做是对的?如何做是错的?”
说完,何媗呆坐着,皱眉掉了滴泪。
褚时序见过何媗的狠戾,见过她利刃分尸,设计谋算。
只未见过何媗这般,竟在他面前吐了句心中烦恼,且又掉了眼泪。
褚时序便又喜又慌,又是心疼又是着急,直接伸手就给何媗擦泪。
如今褚时序年已十三,早没了孩子模样,已有了俊俏少年郎的样子。
倒不似前头,褚时序与何媗怎样亲近,都没一点暧昧之情。
待何媗醒过神时,抬眼看那褚时序。就见那标致的美少年抚着她的脸,怔愣的看着她。
何媗先头因着何培旭之事心绪波动,也不似往日那般心思沉稳,毫无情思。看着褚时序这般情态,心中霍然有了些波动。
何媗竟连忙避开了,只心中叹道,人长得美些,终究讨喜一些。
原来何媗若避开褚时序,褚时序尚有些失落。
如今看何媗面上略微发红的避了去,褚时序就当何媗实在害羞,也一扫了先头的埋怨,心中大喜,说道:“旁人我都可算计,但算计不得你。你既不愿做得事,我便绕过几个弯,再去用旁的法子做了。许这在些人心中,不是成大事的人该想的该做得。但我就是这样个极贪心的人,事既要成,你也不可伤着。”
何媗也不知褚时序怎来的这么多剖白的话,心中只想,这用惯计谋的人说起表白之话,竟是这般肉麻。
褚时序看着何媗,心中想起荀三华对自己提出的提防何媗之话。虽褚时序与旁人面前未露出对何媗之情,但荀三华常跟在褚时序身边,难免有所察觉。
褚时序虽厌烦荀三华多嘴,揣测自己的意思。但也知何媗便是他的钟情之人,也该有所防备。
但偏遇到何媗之时,却又没了防备之心。
褚时序一则心中信了何媗,二则……
褚时序看着何媗,于心中叹道,便是这事失在对何媗的信任上,那就合该败了。
一个自己所钟情的人,处处为她打算的人,都无法使得她尽心为了自己,那何况旁人。
着实该败了。
☆、90就此从军
而何媗虽得了褚时序的话,但心中也不是十分安稳。
她仍在彷徨着,心想若是有一日她不在了,被哪个人给整治死了。
何培旭空挂个爵位之命,守着这笔巨财,他该如何?
想到此处,何媗便又想着若是让何培旭上了战场,伤了死了,那又该如何?
如此两处为难的心思,直把何媗磨得数日吃不下饭。
若有事还好,若无事之时,当真是慌得不知该如何解开这心头上的愁来。
而自刘翼与柳涵离了京城,返到边疆去。
似乎也将何培旭的心神带了一半去,每日里听着哪家男儿在那边疆立了什么功,只抿嘴不语。
至何老夫人去了满一年,边疆的战事越发吃紧,朝廷广纳兵将。
许多世家里的的庶子或不得宠的子孙,没得多少文才走得了科举一路,又想拼得一番事业的,都借此从了军。
何媗这几日越发的心绪不宁,待看了何培旭多次对她欲言又止,便料想何培旭也是动了心思的。何媗却无法去戳破了何培旭的心思,只想让何培旭不敢对自己说了这事,就此将这事越了过去。
可待何培旭当真迟迟未将这事提了出来,何媗又觉得何培旭被自己养的怯懦了些,未免又自责了许多。
如此,越发两难了。
等朝廷新招的将士欲发往边疆,何媗的烦忧才少了一些,只余下些自责。
只这日,就是新招的将士发往边疆的前一日。
何媗才与褚时序分别后回了府,就见何培旭在门口,犹犹豫豫的身披铠甲正欲上了马走。
他一边骑着马,一边回头看着何府,似有不舍之情。
何媗见状,心如鼓跳,大声问道问道:“这是做什么?”
何培旭这时见了何媗也是一愣,只抿紧了嘴,也不说话。
何媗又厉声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身上铠甲从何而来。”
何培旭皱了皱眉,最后答道:“姐姐,我已从了这批军了,明日便去往北疆。”
何媗深吸一口气,努力得不与何培旭发怒,而后只冷声说道:“把大门关上,不许大少爷出去。”
说罢,何媗便甩了袖子,去了何府内。那些奴仆没个人敢让何培旭走,何培旭不忍舍了尚生着气的何媗离去,只得下了马,又退回府内。
“姐……”何培旭与何媗伸手唤道。
只是何媗走的极快,似把怒气都泄到了这处。最后带了何培旭了自己的院子,
何媗眯着眼睛,说道:“你随我进来。”
未待何培旭如何答话,何媗转头先去了去了屋内。
何培旭站在当场,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随着何媗去了。
何媗命人把门关上后,才拍桌问道:“你就打算这么瞒着我去了,是不是?”
“我已留书。”
何培旭垂头说道:“我知道姐姐定然不允,而我是必要去从军。若直接对了姐姐说,姐姐必然生气。”
“你既知我不允,为何这样做。我知你早有从军的志向,难不成就只为了这志向,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那边疆不是只有烈酒豪情,亦有凶险万千,你怎能这样鲁莽。”
何媗气得颤声说道。
何培旭说道:“我知道那边疆是如何凶险,我从军也不是为了一己之好,也不是一时莽撞。”
“那为了什么,留在侯府有何不好?你若去那地方出了什么事,我该如何?”
何媗想及前世何培旭死时,尸骨不全的模样,一边哭着,一边说道:“我该如何?”
何培旭看着何媗在他面前掉泪,忍了忍,最后还是跟着落下泪来,哭道:“那姐姐如果出事,我该怎么办?母亲去时,我是应过母亲,要照顾姐姐的。但姐姐被以祈福之名被送去了水月庵,后又有和亲之事,我却丝毫做不得任何事来保护了姐姐,期间该也有许多事我不知道。终归是因着我没能力保护了姐姐,若我有刘府之势,褚时序之能,姐姐何必那般辛苦,做如男儿一般的事,受那些波折风险。”
“这些又有什么?”
而后何媗突然想到了褚时序先头与自己提过这事,抿紧着嘴唇看着何培旭,问道:“这些可是褚时序对你说的?”
何培旭抬头看着何媗,摇了摇头,说道:“他并没有对我说这些,只是……”
说至此,何培旭的眉头皱了更紧了,擦了一把眼泪,说道:“姐姐也该知道褚时序是怎样的人,姐姐与褚时序定亲之后,我也寻人查过他。可却查不到什么说法,只是一味的赞誉。若没有姐姐先前的话,我当真只以为这人只是难得的才俊。只既已得了姐姐先头的话,越发觉得这般人不知藏着什么心思。我家有什么,不过随人可取的钱财,与一个侯爵的虚名。”
“将来他依着我家的钱财成事,若要再上前一步,未免不需更大的权势。到时若他用联姻的法子,头一个该设计的便是背景浅薄的姐姐。”何培旭说道。
何媗情急之下说道:“他并不会这样,你不必担心。”
何培旭皱眉问道:“姐姐怎知他不会?怎信他不会?”
听后,何媗哑然,她着实也说不出信了褚时序的借口。这天下男人有几个深情之人?便是褚时序于少年时,为了所谓的少年情思做些蠢事,但待他成年了,或年头久了,怎能保证了当年所谓的情,在他心中是不可弃的。
何培旭垂了头,说道:“我们何家世代从武,从战场得了兵权更加便利一些。且若要……”
说道此,何培旭对想象中的将来种种混乱,仍有了一些畏惧,说道:“将来无论想要做了什么事,所用的不过钱财与兵权。我若能在这处上经营出来,那便是将来如何变化,旁人也许顾忌着我们一些。不是任谁想除就除得的,谁若有害我们的心思……”
说至此,何培旭突然笑了。
何媗看那笑容竟有几分像了褚时序,一时颇有些心境,只听了何培旭说道:“我们也有能力先行下手除了,便是褚时序也一样。”
许久,何媗哑然说道:“我只盼着你有个安稳人生。”
何培旭看着何媗流着泪笑道:“姐姐,我们这般人家,在这混乱朝堂之内,原就是在悬崖边上。除非成了掌控别人性命的人,那得几分安稳?难道就单靠了那褚时序?我是不愿的,我要有自己的能力去护了姐姐。不愿在往后,于旁人说我的安稳是用姐姐换来的。这着实让我十分厌弃的……”
何媗双手紧握成拳,只皱眉想,何培旭究竟是从何处从何时琢磨出这些事的。
若何媗糊涂上几分,可以强逼着何培旭弃了这想法,把何培旭关了起来。或用自己的性命去逼着何培旭留在家中,让他只做了个纨绔公子,过了几年娶妻生子也就罢了。
偏何媗清楚的很,被何培旭说出几分心底的念头,也无法去驳斥了他。
何培旭看何媗这般,便说道:“我既是看过了姐姐,与姐姐说过才走。也让我心安了许多,我会顾好自己的。只是战场多变,若是万一。姐姐也不须太过悲伤,姐姐之命不是为了我,该为自己而活。明天我们便要集合离京,许三四年内都无法回京,我这时还要去了营地,就此于姐姐拜别了。”
说完,何培旭擦了擦泪,转身出屋。
何媗看着何培旭的背影,泣不成声。
那些何府奴仆未得何媗的话,也不敢放了何培旭出去。
何培旭用了方才哭红的眼睛扫了那些奴仆丫头一眼,说道:“这何府难道我的话不作数么?如今我要出府谁敢拦我?”
那些丫头婆子也未敢说话,只看着何媗。
何媗的嘴唇被咬得几欲出血,最后颤声说道:“让那个狠心人走了吧。”
此一句话说得何培旭的眼泪几乎又落了下来,只是于众人面前咬牙忍了下来,深吸一口气后出了何府。何媗看着何培旭越走越远,还未待何培旭出府,她则先被泪蒙得看不见何培旭的背影。
自何培旭走后,何媗只一人独坐在屋内,凭什么人都不见。
便是春燕芸儿也进不得屋去,何媗就一个人在屋内独坐至天亮。那芸儿实在忧心的很,陪着何媗在外面也守了一夜。至快天明,倒是小九咬牙先进去了,跪了说道:“我知姑娘心中难过,只姑娘先头那‘狠心人’一句,说得实在太过重了,这让少爷如何能安心随军去了边疆。”
说着小九装着胆子去拉了一下呆愣的何媗,只摸的何媗双手冰冷,小九先是吓了一跳。而后小九把何媗的手捧着,由她的双手捧着暖了,小九含泪说道:“姑娘不若再去看了少爷一眼,让少爷不必在战场上挂心了这边,姑娘往后也不会为了这事后悔。”
何媗这才转动了一下眼睛,看了小九一眼,许久,哑声说道:“且为我备些纸笔吧,我若见到他,必不舍得让他走的,不若去了一个信儿去。”
只是待纸墨笔砚备齐拿了过来,何媗却是拿了许久的笔却不知道该写什么。
最后只抬头看了前些日子为了郭旻之妻制药备下的药材,何媗拣出了一味来,挑了个荷包放在里面,着人送去给了何培旭。
何培旭这边已要出发,为了先头与何媗闹得不开,正怏怏不乐。
待接过那经过一番周折才递了进来的荷包,却不识得那荷包中的药。
何培旭就连忙去寻了随军的大夫,大夫一看便笑了,说道:“这是味女儿药,是当归。”
当归,当归……
何培旭顿知何媗的意思,只捏紧了荷包。而后咬了牙,翻身上马。
就此何培旭便离了临京,去了那荒芜的边疆野地。
☆、91
自何培旭去了军中,何府便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也无了王氏等人在时的种种纷争,明争暗斗的各式混乱。
也无了何培旭在时的笑语欢颜,片刻的温馨欢乐。
此时的何府,倒是成了一片死寂。
何媗每日除了忙完往常的事,就看着那府中的旧物发怔。倒是没了先头对敌的泼辣伶俐,也没了对待何培旭的细心教导,甚至连往常与丫头婆子们还说过的几句玩笑话都没了。
待天一日日的凉了,何媗听着边疆战事越发的紧张,一日就只睡得一两个时辰。
而便是睡早了,也是被些说不出缘故的混乱的梦缠着。
这一夜,何媗又做了一梦,惊得她醒了后满头冷汗,只靠着枕头睁着眼睛发愣。
直熬到天明后,何媗才自觉的去了何培旭的院子。
何培旭院子了秋千已修好,处处收拾妥当,只短了人气儿,显得太过利落了一些。
何媗转了一圈,看着越发伤心,最后便只坐在那修好了的秋千上呆坐着。
回想着昨夜之梦,心中发紧,惊惧万分。
以至于秋雨细细的落了下来,何媗也未察觉。
何媗只觉得这周遭的凉意,配着身上之冷,应着心中之寒。
当真是应景的很。
待头上多了顶伞,挡住了这初秋凉雨。何媗才惊觉到原是下雨了。
何媗听着雨落在伞上细碎的声音,抬头看着那落在了伞上的雨滴,自伞上滑落,落到伞边上再滴了下来,最后落在了何媗脚下的几片枯黄的叶子。
因能近何媗身边伺候的只有春燕、芸儿、小九,兼或有那白露、白术。
均是些可信之人。
何媗也未回头,便略有些浑噩的呆呆说道:“昨夜我做了一梦,有个仙人与我说,我新近做得孽事太多,要罚我。这罚说是要应在旭儿身上,我求了求。让那仙人可减了我的寿命,不要应在旭儿身上。也不知仙人应了没应……”
其实,何媗并未细说了昨夜梦中之境。
原是那梦中仙人说因看她前世怨气太重,给了她转世为人的机遇。只未料,这世何媗下手过于狠辣,竟害了亲祖母的命去。便是何老夫人再如何糊涂,也实不该。
且又说何媗这一生,原该儿孙满堂,寿满八十有一,享天下至尊的富贵,如今也要改了。若不改,这血光之气,便要由着她心中最为重的人承了。待何媗急着要自承,梦就了散了……
“仙人?难不成,你也要如燕王一样造个仙境出来。”
立于何媗身后的人轻声笑道:“你这是该想那何培旭,想痴了。”
提起何培旭,那人竟带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何媗听了这说话的声音,便知是褚时序,倒也没再回头。只何媗的目光瞬间凌厉了起来,心里盘算着褚时序如何进来了,是从何门托了何人用了怎么个法子,进到这府里。如何她不知道,若是褚时序能够不声响的进了府内,那旁人该也有法子能进了门来。
褚时序似是知道何媗在想什么,便一手搭在何媗肩上一边说道:“你不必多想,该只我一个人能进来,旁人不会进得来的。那皇宫还有漏子可钻,更何况你这里。”
何媗这才要站了起来。
褚时序轻按了何媗的肩膀说道:“你且再坐一会儿,让我为你再撑一会儿伞。”
说完,褚时序竟也未拿开了手,只将手呆在了何媗的肩膀上。
何媗想了想,便静坐着一会儿,由着褚时序去了,竟未急着多了何培旭。
待了许久,何媗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听说忠义王没了,事办得如何了?”
何媗虽这几日过得有些烦闷,但外面的事却一样没有漏听。
褚时序在何媗身后看着那落在何媗衣角上的一些散碎雨滴,便将伞子往前倾了倾,说道:“倒也差不多了,原也没我什么事,不过是几个舅舅争了一番罢了。”
“你怎样?”何媗不大会安慰人,便试探着问道。
褚时序略微低头,而后涩然一笑:“你在何老夫人去后,如何?”
何媗想着昨夜之梦,垂目说道:“有悔,有愧,亦有得意。”
褚时序想了一会儿,低头笑道:“我应也是这样,我未尝不知外祖父于我身上费的那些计策。我母亲是忠义王府的嫡女,外祖父虽疼爱她,护着我勉强活了下来。但也是看了我那几位舅舅无用的很,在我的经营之下,才如现在这样的重用了我。我毕竟是外姓子孙,年幼时被他防备的,着实也寒心了几次。祖父多疑,一面看我有些才干,想让我成了忠义王府往后的依仗。一面怕我再得了旁的势,撇开忠义王府,便时时的想着离间了我与父亲。”
“我在极小的时候就知道祖父这心思,只不过故作不知。且顺着他的心思,倒真与父亲闹了几场。既安了那郡王妃史氏的心,也安了他的心。只日子久了,他倒真现出了血缘之情。我也是极盼着他死,他手里的财势无人可托,只能托了我。可有隐隐的有些怕了他死。可待他没了,我倒是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少在一人面前做戏了。我是否如妇人一般?”褚时序微微低头,有些怅然。
何媗听得后,想及上世得人劝告的话,便说:“便是再善的人心中也有恶,再恶的人心中也有善。若是这样说,那强硬之人也有软弱之时,软弱之人也有倔强之时。在怎样的富贵闲人,也有为家运担忧的,再如何的聪明人,也有糊涂的时候。哪有人一惯强硬的,这也是寻常之情,你怎能就不会去为这事扰了心……”
说着何媗回头一看,只见时序身上穿了小厮换的灰布衣服,便猜想褚时序这是扮了小厮混了进来。这日只有府中的厨房出去采办的货物,该是借此混了进来的,而后该是被白露领了这处。只春燕与芸儿怎不来告了自己?即便是褚时序并无害她之心,何媗也不愿留着这处漏子。
褚时序见何媗打量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便猜何媗大约寻思出了他进府的法子。也先没顾着去答了何媗的话,便先急忙说道:“你且别先急着毁了我这门路,往后我还想进来看你。且我寻这歪路来看你,还不是你这几日都未大出府,也不来寻我。我还来看了你,怕你一个人闷坏了。”
何媗皱眉想了一会儿,只说道:“原也是我愧与见你,不好与你相见。想着那日是我错了,不该与你吵那几句嘴。旭儿在时,心里只一味的想着他的安稳。只把他当做未出窝的雏鸟一样,舍不得他挨一点儿风霜。现在他强离开了,我倒醒了几分。只余下担心,倒没了先头的彷徨。现在想想,若是当真圈了旭儿,把他养成单会靠着我过活的人,才是误了他。”
自何媗那日与褚时序争吵过,倒是少了一些隔阂与不自在。许多事因只何媗与褚时序两人知道,旁人不过一知半解。何媗此时在褚时序面前,倒是比在旁人面前能坦言说了几句心事。
褚时序心头大喜,便撑着伞,走到了前面,挨着何媗一同坐在了秋千上。何媗便往一旁缩了缩,但终究这秋千只这么大的地方,躲也躲不了多远的。
褚时序偏又喜欢紧挨着何媗坐下,两个人便是离也离不了多远。
虽说褚时序曾于何媗豪言说道,于何媗身上并不用计,但那般坦言告之却未尝不是计。方才的与何媗诉心中所想,往日之苦,倒也是褚时序有意为之。如今褚时序也琢磨出何媗是个不重男女之情的,他便就只想着厚了脸皮的去磨。
褚时序只听完何媗的话,美滋滋的说道:“你也不必与我说那么生分的话,哪有几家夫妻不吵嘴的,这原不是个什么事。”
褚时序说的时候,倒是自然的很,仿若何媗是与他成亲了数年,老夫老妻了一样。
只何媗听后一惊,便又连忙去看了一旁,只见身旁没个别的人,就白露的远远的候着。
何媗便马上自秋千上站了起来,连也略微有些发红。
褚时序一伸手便抓住了何媗的手,眼睛盯着何媗看了一会儿。待看到何媗白洁的脖子,与已显出了一些的少女的玲珑身段。可方才的勇气缺散了大半,褚时序只抓着何媗的手不肯放,低头轻声嘟囔着:“昨夜,我梦到你了。”
说着,褚时序脸上更红。
那何媗本就是在前世经过人事的,如今看褚时序面上涨的通红,双眼直盯着自己。何媗便猜想那该不是个什么好梦,便是活过两次何媗,也微微有些羞窘。
何媗想用力的抽开手,可方想用力。褚时序却抬了头,用一种极可怜的眼神看着何媗。使得何媗想起了他受多处冷待,被多人防备。何媗心想,自己尚有一弟,他却是孤零零的一人。
想到此处,何媗便觉得,此时她抽开了手,便是天下最大的恶人一样。
何媗一时不忍,便由着褚时序那样握着她的手。
☆、92
这时雨也停了,褚时序仍一手撑着伞,一手抓着何媗的手不放。
因着何媗的不忍,使得褚时序的胆子越发大了几分。略微犹豫了一会儿,褚时序竟抓着何媗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褚时序的皮肤极好,白嫩的似个女儿一样。
何媗的手放在褚时序的脸上,觉得那细嫩的面皮儿摸着比自己的脸还要滑上一些。
而褚时序就坐在秋千上,仰着头看着何媗,双眼水润,两颊带红。
竟然仿若他是个闺阁中的美貌女儿,正被何媗那个俊秀的大家公子调戏着。
容貌好者,终是得天眷的,那样一副面孔,着实让人无法下了狠心对待。
而褚时序又最会在何媗面前做出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如何,就更让何媗有些不忍心撒手了,心肠也难得的软了下来。
由着褚时序如猫儿一样,在她的手掌下,来回的磨蹭着。
原先被褚时序想尽法子遣走的春燕与芸儿两个,这时也回来了。先是看着院中多了个俊美的少年,都是一愣,而后才隐约认出了这人是褚时序。待看了何媗并未唤了人来,且何媗又是站在褚时序面前,愣愣的摸着褚时序的脸。院内守着的白露也是低垂着头,不敢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