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到了何府门口,何媗刚要下马车,就看何府门口早一人骑在马上等着。
待看何媗回来,那人就骑着马过来了。待那人走近一看,原是玉荣公主站在府门前。
何媗待看了玉荣公主,笑着行礼道:“见过玉荣公主。”
何媗这日虽仍旧没穿了女装,但因为去的是女儿家多的地方,何媗就穿一件亮色的骑装。
若是两三年前,何媗尚瘦弱着,穿了那鲜亮的颜色必撑起得来。如今何媗现年已是十六,已露出了少女的身段,骑装因着行走方便,还束着腰。比旁的女儿家的宽衣大袖更陈身段,也越发显得何媗楚腰纤纤,不盈一握。
而如今何媗家中并无杂事反思,都独她一个人做主。
就比旁人更多了些洒脱的明媚之色。
如此,玉荣就是不认何媗是个女儿都不成。
玉荣顿时红了眼圈,拿着马鞭指着何媗骂道:“我可别你欺苦了。”
说着玉荣狠狠甩了一鞭子,就即刻离去了。
何媗待看了过去,就连玉荣的背影都寻不到了。
“玉荣公主果然肆意洒脱的人。”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
何媗待去看了,略一晃眼,竟以为看到傅侍郎。
待何媗眯着眼睛仔细一看,才看出了那是傅博。
傅博清瘦了许多,佝偻着个背。
到没了先头憨傻的天真表情,整个人仿若挂上一幅笑面具。
何媗皱眉,心想,当真是变了个人了,难怪褚时序每次提了他,都要说他变了。
只这时何媗一认出了傅博,就即刻便退回到车中,把车帘子放了下来。
傅博笑道:“何姑娘为何避而不见?”
何媗只在马车内命春燕回道:“我家姑娘是配了婚许了人了,怎能与公子您在这地方说话。公子还请谅解着些。我们这也是守着规矩,也不至于拖累了公子您。也还请公子避开一些,好让我家姑娘进府。”
傅博笑容一滞,而后又笑着说道:“姑娘所思甚是,确该如此。只是我这次来,原是为了请姑娘去赴一会。”
仍是春燕在车内待为回道:“我家姑娘说还有旁的事,暂时去不得。”
傅博眯了眼睛笑着说道:“原是何府中有一旧人相见姑娘。”
春燕喊道:“我们姑娘问,是哪个旧人,何府的旧人多了,有死的,又疯的。我家姑娘并不全都记得。”
“姑娘只往你这一辈想,现如今这人可是在六皇子那里?”傅博笑着说道。
何媗只让春燕问道:“可是六皇子妃?出了皇宫了?那姑娘说她未曾与她相识。”
六皇子虽已长成,但也没封王,也没封地,仍居于皇宫的旧所。众人皆说,六皇子这般,无封赏就是有大封赏,没准儿皇上留着比亲王之位更大的封赏给他。
因六皇子居于宫中,六皇子的妃子、侍妾也都随着居于宫中。
傅博听后,说道:“六皇子身边又何止六皇子妃?”
何媗又命春燕问:“可是六皇子身边的哪位侍妾?”
傅博听后咬了咬牙,说道:“也不是。”
春燕笑道:“我家姑娘说,那她也不识得旁的人了。”
傅博急忙说道:“原是除了六皇子妃与侍妾还有旁的人。”
何媗于车内冷笑一声,仍旧命春燕说道:“我家姑娘说,傅公子这般说就是太过让人害怕了,除却六皇子妃与侍妾还有个什么,难不成是皇宫里的宫女儿命姑娘去的?”
傅博咬了咬牙低声低声说道:“是何姝邀姑娘去。”
何媗听后,也低声笑这说道:“我不会去的。”
“何姑娘,如今何姝在六皇子面前……”傅博先前一步低声说道。
何媗也未顾着傅博听得见听不见,只又极低的声音回道:“那与我何干?你们二人均与我有恨,此番出去,不过是来为难了我。我为何要去,傅博你且说说,你若能杀我,会不会杀我?”
傅博皱眉深吸一口气说道:“这次,并不是害你,原是求你救了何姝。”
何媗摇头低声说道:“我是不会理她的,她若能挣了活了下来,就是来要我的命。”
傅博眯了眼睛说道:“何媗你这样是逼着与我们为敌了。”
何媗低声笑道:“我们不是自始自终都是敌手么。”
傅博倒没了少年时的稚气,脸上仍带着笑,说道:“那便以后再见了。”
说罢,傅博转身,离了何府。
待到了街对面的马车之上,傅博冷声说道:“你如今也看到了,她是不愿理你。”
何姝摸了摸浑圆的肚子,偷着布帘子的缝隙看那何府。
想着当初她在何府中过的日子,愣了神儿。仿若下一刻吴氏就能从府中出来应她回门一般,只如何变成了这样。她若当日嫁的是傅博,也该是如此。只是……何姝咬了咬牙,心想这就是何媗做下的事,害了她如今这般。
现今何姝的模样倒不像个十六七岁女儿,仿佛是个近三十的。梳着斜云髻,浅蓝色小碎花刺绣的小圆领锦袄,俨然已是一个妇人。何姝这时眼神时而游离,时而呆呆盯住。也不知想到了何处,突然何姝又想起了燕王,似乎那双干枯的手又摸上了她的胳膊。
忽得又想起燕王府那肥胖的侍从,撕开了她的衣服,压在她身上,于她身上舔摸抽动。
何姝打了个哆嗦,干呕了几声。何媗眉头紧皱着,一时竟像极了吴氏。
而后何姝待好了些,就垂头说道:“是你说何媗如今许了褚时序,我若能借何媗拉拢了褚时序。就能在六皇子面前立上一功,将来这个孩子也有了前程,往后我也会好的。若不是这样,我怎能留着这个孽种。”
傅博眯着眼睛,那想何姝的肚子说道:“我怎会不为你打算,只是……”
说着,傅博厌恶的看了眼何姝的肚子。
何姝肚子中的孩子原不是六皇子的,也不是傅博的。乃是先头在燕王府中的侍从奸下的,傅博早听六皇子有心于燕王府的月宫仙子,便也没未何姝验身,就急着灌醉了何姝,送到六皇子那里。
六皇子在皇宫之中多端着架子,有诸多顾忌。如今见了何姝这美人,哪里再顾着让人验身。便只撕了何姝身上的白纱,翻来覆去的玩了几次。
当未见红,六皇子也心有不爽,只是何姝几经易手。而六皇子原就当她是个玩意儿罢了,如今不过是过了几手的玩意儿,取乐是依旧取乐。只未再如以前那么上心。
这何姝经这一次却有了孕相,六皇子起初并未当这孩子是他的。只命人打了胎,继续让何姝陪了厮混。可待听说太子那里出了一子,六皇子才盯着何姝这一胎出想了个主意。
待过了几日,就命何姝养着,若是出的是儿子,便留了下来。
六皇子心想,待到继了皇位,要多少儿子没有。这个孩子若是个男人,也可毁了太子有子这优与自己的一点。到继了皇位后再将他们母子一除,也就赶紧了。
且何姝孕中更有另一种滋味,六皇子就只图欢乐。
而何姝肚子大了起来,她自己猜着月份也知不是六皇子的。就让傅博帮着想办法。傅博看着何姝的肚子,一时竟想起了吕不韦乃是嬴政之父的传言,便皱眉起了贪念。
这二人俨然就似何安谦与吴氏一般,且更加胆大妄为,竟想做下这混淆皇室血脉的事。
☆、97
何媗回了何府,心想这是大约知道何姝怎样了,只是不知何媛如何了。
待何媗睡过了一夜,本想让人去查一下何媛在哪处,但想了半日后,就歇了这心思。
她也知道一些自己的心思,怕是查到了何媛的住处后,每日都会惦记着,没准儿那天就下了狠心了。待下了狠心,心里又未必安稳。最后不过又纠缠在前世今生的幻梦里,磨得还是自己。
而何姝既未来害她,而是来求她,就是何姝在六皇子身边也很不自在。何姝未再宫中,就是尚无名分,看来也不过是六皇子身边取乐的物件罢了。
何媗想着便皱紧了眉,她虽厌恶何姝,但也十分恶心六皇子那样把女子当玩意儿来玩弄的人。
只过了几日,临京城中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原来是那杨家被即刻抄了,现京城中都跟着论了这事。有人惊愕,有人叹息,有人窃喜,甚至还有些人在幸灾乐祸的。原那些窃喜的,乐祸的也不是杨家的什么仇人,只是穷惯了,如今看了那富贵至极的落了灾。然后借着笑了那大户人家,来安慰了尚在穷苦中的自己个儿罢了。
这临京中哪个不知杨家是富贵的,虽比不得那王公之家,但在其余的人家都算得上把尖儿的。
惹得这些日子身子骨越来越差的赵妈妈也撑着跟了叹息一番,赵妈妈进了这侯府的时候,尚是那杨家最盛之时,听得的事中但凡提到杨家,都是说那是很好的人家。
虽如今不大行事了,但也比旁得人家好了许多,没成想这竟然说倒就倒了。
“那么一大家子,竟然说抄就给抄了。”
一个婆子叹息道:“听说那有个杨家姑娘没来的及撞死,竟被那些抄家的官爷糟蹋的……”
说着,那婆子伏在赵妈妈耳边说了几句话。
赵妈妈听后只嚷着:“造孽……造孽……那些姑娘们我也见过个影子,当真个个跟仙女儿一样,就落成这个样子。”
“唉,那些个伺候在姑娘身边的,跟个主子似的丫头,如今也都要卖了。卖时连件整齐的衣服都没得穿,只叫人像挑牲口一样挑着,可又有谁敢买?”
赵妈妈低声问道:“怎没人敢买?”
“那落了罪的人家,哪个官家敢买?平头百姓家看着好看,心痒,又有几个养的起?这些天听说看的少,买的人少。只是卖掉的那几个,也是被这外商买了去的,带到了外省去。”
那婆子皱眉说道:“这些个丫头每日都拎过去揉搓一番,早先有些人怕受了折辱已去了一批。留下的这一批原就是想活的,没成想落的跟牲口一样,这又吊死了一批,撞死了一批。如今关着杨府人的那些破亭子,每天都有死人抬了出来……”
赵妈妈叹息道:“前些年,我们跟着故去的老夫人去正觉寺祈福。也碰到了那杨家,我虽没跟着去,没仔细看过那杨家姑娘的样子。但却知道杨家的丫头是什么样子,那还都不是些伺候主子的丫头,就单那粗用的丫头,都和旁的人家不一样。”
说罢,赵妈妈又不由得想了这何家,想何老夫人被何安谦气死,何安谦又与吴氏通/奸,何媛疯了,何姝下落不明。不定旁人还怎么在背后笑了何家呢,赵妈妈虽是奴仆,但一直在何家过活,心里也把何家的荣耻当做了自己的。
临到老了,赵妈妈又多病,杂思又多,倒不似以往那般凡事都不大过心。赵妈妈就皱了眉,不再多问了去,也没大有脸皮去捡了杨家的事当故事听。
而那婆子却未觉出什么,仍说着:“赵妈妈,你说说,杨家那么一大家,怎就突然落了罪了。说是贪了不少银子,皇上才查办了来。咱也不是没听过那管家抄家的事,哪有这么快的。偏杨家不同,是皇上直接下旨,官兵直接去了,就把府上给封了。胡乱拿着东西,胡乱的拿人,□起来。竟不像是个官,好像是个贼匪一样……”
赵妈妈听了之后,只低声念了几句佛。心道,这世间怎么就这么多波折,怎就不能太太平平的就过去了。
待听了这事,赵妈妈就回屋歇着。她如今上了年岁,又是伺候着何媗长成的。何媗原是想让她去了庄上,过几天田园生活,活的松快些。可赵妈妈自何府中呆了大半辈子,又没个子女,虽有许多不快,倒也有很多可恋的,便舍不得去。
何媗就依了赵妈妈的心思,让她留在了何府中,只是不让她再操劳了。且由着赵妈妈处处寻人碎嘴,何媗也乐的看见,何时杏儿就会突然笑着与赵妈妈玩笑着说上几句话一样。
何媗是重生之人,她也觉得这人死之后该该是有行迹的,那杏儿该是可寻的。
赵妈妈回到屋内睡了一觉,因窗户没有盖严,这夜受了些风寒,隔天一早就起不来了。府医与何媗均去看了,但赵妈妈上了年岁,许多要下了也未见效,时好时坏。
何媗待要再看了,赵妈妈只笑着说了句:“杏儿莫要淘气。”
就此翻眼含笑去了。
何媗听得赵妈妈死前提了杏儿,一愣之后,就四处寻着看了一圈儿。只见芸儿、春燕、小九均哭着,再无旁的怪异的。
何媗略呆了一会儿,见着芸儿与春燕倒还好,只是小九哭得站不起来。心知,这该也是赵妈妈死前提了杏儿名字的原因。
而后,何媗便亲自理了赵妈妈的后事。若要论起办得多大,那是不能的。便是何媗想办,也有这层层规矩在里头,赵妈妈是个奴仆,闹得大了。人还不定传出了何府如何富贵,连个奴仆的丧事都办的极好的话来。如此,不又惹了一些贪财的饿狼来。
但虽是这样,那丧事也在这临京城各处高官侯爵府中的奴仆里算得了体面的。
待赵妈妈的事安顿好了,这几人坐在了马车上,心中仍是哀伤未尽。
芸儿因前些日子何庆纳了个续弦,心神颇为不定,竟在何媗面前说道:“想当初杏儿与赵妈妈还一处玩玩笑笑,如今竟都再也见不到了。”
往日的日子虽不见得多好,但芸儿这时想了起来,其中也有许多欢乐在。
只芸儿话一说完,何媗就略一低头,抿紧了嘴。
春燕便拉了拉芸儿的一角,芸儿这才觉了出来。只看了何媗的表情,却知道再劝已经是不能了。何媗随着车子晃晃悠悠的行了一路,待马车走到杨府附近,何媗便让车夫去那杨府门前走过了一圈儿。
那车夫只回道:“姑娘,这时是去不得的。那处乱的很,因死了很多人,晚上唱有人听到女儿哭,我们这样的粗人都不敢过去的。”
春燕说道:“姑娘,那处想着也该没什么可看,不过是一番凋零凄惨的景象罢了。”
何媗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不是为了看人落魄,我就开心。只是想着,看看败了是怎样的模样。便时时警醒着自己,万万败不的。”
春燕听后一愣,也不知如何去答,想着杨家这番处境,也跟着心惊起来。
许久,何媗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吧,我也猜到了,咱们回去吧。”
过了一会儿,何媗又笑道:“听着你弟弟要进了考场了。”
这话是对着春燕说的。
春燕听后,脸上有了些欣喜,却更多了一些担忧焦躁,说道:“也不知能考出个什么。”
“定是能考的好的。”何媗垂目说道。
一边说着,何媗一边想,不久后,这春燕也是该飞走了。
待这车内的几个女孩家说着话便到了府中,至府中,旁人并没有个异样。只何媗到了院子门口,那白露便走过来低声说道:“公子,来看姑娘了。”
何媗心中先是一喜,而后想着不知该如何去看着褚时序,就又是一阵心中发怯。
渐渐的,何媗心里又生起了一些埋怨,心道,自己为怕惹出了是非,留了些便利给褚时序。褚时序如今怎么得了这些便利之后,反倒得寸进尺得将何府当成了他自己的家一样。
过一会儿,何媗又想,在那处郡王府,褚时序也未露了许多性情,他在这里该是比在郡王府更加自在了。
而后,何媗便命人守了院门,遣了一些不相干的人。之后才进了院门,待去了褚时序藏着的屋子。看屋内褚时序长得比走时高了一些,且面上嗮黑了一些。
一时也没了方才的喜忧惧怕,只愣愣的看了褚时序。
褚时序的双眼黑亮,看着何媗一个人进了屋来,便大步走了过去,把何媗揽在怀里。在何媗耳边轻声喊道:“媗儿……”
这时的褚时序长得已被何媗高大了,整个人似能包住了何媗一样。
何媗仍对着褚时序的亲密之举有些别扭,但觉得自己似已对他有情,他又这样待自己,又何苦为了前世矫情着,不若也试着改了一些。何媗便似被捆住了手脚一样,极不自然的被褚时序抱着。
☆、98
褚时序看何媗没有反抗,就又抱紧了何媗,两个人紧贴在在一起。褚时序的脸就靠在何媗的脖颈处反复磨蹭着,何媗直如个木头一样,虽觉得细痒难耐,但也忍了下来。
直至褚时序的呼吸渐渐重了,在何媗脖间的磨蹭变成了细吻。何媗才略有了些想去抗拒的心思,不自觉的想伸手,去推开了褚时序。
而褚时序未待何媗推开了他,便觉出何媗略有些不自在,松开了何媗。
但放开何媗之后,褚时序却没有说话。只抿紧了嘴唇,眼睛紧盯着何媗。褚时序的薄唇嫣红,目光灼灼,使得何媗未敢与他对视着,生怕再牵出他旁得举动。
何媗只低头说道:“那杨家……”
未待何媗说完,褚时序就亲上了何媗的唇。
何媗被吓的一愣,竟就这样瞪着眼睛,由着褚时序亲去。而褚时序似乎也是一愣,贴着何媗的唇略有些疑惑的低语道:“原来是这样的滋味儿。”
说着,褚时序就又贴着何媗的嘴唇反复舔磨。
何媗这时实在没法受得了褚时序这般,便试着推开了褚时序。
谁料褚时序竟似迷在里头,贴在何媗身上,不断得亲吻着何媗的嘴唇,不肯再放手。
何媗只得加大了力气,将贴在了她身上的褚时序强行推开了一些。
褚时序也略醒过神,盯着何媗看了一会。而后仿佛强忍了下来一样,只又抱回了何媗,脑袋搭在何媗肩上,似是抱怨说道:“这些日子不知道怎么了,身上变得奇怪的很,有时竟不似我能掌控的一般,待想到了你就更是这样。许早日娶了你,才能消停下来。”
何媗听着褚时序如撒娇一样的抱怨,似乎他弄得这般失控,竟有自己的错处在里面一般。
何媗因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听着褚时序说着成亲一事,未免又想到了洞房花烛之时,竟有了些惧意。想何媗在月下分尸未曾怕过,看何安谦被剐未曾怕过,亲手剐杀了王玦之时也未跑过,如今,倒是为了这事怕了起来,何媗只慌道:“你们那样的人家,早该有了伺候的人,怎会这样?”
褚时序面上一冷,竟松开了何媗,皱眉说道:“你莫不是盼着旁的女子近我的身。”
何媗并未如此想,只这王孙公子又有几个不是那样的,有得更甚在未满十岁的时候就有了屋里伺候的丫头。而何培旭那时,因何媗不喜这规矩,只做无知之状,暗中驳了当初何老夫人的念头。还惹得何老夫人说了几次背着何媗终究年轻,不知事。且对何培旭太过严了,不知疼他。但终究因着何媗是未出嫁的女儿,并未跟她直讲了屋中人的事。
其他的,便是许家的大公子许靖,那也算得上个规矩的人物。
这时,未成婚,也是有着两三个伺候的丫头。往后的姨娘,通房也少不得。
褚时序生于郡王府,郡王妃对他那样提防,也少不得往他屋里安几个丫头,借此充作耳目。
方才说那话时,何媗只是依着所见所识,随口一说。未料褚时序竟为了这事懊恼起来,转身坐在了榻上,低头摆弄着腰间的荷包。
只过了一会儿,褚时序突然冷笑道:“人都说,何家二姑娘是个极泼辣彪悍的人。在我看来,倒是个贤惠的,极能容人。”
说完,褚时序复又抿紧了嘴,过了半日,又嘟囔着说道:“我也并没什么屋里的人,往后我大约也只你一个。你便是不喜与我常在一起,也是躲不开的。”
而后,褚时序又用着极低的声音说道:“只会欺我对你有情。”
那语调似是委屈的很。
何媗听后,心想,怎为了这一句话,引着了他这一大套话来。更何况,自己由着他亲了,且又抱了,怎又落得是自己欺了他去。
那何媗又哪里知道,那少年深陷情局之中,患得患失的心思。何媗待褚时序往常又冷淡的很,虽这几日亲近了许多,但隐约露出了些抗拒与忍耐。褚时序那样的人中,怎看不出来,只因心中执念过深,厚着脸皮痴缠着罢了。褚时序虽知道何媗将来必是会与他一起的,无论如何,他都放不得手,但是心中对着何媗是否将来对他有情也是彷徨不定。
这时褚时序低了头,他本生的好。现今虽褪去了孩子模样,渐有了些男人的棱角。但这般举动做起来,却还是带了些孩子的稚气的,着实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何媗见识过褚时序多样面目,如在旁处听得的温润公子的模样,在白露那处看得的身为掌权者对于下属恩威并重的模样,及自己面前这般时时露了少年心性,时而撒娇,时而气恼,时而欢喜的样子。
若是论起来,何媗还是较为喜欢褚时序于自己面前这副样子,显得惹人爱一些。
何媗只站了一会儿,就叹了口气说道:“我也并未对你无情,你不必再为了这事难心。”
此话一说,褚时序连忙抬了头看她。这时褚时序脸上也看不出个什么表情。
“我方才的话,只是依常理推断的,并不是我心中有所期盼。”
话已说出,何媗微微松了一口气,笑道:“这几日你不在,我确实与你有了些不同的心思。便是看了史茹林,与那个前头与你定亲的杨家女儿,心里也多了些不快。只是,我虽以往有些胆子,与这事上还是胆小的很。你不要在这事上生了旁的误会,惹得你我都多了些无谓的烦忧。”
说着,何媗略微红着脸,指尖略微颤抖,只又低声说道:“我若当真对你无情,并不会容你这么多。你怎说我因你对我有情,便借此有了仰仗,去欺你?”
“你并非全然为了往后的谋算,为了保全何家,为了护住何培旭,与我走到现今?”
褚时序走到何媗面前问道。
何媗虽现在对了褚时序有一些动情,但先前两人结盟,定婚,却着是背着这些个事情推到一起的。此时说了并非为了往后护住何培旭的周全,致使何家不在权贵的争斗中就此泯灭,着实假的很,何媗就未说话。
褚时序怎不知两人当初是如何定的婚的,方才一时情热,就问出了那般话。待未听得何媗的回话,也未恼,只红着脸笑道:“你这般说,我好欢喜。”
而后,褚时序又靠近了何媗,十分期盼的看着何媗。
何媗避不开褚时序的眼神,便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在褚时序唇上轻点了一下。
褚时序连忙有贴了过去,仿若把何媗的嘴唇当做了什么糕点蜜饯一样含在嘴中。而后褚时序就靠在何媗耳边笑道:“我当真很欢喜,原来两情相悦这这般好。”
何媗听得她只说了对褚时序略动了心思,便惹得褚时序这般样子,心里倒是对褚时序有了些愧意。
何媗这人,不好亏欠旁人,便是得了褚时序一些助力,以后也会有钱财与各种消息回报。当初与褚时序定情,得褚时序一片真情,自觉无法回他,已是有愧。这时有了些情思还他,如今看来,似乎还不是不够的。
何媗略微叹息,心想,褚时序这时要迫得自己陷进这情里了,只若是他日,褚时序醒了,自己若还落在里面,是否太难看了。
于是,何媗忆起前世,心想,现在何家与褚时序绑在一起,往后必也是分不开的。褚时序这时对自己这样,往后惹了旁的女子,未必不是如此。可即便是褚时序当真对了旁的女子生情,自己便是为了何培旭也无法舍了褚时序之妻的位置,到时候只能下手除了褚时序所爱之人。
只这样便再误了今日之好了。
何媗尚在被褚时序所恋之时,就想及将来褚时序移情之时。
何媗心中竟多了一些凉意,只低声笑道:“我心中也很欢喜,往后怕是渐不能容你身边有了旁的女子了,怕是要做个妒妇了。”
“我也厌烦她们的很。”
褚时序笑道:“你就去做个妒妇吧,天下间情深的女子才能成了妒妇。若是无情,或情浅一些,才会心甘情愿的与旁人分夫,我愿你为我做了这个妒妇。”
说着,褚时序想起自己母亲为了裕郡王,接了史氏进府的事。说过了这样一番话,褚时序倒觉得自己母亲对裕郡王并未那么深情。若是深情,怎能容下这样的事。
这时,褚时序正是得意之时,便是往常何媗未言明心思,何媗也未恋了旁人,自然解不了那份爱而不得的苦楚了。
而何媗听了这番话,心中一动。心中生出了些痴想,心道,难不成这一世,我会有福气得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好事?
想着,何媗皱了眉,心中虽仍不相信,但却生出了些她无法遏制的期盼。
☆、99
褚时序因从没与旁得女子亲近过,并不十分懂得该如何与女子亲近。偏褚时序又不愿问旁人这事,所知的也不过是些胡乱找来的书画上看到的,仅仅一知半解罢了。而褚时序所知的其中大多半,又不敢再何媗身上试练。所以,褚时序只亲了亲何媗的嘴唇,之后就只美滋滋的笑着盯着何媗看,虽身上心中多了些燥热。但也不知该做些什么,还说些什么,也未敢多做了许多。
但这倒是惹得何媗比方才还坐立难安,觉得褚时序的目光很是缠人,这样要比先头更加腻人。
待何媗忍了一会儿,因觉得这气氛实在怪异的很,就捡着先头没有问完的话,问道:“那杨家没了,似乎另有些缘故在里头。”
褚时序听后,渐收了方才如孩童般的笑脸,端正了张脸挑眉问道:“你不信杨家是因贪腐被抄家的?”
何媗见这时褚时序终于她谈了正事,微松了一口气后笑道:“如果只是为了贪腐之事就抄家,那这朝堂之上应该没有人了。”
褚时序看了何媗一眼,笑道:“我也是知道一些的,听说是因为杨家藏了一些信件,上面有一些关于皇上的事。我不曾知道信上写的是什么,但根据各方的话,应该和皇上如何取得皇位有关的。而要取得皇位,怎会不用些非常手段?这事被皇上知道,怎会再容得下他们家?”
“原是这样。”
何媗皱了眉,想及前不久去了杨家的时候,那个未见过面的杨家公子曾在屏风后面,提过他与王玦来往一事。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样,被王玦知晓了那杨家藏有这物件,惹了杨家的灭门之祸。何媗想着,就叹了一口气说道:“杨家的那些老人儿,许存着那东西是打算救自家一命的,但未想到反害了自家。”
“有哪个掌权者能容了下面的人握有他的把柄呢?便是皇上痴迷炼丹长生,不及以往,但也不会容着这个。”
褚时序说道:“原本那东西就不该留着,此一遭,还要惹得太子跟着受了牵连。”
“那杨家是太子一派的人,他们家留着那物件,皇上必然会对太子生疑心。只是那有心使得杨家落到这番田地的,怕也落不得好处。我先头在杨家听过王玦……”
何媗看着褚时序说道。
褚时序听得王玦的名字自何媗口中说出,微皱了眉,心中多了些不快。但在何媗面前只笑着说道:“王玦那等小人,就是与杨家来往的密一些,做了这个事,也不会露出他自己的脸来。只这事隐秘,我并未全然知晓,也不知是哪个扯出了这事。”
何媗垂目说道:“太子既失杨家一臂,又惹皇上对他生疑,怕是往后越发得要失势了。”
褚时序笑道:“也不尽然。”
这时,褚时序看着一旁摆了个棋盘笑道:“你还会下棋?”
何媗笑道:“这些日子过得太平,就做起了这劳心劳思的玩意儿。”
“这太平日子怕是不能久过了。”褚时序坐在那棋盘旁边,笑着说道。
说完,褚时序在棋盘正中放下一枚白子,说道:“这是人人都想得的东西。”
褚时序在那黑子一旁又放下一枚白子,说道:“这是六皇子、刘贵妃、刘国公。”
然后褚时序又拿了枚白子落下,说道:“这是太子,郭皇后。”
褚时序笑着拿起了一枚黑子,说道:“这是我们。”
三子落下,表明朝中三派。
而后,褚时序又捡了两枚白子放在那枚代为刘皇子一派的棋子后面,说道:“这是刑部的刘嘉,工部的陈勉。”
说完,褚时序捡了枚白子放在代表太子一派的棋子后面,说道:“吏部魏珂。”
而后褚时序又捡了两枚黑子笑道:“礼部的梅善,兵部的许平。”
“梅妃在宫中死的蹊跷,梅尚书与这两派有着些许怨恨,还有可为。只是,许平大约不会参与其中。”何媗皱眉说道。
褚时序笑道:“他若不想参与其中,怎会让我家表妹做了他的儿媳去。”
何媗想了一会儿,笑道:“难怪我上次去了许府,看许叔叔竟把那次我送的端砚给收了起来。想来是怕哪个有心人看了,再探出究竟缘由,扯出了你来。”
褚时序笑容一滞,而后复又笑道:“我与他的往来也并非有意瞒你,只是这时还不是张扬之时,如今我也尽数告诉你了。许平虽在你面前是个和善的叔叔,但在朝堂之上未尝不是一位满腹谋算的臣子。这时节,哪怕能由得的人抽身世外。许平既不想涉及到皇权争夺上,又怕他占着官职,得两方围剿,孤立无援,也只能寻了盟友。但既要联盟,抽身却不易了。”
说完,褚时序便看着何媗,他话未说尽。其中拉着许平与他联合所用计谋并未尽然说出,褚时序从未信用联姻可以拢住了人的,若是联姻那般有用,杨家何至于倒的那样快。更何况嫁到许家的只是他的表妹,要使得这人与自己联合,不生叛意,只得将那人全家的生死命脉握在手。以利诱之,以威吓之。
褚时序之所以在何媗面前讲了许平之时,也是因许平与何家的关联。这时不说,若他日乱起来,许平若生旁的心思,难免要尽除了,惹了何媗的怨恨。
何媗将代表了许平的棋子握在手心中,说道:“他能与我们一起着实好,不然若偏了六皇子与太子一面,要与我们不利的话,就要逼着人下狠心了。”
褚时序笑道:“你这样说,不枉我与你说这一场。”
说完,褚时序垂目,露了点凄哀冷落的模样,说道:“这几日,我总做一个梦。梦到我成了自己的心愿,住在了那皇宫里头。我这人自小是不愿听人号令,受人摆布的。偏那时年幼,在郡王府受了些冷落欺压,人又笨的很,总是棋差一招。于是,那时就在心里发誓要成了那个顶尖儿的人,就可不用受人牵制,让欺我辱我之人,由我杀剐,便存了逆反之心。只梦中,虽成了心愿,爽快的除尽了厌恶之人。”
“但竟无一人可分我心中的痛快,心中的喜悦。他们那些人无一人识我之恨,尽说我歹毒怪癖。待到老时,旁人竟在算计谋划,无一人与我真心相伴。而我只在那空荡荡的皇城里,冷清的很,也可怜的很,一时竟然不明白那般谋权夺势是为了什么?待我心头一悲,醒了过来。恍然觉得那不过是梦,我这时身边还有你。我就觉得欢喜异常,今日又得了你的话,就越发欢喜。此时才觉得挣下些东西,以权势保住了往后的日子,是有趣的。”褚时序看着何媗笑着说道。
何媗听得褚时序这番话,心里有了些酸涩,又愧了几分。心想,他似把我当成一生相伴的妻子,而我却在心里早就把他给防了,似是不公。
但何媗终究不若褚时序,褚时序心中只何媗一个,旁得并无牵挂。何媗心中却牵扯了许多人,如远在边疆的何培旭,那未嫁的芸儿春燕,如今存志不嫁的小九,许平、刘翼、柳涵。以及这一世还未见到的郭旻。
褚时序能允何媗全部,只为换的何媗一心,旁的竟可舍了,而何媗是无法舍了这些的。所以,褚时序与何媗一起,注定了褚时序要吃亏一些。
褚时序见何媗发愣,就把棋盘挪到一边,躺了下来,枕着何媗的腿,闭了眼睛说道:“我倦了,你让我躺一躺。才一回来就来见你,未顾得上休息。虽杨家没了,但太子也经营了许久,一时不会那么快就倒了。只是太子被逼得这样狠,若是我,就会放手一搏。所以说,这太平不会太久。由杨家引出,自往后各处就会乱了起来。”
何媗说道:“还有那户部硕明,此人甚贪,虽住的寻常院落,但于我们铺上购置的东西都是顶好的,已超过他的月俸数倍。这还只是一角,我这处有个书画铺子,他家的一副藏画受了潮,拿去了那处,就只那一画就够我这半年的经营。”
褚时序闭眼笑道:“你竟然知道那滑头贼精。当真姓了个好姓,若硕鼠一般……”
而后何媗要再听了褚时序说话,却未料褚时序竟再没了言语。待何媗低头一看,却见褚时序竟就此睡了过去。
何媗低头看了褚时序容貌依旧是好,凤眼薄唇,面白如玉。睡时,如孩子一样微嘟着嘴。何媗不知他是一贯这样睡着,还是只在她面前这样。何媗伸手摸了摸褚时序的脸,未敢再动,只靠着靠枕,也合了眼睛。
不知觉的也睡了过去。
待何媗醒了过来,已躺在了床上,搭了条薄被。何媗起来寻了一圈,未见到褚时序,方知褚时序这时醒来走了。不知怎地,何媗心里微微有了些失落。
等何媗走到那棋盘那里,看棋盘上已满是棋子,黑白交错着,如两军交战一番。何媗看了棋盘的左上角有一处黑子,估摸着这该是忠义王的旧部。而后又看右下角,在一群白子的包围中,有三枚黑子。这该是刘翼、柳涵、何培旭。似乎褚时序也在为这处烦恼,一枚黑子胡乱压在了一群白子上,竟似要落子竟不知从何处落的样子。
何媗心思一凝,又皱起了眉。
待芸儿与春燕觉出何媗醒了,便进来伺候何媗梳洗。只一见到何媗,这两人又笑了起来。何媗不知是个什么缘故,春燕与芸儿未答,只拿了镜子给何媗看。
何媗一看,原是她的头发上插了一朵早春开的桃花,这事该不是旁人做的,只能是褚时序那人了。
☆、100
随着杨家出了事,相继还有几个官员也跟着被扯了下来。也有传言太子不知为何挨了皇上的训斥,太子只闷在宫中抄写经书。如此就更加得意了六皇子一派,只太子被训乃宫中之事,现今却被穿的街头巷尾的百姓都知晓,就该是有意为之。
如此有人得意,有人惶恐,有人被抄家,有人被进爵的,大约过了一个月,也未消停。
只是这事在旁的府中也就几个掌家老爷跟着有心,旁得人只听哪家到了霉,就去寻摸着那空出来的官位,与散落在外的钱财。因为终归没落在他们自己家中,一些个人就只存了侥幸心理,依旧做着繁华美梦。
那贵族小姐们的诗社又开了起来,仿若没有杨家那事一样,虽有几人说起旧日时光。但只是将好的说,未有人感怀杨家现在境况。似乎那几个被人当猪狗一样发卖了杨家姑娘,不过是寻了个好去处玩耍去了。
四月里有史茹林的生日,因史茹林已是十五,正是及笄之年,这生日就办的大了些。
史茹林的父母又对她寄以厚望,比她的两个兄弟还要疼上一些,所以至史茹林生日的头两天,那史家的戏台就摆了起来。
史家原不止史茹林一家,嫡出庶出混在一起,少说五六十个正经主子。只是能说得上话的,惟有史茹林之父与嫁进了郡王府的史氏,旁得不过沾着高院大宅的好处,混口闲饭吃。如今听得有的玩乐,均就没了别的话,由着史茹林那房去撒钱去。
这场及笄礼办的极大,似也不顾着违不违例,好像是史家生怕京中无人知道他家有一待嫁女儿一般。
在史如林生日那天,但凡是有爵位的,或是高官人家的夫人女儿没有被下帖子邀到的,何媗自然在其中。因史茹林本就与各家女儿都交好,这些女孩也乐得去,其中也有往日里趾高气昂的刘家姑娘。何媗未曾见过刘家姑娘的做派,只在戏台一旁,看着两个穿着红色骑马装的女儿,仰着头,拿着马鞭,带了一群丫头婆子进来,便猜那是刘家姑娘。
而后听着史夫人与她们说话,果真就是刘家的女儿。
春燕看那刘家姑娘的样子,笑了声于何媗耳边:“看她们这样打扮,倒似看到了姑娘。若是姑娘也穿了那身红骑装走在其中,旁人定以后你也是国公府府里出来的。”
何媗笑着低声回道:“我与她们不同,这话勿要在外面说,不然旁人指不定去想了我们要攀附人家。”
待这话说完,何媗略一犹豫后,低声笑道:“罢了,这话你只管往外多说一些,让别人觉得我觉得我是爱攀附权贵的人也好。事事也不必那么周到。”
春燕一愣,而后于瞬间明白了什么意思,就松了些谨慎的态度,又摆出了以往在史茹林面前显出的做派。
而刘贵妃也于当日赐了史茹林两串红麝香手串,一对玉佩,使得史家更添荣光。
因是及笄礼,往来也都是女儿,除史茹林的父兄外无一个男子。而这处女孩儿多,史茹林的父亲兄弟也不过来,各个女儿家都轻松自在的在一处欢笑。
何媗见台上演的是《孙行者大闹天宫》,就坐着看了一会儿,旁边也坐着三三两两的贵族小姐在那里看戏。何媗只看着孙行者在台上舞者如意金箍棒,心道,戏同人不同,孙行者似乎总有闹不玩的天宫,打不尽的妖怪。
偶然间,何媗瞥见了在一角坐了位姑娘,生的眉眼极好,只是面上冷清的很,腰背挺直,有些高傲的模样。坐在热闹的人群中,让人头一个就可瞧见了她。她旁的热闹都不去寻,只在一角坐了饮茶。而在她身边坐着两位梅家庶女梅书歆与梅书韵,因那冷美人在这处,这两位每家姑娘均未敢动,只用偷偷看着往来的人。
何媗见此,心道,莫非那位冷美人就是梅语禾?当真似一枝寒冬冷梅。
“我家母亲说过,像我们这样的小人儿,是办不得这样大的生日的。”
何媗闻声斜眼偷瞥过去,就见一肤白矮胖的姑娘坐在一旁嘟着嘴低声说话。虽说她似乎是有意压低了声音,但声音着实算不得小。一边说着,那矮胖的姑娘还往嘴里塞了一块儿糕点,嘴里嘟嘟囔囔的说道:“而且,史姑娘怎么未定婚就办了及笄之礼,伦理儿,这合该是定亲后的待嫁女儿才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