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待何媗骑了马欲出府的时候。
马又被从一旁冲出的人扯住了,何媗牵住了马,至上而下的看着那人,见那人带着斗笠,似是不认得那人一般。褚时序因先头何媗病重,接到了白露的信儿,就急忙赶了过来。这时,褚时序看到何媗这般情景,心中觉得大为不妥,就也顾不得遮掩了,连忙笑着说道:“卿卿这是做什么,还不快下来。”
何媗略一歪头,哑声问道:“旭儿呢?他是否战死了?如我父亲一样?连个完整的尸骨都没有。往后,我就只一个人了。”
褚时序听后一愣,连忙说道:“并未,他还在,他在雁霞关了。”
“燕霞关?燕霞关?”
何媗的呼吸急促起来,说道:“不能让他去了雁霞关,我要去救了他。”
褚时序听何媗这话说得蹊跷,似是有些神志不轻的模样,但却好像被何媗知道了雁霞关之事一般,便连忙哄道:“他一切安好,不必去救。我应过你的,我不会让何培旭出事的。便是出了何事,你去也于事无补啊。”
何媗愣愣的看着褚时序,问道:“你应过我?”
褚时序点了点头,哄道:“你快下来,明日何培旭就回来了。”
何媗看着褚时序,头脑混沌着,只盯着褚时序看。原是一心要去雁霞关去救何培旭的,只是何媗看着眼前这人,何媗竟觉得他也是可信的,他应过的事的俱可办得到。
突然何媗就松了一口气,心道,原自己也有可依靠的人。
原何媗病的昏迷不醒,也只靠着对何培旭的挂念硬撑着醒了过来。如今,何媗得了褚时序的话,就泄了这口气。何媗用力的看了褚时序一眼,说道:“你怎来了?莫让旁人看到……”
话未完,何媗就自马上栽了下来。
褚时序连忙伸手,恰把何媗接到了怀中。何媗经过方才的折腾,狐裘也掉了,只穿了单衣,身上滚烫。褚时序连忙脱了自己的衣服,为何媗裹上,而后将何媗抱着去了屋内。待入了屋内后,褚时序又命春燕让何府中见过自己的人一应不许离开,全部看了起来。春燕因多少知道些何媗与褚时序的事,知何媗也不喜这时让旁人知道褚时序来了府中,就按照褚时序的话先那般做了。
之后因褚时序摸了摸何媗的额头,皱眉说道:“怎突然就病的这么重,竟整个人都糊涂了。可喂过药了?”
这屋内白露是褚时序的人,就她点头回道:“一吃过了,只一直昏迷着。方才一醒过来,就要骑马出府。”
褚时序又问:“可有旁人来看了她?”
白露答道:“并无旁人。”
褚时序听后皱眉,心道,那何媗是如何得知这事的?她怎知雁霞关出了事?
何媗这一觉睡得无一丝梦,待醒了过来,身边并没看到褚时序。
何媗这时又多了些神志,知道那燕霞关就是出了何事,她便是去了也来不及了。这时何媗既无忧思,也没了惧怕。只顺着春燕的话,吃了些粥,喝了药。
待褚时序过来,何媗也有了些精神。何媗见褚时序脸上有了些憔悴,便问道:“劳烦你了。”
褚时序略微犹豫,并没答话,只问道:“你的病可见好了?”
何媗点了点头,问道:“燕霞关可是出了事?旭儿如何?”
褚时序反问道:“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何媗这时却比之前能看透了褚时序,知燕霞关这是当真出了事了,就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将事情竟告之给你,你希望你坦然待我。不要瞒我……”
而后,何媗看着褚时序问道:“你可信这世上有重生之魂?”
☆、107
褚时序挑开喜帕,看着如何媗一般的女子如上一世那般对他露出了羞涩的模样。他知道这名女子也叫做何媗,但他无法把她当做心中的那个何媗。
她已不是她了。
这个何媗会绣花吟诗,却懦弱胆怯。她已不会身穿骑装,策马扬鞭,于阳光下笑着说:“见过褚公子”。许也不敢于男子独自乘舟,露出光洁的脚踝,吹奏着不知名的小调。
面前的这个女子,只会软软糯糯的为那些害过的人开脱,已他们曾经待她虚伪的好过的名头。这般人自然也不会,为了那些刻薄待她的人而下狠手了。
褚时序不知同样的模样,同样的姓名,怎那里头的人经过一世的,就便得这般大。
许是褚时序看得久了,那名叫何媗的女子羞的低了头。如大多名门淑女一般,轻轻抿起了嘴角,这就是笑了。
若是她恨呢,许只会掉几滴眼泪,叹几句命苦罢了。分尸剐人的事,她是再做了吧。
褚时序想着不由得轻皱起了眉头。
那名叫何媗的女子看着她嫁的如意郎君竟皱起了眉,心便慌了。疑心褚时序不满她,心中想着,是啊,褚时序小小年纪就承袭了郡王府,模样又好。而自己又比他长了两岁,他怎会看得上自己?但他若看不上自己,又何必娶了自己?
名叫何媗的女子又慌又怕,便落下泪,甚是懊悔当初不若许了对自己钟情的王家表哥,这般的人是她所高攀不起的。
褚时序看着眼前那个和何媗一样模样的女子落下泪来,褚时序极少看到何媗哭。于褚时序眼中,何媗更多的是咬着牙,忍着泪,然后脑子里转着法子想去整治人的模样。那时因着何培旭的一些事,何媗也在他面前落过泪,但却是抿紧了嘴,挺直了腰的。
不是这般缩成一团,低着头,任谁都能看到她的卑微懦弱的。
何媗曾对褚时序说,若看到她前世的模样,他必会厌烦的。
褚时序不得不承认何媗说得对,他确实不喜欢那样的何媗。他再这一瞬真是想将那些本该这世的何媗面对的苦难再加在她的身上,让磨难把这层怯懦的外壳磨去,再将那个如利剑一般的何媗露出来。那时他会拥着那个何媗再过一生。
褚时序这般想着,但终究不忍。于是,褚时序只抬了手,轻抚了面前的这个女子的脸。说道:“你不要哭,我会待你好的。”
一如,他对那一世何媗许下的诺言。
他会待她好。
哪怕她不是他所喜欢的那个何媗,就只她叫何媗那个名字,就只得他对了她好。
她果然不哭了,只看着他,如何媗一样。
褚时序一时有些恍惚,轻声唤了一声“媗儿”。
待听到她轻柔的唤着夫君。
褚时序的梦又醒了,心中后悔,不该这般急着娶了她。
许他该为她寻一门好亲事,而不是他自己娶了她。然后靠着他的势利,护她一生平安。
但旁人又怎会如他一般对她好,而他又怎么能忍受如何媗一般模样的人嫁了旁人。
“睡下了吧。”褚时序怔愣许久,轻声说道。
那名叫何媗的女子点了点,红着脸应了。
褚时序心道,罢了吧,只当多养了个孩子就是。
可这个孩子未免太过贤惠,成亲不到半年,就给他纳了两个侧妃。
而后还眼巴巴的看着他,仿佛邀功一般。
这时褚时序已大约摸透了这女子的心思,无谓是只觉得她的门第不成,模样不成,能力不成。才一个劲儿的想做了一个贤妻吧。
褚时序伸出手,摸了摸那女子的脑袋,耐不住她的眼神,几乎一句夸赞她乖的话就脱口而出。后来还是忍住了。只在心中发出一声轻轻叹息。
之后,褚时序设计遣走了那些女子,那与何媗同名的女子很是失落了几日。
甚至看向褚时序的目光,都透着委屈,似要解释着什么,又不敢开口。
她这是怕自己疑心是她赶走了那些女子?
褚时序一时竟觉得好笑起来,那些女子里面能有多少暗探,她竟不知。
这不是他的何媗。
待褚时序设计除去何家的那些累赘与王玦,她竟不知听了谁的话,向他来求情。她是猜不出是他出手害了他们的,但在她的眼里,褚时序是个英雄式的人物,似乎只要他想做,就能做到。
这使得褚时序终于皱了眉,甩袖走了。他发现曾经何媗那般可怜的过往,也是可恨的。
于是,褚时序想起到暮年时曾与何媗闲聊,何媗说恨极了上世的懦弱愚蠢。
便是上了年纪,何媗也皱紧了眉头,似那一段自她心中是极其不堪的过往。
而褚时序这时方解其意,有时人的愚蠢真是比歹毒凶狠更可恶上几分。阴狠的小人,可只进退,可明白你的心思,借机讨好了你。但愚蠢之人,却太过让人无可奈何了。
褚时序时常听何媗叹息她不是个聪明的,只是两世的阅历让她活得清楚一些罢了。
褚时序与何媗相处五十余年,也知道她不是个聪明的,不会那么快的想出个计策。但因着她的清楚,使得她能明白自己的位置,朝廷局势,该隐后则隐后,该奋力争夺便奋力争夺。
这时的褚时序恍惚明白了,他对何媗的喜好,不仅仅是年少时的悸动,更多的是,他觉得何媗能够站在他的身边。
撇出去情爱,褚时序与何媗还有解不开的利益关系,这才是让他们再很长的时间内,彼此相依的关键。
若单靠着情爱,褚时序看着那个唯唯诺诺的女子,谁会护佑一个拖累一生。
时间长了,就会生了厌烦。
褚时序轻轻笑了,他做错了,他不该许下那个诺言。那个唯唯诺诺的女子,他是无法钟情,既无法钟情,那又如何能待她好?
恍恍惚惚的,周围的一切消散了,褚时序看着围在窗前的儿女,发觉他所遇到的那个与何媗相像的唯唯诺诺的女子不过是他的一场梦罢了。
褚时序笑着看了站在他面前与何媗颇为相像的女孩,这是他最疼爱的孙女,轻声说了句:“媗儿,那个承诺,我无法去做了。”
便是一样的躯壳,一样的名字。
那人还不是何媗,他无法待了她好。
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褚时序合了眼睛。
那些人围绕在褚时序身边,指望着撑起整个家族的大家长再说几句指示朝堂局势的话,却只得了他对早已亡故的妻子的一句笑言。
褚时序是无牵无挂的走了,时而坠入黑暗,时而走在一片光亮中。
待最后的一片黑云散尽,褚时序见前方有一个女子在等了他,那女子竟然还是年少时的模样,她轻抿着嘴,微皱着眉头,对他似在埋怨的说道:“我等了许久了。”
褚时序看着那女子的眼睛,就知道她是何媗,不是什么前世今生,是陪他做过许多年的何媗。
褚时序笑着说:“我是忙着去照顾你的前世去了。”
何媗愣了一下,笑道:“如何?可够蠢笨?”
褚时序并未答话,只笑道:“她不是你。”
何媗也笑道:“想你和一个女子在一起,哪怕是自己,也不舒服的很。往后不要乱许诺了。”
褚时序听着何媗带着酸意的话,笑着点了点头。
走过奈何桥,饮过孟婆汤,这世,前世的种种慢慢消散。
何媗心道,这孟婆汤当真是好物,如此再度投生,就可忘却前尘。不然带着那份记忆,她少不得还忍不住去寻了褚时序。到时彼此家世都变了,不一定就允许他们这样随心所欲的在一起。何媗觉得她的命当真好,经过前世那番血腥,仍没有什么油锅分尸的刑罚,许她忘却一切再活一生。
何媗慢慢向前走了,一直走到尽头时,她已不知觉的松开了褚时序的手,后来也忘记了她的名字,她留在人间的一切牵挂。
春光正好。
楚萱正做在院中做着绣活,时而与母亲说笑几句。不防备一抬头,就看江矮矮的院墙上趴着一个少年。穿的是一身锦衣,模样普通,只一双眼睛生的很好,凤眼上挑,十分有神采。
因着双眼生的好,使得这个少年到显出几分惊艳之色。
楚萱指着那少年,骂道:“小子,你在偷看什么。”
那少年似乎被吓得一愣,而后笑嘻嘻的说道:“听说这里有个与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女孩儿,我就来看看。原来这般凶,你还不如像方才那样笑笑,你笑的好看。”
楚萱拾起院子内的石子,就扔了过去,骂道:“怎样也不笑给你看。”
少年一偏头躲了过去,仍旧笑嘻嘻的,不见半点恼色的说道:“何必这般大的脾气,没准儿我们前世是一对伉俪情深的夫妻,这时一起来投胎,才投到一个日子里去了。你这般打我,以后必然要心疼的。”
楚萱听不得这般胡言乱语的,直接手中绣到一半的绢布扔向了那少年,那少年捡了后,放在怀里,笑道:“这可算得上定情信物?”
惹得楚萱的娘也骂道:“臭小子,看我这么打你。萱儿你回到屋去,娘把那小登徒子赶了。”
那少年听到此时,突然眼睛一亮,愣愣的也跟着唤了一声:“萱儿。”
楚萱脚步一顿,回头看了那少年一眼,也愣在了当场。
那少年怔怔的,竟说出了许多登徒子惯说的话:“我是不是见过你?”
话未说完,就被楚老娘一棍子敲下了墙头。
楚萱心头一紧,待想跑过去看那少年伤的如何,却听那少年在墙那头笑道:“萱儿,岳母太厉害了,往后我再来看你吧。”
逼得楚萱生生的住了脚,啐了一口,哪个要你来看?
此后,那少年便常来,赶也赶不走。有时趴在墙头,呆呆的看着楚萱,有时趴在墙旁边的柳树上吹笛子,或者大声的念着古诗。
闹人的很。
一直闹了两年,楚萱马上就要成亲了。那少年才未再来。
楚萱家里虽是农户,但也算得上富得了,家里有着十几亩良地,还顾了几个长工做活。
但能与他们那里有名的乡绅,也是叫人吃惊的。
楚萱却因着婚期临近,一日比一日愁了。
楚老娘知道女儿的心思,轻声劝道:“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旁得,就别想那么多了。”
说的楚萱掉了一场眼泪,上了花轿。
待入了洞房,楚萱害怕了,也不知她要嫁的是个胖子,还是矮胖子,还是矮黑胖子。
喜帕被挑开,楚萱抽了抽鼻子,眯着眼睛。而后抬头,只看面前的少年笑嘻嘻的说道:“萱儿,我们的定情信物才绣了一半,往后你把它绣完了,再给相公我吧。”
楚萱咬了牙,骂道:“滚。”
披红挂绿的少年靠着楚萱身边坐下,笑嘻嘻的说道:“不滚。”
☆、108活该被剐
何媗既说了她是重生之人,便不再隐瞒旁人的是,陆续把前世所知之事尽告知给褚时序。
褚时序听何媗说那朝堂上的变迁,似乎也看到了朝堂上的纷乱斗争。只旁人听了许会唏嘘一番,落入褚时序处。褚时序只想着如何从何媗告知他的事情里面挑拣出可用之,可利用的事,并无太多感慨,也无听何媗说她遭遇时的感触。
而这时刘国公碍于他通敌之事败露,正被太子一党围攻,并没太多功夫纠缠于刘翼被围之事。北蛮原本是与刘国公密谋,由北蛮太子派军先行围住雁霞关,而后刘国公暗中派兵,联合围剿。所夺财物由刘国公收回,所夺城池尽归北蛮,由此两方得力。这也由于六皇子架的框子太大,刘家子弟有十分贪图银子,便是办自家的事,也要几房争抢着反复盘剥。自此,虽剿灭了几个富户,且又贪了许多朝廷的银子,但仍处处银钱短缺,难平这一大摊子所造下的亏空。只能想了这个法子,做了窃国之贼,来供未来起事所需。
刘国公所属军队,虽有几个刘家子弟为将。但许多原是刘国公的旧部,他们这些为了皇位斗争,是可拉帮结派,求日后富贵。只这时听得刘国公竟做起通敌卖国的事,这些便心中起了异样的心思。身为边疆守将,哪个未与北蛮征战过,身边将士亲友,亦有许多惨死北蛮刀下的。便是他们自己有幸活到今日,哪个身上没有与北蛮对战,所留下的伤疤。这些中有几个信了刘国公通敌卖国的,就颇有些愤愤不平的意思。
那北蛮太子派军为了围了雁霞关几日,未等到刘国公派兵暗中支援,也有些焦躁。待再去信,刘国公一概不理,且信使也被杀了。这让私派兵马出征的北蛮太子,左右为难起来。
北蛮原与历国不同,历国太子多理政务,没有个亲征的说法。但他们多崇尚勇者,便是太子皇子也要征战沙场,先有军功才可立威夺劝。否则便是太子,未历过战场,也不能服众。这任的北蛮君王原就是喜战之,后弑兄杀父夺得皇位。北蛮也未有指责其行事不正,反倒赞其是真正的强者。因他是这样的,所养了孩子,也如养狼一般。
虽立太子,但北蛮皇帝也常于众面前笑谈:“的位置是留给真正的强者的,若谁有本事夺了太子之位,就将王位给了他。若有本事除了,直接夺位,那更加好。”
北蛮的太子之位便如一块肥肉,勾着大大小小的野狼奋力争抢。那已落入败境的北蛮太子,更是为了保命,使出万般手段。这次为建军功,亲自领军,与刘国公联合便是其最后机会。只是北蛮太子押尽所有困住刘翼之军,耗了几日未得了刘国公派军支援,等到的却是郭安等几军马自后方截断,反困住了他们。而后还有刘国公几个旧部下,也雁霞关一带驻守,因对刘国公卖国之事不满,亦出军支援。而后,朝廷派的援军也至,雁霞关之围方解。
北蛮三万兵马全部剿灭,北蛮太子欲降,被部下斩杀。而后其部下自尽,宁死不降。
这时已由雁霞关之围变成雁霞关大捷。
历国未有北蛮那般善战,且这时朝堂之上官僚第一个想的是争权,第二想的贪腐赚钱,第三个想的是自保,护国之说只留于几个义愤的寒门学子口中。现在历国与北蛮对战输多平少,胜仗更是自何媗的父亲何安远死后未见过几场。
此次竟能剿灭北蛮三万兵马,且还死了北蛮太子,使得历国民众十分振奋。于是,历国上下尽传着雁霞关守将如何苦守燕霞关,终等得援军,共同剿灭北蛮大军之事。
其中竟有何培旭于守关之时,曾说过得,愿与燕霞关共存亡的话。刘翼之军于守关之时,损了近万。且这些都是爱传着传奇故事,恶着越传越恶,善者越传越善。因着这些经过口口相传的壮烈故事,而成了历国当之无愧的英雄之军。
何媗虽知这些事经过一些渲染,已非原来面目,但听了那据说自何培旭口中传出的豪言,亦心惊的很。便先问那刚自雁霞关回来的传信:“旭儿如何?”
那传信之回道:“公子一切安好,姑娘不必挂心。”
何媗这才略微放心了,只心中惋惜那刘国公之奴因为畏惧刘国公的权威,死狱中,未能即刻指正了刘家。仅一封信件,还不是刘国公亲笔所写,只是刘家一个门客。而那门客也已死了。刘国公只推说原那门客是北蛮的探子,只承了管府不利之罪。
那原本攻击刘国公叛国的言辞少了一半,但太子一派仍为这事咬着刘国公一派不放,两方缠斗。刘国公势力庞大,太子若不能借此定了刘国公的罪名,那往后许寻到这样好的机会了。
褚时序来看何媗时,见何媗已少了些彷徨慌乱,只是眉头仍皱着,便知她也知道了何培旭无事的消息。便笑着对何媗说:“这时还愁个什么?何培旭不是无事了么?”
“想如何除掉刘国公,他们竟敢对旭儿出手。”何媗说道。
褚时序说道:“他们不在,使得太子一方独大,反倒不好。说起他们这番行事,也意料之外,原以为他们能有些许顾忌。但如今看来,他们确实未拿们做了一回事。”
“不过……”
褚时序笑着说:“让轻视也是好事。”
何媗也跟着露出了一些笑容,为褚时序与自己各斟了一杯茶,说道:“燕霞关的故事好生惨烈,只那茶楼说书的怎那么快就编出了故事?”
“事为罢了,刘翼之军损了那么多兵马,总要捞会声名才是。”
褚时序笑道:“旭儿年纪小,便是立战功也不能全扯他身上。这时立些声威,待往后立下战功能统帅一军,不会因着年少,不能服众。”
何媗见褚时序一脸老成的唤着何培旭“旭儿”,心中怪异的很,便笑道:“怎说话这般老成了。”
褚时序见何媗屡次露出了笑容,也跟着笑道:“这年也过了,也快行了冠礼,也该老成一些。”
说完,褚时序摸了摸下巴,说道:“卿卿,这几日蓄了须,是否能看?”
何媗看着褚时序光洁的下巴,笑道:“甚至好看。”
褚时序一挑眉毛,笑道:“往后就有个美髯公做相公了。”
说着,褚时序“嘿嘿”一笑,说道:“与成亲的日子定下来了,是九月初六。”
何媗面上一红,而后又皱眉说道:“那何府该怎么办?”
“何培旭大约过几天会回来,若能定下了梅家就好。若是定不下,往后也可两方顾着,可以再寻几个可用的帮着。”褚时序说道:“总不会耽误们成亲的。”
何媗听后,见褚时序皱着眉头,似乎为了如何保了两顺利成亲,而烦恼颇多。
何媗见褚时序这般,笑着将自己亲自做的糕点往褚时序面前推了推。
褚时序一边说与何媗说着话,一边拿着何媗亲手做的糕点,时而吃上几口。待渴了,再喝上几口何媗为她倒的茶。
这时已到了四月份,何媗去年于院种的桃花树,今年竟开了几朵。芸儿她们守院门外头,使得何媗可开了半扇小窗。那小窗恰截了半枝桃花,恰如其分到如装裱好的话一般。
自何府出来,褚时序脸上仍带着些笑容,带着斗笠坐马车上。待马车走了一段儿时间,车夫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公子,后面有辆马车似乎一直跟着们。”
褚时序收了笑容,说道:“哦,再多逛几圈儿。”
待过了几圈儿,那马车仍紧跟着褚时序的马车。
褚时序说道:“往郊外走,路过承裕酒家的时候,留个信儿。”
等褚时序的马车承裕酒家稍作停留,之后便走向郊外。
褚时序马车后面依旧紧跟着一辆的马车,突然,褚时序的马车就停住了,而后调转,正对着跟后面的马车。那马车上的见被发现了行踪,立即转头回去。这时后面突然冒出了几个骑马的灰衣,几乎同时亮了刀。
那群灰衣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五官生的极普通。一脸笑容,仿佛是个极好的性儿的,只一双眼睛对过一会儿就可见到血光,露出了些疯狂的期盼。那青年笑道:“车里的下来吧,不出来,就杀了呦。”
这时马车上的迫不得已的下来了,是个有些矮胖的中年,双腿打着哆嗦,哀求道:“只是奉命看常到何家的男是哪个?”
“觉得常到何家的是哪个呢?又是哪个命跟着的。”那青年笑嘻嘻的说道。
那中年回头看了一眼褚时序的马车,颤声答道:“并不知道马车上的是谁,只看到了带斗笠的男子。家主是……”
这时,那中年提高了声音,似突然有了一些勇气,说道:“是王玦,现任……”
满脸笑容的青年笑道:“原是他啊。”
中年连忙说道:“是的,家主王玦可是位居高位,不可……”
话未说完,那青年已一刀斩掉了中年的头颅。
之后那青年下了马,看着中年滚落地上的头颅,中年瞪大了眼睛,似是不信。青年笑道:“就是下了马车,也是会杀了的,傻子。”
而后,青年走到褚时序马车前,旁人的灰衣青年便将那中年所乘马车的车夫与马匹一律斩尽。
青年这时收了笑脸,于褚时序马车旁一脸恭敬的说道:“公子,已除了。”
褚时序点了点头,于马车内勾着嘴角笑了,心道:王玦上一世,该着遭那一剐。
☆、109王玦杀妻
因刘国公惹出的这场通敌叛国之事,使得刘翼与何培旭也可返回临京城,述一述燕霞关被围时的境况。太子巴望着刘翼等人的话可压得刘国公一派翻不得身,刘国公则托人与他们递了许多话,且盼着刘翼等人的话可为他们证明清白。刘翼等几个将领归来,惹得原来在混战中的朝堂高官,均停了下来,一个个的伸长脖子怀着各自心思,看着刘翼等人归来会为朝堂上带出这样的动荡。
而王玦于外头养了个外室的消息,也不知被哪个人说道了他夫人面前。他的妻子出身刘家,只认为尊贵无比,王家一干人都要在她面前俯首听命。不要说王玦,便是王玦的母亲也是呼喝来呼喝去的,不留半点儿情面。家里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又哪里弄得聊王玦养个外室,自是打闹了一番,而后就哭着回了家去了。她家父亲原就是个没本事的,她的娘还颇为凶悍,就去求上了刘国公府,盼刘国公府为她的女儿做主。
刘国公府上下这时这为通敌之事奔走忙碌,又遇上这事,但也怪不得自家人多事,就只埋怨王玦多事。将那火气就发到了王玦身上,扯着王玦到了刘国公好一顿训斥。
王玦这边才挨过训,这边六皇子又叫他进宫,也没个旁的事。只是六皇子如今因着刘国公通敌之事,受人非议,借着一些王玦做错的一点儿小事,让王玦进宫训斥他一番罢了。
王玦只处处垂头称错,心中却越发疑惑。不只这处,那去守着何家的人无故失踪后,无论公事私事上,处处添了许多麻烦,害得他成日里焦头烂额的,想不得别的事。
看来那去了何家的面带斗笠的男子大有问题,王玦这边想着,待出了皇宫,就又命人盯着何府。这时何媗听说何培旭将要回来,就让人立即把府中收拾了出来,被子床褥皆换了新的来。
褚时序早通知过何媗王玦所做之事,且褚时序添油加醋把王玦说得不堪到了极致。何媗早知王玦是何等小人,这时听了褚时序的话,倒是觉得往常自己都是高看了王玦了。
既得了王玦许能命人看守着何府的话,褚时序也不再来。
何媗倒是省力,只依旧因着何培旭归来欢喜就是。而这时何府中上下又都有事忙碌,倒是多了一些活气儿。因着何媗心里实在欢喜,每日里就知在院子中转悠着,看着哪一处枝叶没修建好,都要提了出来,命人改了。
一时兴起,何媗竟寻起了针线,为何培旭缝制了几个荷包。
何媗前世女红还是不错的,只这世太懒怠做这东西,且因着骑马练鞭,手又粗苯了不少。连着前世会的那点儿女红也做不来了,只为何培旭做过一些物件儿,也是笨笨丑丑的。这时何媗勉强绣了朵还能看的荷花,就拿着荷花,笑着问道:“快去叫芸儿过来,给她看我绣的这朵荷花丑得多可怜。”
芸儿往日就常劝着何媗做些女红,只要见了何媗捻针就已乐得不成,便是何媗绣的东西多难看都会赞上几句。这点上,往日里最会说话的春燕都不及的。这时何媗绣了朵勉强还能看的,正等了芸儿再夸。
旁边的小丫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姑娘你怎又忘了,芸儿姐姐已经嫁了。现不在府内了。”
这小丫头是何媗新近提拔上来的,为人还算精明,能托些琐碎的事去做。
这时何媗听了,笑容停了一瞬,抬头看了那小丫头一眼,笑着说道:“哦,我又忘了。”
芸儿在前两天已嫁的,虽芸儿嫁后,仍是在临京城,但终究不比先头那么好见面了。
何媗这时想到芸儿已嫁了,春燕也大了,许也留不了多久。何媗想到这处,便是连新绣好的荷花也不愿去看了。
一时间,何媗那满心欢喜又添了些愁思。
恰好这时天气极好,何媗搁下了手中的绣活儿,看了眼外面湛蓝的天。而后起身寻了男装,便出府去了。也无多少事,不过是去了铺上看看,或再寻些何培旭许能用上的东西罢了。且她往常皆是这样,若时间久了不换男装上街,许王玦盯在这处的人倒要生疑了。
只何媗才出了门,就见又许多道路被封了,且商铺关闭。听着隐隐传来的喜乐声,何媗才想起今天许就是玉荣出嫁的日子,现在朝堂这般混乱,斗争严峻。何媗远远看去,玉荣出嫁皇家的威仪仍未减了多少,只是想着终究未有大公主出嫁的那般风光。而那已嫁的大公主,何媗未有半点印象,就是前世,似乎也是早早的死了。这一世更是死了好多年了。
这皇家女儿大多都是这般,或和亲,或用于拉拢权势。便是未有用处的,下嫁了本国书香世家,也碍着公主的身份与层层规矩,没一个能在夫家得个好结果的。不过是从荣华富贵里生,再死于荣华富贵中。
何媗想着,就策马欲回了何府。这时恰看到一个乞丐婆子壮着胆子,抱着个婴孩来寻吃的。那乞丐婆子又瘦又黑,才在地上捡了被人扔的版块馒头。就突然被前来清道的官兵捆了,那些官兵见何媗穿着极好,疑心是哪个世家公子,就只提醒道:“公主大婚,你勿要在街上闲逛,仔细冲撞了公主。”
随后,那些官兵就把乞丐婆子捆了走,而那婴孩儿被官兵夺了被抛在地上。
之后,那官兵也未顾着乞丐婆子的嘶声哭喊,就只捆了她走。
何媗深吸了一口气,正欲过去。
却见先去看了的春燕白着脸回来说:“姑娘不必看了,已摔了死了。”
何媗怔了片刻,心想,自己还念着皇家女可怜,皇家女再可怜,却还是有荣华富贵的。这些人,却是拼了一生,也拼不得一顿饱饭。
因何媗一边想着一边骑着马回了何府。待路过杨家附近之时,何媗远远的看了过去,只见有一疯癫之人裹着一身破棉袄,赖在杨府门前喊些痴言疯话,口口声声的要丫头出来伺候着他。要姐妹们为他做事画画,有两个官兵拉扯着那疯子,待气极了就那了刀把砸他。那疯子被砸的满脸是血却让要往那破败的不成样子的杨府里冲。而后那疯子又哭着说他不是故意的,他是被人骗了,才害了杨家。
何媗隐约听那疯子的声音有些耳熟,恍惚记起那年杨家诗会,在屏风后头对褚时序说了些轻视之话的杨家公子,就是他。
玉荣坐在红轿内,听着外面的喜乐声,身边跟着她的指引嬷嬷。
她头上的头饰都有几斤重,却只能挺直了腰背坐着,这一行要走上一个半月。指引嬷嬷一直盯着玉荣,玉荣稍微偏上一点儿身子,那指引嬷嬷都要冷声提醒:“请公主注意皇家仪容。”
如受刑一般,玉荣握紧了那笼在吉服袖子中的双手。
这个指引嬷嬷是玉荣的生母给了玉荣的,在出嫁前,她的生母抚着肚子对她说:“往后你许要多个弟弟了,忠义王府纷乱太多,世间也只我们娘三个互相扶持着。他能活多久,我能活多久,且看你的了。”
看我的?
玉荣想起母亲的话,眨了眨眼睛,努力的不让眼泪掉了下来,心道,我的命却要去靠谁呢?
身在红娇之内,玉荣也看不得外面的境况,心里知道何媗与褚时序无法过来看她。但却心中幻想着何媗不定在哪个角落里看着她远嫁呢。想到此处,玉荣的眼泪倒也消了。
如没个出嫁的女儿一般端正着一张脸,坐在红轿之内,去那她将要嫁到的地方。而后努力生个儿子,生不得儿子,哪怕自其它妾侍哪里夺一个,也要夺了来。而后拢住自己的地位,拉拢权势,助子得势。之后一面提防着那许是从其它妾侍那里得来的儿子,一面用着那个儿子回助历国之中她可能还没死去弟弟。
许做完这一切,一生也就过去了。
玉荣想着,突然露出了笑容。这样,往后的日子许不是那样难熬。
待玉荣出嫁后的第二日,王玦便得了潜在何府旁边的探子的来信。说是何媗与那带了斗笠的男子一同做了马车去了京郊了。王玦心中大喜,心道,何媗与褚时序定亲,这时又与旁的男子私通,这是被我拿住了,往后何媗还不是受我挟持?我要她如何就如何?
听后,王玦便随了探子去那京郊,见一辆极普通的马车停在处景致优美的亭子旁。王玦就下了马车,笑着走过去,一边撩起帘子一边笑道:“何姑娘,别来无恙。”
话未说完,王玦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那马车里哪里是何媗。是王玦自己的妻子浑身是血的倒在马车内。
王玦吓得退了一步,这时却听得一声尖叫,原是他妻子的陪嫁丫头绿蕊。
绿蕊看着王玦一眼,大喊道:“杀人了,杀人了……”
王玦连忙追过去,喊道:“不是我杀的。”
只绿蕊怕的很,只当王玦要杀她灭口,头也不回的向那大路上跑。
☆、110培旭归来
最近京中是乱得很,前有杨家被抄,后有刘国公通敌一事出来,现在紧跟着又出了件王玦杀妻的事。皇上又不理事,只与小道炼丹,每日想着能长生成仙。拖着许多政务不管,只一味的加税。使得民怨更起,又几个地方的农户已闹了起来了。
临京城中的广益楼算得上京中数得着的酒楼,有许多客商世族家的学子与这处集会。
“听说渭河又有人起事了。”
“也不知那些人闹个什么?好好的日子不过,折腾这些。”
“这就是兄台不知那为农的苦了。这些年税收日渐重了,那些农家儿女都卖尽了仍抵不过那田赋税收。日子过不下,怎能不反,若他们过的是你这个侍郎公子过的日子,也没个可反的。”
“最近这世道是乱的很,就像王玦这时正春风得意,怎出了杀妻一事。”
“还不是因王玦养了外室的事,被他夫人捅了出去。于是这一语不合……”
“看来他这一遭是凶多吉少了。”
“吉少?依着刘国公家的脾性,他能留具全尸就算得上吉了。”
“说起王玦,听说他还曾经对定国侯府的二姑娘有意。”
“哎人家可是定了裕郡王府的,不过定国侯府这些年是凋零的很,不过那何培旭倒是个厉害的,听说这次回来,还要升上几阶官。年少封将,往后是不可限量啊。”
“只他那姐姐不大成事,听说凶悍的很。可怜褚时序与史家姑娘的青梅竹马之情了……”
“怎还有这事?”
……
坐在暗道之内的何媗于暗道内,听到包厢内说的话,看了褚时序一眼。
而后,褚时序连忙俯在何媗耳边轻声说:“并没有什么青梅竹马之情。”
何媗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皱了眉,听着隔了一层木板墙的,那头包厢里那些男人们说的话。心中想道,这些男子怎么这般碎嘴。
待包厢的那群人,几乎要把何媗说成个不堪的悍妇,把褚时序与史家姑娘说成旷世绝恋之时。褚时序终耐不住,扯着何媗的手走出了暗道,到了一处与旁得包厢别无二样的雅间。
这时,褚时序才略大了一些声音说道:“我只想让你去看看这处探听消息的暗道,我真知道那些人会说那些浑话。”
褚时序说完,就一脸紧张的看着何媗的脸色。
何媗只笑道:“何培旭当真要封将?”
褚时序听后一愣,而后说道:“也不过是个五品小将,以他的出身,经这一战,也该如此吧。”
何媗笑道:“我父亲也是十五封将,如此倒也成了虎父无犬子的话了。”
而后,何媗见褚时序看着他,何媗就笑道:“可是我自夸的太过了?”
褚时序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只是当你为了什么青梅竹马的话生气呢,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何媗低头想了一会儿,说道:“我既知你的心,这些无谓之人说的无谓之话,又有什么可让我生气的呢?”
褚时序立即满脸笑容,待要说话。
何媗恐褚时序再说些腻歪人的话,就看着这个雅间连忙说道:“不过,这倒是个探听消息的好地方。”
褚时序也随之看了一眼,回道:“这里还不是很好,还有一处地方消息来源最广,最准。”
说着,褚时序突然红着脸尴尬的笑了笑,似乎觉得他失言了。
何媗看着褚时序的笑容,挑眉问道:“可是妓院”
褚时序红着脸点了点头,解释道:“除了这事,我也并不大去,只偶尔商量事去些雅舍。便是去了,我也不喜那些女子。”
何媗看着褚时序急着解释的模样笑了笑,也不于这处迫他,只笑着说道:“那可寻到了魏明?”
魏明是褚时序上一世身边的一名谋士,而何媗既知道他,也是源于魏明的名气。使得她这个前世奔波逃命的人,都知道晋王身边有个天下最为聪明的人,名叫魏明。
褚时序听了何媗的问话,便笑道:“倒是去寻了,也有所结交。但这时的魏明并不似你所说的那样聪明。”
“许是盛名难副也是有的,我前世只是如方才那些男人们一样,听得不过是些皮毛。不过前世你要旁人觉得哪个聪明,我就以为哪个聪明罢了。”何媗说道。
褚时序听后,笑道:“魏明虽不是那样聪明,但也是有才干的。便是先头你提过的程远、李其也都是可用之人。看来我在上一世,并未瞒着那么多,怎把我说得那般奸狡?”
何媗待还要说话,却听得楼下有一阵喧哗声。
何媗这时是好不容易抽出个机会与褚时序见面,一路上均避讳着。这时听得下面有喧闹声,何媗也未敢探头,只笑着看了褚时序一眼。
褚时序立即会意,走到窗边,看了一逢。
而后,何媗便听得下面有人喊着:“天要变了,地要塌了,敬家要完了……”
敬?这不是皇姓么?
褚时序这时回头看了何媗,笑道:“似乎是一个疯子。”
何媗笑着看了褚时序,褚时序走到何媗身边,摸了摸何媗的脸,说道:“许是真的要变天了,你多避着些,莫被雨淋到了。”
说着褚时序拿出一个斗笠,为何媗带上,而后又为何媗披上了一件蓑衣。
不知不觉,褚时序竟高出何媗许多了,何媗心中奇怪,怎地男子长得这般快。当初的褚时序不过十岁,比起来,还要比自己矮一些,如今自己竟要仰着头才能看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