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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丙儿 当前章节:14924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4:31

褚时序为何媗戴斗笠戴的太过慢,非要将何媗的头发重新梳整过了,衣角整理过了,才慢慢的仔细的为何媗戴上斗笠穿好蓑衣。似不是再为何媗戴斗笠穿蓑衣,仿佛是在调戏着何媗一般。最后,倒是何媗笑着避了一下,笑道:“这般再大的风雨都避得过去,不必再理它了。”

褚时序笑着说道:“这我未用过,且与我惯用的斗笠都不一样。旁人看不大出来,你可以放心用着。王玦被抓起来的时候,还喊着时常见了个戴斗笠的男子去何府。虽你不在意名声,但我在意着你,不喜旁人说你。你且带着,搅合一下传言。”

何媗点了点头,之后便离开。

待下了楼,细细的雨便落了下来。何媗因要避着些旁人,未做任何停留,便自酒楼的后门而出。上了自家的马车,向何府走去。

褚时序一直在窗口看着何媗的马车走远了,才关上了窗,回到屋内。

待回到了何府,何媗只一进府就斗笠蓑衣脱下交由一旁伺候的婆子。这时何媗看一旁的几个小丫头笑嘻嘻的,何媗心头一跳,连忙笑着问道:“可是旭儿回来了?”

小丫头点了点头,何媗连忙快走几步,一边走着一边急忙问道:“旭儿是几时回来的?可曾吃饭了,瘦了没有?”

那小丫头笑着回道:“公子才刚回来,还未用饭。”

而后,那小丫头红着脸低了头,说道:“奴婢瞧着公子一切很好,未见瘦了。”

何媗也没顾着小丫头的害羞模样,只听着她说何培旭一切很好,便一边笑着说道:“一切很好,那便好,那便好。”

一边走向了何培旭的院子。

待快走近之时,何媗才缓了脚步,收了些焦急神色。等踏入院门,那背对着何媗的何培旭,这时也转过身,对了何媗笑着说道:“姐,我回来了。”

何媗看何培旭长得高了许多,人也黑了,看着也结实了。眉目之间多了些凌厉之气。

何媗看着何培旭四肢完好,脸上也没伤疤。就眨了眨眼睛,强忍着泪说道:“旭儿的样子变了许多,我都不大认得了。我先头送你的荷包可还在?”

何培旭笑着送怀里拿出了何媗送给他的荷包,也忍着泪说道:“姐,我一直都戴着呢。姐你要我归来,我便归来了。”

这时何媗看着何培旭拿出的荷包,点头说道:“是归来了,是归来了。那日的梦果然是假的。”

说完,何媗便笑着擦了擦忍不住落下的眼泪,说道:“你看你,这一身衣裳还没换。我这就吩咐人准备热水,你先换身衣服,再睡个好觉。我去准备饭菜,你醒来就可以吃了。”

何培旭点了点头,看着何媗显出少见的慌乱。一会儿吩咐人去准备热水,一会儿吩咐人准备饭菜,一会儿又催人准备何培旭的换洗衣服。而后何媗又想起了府上未准备了新鲜的食材,又吩咐人去买。颠三倒四的忙乱成一团。

何培旭这时只按照何媗说得做事,让他去洗澡换衣,他便笑着去了。

只换衣服时,何培旭未让人伺候。只说他习惯了一人洗澡,把婆子小厮皆赶了出去。

待何培旭解开衣服,前胸的几道刀疤箭伤,颇为触目惊心。

☆、111蒙冤死囚

空气里弥漫着几乎要让人窒息的腐臭味儿。

王玦坐在监牢的一角,他这一刻平静极了。有什么是他害怕的?

当初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自尽,一瞬间从官家少爷落到需要到何府讨食的地步。

他也未曾怕过,他深信他的才华终有一天可以得到赏识。而那些瞧不起他的人,终有一天也会被他踩在脚下。

便是这时也是一样,他得六皇子重用,怎能说弃就弃了?还,还有刘国公,他应也不会对自己下手那般狠。一个女子罢了,别说不是刘国公那一房的,是个极远的刘家的所谓嫡女。便是刘国公的亲生女儿,刘国公也该查个清楚才能治罪。他是个可用的人,谁也不会随便弃了他,谁也不可以随便嘲笑他,践踏他。

“呐,来吃东西了。”

声音里带着有权势的人对着位卑者的轻蔑。

王玦撇了撇嘴,一动不动,只靠着墙合了眼。

那扔在地上的饭菜所散发出的酸臭味儿,便是王玦躲得远远的也闻得到。

王玦曾有一段时间听得尽是些轻蔑的话。在他父亲去后,他身上便没了银子。可去临京城需要大笔的费用,王玦求了几个那时所谓的至交好友。结果那些人皆寻事避开了,仿若他是瘟疫一般。

待回头,还是他将以往的衣服玉佩变卖了,才够上京的费用。他的母亲贪图虚荣,他的妹妹也做不得任何事,只会一味的抱怨着路上走的辛苦,要以往那些锦衣玉食。

他那时真是恨极了她们,厌烦极了她们。若没有她们的拖累,他早就轻省的到了临京城,银钱也花不了许多。那时他当真想下手除去了她们,但临到下手的时候,他却怕了。一是无法交代,杀了她们,且不是还要搭上自己的前程。一是他也是方从云端跌落下来,好友避他如蛇蝎,这时若连那两个拖累他的都没了,那他真的是孤家寡人了。连重温一下往日的荣华旧梦,都会艰难的很。他那时也不过是个少年,突遇这变故,心中也盼着有人安慰他,也怕极了孤单。

原以为到了临京城就会好了。王玦也多少知道一些何安谦从他父亲那里得的好处,便是他的姑母王氏病重了,素有君子之名的何安谦也不会弃他于不顾。谁料,却遭遇了冷眼相待,便是连侯府的大门都难入的很。

那时家中度日着实艰难,住在何安谦为他们随意安排的四面透风的大房子里,连个正经儿伺候的奴仆都没有。他的妹妹也好起了钱财,往日里那个娇娇女是最厌烦金钱之物的。

有时连米粥都吃不上,他实在饿的慌了,何安谦那小人却连面都不露,只由着他们这一家子去死。他只得去菜场寻些旁人不要的烂菜叶子,那些菜市上的人见他是书生打扮,便嘲笑于他。甚至有人将尿撒在菜叶子上,引着他去捡。

王玦想到这时,手突然紧握成拳。那几个人虽在王玦为官之后,王玦都以各种名义将他们落罪,但现在想起,恨仍未平。

而后呢?王玦想着以往的日子突然笑了。是的,之后回到家中,看了母亲与妹妹拿着去何媛那里哄骗来的金钗珠宝,说着何安谦如何开了恩典能让她们进了门去。王玦似乎记得他也是这样笑得。这世道,当真是什么都可以没有,独钱权二字,万万缺不得。

便是没了年轻的身体,俊美的外表,那燕王不是还被美人儿环绕着,还被旁人逢迎着。

便是没了良心,何安谦不是还身居高门大院,享着荣华富贵。

没了钱权,谁都不会瞧得起你,哪个会与你结交?

之后王玦他就迫着妹妹与母亲多去何府,多去何媛那里,寻些钱财总是好的。且有些暗悔自己的愚笨,怎就差点儿连贵公子的清贵都失了,去做了那丢人的,要捡了菜叶吃的事。

王玦他就越发的自视甚高,自命不凡起来。待他母亲去何府的次数多了,他也听得了何媗的名字。虽何媗不是他的理想妻子,但他仍勉强同意了。

王玦原以为自己这般人物,那相貌平凡的何媗能配上自己,已是她的福分。谁料她只稍看出自己母亲与妹妹的意图,就直接将人拒之门外。

何媗看不起他,看不起没权没势的他。便是连何媗有个商户出身的母亲,那般不值一提的一个女子,竟也看不起他。这时他一生最不堪忍受的事。

而后王玦投靠刘国公,用王氏之死逼何家颜面尽失。后来他又中了榜眼,娶了刘国公家族里出来的女儿,马上就要当了官,成了朝中新贵。

王玦那时竟想着去寻了何媗,让何媗看看他如今的风光,看她如何后悔。

可何媗只用那略带着厌恶的眼神看着他,仿若他还是当初那个落魄到为了过活差点捡食破菜叶的王玦。

王玦真是恨极了何媗,这种恨在何安谦死后,因着独落到何媗一个人身上,而变得愈加浓烈。更是在那王玦娶了那刘家女儿,受不了那刘家女儿的跋扈之时,却听得何媗要嫁到裕郡王府去,而更加刻骨。

原来何媗当真是为了权势,若自己当初有了裕郡王的权势,怕是她要像一个妓、女一样爬了过来,讨好自己罢。他一定要何媗过得凄惨无比,让何媗承认,当初不嫁给自己是错了的。

王玦这时想起来,仍是这么觉得。

“玦儿……”

这颤抖的苍老的声音,王玦再熟悉不过了。

王玦连忙睁开了眼睛,跑过去,看着牢门外面的王夫人,唤道:“母亲,可是刘国公他查清楚了,并不是我杀的人。”

王夫人这时又从锦衣罗缎换成的粗布衣服,只一个劲儿的摸着眼泪。

王玦看着王夫人,心中一凉,仍不甘心的嘶声问道:“还有六皇子,他……”

王夫人这时才一边流着眼泪,一边说道:“我哪里见得到这些人啊,刚寻到刘国公府,就被人赶了出来。”

“不过是一介妇人罢了,别说不是我杀的。便……”

王玦压低了声音说道:“便是我做的,他们怎会这样?”

王玦看着王夫人只顾着哭,也不回他的话,就厉吼一声:“不要哭了。”

王夫人这才停住了哭泣,只哽咽着说道:“原以为你父亲没了,我还有你,哪料……你怎这般糊涂……”

“我说了,不是我杀的。”王玦心中一慌,大喊道。

而后王玦想了一会儿,又放低了声音:“那妹夫呢?妹妹那里呢?”

谁料王玦提到王莹,王夫人倒是哭的愈加厉害了,她哭着说道:“你才出了事,你妹妹就被休回家了。”

王玦听后,倒退了一步,心里有些怕了。宛如他父亲去世之后,他从云端坠下,从贵公子便是贫寒学子时一样。

王玦一遍遍重复着:“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我不可能就这么完了的,不可能……”

王夫人看着王玦的模样复又大哭起来,推了推身边的食盒,说道:“这是我为你做的你喜欢吃的饭菜,你吃了后吧。”

王玦听后,突然闭了嘴,眼睛直愣愣的盯着那个食盒,又向后退了几步。厉声喊道:“这是给我的断头饭是不是?你也以为我要死了是不是。你给我走,你一点儿用处也没有用,你给我走,你给我走。”

待王夫人挨不住王玦的骂走了后,王玦才靠在墙角发起抖来。而后王玦突然嬉笑着站起身,拿着装着屎尿的木桶笑闹起来,屎尿洒了王玦一身,王玦仍是一脸笑嘻嘻的模样。

不几日,临京城中就传来王玦畏死发疯的话。待王玦杀妻一案判了下来,因王玦已疯,且刘国公与太子也不愿在这处多费力气,就一致让王玦去了疯人塔了。

那疯人塔,便是没疯也会被折磨成疯子,原比死还可怖一些。除去死得那刘家女儿的父母略有不甘,其他人只当就此了结了这事。

疯人塔在大历国的北边,王玦所行与几个犯了事的疯子关在一处。白日里,王玦嘻嘻笑笑的如个真疯子一样。待到了黑夜,王玦便寻功夫,自一队人中逃了出去。

因押送差役本就当这伙人是群疯子,未严加看管。且国库空虚,他们这些差役也半年未发钱了,都不大尽心做事。

待王玦跑出了好远,也未有人发觉。王玦也不知道该跑向什么地方,只觉得应往南边跑,待去了临京城,再与六皇子好好商量,许能洗刷冤情。

只王玦这般蒙头蒙脑的跑着,那越是靠了北面的地方草地越多,沼泽也多。王玦他一介读书人,哪里知道这些,待跑了一阵便陷进了沼泽里去。

王玦也不懂沼泽越动陷的越深,只拼命挣扎着,只一会儿功夫,整个人都没在了沼泽中去了。

第二日,差役也未点人,也不知缺了王玦。那些同行的疯子更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便是到了疯人塔处,也无人发觉少了王玦这人。

☆、112

自何培旭回家后,何媗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待听得王玦的案子判了下来,何媗更加有前尘俱往的感觉。何媗自此笑容里少了些阴霾,仿若换了个人一般。许旁人不觉得什么,何媗身边亲近的人却觉出了她的不同。而褚时序虽因着何媗的变化也跟着开心了一段日子,但却因着何媗每日里总是念叨着何培旭,而颇有些吃味。

因何媗曾在给褚时序的信中叹过,待何培旭娶了亲,她就不会再管何培旭了那么多了,会将何府的一应事物与一些商铺交给了何培旭娶的妻子。褚时序既得了何媗的话,这时便十分急着为何培旭娶了个合适的妻子。便可让何培旭于何媗心中的分量减轻一些,让何媗多想着些他。

只寻了一圈儿,褚时序还是觉得梅家合适。他自不会品评旁的女儿家好坏,只是觉得梅尚书是个可信的人。且何媗在铺子上建立的人脉,若是因着这一场,分割出去,是两家的损失。而这些东西自然不能让不可信的人知晓的,梅家是个知进退的,到时也不会于金钱小利上发生争执。

依着褚时序的心思,其骨架人脉还是何媗掌握着,赚的盈利尽可分给何培旭与他的妻子。要是因何培旭的妻子娶的不好,惹得她为夺利而反使得何媗先头的苦心经营受了损伤。那么便是联姻,不能得利。

因何媗还要男女大防,何培旭却与褚时序不用避讳着那么许多。且何媗与褚时序的事,这时也说了一些给他听,何培旭与褚时序也见过了几面。只是何培旭虽觉得褚时序在才能方面是可靠的,但自心中未能全信了他。

待这日才朝堂上述过艳霞关一事,何培旭突得了褚时序的来信,相约见面。

走到街角,何培旭就看有几个泼皮纠缠在一辆马车前,似拦着那辆马车不让往前走。那马车似是官家马车。可何培旭只看了一眼,便向前走去。

褚时序站在楼上看了一愣,说道:“诶,何培旭怎得这般冷情,遇见了有人被泼皮缠住也不上前相助。还以为依着他的性子,不必知会了他,也会去救了受难的旁人。”

站在褚时序身边,带着斗笠的何媗斜了褚时序一眼,笑道:“难不成你唤了我来,就是为了看你做出英雄救美的戏,那马车中该是梅语禾了吧。怎想出这般拙劣的戏做给旭儿看……”

“哪里是我要做的戏,那几个泼皮也只是梅府的家奴。”

褚时序摇头叹道:“这是梅语禾想的法子,而梅尚书他说要依着他女儿的心思,不能强命婚事。她要个真正的仁义之士,便用了这个法子试何培旭。”

而后,褚时序皱了眉,说道:“天下间也有如梅尚书这般的父亲么?竟处处为儿女打算着,连婚事也不去强迫了,要顺着女儿的心思。”

何媗年幼丧父丧母,褚时序那个父亲,有不若无。

但何媗想及何安谦与何安庸等人,笑道:“天下间那般慈父已是少有,这是梅姑娘的福气。”

褚时序皱眉想着若是他有了儿女,是否会如梅尚书那般做个慈父。只想着梅尚书提及儿女那般万无一点算计,溢于言表的柔情。褚时序觉得这都是他做不来的,他与何媗所生的孩子,该也大约与旁的孩子不同。

褚时序想到此,突然笑着伸手拉住了何媗的手,笑道:“这次看是何培旭与那梅家姑娘没缘分,倒是可惜了梅家的家世……”

说到这时,褚时序却看何培旭折了回来。看何培旭驾马走到马车前。而后下马,只几招就打退了纠缠在梅语禾车前的所谓泼皮。

褚时序远远看着,并听不到何培旭与梅语禾说了什么,那梅语禾坐在车内。

只是丫头出来说了几句话。

褚时序看后一笑,说道:“何培旭去而又返,该是知道这是梅家姑娘设的局?”

何媗笑道:“闹市之中,梅姑娘又是坐得有着家徽的马车,我弟弟怎不知是局?方才未理,只是不知道他是局中人。这时许是反应过来……”

说罢,何媗颇有些得意的笑道:“我的弟弟又怎看不出这戏码?”

褚时序这时看着梅语禾小露了半张脸,笑着对何媗说道:“做戏的人清楚,看戏的人明白。往后你可不要再多记挂着何培旭了。”

何媗抿了抿嘴角,看了眼梅语禾,见梅语禾突然露出了笑容。何媗远远看着梅语禾的笑容,说道:“戏中人比我们看戏的人清楚。”

褚时序松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空,笑道:“我觉得和之不错。”

何媗略微一愣,过了一会儿,才明白那和之是她未褚时序取的字。褚时序这些日子,要她为褚时序起了许多表字。褚时序总是显得太过端正了,如今却独留了这个没多大意思的。

何媗笑着想了一会儿,心里猜想褚时序用那个表字,可是为了那个“和”字?只是想到此处,何媗却未去问,只笑了笑低了头。

不几日后,以许夫人为媒,何培旭与梅语禾的婚事就这般暂定下了,连梅语禾也允了。

何媗几番担心何培旭因猜破了那布局,有心顺从自己的安排,违了他自己的心思定下了亲事。若何培旭对梅语禾无心,只为势力联合而成婚,那往后不仅何培旭要吃苦,且也害了梅语禾。要待何媗问了何培旭。

何培旭红了张脸,点了点头,笑道:“姐姐既问了,那我也如实说了。之前我听姐姐提过几次梅家,后被褚时序……”

说道褚时序,何培旭不屑的撇了撇嘴,只一想到往后要将这个还比自己小上几个月的奸诈之人唤作姐夫,何培旭心中就十分不爽利。

只对着褚时序的厌烦,何培旭从未露于旁人面前,只在何媗面前抱怨几句。

待略微一顿后,何培旭有又笑着说道:“而后在路上遇到了带有梅府标示的马车,怎么那般巧?当时也是觉得梅家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前两天我去梅家去见梅尚书,路过花园时,正看到她在训斥丫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有理有据。我便觉得她甚好……”

之后,何培旭红着脸,不自然的揉了揉鼻子。

何媗一愣,随后也跟着笑了,就此放下了心。

之后定亲所用的东西还得让何媗张罗来,何媗也未经过这事,少不得有许多地方问了许夫人。何媗是未把规矩放在心上,但何府纳新妇,这些规矩少不得。何媗要临京城的人看看,能做何家的媳妇是多么光彩有福的一件事。

待何家定亲礼送到梅家,就是那梅夫人见惯了市面的,也忍不住看了又看,笑道:“这些金银玉器做的这般精致,样式还都是最新的,何家是下了心思的。”

梅语禾未笑之时,带着与生俱来的冷傲之气,这时她轻轻点了头。便是连梅夫人都未猜得到梅语禾的心思。

待旁的人带着或羡或妒的心思散了,梅夫人这才拉着梅语禾问道:“怎的,不欢喜?”

梅语禾看着周围无人,说道:“何家上无公婆,何培旭又不是旁得纨绔子弟一般。”

“只是他身为武将,不那么稳妥。当初我与你父亲也是担忧着这一点……”梅夫人皱眉说道。

梅语禾说道:“世间事本就没有那么稳妥的,那些世家子的做派我也知道,你们给我提得那些人,我是一个都看不上眼的。何培旭既能上了战场便是有勇,能勘破我设的局,就不是无谋。勘破之后,能折返回来,后选而来我家,该也是能分辨局势的。且父亲也说过,他身边连个伺候的丫头都没有。那样的人,该是会与妻子相敬如宾的,不会有那等宠妾灭妻的事。”

“只是想着这样就成了亲,不久就会离了家,心里发酸罢了。”梅语禾靠在梅夫人身边说道。

自梅语禾过了十岁,便少有这样的亲昵之举。梅夫人心头一酸,试着摸了摸梅语禾的头发,说道:“你先头一直拖着没定亲,着实吓坏了为娘了。你若成婚,这让为娘如何去面对了旁人?这时难得你可心的人家,为娘这是既欢喜又伤心。你也说了他家做不得宠妾灭妻的事,虽先头乱了些,但为娘看着何培旭还是不错的。这年头,有哪个有爵位的世家子会去边疆吃苦呢。再高的人家,便是皇家,我们家也不是没有许过,最后还不是……”

想及梅语禾那个在皇宫中香消玉殒的姐姐,梅夫人就忍不住掉了泪。

随后,梅夫人连忙擦了擦眼泪,说道:“看我怎又提到了这处,你是有福的,会过的好好的。”

梅语禾未再多说话,只默默的流着眼泪。

☆、113

待何培旭定下了亲,何媗也算了结一桩心事。接下来的便是何媗的婚事,何媗也未料到恍恍惚惚的就到了出嫁的日子。她的婚事虽于面上是由何安庸与许夫人帮着办起来的,但实际上她怎会处处麻烦了他们?很多事倒要她张罗了来。

芸儿虽嫁了人,这时也回府帮忙。因何媗也未经过操办过婚假之事,前世皆由着王氏安排。这时何媗也不大清那些风俗,得亏芸儿处处帮着何媗想着。

这时候,何媗倒觉得仿佛是为了旁人操办亲事一般,待临嫁的前一夜都不大信。

何媗看那凤冠霞帔,仍是在发愣,待伸手摸了摸,似还是不信。

待春燕进屋看了何媗这般,就笑着说:“姑娘且先歇着吧,明儿还有许多事要忙着呢。”

春燕她弟弟已经考了功名,也已去了外地为官。只春燕舍不下何媗,未随着去了。但即便再舍不得何媗,但也不能误了终身。有个这一年才中了举的人听了春燕做姐姐时的慈爱,愿为弟做了婢女,十分敬佩其品德。现已托人做媒,去春燕的家里说了亲事。

春燕见那人虽前头娶过一房妻子,但并未留有子女,那人新近有要去南方一个小城做了县官。便是续弦,便是官位小些。但春燕也懂得,她这般奴几出身的,能去个做个正经儿的官夫人已是难得了。春燕便应下了这门亲事,待忙完了何媗的亲事,她也要嫁了人,去了南边了。

何媗听了春燕的话,笑着问道:“芸儿呢?”

“她已回家了。”春燕笑道。

何媗笑着说道:“前两天备嫁妆,打了一副头面的样式还不错。我打了四副,给你两副,给你再添份嫁妆吧。”

“这……姑娘,这太贵重了。姑娘你为我备下的已经够多了,我怎能还要?”春燕皱眉说道。

“我这还觉得太少了呢。”

何媗笑道:“你是将做了官夫人的,也该有官夫人的模样。”

春燕擦了擦眼角,说道:“哪里是什么官夫人,姑娘莫再拿我取笑了。”

何媗看着这满屋子红色,笑道:“这日子过的也太快了,一晃竟要嫁了。”

春燕扶着何媗到了屋内,伸手为何媗解了外衣,松开了头发。看着四下无人说道:“褚公子虽然好,但既如了郡王府,就不如这两年在府中过得这般舒坦了。这时候姑娘还没入王府,史家姑娘竟然就花了银子来收买我,让我给姑娘下了迷药,误了结婚的时辰。”

“若是我明日昏迷不醒,误了出嫁,着实要成了临京城中的笑话。”何媗笑道。

春燕一顿,叹了一口气,说道:“只怕不仅是史家姑娘这般想着。”

何媗知往日春燕对这些事有所觉察,也不会对这般直白的对何媗讲了。怕是春燕觉得这时她要嫁了,唯恐何媗思虑不到,便故意提醒了何媗。

何媗换过了衣服,躺在床上,笑道:“你也过来和我一道躺着,就像民间的姐妹一样,陪我说说闺房小话。”

春燕愣了一会儿,而后也脱了外衣,在床上挨着床边躺了下去,挨着床边躺下。在何媗年幼时,也是有贴身丫头陪着何媗睡的。只是那时何大夫人喜欢芸儿那般忠厚老实的,不喜欢春燕这般有心计的。那对何媗贴身照顾的,都只是芸儿。春燕那时还小,便知芸儿与她们不同。芸儿与何媗同吃同住,所得的情谊,是她怎么也得不来的。

而如今何媗把她当做了姐妹一般,春燕于私心里又何尝不是,她家中是有娘亲与弟弟。但论起相处的时间,还是何媗与她相处的时间长。她的娘亲与弟弟都不记得她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花色的衣服。只何媗记得,每次遇到春燕喜欢吃的糕点菜色,都是会为春燕留了下来。每次做的衣服,都是春燕喜欢的样式。

且春燕也知她是自定国侯中出去的,往后定国侯府的荣辱,与她都牵连到一起。不说她的弟弟目前的官位也是何媗帮着奔走谋划的,若无人帮衬,便是考中了,也得不到那样好的职位。就说她眼前的亲事,那人何尝不是看中了她与何媗的关系,以及何媗即将嫁的郡王府。春燕是不计较对方存着这般功利的心思娶了自己,情爱能熬得过几时?春燕也信依她的这些关系与能力,会使得那人离不得自己。这也就可以了,所以何媗之于她,于情于利都不可出半点差池。只何媗好,她往后才会过的更好。

何媗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笑着说道:“我再想裕郡王妃是否已对我生疑?”

春燕说道:“姑娘前些日子为公子办定亲的事,显得太过周到了,惹得郡王妃起疑也是难免的。若是……”

说未说完,春燕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何媗见她这般担心什么,就笑道:“我不把你带到郡王府,也是看着你婚期也近了。待到了裕郡王府,我行事不会像这里这么便利,无法帮你好好的筹划婚事,也希望你不要怪我。”

春燕连忙说道:“我并不是担心这事,只是挂心着姑娘这次带了丫头年纪太小了,只小九一个能抗事的,我看着府中还有几个可靠的大丫头,姑娘何不带了去。”

“大丫头再过一两年也就嫁了,何苦再拖累了她们操心这一场。且我带得这几个也是可靠的机灵的,又有小九看着,府中得力的婆子也带过去了两个,已是够用的了。再说,我去那郡王府又管不了事,带了那么多人去,反倒让郡王妃先提防了我。且之后,梅姑娘还要嫁了进来,怎能一个得力的人都不留着。倒是她接手何府,没个懂些事情的大丫头指引着,只一群小丫头,倒时慌手慌脚的,不但不能帮了梅姑娘,许还添了麻烦。”

何媗皱眉说道:“怎能就想着我一个呢。”

春燕说道:“还希望着梅姑娘能知道姑娘这番心思。”

何媗笑道:“她便是此处不解,往后还有别处。我多为她打算,总会使得那支冷梅开出朵暖花来。往后她是与旭儿相伴的人,且看起来人也是懂事的,多为她费些心思也是应该的。除非她是如王氏那般说不通的人……”

何媗说道这处,声音一冷,说道:“若是那般的人,我给的好处,自要再讨了回来。”

春燕听后笑道:“说起公子,这些日子为着姑娘要嫁了,听说公子且不开心了几日呢。”

何媗笑道:“我又何尝不为旭儿将成亲了,心中不快呢。只是这是难免的,该放手时需放手。就如我让旭儿从军的事,这些事是该让我放手的时候。”

春燕听着突然笑出声来,说道:“没想到何培旭也要成亲了,那时我们几个玩玩闹闹,他还是个孩子。还记得有次杏儿与他说……”

这时春燕惊觉自己提到了杏儿的名字,就连忙侧过脸去看了何媗。何媗许是太累了,就这般睡了过去,并未听到春燕说的话。

这时春燕见何媗就在自己身边睡了过去,心中为着何媗信她,露出了一丝笑容。而她因为想起了杏儿,便一个人自言自语道:“那一年,杏儿那我的名字打趣儿。说春天燕归的话,只没想到现如今我当真如了燕子,至深秋就要飞到南边了。也不知道哪年春燕还能飞了回来。”

说罢,春燕就叹了一口气。

待第二日,天还微亮,何媗就要起来开面,上妆,换了嫁衣。按照先头安排好的指引婆子,依着俗礼,一一的照着做了。何媗上一世许过人,该她做的事,她也都熟悉的,并未有多大差错。只是一般

而何培旭因着这些日子何府的事务多,待何媗的婚事结束了,还有何培旭的婚事。待办完这些,还有何培旭袭爵的事。于是何培旭这些日子都留在临京城,帮着处理刘国公府通敌一事。但雁霞关少不得人,刘翼已先回了雁霞关。但是在走前,托许夫人为何媗与何培旭的婚事都备好了礼。

这时何培旭也帮了忙着何媗的婚事,脸上的笑仿佛是画出来的一样。他已不是几岁的顽童,也做不出哭着拦着,不让何媗出嫁的行径。

那时许靖对何媗有意,何培旭还有些醋意。只是这时,何培旭虽心中有所不舍,却也知让何媗不嫁人,留在家中是不可行的。

待红轿到了,何媗便蒙上了喜帕,由着何培旭背出了屋子。旁边的喜婆子于一边笑着说:“公子,这背起新嫁娘,就不可再落地了。要一直背到轿子那儿,不然要带了娘家的财气走的。”

何培旭听后,就突然停了一下,低声说道:“那姐姐你下来吧,多带些财气走。”

何媗笑道:“你就安分的背着先前走吧,这财气还是该留给你的。”

喜婆子在一旁听着就笑了,说道:“新娘子这时可不能说话。”

☆、114

何培旭背着何媗坐到了轿子里,再抬头看了褚时序于马上笑着对何培旭说道:“多谢小舅子。”

何培旭见到褚时序后,木着一张脸,说道:“见过姐夫,希望往后姐夫能好好的照看姐姐。”

“必然的。”褚时序笑道。

那迎亲的人随着喜乐渐远了,何培旭按着规矩,送轿至半路,才回身返回了府中。

远处的喧闹,显得何府更加冷清。何培旭只叹了一口气,心道,往后自己可不能生了女儿,这般送嫁的滋味儿实在太过难受了。

何媗坐在花轿之内,听了褚时序方才与何培旭说得话,心中也是涌起万般滋味儿。往后何媗这个名字可能听得便少了,只余下褚何氏、少夫人的称呼。

一如她的母亲那样,因着族谱上未有自己母亲的切实名姓,只记着何顾氏。便是以往的顾家老人儿,也没个记住她的名字的。只记得她是顾家的大小姐,何府的大夫人,旁得均记不大清楚。

一路上何媗就这般胡思乱想着,时而想着前世出嫁的景况,时而想着何府以往的混乱日子,时而想着往后与褚时序两个人的日子。何媗不敢将往后的日子想得过于好了,也知道裕郡王府里面还有许多的纠葛,少不得争斗一番。

正在何媗这般胡乱想着的时候,何媗坐的花轿就停了下来。有唢呐声,有鞭炮声,有旁人对何媗丰厚嫁妆的艳羡声。何媗由喜婆子领着走进了裕郡王府,之后她的手里就多了一条红绸。何媗低着眼睛,透过喜帕的缝隙,看红绸摇摇晃晃。她现在一想到红绸的另一端,竟然是褚时序,仍有一种恍然若梦的感觉。

一个有谋略,有野心,却愿意对她温柔,对她满是柔情,对她有情的人。

这样的事,何媗从未敢想过。这时,竟就发生在了她的身上。何媗的手紧握成拳,用力用指甲抠了她自己的手心一下。待有了痛感,何媗才敢去信,这一切竟不是梦。

一直以来恍惚的不敢去信的心中,就此多了一丝喜悦。

这喜悦甚至连何媗都觉得心惊,她未想到能真正嫁给了褚时序,她竟会这般欢喜。似是她期盼了好久,在拿腔作势的推拒了褚时序之前,甚至在与褚时序于月下相遇之前。甚至,是在前世。她一直这样期盼着会有一个能包容着她的善与恶,软弱与狠辣,愚蠢与狡诈的人。那人能牵着她的手,会笑着看着她。似乎她无论她去做了什么,都会使得那人满心欢喜。

想到这,何媗心头一跳,心道,我怎又会那般好运,上天许我重生一次,又再许给了我一个好夫君。先头史茹林能动了下药迷我的心,这时又怎么不会用了个掉包计,让褚时序娶了旁人,自己嫁了旁人。

何媗心头一慌,待听到那声“夫妻交拜”时,就愣了一愣。

过了一会儿才俯下了头,待闻得跪在自己对面人身上自带的那阵甜香,何媗才又放下心来。

之后,何媗由着喜婆子扶着到了洞房内。

听着周围都是笑闹之声,何媗便握紧了红绸子。而后,便有人一边唱着撒帐歌,一边在何媗坐得床上撒上些花生莲子。

褚时序紧挨着何媗坐着,似乎他也有些紧张,浑身僵硬的。便是隔着衣服,何媗也觉了出来。何媗这时才放下了心,这般身带甜香,随着何媗的心意,时而在她面前撒娇,时而在她面前扮着老成的。旁得事老成妥帖,却在与自己的婚事上紧张的不成的。

除去褚时序,何媗想不到还有旁的人。

待最后的这点热闹都散了,褚时序便才起身。何媗眼睛看着地,觉察到褚时序在她面前站了许久。这时,喜帕忽然被挑起,何媗便抬了头。只见褚时序站在她面前,看了她的模样后,忽皱了眉头。待仔细看了何媗的模样,才松了一口气,笑道:“怎么化了这么个妆,险些没认出你,还以为你被换了呢。”

何媗抿看了屋子里再无旁的人,就笑道:“许我先前没这般妆扮过,待过了日子,我就多做这般妆扮,你就不会吓到了。”

褚时序伸手摸了何媗的脸一把,而后看着手上的白色粉末,连声道:“你可别那个样子,到时候一样的白墙般的脸,一样的红唇。若是我认不出,该怎么办?”

“那只管随便扯了一个,就是了。”何媗笑着说道。

褚时序笑道:“那我不是吃了亏了,如我这般模样的,你可舍得让旁的女子摸我亲我?”

何媗低头顺着褚时序的话,笑道:“那着实是舍不得的。”

褚时序听后,就笑着坐在何媗身边,拉起了何媗的手,说道:“如今是真的娶到你了。”

何媗略低着头,龙凤蜡烛的火光映着何媗的脸也带了抹红晕。说道:“我也是当真嫁了你。”

褚时序看着何媗,只看着一小会儿,笑道:“我怎无法对了你这张脸说出情话,我为你把这些拖累人的物件都拆了吧。”

说完,褚时序就起身就试着将何媗头上戴着的凤冠拆下。可褚时序摆弄了半天,却还拆不下来。何媗笑道:“这事还是由着丫头进来做了吧,你可做不了这事。”

褚时序皱眉看着那凤冠叹了一口气,唤了丫头婆子进来为何媗除了那身沉重的衣服,洗去了让褚时序辨不出面目的妆容。

褚时序看着何媗干干净净的一张脸,松散了头发,这才露出了笑容。待那些丫头婆子都退了去,褚时序看着那些婆子在床上放的白帕子,皱了眉。

何媗坐在床边,笑道:“这个明日要呈给了郡王妃看。”

褚时序收了笑容,皱紧了眉头,说道:“做什么这事还要给了她看。在成亲之前,她又开始闹腾,在郡王面前说尽了话,竟想临到跟前了再去悔婚。”

说着,褚时序竟拿出一把小刀,于手臂上划了一处口子。待血染了白帕子,褚时序就把那白帕子撇到了一边。何媗见褚时序这般举动,连忙站了起来,拿了手中帕子捂住了褚时序手臂上的伤口,训道:“你怎就这般随意伤了自己,你这是又做了什么?”

褚时序回道:“我不愿让旁人从这个帕子上,窥探出我们做过什么。”

褚时序说话的时候轻皱着,微嘟着嘴,明明已经有些成年男子的模样了。做起前些年在何媗面前撒娇时露出的表情,竟也不显得维和。

许是容貌生的太好了,褚时序无论做出怎样的模样。于何媗眼中都是好看。

听了褚时序的话,何媗着实有些哭笑不得,看褚时序只是浅浅的割破了皮肉,何媗只捂了一会儿,就止住了血。

何媗见此气道:“便是给了她们看能怎么样?”

褚时序红着脸,嘟囔道:“谁知道她们能不能拿了给旁的人看。”

何媗倒没防备褚时序存着这样的想法,只得笑道:“你怎这般孩子气。”

褚时序趁势装小,扯着何媗倒在了床上,笑道:“我确实是很孩子气,你多让让我罢。现在,就让我亲一下。”

说着,褚时序就亲上了何媗的嘴唇,一边亲着,一边解开的何媗的衣服。何媗的呼吸也渐重,说道:“你就会做出这般孩子的赖皮样。”

“若不这样赖皮,我怎能缠上了你。”褚时序已解开了何媗上衣的盘花扣,嬉笑着低头纠缠在何媗白嫩的颈子上。何媗五官虽长得平凡了一些,但胜在皮肤还算白。这时何媗也知躲不过这一场,便伸手去勾了褚时序的脖子,让褚时序整个人都压在了何媗身上。

这时何媗的领口已被松开了,露出了她穿的里衣,和胸口的皮肤。

褚时序微抬起头怔怔的看了何媗一会儿,看着何媗红着脸,双眼迷蒙着。褚时序低头又啄了一口何媗胸口的白肉,笑道:“这样的媗儿,好美,好香,让人亲不够。”

说着,褚时序便低头隔着肚兜,试着轻咬了一下何媗的□。何媗因着褚时序的举动倒抽了一口气,颤声说道:“你这又是再玩什么花样?”

说着,何媗就要缩到旁边去。怎么与梦中翻云覆雨是一回事,这时直面了自己的欲/望。虽还未做了什么,何媗已觉得自己比梦中更淫了几分。

而何媗又哪里经过这么多的招数,于她那里所谓鱼水之欢,不过是脱了衣服,抽/插上一场就完了。只遇到了褚时序后,何媗方有了她的欲/念。方知男女之间不仅只是那微涩的痛楚,还有着仅因着一吻就可以起的颤抖,因着一个抚摸就可以慌乱的不知该做个什么。

而后,就有了那么些梦。只梦中,怎又低得过现实中的抚摸亲吻,肌肤相亲。

褚时序皱眉说道:“我们如今已成婚了,已可以这样,怎又避开了?”

而后,褚时序又眨了眨眼睛说道:“可是你觉得只你脱了衣裳,不大公允?我这也将我的衣服脱了。”

说完,褚时序就将他自己的衣服也解开,露出了他精壮的身体。

何媗看着褚时序的宽肩窄腰,身上结实的肌肉,当真和何媗梦中差不多了。何媗未料到,怎褚时序那看起来较为瘦弱的身形下,竟藏着这般好看的身体。

何媗看着愣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摸了摸褚时序那如玉质般白洁光滑的皮肤。这身子当真好看又好摸,便是褚时序身下直挺挺的那物也不显得丑了。

褚时序红着脸,抿了抿嘴唇后,强耐了一口气,说道:“原来媗儿你喜欢这样的,我也在书画上看过。那媗儿你过来亲亲我,摸摸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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