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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丙儿 当前章节:14870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4:31

而史氏见何媗即便出了昨日之事,仍愿过来讨好她。无论是何媗这是不知褚时序之事,而不了解其中内情也好。还是故意做些,来讨好她也罢。都是愚蠢的行为,前者说明她与褚时序并不贴心,后者那般拙劣演技,不更说明她不过是有些小聪明罢了。

史氏看了何媗几眼,便起身修了修花枝,提了让何媗准备准备要去王府看汝阳王太妃的话来。

裕郡王乃汝阳王的嫡次子,汝阳王虽不在了,但汝阳王太妃还健在。

何媗成婚那天,汝阳王太妃说是病重了,没法子过来。便只得于今日,听了汝阳王太妃身子骨这日不错,去看上一眼了。

何媗心道,这老太妃也算得上褚时序的祖母了。只是只听褚时序提过他的外祖,却未提过这个老人。该也是疏远的很。

而汝阳王家子孙众多,许也不大记得褚时序吧。依着褚时序性子,但凡他能用的上的,都会尽其所能拉拢过来。这位老太妃,褚时序连提都未提,许还是无法拉拢过来。想褚时序在外得了许多佳公子的名声,但在这些至亲面前,并未存有什么亲情啊。

如此一想,何媗倒也松了一口气,这般也好,她也不必再怕了有哪个人看不上她这个褚家媳妇,让褚时序左右为难。

待何媗想着便打算回院子换了一身衣服,在辞过裕郡王妃后,何媗便回身想自己住的院子走去。

在刚走过府中的小花园,就听一人用调笑的口气说道:“见过嫂嫂。”

何媗回头一看,见原是褚时原,何媗便退后几步,笑着行了一礼。

褚时原的面皮看起来比褚时序小上一些,至于眼中的历练,就更是远了褚时序十万八千里。

只时褚时原又受了在郡王与郡王妃面前的乖顺模样,似乎在故意学着那些浪荡公子一样,颇有些自命风流的模样。

原本褚时原的清秀模样,因着带上这份轻浮,惹得何媗十分厌烦。

褚时原笑道:“我听旁人说起嫂嫂,可是个说一不二的烈性女子,最不理这些俗情俗理的,何必离我那么远说话。这样说起话来,嫂嫂怎听的清楚?”

何媗嘴角抽动了一下,连忙用帕子眼了,低着头,努力的不露出一点儿眼中的不屑。

何媗怎不知她的名声如何,褚时序这般说,不过是故意无话找话,来与她调笑罢了。何媗忍下心中厌烦,心道,这般乳臭未干的毛小子也玩起这戏码了。

待抬头在看了褚时原,心中就更加厌恶了许多。

何媗只低头说道:“若有何话小叔直接说与夫君听就是,我这时要去准备去汝阳王府一事,无法奉陪了。”

说罢,何媗就低着头从褚时原身边侧身过去。

褚时原何媗走远,就撇了撇嘴,说道:“模样不济,性情也普通的很,实在无趣的很。褚时序也就只配和这样的女子成亲了吧。”

说罢,褚时原就笑着走回了他的院子。他的院子位居郡王府正中,院中摆放着许多看起来雅致且又贵重的物件。

还未走近,褚时原就听得院中有女子笑着说了一个“序”字。

褚时原就脸色一沉,走近院中才知是他房中的丫头舒云说得话,褚时序没有说话,挥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舒云脸上,骂道:“如今,你也开始起了外心了。”

那舒云因着模样性情好,是郡王妃史氏指给褚时原的通房丫头。裕郡王是看着褚时原事事都好的,且又事事依着史氏,很容着史氏娇惯着褚时原。褚时原一过十岁,史氏就派了两个精挑细选的丫头伺候在褚时原身边的。

舒云原就是在褚时原面前很是得脸的人,这时挨了一巴掌,怔了半晌才哭道:“世子陛下,奴婢哪里敢有一点儿外心,这话从何而来?”

褚时原眯了眯眼睛说道:“当我不知道你们的心思,于这处装什么。”

说罢,褚时原也不去听舒云的话,就让人把舒云赶了出去。

☆、新的开始

新的开始

汝阳王一族算得上城中的旧派贵族了,早在大历国建国之前,就是有名的望族。

这时,虽经几番起落,已无最盛时的辉煌,但因汝阳王的威名未散,总归还有一个架子在。

何媗出了马车,看那汝阳王府,虽布局装饰都是过了时的,但这也才证明他那个才是老世家的。

史氏下了马车,何媗紧随其后,之后还有史茹林也跟着下了马车。

史茹林神情憔悴了一些,看着何媗的目光含着怨恨。只待何媗看向她时,她就匆匆撇过头避开了,而后才带着浅浅的笑容回看何媗。

何媗抿嘴一笑,宛若看到自家姐妹那般,对着史茹林会意的点了点头。

原何媗也是闹不明白史氏此举是何意思,待进了汝阳王府,见了汝阳王老太妃。

那老太妃这时年纪大了,难免糊涂,竟扯着史茹林,笑着说:“我这个孙媳妇长的也算俊了。”

直把史茹林说得羞红了脸立在当场,含羞带臊的,当真如个新嫁妇一般。

“老太妃,那是媳妇儿的外甥女儿,史茹林啊。你怎得看上个好的,就往家中划拉。”

史氏拉着何媗走过来,笑道:“这个,还是你的孙媳妇啊。”

何媗看着老太妃审视的眼光,在看着史茹林羞臊褪去,忍不住露出的颇为恼怒的眼神。而史氏略有些自得的看着何媗,似乎颇为她使得那些小手段而得意。何媗忍不住自心中叹了一口气,心道,史氏个这些小手段有何意思,有这些闲心思去给个继子与继子媳妇儿添堵,不如多花些功夫,去教导了她的宝贝儿子。不然,但凭了何媗见过的褚时原的那副做派,就是将来褚时原有命继承了裕郡王府,又能熬得过几时?便是没有褚时序,也会有旁人来将郡王府给收了。

遇此尴尬境地,何媗只抿嘴一笑。在旁人或疑惑或嘲讽的目光中,何媗规规矩矩的向老太妃行了一礼。老太妃看了何媗一眼,倒没了对着史茹林的笑容,只看着郡王妃史氏问道:“早先不是茹林与时序……”

说到这处,再说下去,就有些太扫何媗面子了。便有个汝阳王府里的媳妇儿笑着说道:“老祖宗还记得他们小时候的玩儿事啊……谁又能想到当初时序才顶点儿大的孩子,如今竟成亲了。”

那媳妇儿似乎是很得老太妃的心,得了她的话,老太妃便笑着说:“时序模样长得的是没得说的,就是从小就一个怪性子,终不及时原随和。诶,时原呢?怎么没带了他来?好些日子没见,我这老太婆可想着他呢?”

史氏拿着帕子捂着嘴露出一点儿笑容,说道:“他于家中看书呢。”

老太妃笑道:“上进是好事,但也不要过于用功了,仔细熬坏了身子。我们这样的人家的男子,只要会做事,略懂些诗书就罢了。可别把心思费在这上头,左右有祖上的富贵在。”

史氏笑着点了点头。

此后,何媗便彻底被晾在一边了。何媗偷偷的打量着老太妃眯着眼睛,眼神中显出了些混沌的模样,看起来是真得有些糊涂了。否则便是再不喜褚时序与自己,又怎会这般直白的表露出来。

史氏与史茹林围在老太妃周围,与那些褚家的夫人说说笑笑的,一直待到老太妃露出了困顿的模样,才作罢。

看着老太妃已快睡着了,史氏便带着何媗等人出了老太妃住的屋子。有个褚家的夫人陪着一道出来,她倒是十分热络的与史氏说着话,无非是褚时序的婚事已办完了,那褚时原的婚事要何时定了下来,要与何人定?

史氏一边应付着那位夫人,一边笑着说要找个模样可心家世好的。

那夫人动了动嘴唇,似要再提,史氏又笑着岔开了话头。

史氏打太极的功夫,也着实练的不错。面上给对方留的十足,却一点儿应承的真话都没有。便是连旁人都看出来,这位褚家夫人是要给褚时原提亲。褚时原是郡王世子,自然在旁人眼中身份地位要高于褚时序许多。且再在外面传的模样品行又好,于是又比褚时序多了许多人来惦记着褚时原的亲事。但史氏愣是能装糊涂掩过这一茬。于这群贵妇中间应酬周旋,史氏还真是较为擅长的。

便是史茹林也似乎十分乐的与这些夫人说话,何媗虽也能在这群人中间演上一段。若是何媗乐意,她甚至亦会演得很好。但是,终究不是她心中所愿,也不会像史氏能从中得到成就感。

出了郡王府,史氏便冷哼一声,便是于何媗面前也忍不住说道:“真是哪家的女儿也敢往我们郡王府塞了。”

何媗不知史氏与方才的褚姓夫人有何纠葛,让史氏这般耐不住气性,但既然史氏与那位夫人本有嫌隙,往后就可以用的上。郡王府与汝阳王府的纠葛,何媗还不太熟知。这一日,回去便要去问问褚时序,这两府有和恩怨。往后褚时序不在临京城,她于临京城中也应多做出一些事,才可方便褚时序往后谋事。

而且,何媗便是再如何对褚时序坦诚,信任褚时序。但在内心深处,何媗还是对褚时序有一丝防备的。她受过伤,便是得了褚时序这个有真情真意的,但于内心深处还是对自己留有一步退路。对外来褚时序会待她如初,还有一丝疑惑。

所以,何媗在未察觉到她自己的想法时,就本能的掌握更多。这时掌握的东西,是可相助褚时序。将来,未免不是对褚时序是一种挟持。何媗不敢去想到这处,只略微触及到这种想法,何媗就有一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何媗随着史氏上了马车后,便坐着马车去到了裕郡王府。

褚时序虽提及他即将随军镇压起义暴民,但这事也不是一朝一夕可成的。

一直到何培旭与梅语禾成了亲,玉荣的母亲诞下皇子,拖延的数月后,朝廷才发出要组军镇压暴民的告令。

何媗未敢去送何培旭从军,此时也未敢去送了褚时序。

何媗只想着褚时序身穿铠甲是怎样的模样,轻抚着已突显出的肚子,站在门口怔怔的看着远方。

何媗心中有一种感觉,自这一刻起,这天下该属于褚时序的,会和上一世慢慢的握在他的手中。

没人阻挡得了。而她将面对的将是一个新的开始,新的角色,蜕变之后新的褚时序。   

☆、大战在即

“敏儿,再吃一口饭。”何媗用勺子挖了一口饭,送到那个粉雕玉砌的三岁模样的小女娃嘴边。

小女娃很乖巧的张开嘴,吃了一口饭后,奶声奶气的说道:“娘,敏儿吃过饭,是不是就可以出去玩儿了?”

“这日怕是不成,王府里都在忙着你二叔的事,乱的很,就不要出去了。”何媗又拿了勺子盛了一口汤,送到了小女娃嘴边。

小女娃再吃了一口汤,就嚷着饱了。

而后,小女娃低着头,嘟嘟囔囔的说道:“真是麻烦,二叔最是讨厌了。娘,敏儿要去花园玩。”

说完,又抬起头,用极似她父亲的漂亮的凤眼可怜巴巴的看着何媗。

何媗一愣,仿佛是看到了褚时序一般,就伸手摸了摸小女娃的头。皱眉说道:“不可这般说话,便是心中如何想,也不可说出来。做事也不可随性而为,你如有出去玩的借口,便来说服我。若能说服我,我就让你出去。”

小女娃愣愣的点了点头,而后认真的想了想,似乎没想出能说服何媗的法子,就笑嘻嘻的说道:“娘,那我不出去了。”

何媗皱了眉,柔声说道:“这一天你犯了三个错,一是说出你心中所想,而这话被有心人得了,可作为把柄。二是你想要做一件事,却无法付出行动去争取。三是,既然话已出口,想去做,就不要再反悔。抄书去……”

小女娃嘟着嘴,知道撒娇无用,就扭着矮矮胖胖的身体爬下凳子。走到一边的小塌上,捏着枝毛笔,照着书上,一点点的描着字。

小九这时进了屋,走至何媗身边,俯在何媗耳边低语了几句。

何媗点了点头,便嘱咐白露看管一下自己的女儿,带着小九出了屋,向一处偏房走去。

小九临出门前,见何媗的女儿褚敏有一种可怜至极的眼神看着自己,看得她心中也忍不住疼惜。便在出了屋后,对何媗说道:“少夫人未免对姑娘太过严厉了,姑娘毕竟还小。”

只话也只得小九对何媗说,旁人是不敢与何媗这般说话的。

何媗眨了一下眼睛,低声叹道:“她若是个男儿,我可有二三十年的功夫慢慢教她,能一直把她束在自己身边,指点她的不足。但她生为女儿,在我身边也不过十五六年,怎能不严厉的教了她?难不成要让她到时嫁了人才跌的一身伤才能学会那些道理,且身为女子于这世上能得的本就比男子少,也比不得男子能光明正大的再外谋事。男子稍微尊重下正妻,让正妻生下嫡长子,就可吹嘘他是个好男儿了,而女子呢?她若不比男子聪敏干练许多,往后怎能将日子过下去。”

小九笑道:“寻一个如公子那般的人,不就可以了么?”

何媗听后,看着小九,便也笑了:“你倒是为她打算的远。”

说着,何媗笑容一滞,轻声叹道:“如时序那般的人,很是少有。与其让敏儿将念头寄托在一个不知道是否可靠的男人身上,还不如让她及早的学会靠自己。至于是否钟情彼此,是否举案齐眉,那都是意外所得了。”

何媗上一世也养过女儿,那时只想着将她养成一个名门淑女,贤妻良母,将来辅佐着夫君管好宅院,依傍着夫君过完一生。但如今经过种种事,看了这些有情的无情,有义的无义的人,现已全然改了念头。

这院中,早已是何媗这边的人,两主仆说说笑笑,也不怕人听了去。

走至侧屋门前,何媗推开侧屋门,就见一头戴斗笠,身穿一身灰衣的人背对着她。

一看就是一名男子,身量很高,宽肩窄腰。

何媗哑声问道:“小九,这就是给我送信的人。”

小九点头应了,而后退出门外,将门关上。

何媗先前一步,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人回过头来。四年未见,褚时序已有了成年人的模样,已不再似个旁人口中的病弱公子,也黑了不少,脸上多了些掩不住的凌厉之气,更似一个王者。

只一双眼睛还未变,看向何媗时,一如四年前般。

此时,何媗胸口起伏着,却没走过去抱出褚时序,反而扶着桌子旁边坐了下来,颤声问道:“这是回来,是不打算走了?”

褚时序笑道:“不会再走了。”

何媗抿紧了嘴唇,好一会儿也想不起要说什么,只愣愣的说了一句:“培旭与语禾生了一个男孩儿。”

褚时序点了点头,说道:“上次你给我的信上已写了。”

何媗过了一会儿,又说道:“敏儿的眼睛很像你,因‘敏’这个名字,前些日子郡王妃还要改了,说女孩子起个贤淑贞静的名字就是,何必要起那么个名字。只这些天,忙着褚时原的婚事,便不顾着这些了。”

褚时序走到何媗身边,把手搭在何媗肩膀上,说道:“我听人说起敏儿,都夸她聪明伶俐,且极爱笑。”

何媗伸出右手,握住褚时序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笑着说:“她只会在讨好处的时候笑,说来也怪,不知她从哪里来的厚脸皮。竟然缠着郡王,寻着郡王要好东西,如今郡王随身的玉佩,已被她要来了许多了。要了过来,也不当做一回事,只撇在一边。”

“裕郡王他没恼?”褚时序笑着问道。

何媗笑道:“怎能不恼,只敏儿年纪太小,他也发不了火。”

褚时序长叹一口气,哽咽说道:“去年,六皇子对我生疑,要急召我回临京。我借口渭河有暴民,拖滞不归,刘贵妃以宴请的名义招你进宫,以此逼我回京。我没有回来,你可怨我?”

何媗笑道:“你若轻易回来,他们不会那么容易的放过我。只我们母女对你越无关紧要,我们在临京城中才越安全。不然,如今我们怎会在郡王府中行这么多事?”

说完,何媗止了笑,略低了头,说道:“这些年,也得亏你往年在这些世家中的经营,使得他们屡次出面保我。”

褚时序眯了眯眼睛,说道:“那么多世家子的命在我手下,他们怎能不护着你。”

于四年前,褚时序组军,借他在世家子弟中的声望,召了一大批世家子弟随他前往,镇压暴民。

以此也牵扯了许多世家与褚时序共同谋事。这时褚时序惯用的手法,无声无息的就控住了那些人,当旁人还未觉察时,就已来不及。只能从于褚时序的意思,一同谋事。

何媗曾看过褚时序拉拢人心的一些手法,有时何媗看着,也觉得有些法子无耻了些,狠毒了些。

何媗心中想着这些事的时候,褚时序自何媗身后抱住了何媗,褚时序咬着牙说道:“那一次吓坏我了,我本欲即刻回来的。但知道那对你并不是件好事,往后,你会成为旁人挟持住我的要害。我不能让外人知道,你于我心中的分量。”

何媗微微皱了眉,说道:“若是……若是,将来有那么一天,你也会广纳妃嫔,来制衡朝堂吧。”

褚时序的身子一僵,哑声问道:“若你是我呢?”

何媗冷声说道:“广纳妃嫔,制衡朝堂。然后看着自己的儿子为了皇位争斗,在他们的厮杀中选出最有能力的孩子。那可能是我的儿子,也可能不是。若是我的儿子,你该会牵制外戚。若不是我的儿子……”

何媗说到这里,不再言语。她并不是痴人说梦,前些日子,她在临京城的所有商铺,都添了伙计。那些伙计都是带着功夫,藏有兵器的。这么多铺面所添加的所谓伙计,妓院藏着的所谓嫖客,零零落落加起来虽不过几千人。但这些人都是精壮的兵将,且隐与闹市之中。到时一旦法令,至临京城各种汇集,便可打得那些皇族措手不及。

且何培旭这些年也掌了兵权,渐渐将何家原本打散的兵将汇集。昨日梅语禾来看了何媗,低声与她说了,何培旭已奉命驻守到了离临京城最近的归云岭,率军来临京城只需两天。若是快马加鞭,加有夜色遮掩,一夜就可到了。

说到这事时,梅语禾紧张的握住了何媗的手。

梅语禾已隐约感觉到了这几日铺上与何培旭的动向所显出的紧张气息,参与更深的何媗,怎会毫无察觉?更何况前世六皇子借巫蛊之事,围困太子府,以太子谋逆反抗的罪名,当场斩杀太子。接连三天,临京城中血流成河,直至太子一党全部剿灭。还是何媗告知褚时序的,已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了吧,这时褚时序做下这些部署,许是褚时序已知道了确切的时候。上一世,褚时序借此机会辅佐六皇子夺位,而后被封晋王。这一世,褚时序无意保六皇子,且他现今的势力已引起了六皇子的忌惮。若不趁此机会,夺得更大的势力,后来不定生出什么变故。这时事关紧要,许多密信都未说全意图,只部署了哪人该做何事。

这也何媗也是自信中所得的消息,猜测出来的。何媗知道褚时序忍耐许久,等了这个机会。褚时序这样的人,在夺的江山后,又怎会放弃。

人的一双手只能握住那么多东西,得到了一些,就必须舍弃一些。

☆、改天换日

又是盛夏,那般粘稠的热,让何媗想起了何老夫人死的那个夏天。

何媗心中隐隐有些焦虑的,焦虑过后,还带着一些兴奋。

她对将要发生的事隐隐的有些期盼,似乎盼了许久的事,终于有个结果了。

何媗自自那日褚时序见过何媗一面后,两人便再也没有见面。褚时序躲了起来,隐在了繁闹的临京城。连续数日,何媗只听得外面传扬着太子用巫蛊之术谋害皇上的传闻。现京城中正按照所谓国师的指使,四处挖巫蛊陶俑。现今若要害一个人,不用用刀用枪,只需一个小小的陶俑,就可害了对方全家。何媗不知其中褚时序使了多少手段,而因那小小陶俑又有多少是褚时序借此除去的人,这番风波闹的这样大,褚时序又出了多少力。

局势动荡,人心惶惶。

便是郡王府铺天盖地的红色,也盖不住此时慌乱的人心。

而是郡王妃史氏,临近自己儿子的婚事,亦是愁眉不展。

往常享受的越多,这时越怕失去。

这场巫蛊之乱,无论是得利的六皇子方,还是被完全剿杀的太子一党,都在一场皇上因巫蛊之术而起的滔天怒意中有所损伤。

流水的皇帝,铁打的百姓。

那些胆战心惊的贵族,无可奈何只能对此麻木的百姓,都希望着这一场风波快些过去。

何媗听着郡王府中的一个小丫头因着他的家里有亲戚被所谓巫蛊之术牵连着全家被抓,正在抹着眼泪哭诉:“不过是个玩儿的俑人罢了,怎就扯上了巫蛊?”

话才说到一半,就被人捂住了嘴。隐约听着一个丫头低声对那小丫头说:“你不要命了,这事且躲的远远的。别说他们是被抓了,就是于你面前被杀了,这门亲戚也认不得。”

那些特权带来的荣耀离小老百姓太远了,但特权的动荡却少不得要波及到他们。他们依旧咬着牙过着往常的日子,不是他们不怕,而是他们无力抗争。

所谓兴百姓苦,忘百姓苦,大约如此吧。

何媗听了一阵墙角,才转身走。这时褚时原的婚礼乱成一团,史氏因多少听裕郡王说些局势,而史家因为一个族人院子里翻出了陶俑,使得史家族长也被收押。

愁事压在心上,就真的病了一场。即使在不愿意,史氏也不得不把一些事托给何媗,于一些官家夫人的往来,总是不能打发了一个嬷嬷或丫头过去的。

终于到了褚时原成亲当日。

原本吉庆的喜悦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候,也显出了一些悲凉,听得让人心中发颤。

史氏白着一张脸忙着喜事,在她旁边站着同样白着一张脸的史茹林。

史茹林自今未嫁,整个大历国都知道她在等褚时序。

这份深情已然神化到,褚时序不回应,就是负心人的地步。

喜乐戛然而止,人们乱了起来。有军队,有无辜的百姓。

马蹄下溅着血,不知是哪个人的。

太子率兵围了皇宫,褚时序毫无消息。

何媗听到这消息后,先是一愣,而后笑了。他们这些世家大族都被圈禁在各自府中,整个郡王府乱了,时而有人发出哭声,褚时原窝在郡王妃史氏的怀中,哭的像个婴儿。

这何媗这个院子安静的,仿佛什么事都未发生过一般。

何媗只惦记着何府,这些日子,何媗让梅语禾加紧防备,不知她做得怎样。

前两年挖的密室,能不能助她们避过危险。

太平时候,她们这些女眷是为男人管理后院的帮手。

但现在这个时候,她们似乎又成了一种负担。

什么时候变个样子就好了,让她可以上阵杀敌,敌方挟了她的夫君,她悠悠笑着说:“一男子罢了,你若烹了他,分我一碗汤吧。”

这么想着,何媗就笑了出来。

忽得,她就想起了那晚褚时序对她说得话,他说他还记得曾经说过的话,这一生一世就只何媗一个。让她不要为了这事担忧烦恼,他四年前一样,四年后依然一样。他已不想要那个位置了,只想有足够的权势能护住这一家子。

可这怎么可能,除非他放弃了那唾手可得的位置。比起褚时序真的能那么做,何媗更相信褚时序对她说得话,不过是一时宽慰她,安抚她的话。

但那样的话,手握重兵的权臣,也是一条险途。

何媗想着,怎就走到了一步。

后来慢慢回忆着,她先是为了自保求助于褚时序。那时的何府毫无势力,不过是一块肥肉,迟早被人吞噬,这步没错。

后来她与褚时序利益相合,而又生情,成了婚,这步也没错。

再后来褚时序为求不受制于人,谋取更大的权力这也没有错。

怎就落得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何媗想着突然笑了,羊若不想被狼吃了,只能变成虎。可一旦成了虎,旁得狮子豹子就会忌惮着新生的虎,打压那新生的虎。那虎为了摆脱困局,只能成为猎人,把那些猛兽猎杀驯服。

那成为猎人后呢,要防着手下的猛兽纠集造反,但一个人的力量太过薄肉,她只能抛弃心爱的农家姑娘,娶另一个猎户家族的女儿,再以后……

故事永远没有终结。

只要有利益,权势的存在,就不断的有人发起挑战与被挑战。

谁能高枕无忧,谁能安乐一生?

褚敏看着她的母亲靠着门边露出了古怪的笑,她也不敢说话。

直到天空绽开了漂亮的烟花。

褚敏才牵着何媗的手,说道:“娘啊,看烟花。”

何媗抬头看着天空中的烟花,笑了。待一笑过后,何媗皱了眉。这是褚时序的讯号,而在他胜后,他们要面临的挑战,是来自自己。

是对自己内心对权力*与彼此信任的挑战。

这时,何选不太清楚外面的局势。

知道过了一天一夜后,当她看着满脸鲜血,笑得开怀的子善笑着走进院中,何媗才知道这是胜了。

子善见了何媗,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笑道:“拜见宣王妃。”

何媗一愣,那里来的宣王?

过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这是褚时序?

面容普通,长了一口白牙的子善笑着走到何媗身边。把褚时序如何在太子身边安插探子,鼓动太子起兵反击。后来又如何在太子与六皇子的两军交战中,原本该在外面平乱的褚时序突然率军杀了过来。以谋反弑君的罪名,将太子与六皇子斩于马下。

后立年仅四岁的十三皇子为帝,其母为后。

褚时序自封为宣王,辅佐幼帝管理朝政。

“弑君?”何媗轻声说道。

子善笑道:“真是,先帝对六皇子一片疼爱之情,六皇子竟然弑君。先帝对太子一份养育之恩,太子竟然谋反。是在让子善为先帝难过。”

“十三皇子,就是玉荣公主的弟弟吧。”

何媗叹道:“他怎就差在了这一步上。”

“我讨厌皇宫。”

褚时序自门外进来,笑着对何媗说:“每次进到皇宫里面,就讨厌的很。”

何媗看着褚时序,虽然之前见过一面,但何媗确实是已经四年未见过他了。这时何媗看着褚时序还有点儿陌生。

何媗不知怎得,突然落下泪,说道:“仅仅是因为讨厌?当真是任性的很。”

褚时序这时的脸上已难觅到青涩的模样,一副成年男子的稳重,他哑声说道:“我觉得,我做一世孤家寡人已经够了。怎得?你不喜欢做王妃?”

何媗哭道:“但那条路也不好走。”

褚时序点了点头,牵起何媗的手,抱起了褚敏。

褚敏不知道褚时序是谁,但小小的她很会审时度势,见褚时序生的高壮,且自己的母亲没有阻拦。她就不敢哭闹,由着这个身上还带着血腥味儿的男子抱在怀中。

“那就慢慢走,左右我们一家子再一起。离家四年,为这一日不再困于一些庸人之手。这时已暂安,我便没出息的不想再向前走了。再则,皇宫的冬天太冷了,有时做梦,实在让我心惊害怕。”

褚时序笑着说道:“且这也是最好的办法,玉荣现在已是一国太后。她已不再是懵懂女孩儿,这次也是有她相助,要得就是十三皇子登基。”

“做皇帝不见得是好事。”何媗说道。

褚时序笑道:“玉荣几经争斗辅佐幼子登上皇位,她怎不知道皇位在有些时候是催命符,但她也知道皇位也是救命良药。一个未成年的旧朝皇子与大历国的新任皇帝,任谁都更忌惮后者多一些,哪怕他是个傀儡,他毫无实权。”

何媗听到这时,方信了褚时序所说的话。

只褚时序一直牵着何媗走。

何媗一时惊异,便问:“要走向哪儿。”

褚时序笑道:“不知道,去个能让媗儿为我做糕点的地方吧。”

说完,褚时序转过头向何媗眨了眨眼睛,何媗似乎有看到了好吃甜食,喜爱撒娇的少年。

于是,何媗握紧了褚时序的手。

“那一日,你说我广纳妃嫔,最后夫妻离心,真的那般想我?”

“是我心中所怕。”

“亦是我心中所怕。”

当日,六皇子党余孽不服事败,火烧裕郡王府,裕郡王、裕郡王妃及世子均在大火中丧生。

☆、番外:鸡毛蒜皮

人总是善忘的,二十年前的那场大战,已变成了传说中的一个故事。

他们不太会念起前朝皇帝是哪个,也不会知道那场战争中哪个是对的哪个是错的。只会觉得现今能过得上安稳日子的就是好的。

经过二十年的变革,历国的许多地方都发生了改变,使得原本千疮百孔的大历国,渐渐恢复了生机。有几次,几近血洗朝堂。

褚时序不会做这些触碰旁人利益的事,都是逗引着学子喊出他想说的话,再暗示着一些大臣做一些他想做的事。他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他是摄政王,虽他也盼着在他治理下的江山能够变得愈来愈好,但有不愿得罪了太多的人。毕竟,那个皇位不是他的,他少了太多名真言顺的借口,为了它的将来搏杀。

喜欢占好处,勾着别人按着他的想法走,却不去得罪人。

便是那个傀儡皇上,也是礼数周全。比旁的大臣,更爱把忠君爱国挂在嘴边。

这般奸猾,这般狡诈,这般虚伪,使得许多人背后偷偷的叫他老狐狸。

这个外号,褚时序知道,何媗也是知道的。

何媗有时看着褚时序摸着胡子,笑眯眯的坑人的时候,当真也觉得他像一直狐狸。

一晃这么多年,何媗与褚时序的面目都不同了。也不再是当初的少女与少年的面容,这时的褚时序也做不出撒娇的模样,莫说撒娇,就是褚时序偶尔皱着眉抱怨着何媗待他冷淡,于房内说些情话。

何媗都会不舒服数日,心道,这情话还是少年人说的美,那是皮相好,心思单纯。只看着两个模样好的年轻人偎依在一起就是好的。

而他们这两个算计了旁人半生的人,说些山盟海誓,你侬我侬。总是十分诡异的,仿佛显得像做戏一样。

但褚时序很是喜欢,哪怕何媗已皱着眉,骂他为老不尊。他依然靠着何媗,笑着说道:“媗儿,你生气的模样当真好看。”

于是,这就激得何媗恶心了几日。待何媗回骂褚时序“不要脸”,褚时序就笑嘻嘻的扯着她,说道:“媗儿,我们再赴巫山吧。”

惹得何媗连“不要脸”,都不屑再说出来。

何媗现在已是做婆婆的人了,人也略微发福了,倒是显得可亲了。不再是做姑娘时的那副泼辣厉害的样子。那双原本凌厉的眼睛被变得柔和了,看起来与寻常的贵族夫人无甚区别。

便是大儿媳新生的小孙女,也爱同何媗在一起。会说话时,第一个喊的就是“奶奶”。

高兴的褚时序,把随身带的玉佩直接给了那个小孙女玩儿,还伸手抱了她。褚时序并非慈父,他的这么多孩子,他也就只抱过他的大女儿,当今的皇后褚敏。

那原本因生了女儿而懊恼的大儿媳,这时看着公婆疼爱她生的女儿,也露出了些笑模样。

只待褚时序指着那小孙女儿的眼睛大声说道:“媗儿你看你看,我往日还没发现,这孩子生的多像你,多好。”

说得原本露出了些笑模样的大儿媳,又愣住,她不是不孝,只是她那婆婆的模样当真生得普通。而后她又看着她那不苟言笑的严厉公公竟扯着婆婆的袖角,笑眯眯的指着婆婆去看自己的女儿。那大儿媳,就更加不知道该如何办了,是留是退。

只低着头,如木头一样站在那里。

何媗上了岁数,也是越来越爱面子,很是想让那些儿媳妇又怕她,又亲近她,既尊敬她又佩服她。一心要做个又慈爱又有威严的婆婆。

在年少时,她何时存过这种心思,何媗也反思过,自觉得她这是舒服日子过久了,特意寻了个枷锁带上,惹了些麻烦过日子。

而何媗自觉得被褚时序在媳妇扫了面子,就忍不住恼怒的说道:“我不看。”

褚时序与何媗私下吵吵闹闹惯了,便是在儿媳妇面前也觉得没什么,仍然笑着逗着他那个长的像何媗的小孙女儿。只何媗的大儿媳听后,眼里含着泪可怜巴巴的看着何媗一眼。

何媗自知说错了话,就连忙将那小孙女儿抱了过来。说道:“我家孙女儿的模样当真讨人喜欢,九儿,从我的箱子里拿几样东西来,给她来玩儿。”

那大儿媳的眼泪才悄悄的隐了,心知,自何媗手里出来的,大抵都是好东西。

何媗看后,心中叹了一口气,她这大儿媳怎样都好,就是有个爱财的小毛病。幸好,虽爱财,但不贪财。这样的人,却是个能管家的。而又有哪个人不爱财呢,何媗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待褚时序因着公事走后,何媗抱着小孙女儿,看着她那大儿媳问道:“之前褚敖成亲,你劳累了近一月,不是让你歇歇么?怎又这么早起来?”

待何媗看了她那大儿媳一眼,便说道:“怎得又瘦了?”

一句话说得她那大儿媳落了泪。

何媗抱着小孙女儿,没办法去给她擦泪,就急着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大儿媳哽咽着无法说话。

何媗心中叹了一口气,她这个儿媳再未嫁进来时,只看着是个名门淑女。那时看不出哪处好来,也看不出哪处不好来。她当时问过大儿子:“为何定了她?”

她那一贯不爱说笑的大儿子只回道:“对家中有益。”

她当时听后也是一愣,之后对她那大儿子说过:“能结两姓之好,才是对家中有益。若是无法待那个女子好,娶过来还对人家不好,薄待人家,这就是结仇了。”

她那大儿子考虑的许久后,点了点头,仍说:“我想娶她。”

娶进门来后,何媗才发现她这个大儿媳是个能管家会做事,虽性子有些毛躁,不够沉稳,时而会露出些孩子气。但毕竟因着年轻,稍微提点一些就改了。这时才觉得满意了,何媗如今看着大儿媳哭了,一时以为她是听了方才何媗错说的话而哭,便说道:“方才的话不是冲你,你莫挂在心上。我这孙女儿这么乖巧可爱,我自是疼的。”

那儿媳却还是哭,说道:“我知道娘疼我,也疼怡儿。但因着怡儿终究也只个女孩,媳妇儿愧对褚家。”

何媗听后,心道,原是为了这事愁得瘦了。

但这又有什么可愁得,褚时序早就立下了规矩,各个房中所生的长子,必须是正妻所生。若是正妻五年内未生下儿子,方可纳妾。妾生长子也必须养在正妻那里。

当日褚时序立下这规矩后,就对何媗说:“这是为了防备将来我们不在了,家中子嗣旁系多了。有几个有歪心的,做起谋害正妻的事,拖累了这一大家子。规矩立了下来,往后旁人也好管。”

随后,褚时序也露出了苦笑:“也不知道这规矩能守多久。”

能进了宣王府做媳妇的,怎会是平民女儿。就如何媗现今这两个儿媳,家世都是没得说的。往后,便在再娶什么孙媳妇,也是会在大家族或高官中挑。

便是有个儿子孙子想挑个小门小户的,那样的女儿又怎会再一群高官大家之女中间,立得住脚。

也因着这足够给予正妻尊重,有些大家里有疼爱女儿,也好嫁到褚家。

因此,何媗知道她那大儿媳原是为了还没有生子也是一愣。

心中相劝她那大儿媳放开心思,无论谁为她的大儿子生了长子,都是养在她那儿。

可想了想,又觉得这话落在她那大儿媳那里未免显得不太体谅她。毕竟抱了别人的孩子,与自己生育孩子,还是不同的。转头,一想许是她那儿媳妇刚了门,她这大儿媳怕二儿媳先她生下儿子,失了颜面。

何媗年轻时就不大会劝人,这时就更加不会。

看着那儿媳哭,微微的沉着脸。

她那大儿媳虽会在何媗面前时而会说笑一阵,但也怕极了何媗生气时的模样。

这是也不敢再哭了。

何媗看着她那大儿媳,微微皱了眉说道:“这些事你都不要去愁,无论如何,你都是我们褚家的长媳,于外面你是宣王府的世子妃。别像着旁的人家,把心思放在生儿子上。你与别的妇人不同,与我旁的儿媳妇担的责任也不同。你来我们褚家不是只为了生儿子,是要管理整个王府,如何让宣王府在你手上繁荣下去。你要做的是,将来宣王府的管家人,是辅佐你夫君一生的人。何必拘泥在这处?”

这时,她的大儿媳才抿着嘴点了点头,而后竟露出了一点笑。看向何媗竟然有些感激。

只何媗有些头疼,她是教导着三个儿子之间要兄友弟恭,但随着儿子渐渐长大,心思都不同了。且将来待老三娶了媳妇,那各房女主人之间的踩低捧高,也够争抢一番。到时候,这类事也就不断了。

虽都是她生的儿子,但也要分清哪个是继承家业的,也免了旁儿子起了争夺之心。倒时候就是一家之祸了。

想了想,何媗便觉得还该立下一个规矩。以后除长子外,只要满了二十岁的儿子,就该另外建府出去住。这个规矩也该立了下来,也省得一大家自窝在一处,彼此在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中生了怨恨。   

☆、番外:褚皇后

何媗天还未亮就起来了,她的两个儿媳也不敢多睡,早早的过来服侍她。

何媗看着两个媳妇双眼无神,眼下发青,便笑着说道:“这又不是第一次进宫,你们不必过来伺候的。”

“那怎么可行,这是我们做媳妇应做的。”

何媗的二儿媳白着一张脸,笑着说道。

她这二儿媳是最会说好话哄人的。

何媗听后,少不得夸她一下:“你们都是孝心的,只是你与褚敖已分府另住,这般来来回回,更加误事。往后不必再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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