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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丙儿 当前章节:14961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4:31

何老夫人见王氏变了性情,倒也感到了些许欣慰,赞了几句。而后,何老夫人便与何媗跟何培旭同坐了一辆车,同去了正觉寺。

正觉寺乃是皇家寺庙,但建安帝并未下了皇族外的人不许去正觉寺的禁令。所以,除了皇家礼佛祈福需要封寺外,公侯高官等人家均可到了正觉寺听经拜佛。

这些人家虽各有家庙,但因正觉寺的度世禅师最会讲经,且又是皇家寺院。为了这份虚华,就使得正觉寺香火鼎盛,王公勋贵趋之若鹜。时有权贵举家宿于正觉寺,食素斋戒。

何家的车队走到临京城外三四里左右,车队就又停了下来。

何安谦走到何老夫人车前,说道:“母亲,前面杨家的马车坏了,正在修呢。”

何老夫人撩开布帘,看了一眼,说道:“如果是他家,我们便等一等,无碍的。”

何媗透过布帘的缝隙,偷眼看那不远的车队,只见那车队绵延不绝。

好一个钟鸣鼎盛,繁花若锦的人家。

只不过这样的人家也过不得百年,自六皇子登基后,杨家便落了罪,家产被抄。男为奴,女为娼,竟也不过转瞬之间。

何老夫人见何媗看着杨家的车队愣神,以为她初次见到这样的世家,便笑道:“这杨家是再好不过的人家,外面且传着这样一句话‘嫁女应嫁公侯门,娶妻当娶杨家女’,这里的‘杨家女’,说的就是这个杨家。杨家的女儿贤良淑德是出了名的,就是当今太后也是出自杨家的。虽他们没有封爵,但家里有本事的人多,谁也无法因为他们家没有爵位便小看了他们。”

有本事的人再多又如何,生死不过当权者的一句话而已。

只是这样的人家,盘根错节,六皇子初登皇位,便要把他们家给除了,竟如为报私怨一般。却不知,他们是因什么而反目了。

何媗想着,就收回了目光,对了何老夫人笑着说道:“这样的人家也不好,我听说这样的世家里,竟然连女子骑马都不允。那有什么趣味,也不知道她们每日做些什么。”

“你啊,就顾着贪玩儿。不过说的倒是,我也见过那几个所谓世家出生的夫人,为人确实琐碎的很。”何老夫人笑道。

说着话,何安谦竟折了过来,脸上带了掩不住的笑意,说道:“那杨家也是要去正觉寺拜佛的,杨老太君知道这是我们家的车队,便让儿子来邀母亲去前头说话。且杨老太君听得我们家里有几个女孩,便要一同前去。”

何老夫人听得便皱了眉:“我不耐烦与她们拉扯,便说我病了,无法下车前去了。”

何安谦露出了些许为难表情,说道:“杨家那老太君也八十有余,儿子知道母亲不喜与那些人打交道。但看在杨老太君长寿,过去沾沾福气也是好的。”

何老夫人听至此,才点了点头,又看了睡在一边的何培旭,说道:“让崔嬷嬷与郭妈妈看着些旭儿。也不知杨家有这么大的马车么?”

“杨家什么没得,现在杨老太君也不在车里,拉了帷幔,搭了帐子,与路边坐了歇息呢。只她们家规矩大,容儿子再前去告知一声。”何安谦说罢,又向前走去了。

何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二叔哪里都好,就是太爱与这些人家攀交了。”

何媗想着,她的那个二叔,又何止爱攀交那些权贵中的权贵而已。

随后何媗又让春燕与芸儿过来照看何培旭。

而后,何老夫人这才带了何媛、何媗、何姝,一同去了前面。

王氏本欲笑着让何培隽一同前去,只何老夫人嫌何培隽闹的很,不想带他。王氏却也乖顺的没再强求。

何媗经这一路,看那杨家的丫头婆子衣着打扮与行事姿态,及这一列装点华丽的马车。才知道这所谓的诗书世家与武将出身的何家的分别。

走至一个现搭的羊毛帐子前,尚未进入,便听得里面的欢笑声。而后,自有婆子上前掀开帘子,引了何家的一干人进了帐篷。

何媛因认定自己必嫁入刘国公家,又听说与刘国公家连着姻亲的史家,便是裕郡王妃的娘家。而裕郡王妃又有意与杨家结亲。所以经了这一大圈儿的关联,何媛只把这杨家也当做了自己的亲戚。也收敛了所有的跋扈气焰,宛若真正的大家闺秀一般。

何姝更是十分谨慎,万分小心,唯恐落了错处。

只何媗倒没注意了别的,只一进帐篷,便暖香扑鼻,惹得何媗倒退了几步。何媗不惯闻那些香气,待吸了外面的两口冷气,才能强带了笑容进了帐篷。所幸,这时间两家人互相行礼寒暄,一时无人注意了何媗。

待何媗由人引着,一个个行礼称呼后,却也没记得这些个人俱是什么名字。只记得坐在正中的老太太应是杨老太君,那两三个身着华服夫人应就是杨府贤良淑德的几位夫人,其他的四五个穿着长相俱差不多的少女,应该就是杨家那些秀外慧中的姑娘。

何媗心想,这中间就该有打算与裕郡王家定亲的三姑娘,只是上一世,自己终究知道的少,并不清楚这杨家与裕郡王府的亲事是如何作罢的。

杨老太君与何老夫人话了一会儿旧事,便把话头转到了何媗身上。笑了说何媗长的是有福气的,又问何媗是否定了亲。

何老夫人代何媗答道:“已定了傅家了。”

杨老太君眯了眯眼睛,点了点头,笑的一团和气,说道:“嗯,那也是个好人家。”

随后,于一旁坐着的何姝与杨家的几个姑娘已说上了话,又联起了诗,又要结了诗社。

那何姝在这群花容月貌的美人中还是显得十分出挑的,只何媛既说不上话,也被何姝衬的没了光彩。

杨老太君对了坐在一边的何媗说道:“你这丫头怎的不与她们一块儿玩去,与我们坐在一起干什么。”

何老夫人笑着说道:“她一惯不喜好作诗画画的,平时就爱与我这个老婆子谈天说笑。”

“这也是份难得的孝心。”杨老太君笑道。

随后,便有婆子进来说,杨家的马车已经修好了。

何老夫人就也松了一口气,连忙对杨老太君请了辞。旁人倒是无碍的,只何姝有些不舍,觉得这杨家的日子才是该是她过着的。何媛因气何姝方才夺了她的风头,又见了她那幅摸样,就冷笑道:“姝妹子莫不是舍不得离开,却也有法子。只在前面找个梅花园子,不然梨花院子也是行的,没准儿就留下了呢。”

杨家的几个姑娘听得这话,都疑惑的看向何姝。何姝自是明白的,脸涨的通红,连忙与杨家人告了别,慌慌张张的随了何老夫人离去了。

待何家人走后,杨老太君等人也都收拾了,上了马车。

杨家之中也不知哪一房的妇人不解杨老太君的意思,便问了自家老爷:“那些何家的女儿名声又不大好,老太君何苦与他们结交。”

那老爷素日常在外面行走,便笑道:“不过就是为了阿堵物罢了,你可知道当年富甲天下的顾家?那就那何府大夫人的娘家,顾家的家产几乎都被她带到了何家。而何大夫人就是今日来的那个何家二姑娘的亲娘,听说何大夫人生前为那丫头备下的嫁妆,已经够我们这样的人家不做任何营生,就能吃喝五六年的了。

说着,那杨家老爷就艳羡的叹了口气:“虽说钱这东西虽俗气的很,但我们这个大家大族却是不能少了的,没了这东西,门面也就没了。老太君也是听说与何家大姑娘定亲的傅家新近与侯府少走动,估摸着傅家是有了退亲的打算。待傅府给何媗那丫头栽了个名头,退了亲,何家还有什么可挑拣的。老太君的意思是那时就捡了家里的一个没大有出息的庶出,替我们家淘换了个金山来更好。便是有了变故,就将何家的二姑娘休了,也与我们没什么妨碍。且那二姑娘的名声又不好,哪里找不出被休了罪名。”

妇人皱眉:“那傅家当真会退亲?”

“就是傅家有心不退,也是有人把这亲事搅合没了。”

那杨府的老爷笑了笑,说道:“也就是先头何大老爷与何家的先辈把忠烈的名号给他们定下了,且有皇上看着,暂时不想让哪方得了这助力。不然早有人寻了罪名瓜分了他们家了,哪里用费这么多功夫。现在盯着这肥肉的可不止我们一家,那刘国公若不是为了这些钱,又怎会与何安谦结交。也不知何安谦如何逢迎了刘国公,许下多少好处,让刘国公这么助了何安谦。虽有先前那陈郡公兄死弟承的先例,要想得那爵位家产也少不得要花费上一番周折。”

说罢,杨府的那位老爷冷哼一声:“说起刘国公,他近来行事也太张扬了,他们家虽出了个贵妃,我们家更是出了个太后的。他却在朝堂上处处压制着我们,也不想想我家是有意将三姑娘嫁进裕郡王府的,左右是连着关系的一家人。怎能一味的好强,与一家人争个什么,终究是武将出身,没个进退。倒也难怪他能信何安谦那个小人。”

因这位老爷与何安谦曾经共事过,却也没被外头那何安谦仁义廉孝的名声被蒙住了,自然明白何安谦是怎样个人。

而那妇人虽不懂外面的事,却听得心惊肉跳。

等何老夫人带了何媗三人回到了何家的车队,前面杨家的车队也缓缓的动了。何老夫人坐在车上叹了一口气:“与她们说一些话,当真累的很。”

何媗笑道:“我看着姝妹妹倒是与杨家的姑娘们很是投缘。”

何老夫人看了眼还在睡着的何培旭,也有些困倦了,挪了个垫子,靠了过去,说道:“三丫头一直都不大像我们家人,许是从了你三婶子那边了。”

说完,何老夫人便睡了过去。

而后何家的车队就也缓缓地向前走了。

何媗就一个人坐了,撩开了布帘的一角。看外面一片枯败,却有些眼熟。这才恍惚的记起了,似乎是上一世埋了自己女儿的地方。因可怜了自己那小女儿魂魄无依,便在正觉寺附近的荒野中,找了一块地方埋了她,望佛光能照拂了女儿孤魂。

这一世,她的那个小女儿该是不会再见面了。

☆、32祈福避劫

待何家到了正觉寺,先是全家上下拜过佛,而后又听了度世大师讲的几句经。等听完经,各处均疲乏了,因先头已于寺中打点过,何家人有意吃几日素来积福,当夜何家就宿在了正觉寺中。只那杨家那一大家子拜完佛后,扯了浩浩荡荡的一队马车离了寺。

虽然这处是清净之地,而且又是皇家寺院,没得乡野寺庙那般混乱。但毕竟是一众和尚,虽出了家,不担保就能每个都能静心守戒,何家又有些女眷。为了不惹出些乱子,天一黑,独辟给何家住的院落便落了锁。最外面自有何家的家奴守着,里面就是些有眼色的伶俐小子往来传话,再里面才是女眷们住的屋子。女眷们住的屋子却也要分出个三层人来守着,把门的自然是些粗使婆子,而后是往来寻看的守夜婆子,至最里,方是姑娘夫人们的贴身丫头惯用的梳洗婆子。

倒是比在何府时更有了世家大族的规矩。

至第二天,何家一府起来,喧闹便至。婆子丫头往来,伺候各房主子起床,布斋饭。这时院门的锁也开了,因这院里的僧人已见惯了这些权贵望族,便是连那小沙弥也没个张头望脑。只几个略大一些的和尚,突然看了个长得有些姿色的丫头自院中出来,偷偷瞟上几眼而已。

何家照例如昨日般听度世讲经,各个沐浴熏香后,除了身上的一应金玉之物,着素服居于禅堂内。

此时,无一人敢嬉戏打闹。

待度世讲经完毕,何安谦便命人抱出何培隽,于度世面前说:“小儿年幼多病,还请大师帮着抚头祛晦。”

度世就摸了何培旭额头,念了一段经文。

念毕,度世抬眼,看那何老夫人,突然说道:“明年可是老夫人的本命之年?”

何老夫人素来听闻度世有些神通,却不想如此厉害,便答道:“是的,可有妨害。”

度世说道:“老夫人平素行善积福,二老爷又是仁孝之人。老夫人的本命之年自有神佛护佑,并无大的事。只今年该会遇到些小劫,老夫人心近可觉得心绪不宁,夜不成寐?”

但凡老人,总是有这些病症的,度世说的也不是多稀罕的事。

只何老夫人听后,觉得自己身上的病症正应了度世的话。何老夫人就将度世信的十足,听后连连点头:“是的,这就是劫?”

“老夫人的劫就应在此处,今年应是邪晦缠身,病痛不断。”度世叹了一口气,说道。

何安谦听后,连忙说道:“此事可有法子能解?若是能解,保了母亲平安康乐,便是舍了多少钱也无所谓的。”

度世看了何安谦一眼,说道:“金银之物于此事上是无用的,但也还是有个法子的。昨日来的那杨老太君,于七十岁时也有一个命劫。那时全家都没法子,便是连棺椁都备好了。”

何老夫人连连点头,说道:“这事我也是听过的。后来杨家出了个极孝顺的女孩儿,与杨老太君是同生肖的,她就穿了素服,独自一人于贵寺后面的水月庵吃斋念佛抄写经文。七日后,杨老太君就好了。”

度世点了点头:“因老夫人今年所犯的不过是些小劫。只需照着这法子,找个与老夫人同生肖的小辈。于水月庵斋戒三日,就可为老夫人祈福避劫。”

“若只是小辈儿,为了母亲的安康,是无人不会应的。但这同生肖……”何安谦皱了眉。

王氏向前走了两步,笑道:“老爷如何忘了,媗丫头和老夫人是同一生肖啊?媗丫头又素来孝顺,虽苦了一些,但应是能应的。”

吴氏亦上前,轻声说道:“其实虽听起来苦,不过是少了伺候的人,需吃三日斋罢了。能保母亲安康,这也算不得什么。姝儿与母亲也是同生肖,若媗丫头嫌苦,便让姝儿去就是了。”

王氏听往常并不多言语的吴氏说了这番话,便疑惑的看了吴氏一眼。却见吴氏说完话,只看向何安谦。王氏心中觉得有些怪异,突然心中转过一个怪异的念头,却是把她吓得未敢往深处想。

何媗听得这些人一唱一和的,如拿了刀剑一般在身后逼着自己,于是猜着这一场前面是必有人为她设了陷阱了。

待抬头看着何老夫人殷切的望向自己的眼神,何媗就知道此番若推了不去,那何老夫人将来发生丁点儿事,都要有人将罪责推到自己身上了,且也失了好不容易自何老夫人那里骗来的宠爱。府中自己的势力铺陈开,何培旭还没长成,母亲的财产还没拿了回来,以后许多事还要依靠着何老夫人的偏宠。若连这份子唯一可以依靠的偏疼都没了,自己还图谋个什么?张狂个什么?

所以这事就是明知前方有虎狼守着,何媗却不但不能推,还要显得十分乐得去。

于是,何媗就笑着走到何老夫人身边说道:“如三婶子所说,这算得什么苦。只要能保祖母康安,就是吃长斋,也是没什么的,何况只斋戒三日。”

何姝看吴氏望向她,也极不情愿的走上前,将吴氏先前交给她的话说了:“孙,孙女儿也是愿为祖母祈福避劫的。”

度世在看到吴氏时,倒也觉得什么。

只此时看到何姝生的又好,年纪又小,度世才眼睛一亮。心道,之前没注意,没想到何家竟然藏着长得这样好的孩子,只是如果这孩子再小上个三四岁就更好了。

“好,好,都是我的好孙女儿。”何老夫人就一手拉着何媗,一手拉着何姝笑着说道。

度世醒过神来,也跟着笑道:“老夫人这两个孙女儿确实孝心可嘉,但贫僧须问一下两位小施主的出生月份。月份不对,却也是不适宜行此法的。”

听得何媗生于夏季,何姝生于冬季。

度世说道:“夏天乃是繁盛之季,冬季乃枯败之季。若要行此法,自然要取命带兴盛之人,来为老夫人避劫了。明日正适宜开始行此法,还要请贵府的二姑娘今日就即可去了水月庵,那里好方便安排一应事物。”

何姝虽知道自己不过是略表些心意,让何老夫人看到些自己的孝心,去那水月庵的人必然只是何媗。可听了度世当真指了何媗去,却也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何培旭听得何媗要独自一人去水月庵斋戒,就皱了眉,走上前,方要开口。

何媗立即对了何培旭笑道:“你莫不是知道这是为了祖母好的事,又来与我争抢着孝顺祖母。别说生肖,就说你也不是个女儿身啊。这三日,你要多陪陪祖母,多在祖母身边。若是回去了,让我知道了你调皮捣蛋的事,我可要罚你。”

何培旭待还要说话,却被何媗似笑闹一般捏了下手。

何培旭就住了口,垂着头不再言语。

何老夫人见何培旭如此,心里也对何媗生出些不舍来,拉过了何媗说道:“那里的姑子都善的很,吃不得多少苦的。等三日之后,是一定会把我的媗儿接了回来。”

“其他倒没什么。”

何媗眼里隐约有了些泪意,说道:“只孙女儿实在挂念着祖母,往日,孙女儿离了祖母一时片刻心中都一直念着祖母,更何况要去了这些日子。但为了祖母能身体安康,孙女儿也是忍耐的了得。”

何老夫人抱住了何媗,哭道:“为了我这个老婆子,辛苦我这个好孙女儿了。”

于一旁看着的王氏,素来只见到何媗于她面前张扬舞爪的模样,哪里看过何媗玩弄起温情戏码的样子,一时有些不适。

等与何媗叙完别离之情,何老夫人无意之间扫了王氏一眼。王氏才连忙收起了些许厌恶之情,也拿帕子挡了脸,装作拭起泪来。

待这几个人说完话,彼此擦了眼泪,何媗才让芸儿春燕去将衣物备好。

春燕听何媗要去水月庵待上三日祈福,且又不许带人伺候,就隐隐觉得不安。于众人面前也不方便问,只得稳住心里的焦躁,笑着说道:“前些日子见姑娘爱吃冻梨。可要我明日寻来一些送去给姑娘。”

何媗摇了摇头,笑道:“不过才三天时间,我哪里有这么馋。无论如何,我是不用你们顾的,那清静之地应该也是你们轻易进不去的。所以你们只多照看着旭儿些,我不在府中,万般更要以他为重。否则我回去后,见旭儿磕碰了,就领着你们一起出家去,反正都没有意思了。”

何老夫人听后,装作生气的打了何媗一下,说道:“别说那出家什么的话来吓人,我看着春燕很好,很顾着你,你别吓着了她。”

何媗连忙笑着说:“孙女儿知道她是好的,才与她玩笑的。”

说着,何媗指了春燕,就做出假装生气的模样:“可要记仔细了我的话。”

听得何老夫人又笑了起来,点着何媗的额头笑道:“你这丫头啊。”

于是,当日何家便另分出一辆车来,单送了何媗去正觉寺后面的水月庵。何媗上了车后,见无旁的人,捏了捏包袱,竟然发现里面有一把短匕首。何媗不由得心头涩然,心中猜想这该是春燕不知从何处寻了来,放进去的。于是何媗就有些后悔自己因上世的经历,于心中竟一直把春燕当做了外人。

这时王氏与车外说道:“媗丫头的东西都收拾齐整了。”

何媗连忙把短匕首贴身放了,撩开车前的棉布帘子笑道:“都收拾齐整了,劳婶子操心了。”

此时并无旁人,王氏便没了这几日努力装出的那贤良模样,得意的笑着说:“我前些日子看了小雷音寺那出戏,觉得姑娘以前的话有些不对。那孙猴儿再没请了漫天神佛相助前,却是被治的极惨呢。便是假佛又如何,单靠了孙猴儿自己也是打不过的。”

何媗也笑道:“能请到仙佛相助,也是孙行者的本事。那小妖暂时擒住孙行者,只以为是胜了,结果又如何?婶子还是看戏看得还是不细致,应往后看……”

王氏脸色铁青,怒道:“你且嘴硬,我倒要看看那孙猴儿怎么逃得出小雷音寺。”

说罢,王氏便转身离去了。

何媗一手摸紧贴在身上的匕首,一手紧握成拳,指甲直抠进手心里。何媗撇起了一抹冷笑,心想,我何媗既然得天垂怜,能够重生,就必不会折在此处。

☆、33命死谁手

自何媗一走,何老夫人也觉得无趣了。原是定了明日才离寺回府的,因何老夫人实在无心留在正觉寺,就提到了今天。

全家人皆混乱的收拾了东西,只何培旭没动,与何老夫人说要在正觉寺等上三日,到时候与何媗一同回府。

何老夫人自然不允,那次何培旭被刺伤了,着实吓坏了她,现在又怎能让何培旭留在外面。何培旭还有些孩子心性儿,就闹了一阵别扭。后来春燕过去劝了他几句,他才藏了些心思,与大家一道回了府。

何家虽比不得杨家,但终究也是有封爵的人家。

无论是此番来正觉寺,还是此时离寺了,都惹了一阵喧哗。

只少了何媗而已。

何培旭也不似来时那般安心在马车上酣睡,只如何媗来时那般自帘子的缝隙中看外面的荒野。也不知是从王氏还吴氏那里传来了一阵笑声,听得何培旭趁着何老夫人不注意,偷擦了一把眼泪,而后就紧抿了嘴,忍住了眼泪。只于心里算了,何媗这时是不是该到了水月庵了。

何媗已到了水月庵,只一到,护送了何媗去那里的婆子车夫便一刻不做停留了返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才有个老尼姑出来迎了,领了何媗进入庵堂,先换了往常来庵里茹素斋戒的妇人惯穿的灰布衣服。

与前头,何府与正觉寺的繁华,确实是冷淡了一些。

那灰布衣服虽极为简朴,却比那些姑子的尼姑服质地略微好上一些,应是专为了有些权势的人家准备的,倒也不扎的人难受。

换衣服时,何媗只让那老尼自外面守着,衣物皆由自己换了。那老尼姑自然乐的省力,也知道这些高门大院的姑娘是有些臭讲究的,许多事不能随意找了人沾手。所以便听了何媗的话,于外面守了。

何媗于屋内将衣服换了,再将匕首贴身放好。

待何媗出去后,老尼姑就拿了何媗换下的一应衣物胡乱塞在了包袱里。而后,那老尼姑便抱了包袱,带着何媗去见了主持。一路吩咐道:“虽然小施主出自侯门,但既为了祈福而来,就得撇了那些架子,与我们一般行事,方显得心诚。这些衣物暂时由贫尼收了,等小施主返家时,自会还给小施主。”

何媗点头,做出一副乖顺模样,说道:“那我万事依着师太。”

老尼姑得意的笑道:“正是呢,小施主只耐上这几日就回府了,安稳过去了就是。”

而后,老尼姑又絮絮的说了一些话。

何媗只一边听着,一边留意着这庵内布局,打量着沿路看到的几个姑子。有些姑子只是做着自己的事,并未注意了何媗。有几个却是偷偷用眼撇着何媗,待何媗看向她们,她们就立即转开了头。

何媗就暗暗的记下了那几个姑子的样子。

水月庵与正觉寺本是一家,原也是为了正觉寺招待女客不便利,才建立了这庵堂,平时往来的权贵也是不少。所以那水月庵的主持师太听得是侯府的姑娘为了给长辈祈福避劫来这里斋戒几日,也只略抬了一下眼皮,看了何媗一眼。随后,只吩咐了下面管事的尼姑按着往日的规矩来办,便不再说话,去念她永世念不完的经去了。

虽说水月庵是佛门清净地,却也脱不开俗事。这里的管事尼姑,也是各有分工,有管账的,有安排来客住宿的,也有监管一众姑子的,倒是和旁处那作买卖的地方差不多。

自主持师太吩咐完,就有一个矮胖的中年尼姑笑眯眯的带了何媗出去。何媗看那中年尼姑与自家的那些粗使婆子们并无不同,除却一身尼姑服,没得半点儿出家人的模样。许是对谁都谄媚惯了,言语间带着掩不住的刻在骨子里的市侩。

中年尼姑法号无嗔,一路就将那三日该守得的什么忌讳,该念哪段经,该抄哪本经书,一一的与何媗说了。顺便的提了那以孝而出名的杨家姑娘,言语之间,仿佛那曾经的杨家姑娘与她十分亲密一般。

一边可惜那杨家姑娘那般孝顺却去的太早,一边那无嗔就将何媗引到了住处。

那是位于水月庵偏角的一处屋子,山中庵堂本就清净,这处地方更是静中之静。因与其他姑子住的地方相距甚远,是连半点人气儿没有的。又逢这万籁无声的节气,就更加静得有些渗人了。

屋子里也是布置极简单的,一盏油灯,一张板床,一床薄被,一个破蒲团,一幅观音像。

何媗见了,心中只想,于这处杀了个把人倒是很便利。

无嗔笑道:“我们这里虽比不得小施主府上,但也守得很严。小施主虽无人伺候,也不必担心的。”

“这清净地能个什么事呢,”

何媗笑道:“当初的杨家姑娘都受的,我怎么受不得。”

无嗔点点头,眯了眼睛笑道:“正是这个道理呢。”

随后,无嗔听得何媗装了衣服的包袱已被先头的老尼姑拿走了。就也不与这里多呆,寻了个借口,就出去找那老尼姑去了。

当日也没个什么,只何媗看给她送饭菜的一个姑子有些眼熟。想起那个姑子就是于何媗刚进水月庵时,曾偷眼瞧她的。于是何媗也没放心的吃她送来斋饭。只一个人盘坐着念了一段经书,待那个姑子神色慌张的离去了。何媗才捏了几个饭粒,打开窗户,引来一只饿慌了找不到路的雀儿,将饭粒喂给它吃。只一刻,那雀儿便死了。

何媗也是确定,这种种并不是无事自扰,是当真有人想拿了水月庵来做埋了自己的坟墓。

而想要害了自己的人,除了何安谦等人又有何人?

只是何媗身在此地,也不清楚何安谦是买通了几个姑子,还是将一个庵堂的姑子都收买了去,而何安谦买通的姑子又是哪些个?只她们既然使的是这些背人的法子,就是在这里还有着顾忌。

若是要将这事张扬开,却是要告诉哪个?难不成要扯了个姑子就将有人要害了自己的事说出去?如果是没被何安谦买通的还好,只当一场疯言疯语,若是正撞上了何安谦的人,那不是逼得她们对自己于明里即刻就下了狠手么?

还是去求水月庵的主持师太做主?

何媗想了她那冷淡的样子,也不敢确定主持师太就会信了自己事。而她即便知道了,却也不定站到哪一边。

是侯府的姑娘不安心为长辈祈福避灾,诬赖庵内的姑子,她担的罪重。还是她手下的姑子竟然给侯府的姑娘下毒,要将人害了,她担的罪重?”

且吵闹了开,她们人多势众,就抵死不认,又能如何。若一时也不能将她们拿了,倒显得自己无理取闹,无心为祖母祈福了。

何媗想着,觉得此番身边没有一个可信的人,自己在明,敌在暗。

一动不如一静。

何媗就不得不忍耐了下来。

至夜间,何媗便和衣睡下。也许是很久没过这样清苦的日子,何媗直冷的打了几个寒颤。不由得自嘲道,当真是在富贵窝里把身子给养娇贵了,上一世身上只着了薄夹袄就于破庙中过夜,也没有现在这般熬不住。

这夜太冷,何媗心中又要防备着旁人何时再来害她,就只合了眼,人却是清醒的很。

外面是狂风肆虐,如鬼哭狼嚎一般,何媗她自己就是重生之鬼,倒不畏惧这些。

只想着这莫测的人心,有了一些寒意。

何媗也不知春燕是否能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先顾好何培旭,不要轻举妄动。

何媗心知,此时自己不在,王氏她们必定让人在暗中盯了春燕等人,寻她们的过错。怕只怕有人有意利用芸儿等人,将自己的处境如何告知她们,再哄骗着她们绕过了何老夫人出府来水云庵闹。

到时既有了芸儿等人私自出府的罪名,又有了自己不安心祈福的说法。哪怕自己有命回到府去,却也没了这么多日子来的铺陈,也失了祖母的心了。若是再趁乱,下毒手害了何培旭的性命,怕是也只会讲罪责推在自己没安心祈福得罪了神明的上头。

辗转一夜,何媗只将自己比作王氏,竟在往日她以为布置的如铁桶般的院子里寻出了诸多破绽。

至天明,就是斋戒祈福的第一日,少不得要弄出些祭天祭地祭神祭鬼的法子来折腾。何媗只一边担心着芸儿等人是不是上了圈套,一边提防着周围的姑子何时对自己下手,由身旁的姑子领了跪天跪地敬鬼敬神。

越是心焦,何媗越不能露出半点焦虑,还是如往日一般沉静。

祭过天地鬼神,何媗就在焚香沐浴后,独坐于屋内,诵经祈福,非早午晚饭间无人去扰她。

这一日,却是换了一个姑子为何媗送斋饭。倒也没了先头那人的慌张,送到何媗面前,也没即刻撇了就走,似是盯着何媗吃饭。何媗只当丝毫不觉,依旧诵经念佛。

那尼姑呆了许久,终忍不住说道:“小施主,进些斋饭吧。”

何媗也没看那尼姑,只说道:“我为祖母祈福避劫,应心洁身洁。这斋饭虽是素食,却也是沾了凡尘浊气的,此后就不必与我送饭了。”

那尼姑又劝了几次,何媗均这般答了。那尼姑却也无法,只得走了。

整一日,何媗就如她所说的,不食一粒米,只饮些井水。

第二日,何媗就是连井中的水也闻出些味道。就也不再喝井里的水,只采了落在树上还未融掉的雪,等那雪化了水,喝了些。

至最后一日,白日里只飘了一层薄雪。并无什么事。

何媗微微松了一口气,心想此时未出得什么事,该是春燕将那些丫头都压了下来,没有着了王氏她们的道。

但因何媗这里不通消息,尚不知情形如何,却也未放下心来。

当夜,天略一黑,何媗就吹了油灯,和衣躺在床上。

三日期满,明日就有人要接了何媗回府。如果还有人要下手,那只得是在今晚了。

至亥时。

何媗隐约觉得窗外人影晃动,便将短匕首藏于袖中。那人影却未进了何媗的屋子,只从缝隙中看了何媗几眼,而后点了些迷香吹进了屋内。何媗先屏住了呼吸,于屋内将被子的一角打湿了,捂住了口鼻,听那窗外的说话声,该是有四五个人。

对方人多势众,硬拼自是不行的,可何媗一时也不知如何才能对付的了她们。

待迷香渐散,何媗尚未想出对策,那几人已从门外挑开了门闩。

何媗只得松开了被子的一角,躺在床上,暂时装作被迷昏了一般。

门一开,就自外面进来几个黑影,何媗闻得她们身上的沾染的檀香味儿,该是庵堂里的姑子。

“小施主,小施主?”

一张肥手拍了拍何媗的脸,冷笑道:“我说我这香好用的很,当初就是再能闹腾的姑娘,闻一下,就老实了。”

听着声音,何媗倒是记得,正是那市侩谄媚的无嗔。

☆、34一线生机

此时,进入屋内的一个姑子点了油灯,火光闪动,连墙上那往日里慈悲垂目怜惜众人的菩萨,也变得狰狞起来。

何媗隐约觉出了光亮,心想,这几个人该是不惯杀人的,此时,怎能点灯。由此看来,这几日给自己下的毒都不是她们能有的,该是何安谦派人给了她们的。

如今何安谦手下,能做这样大事的只能是柯顺了。

于是,何媗心里多了些胜算。

倒也于心中谢了一次手段没刘勇狠绝的柯顺。

“现在我的事结了,以后就交给你们两个了。”无嗔说道。

“我,我是做不来这个的。”一个姑子颤声答道。

这声音比无嗔轻柔了许多,年轻许多,是何媗从未听过的。

因那声音带着甜糯,应是个惯于男子面前撒娇的,而这类女子一般都应是有些姿色。

无嗔冷哼一声:“你做不来?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躲进这庵堂里的?勾搭了男人谋杀亲夫的事都做得出来,怎就宰个小姑娘就做不了?”

“都是那个人做的,与我有什么关系?你呢,你之前还做过拐子呢,害了多少好人家的女儿,如今还来说我?”年轻尼姑带了轻微的哭腔说道。

无嗔怒道:“罢了,你个没有用的,往后别想沾半点银子,静安你去。”

那被唤作静安的尼姑嘟囔着:“你不提那钱的事还好,你一提,我心里直发怵。平时杀个猫啊狗啊的吃肉还行,现在可是杀人。而且听说那定国侯府的二姑娘是个顶能闹腾的……”

“她再能闹腾,现今如死人一样躺在床上,你怕个什么?”无嗔骂道。

静安却嘀咕着:“你不怕,你怎么不动手。还不怕了侯府姑娘的名头,怕事情查验出来,不得一场好死?听说你把这二姑娘的带了钱都得了,怎么只你得了好处,这事儿就推于我。”

“事没成,就想着死不死的?怎不想想以后的富贵。你们难道想一辈子困在这个破庵堂?再说,我得了什么银子?这个什么侯府姑娘,连块碎银子都没有。”无嗔说道。

那年轻的姑子怯声道:“我于这样的人家做过丫头,那些官小姐有哪个随身带银子,怕是连银子都没见过呢。但用的东西都是很好的,都能卖不少钱呢。”

无嗔无奈,只得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荷包里有了几个金豆子。无嗔全拿了出来,丢给了那两个人,骂道:“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咱们既然走到了这步,毒也下了,人也迷了,谁也别想往后退。这丫头是必然要死在今晚的,不然我们既背了罪,也得不钱。”

说罢,无嗔倒是一甩袖子,将那空了的荷包揣在怀里,即刻溜走了。

“确实是退不了的。”静安咬着牙,捡了几个金豆子揣在怀中,拿出一把短刀,一步步的靠近何媗。

何媗眼睛闭着想,若是待静安靠近时,再即刻用匕首把她手中的刀给挡开,而后借此挟持了她。不知否能成事?而她的同伙是否能顾及她的性命。

可除此,也无法了。

于是,何媗就躺在床上听着那静安的脚步声,猜测着她的方向,估算着她咽喉的位置。

“等等……”那还留在这里的年轻姑子突然惊叫了一声。

吓的静安好不容易攒起的胆气都散了,引得外面守着的两个姑子,也跟着惊叫声跑了及拿来。

那年轻姑子瘫倒在地上,哭道“我见不得血,咱们别做这个。给她灌些毒,不然,不然拉在外面,寻一个地方,将她活埋了。也比在菩萨眼皮子底下,双手带血的强。我已经苦了一辈子了,下辈子还想投个好胎呢。”

“现在毒也用没了,若是活埋了倒也比勒死了她还干净。若用刀子满地的血,我们也很难清理。”

这声音是何媗也是听过的,是斋戒的第一日给她送饭的尼姑。

静安她们这几个的姑子虽然都是因为身上带了些罪,才躲到了水月庵,可却没有一个正经儿做过杀人的事。前些天无嗔将她们都叫过来,说有了个赚钱的好事儿。无嗔还没说出个什么事儿,就先给了每人五两银子,说待事成还有大的赏头。这些人在进入庵堂前都是喜欢作乐的,原躲进这庵堂,一是为了避难,二是为了口饭吃。听得有钱可赚,均动了心思。也没问是让她们办个什么事,就先将钱财给收了。

等知道要杀的侯府二姑娘,心里都害怕着,但又都舍不得钱,就只得应了下来。前两次用毒,就已吓得一个姑子逃走了,这些人也是一面希望何媗死了,她们快得了钱一众散去,不用在这庵里苦熬着。一面却还巴望着何媗死不成,让她们不用担这杀了侯府千金的罪名。且一人发起狠来,自然好办,这一众人做了一件狠事,自然是互相推诿。个个都想既拿了好处,又不担哪大罪。只静安鲁莽,那年轻美貌姑子怯懦,才被众人拿捏着过来做这事。

这却也是柯顺见了刘勇的下场,造下的结果。柯顺现如今凡事不求成不成,能得多大好处,先自保为上。由此,柯顺就先有了顾虑,只先想着如何糊弄过何安谦,让他不对自己动杀机。再想着如何让人发现不了这事有他参合在内,就是事情败露了,也不会让何安谦拿了当替死鬼。最后才想了如何做出一心要杀了何媗的样子,收买些姑子。除了何媗更好,能于何安谦面前立已功。除不去,也算他的一场辛苦,也没什么妨害。

如此,柯顺又如何能将这事办的利落起来?

且说静安听完那个姑子的话,撇了眼墙上那垂目看着世人的观音,收回了刀子,咬牙说道:“却也是法子。”

说完,静安就走过去,连着被子将何媗裹起来。寻了个破布条子胡乱一捆,将何媗扛在了肩上。

何媗心想,虽然这几个姑子是做不成事的,但少了一些要对付的人,却也是好的。于是,何媗一动不动,真如昏死过去了一样,由着她们搬了出去扔到了一辆板车上。

而静安与那年轻尼姑心里也怕的很,并未留意了何媗露出的些许破绽。两个人只互相埋怨着,走了一路。何媗听着说话的声音,知道就只剩下了那年轻尼姑与静安两人。心想,若要逃出,只能在这时了。

直到经了一路颠簸,何媗被丢到一处寒冷的地上。待听得那两人是与她的身后说话,何媗才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后,何媗眼前却还是一片黑。何媗心知,应是这几天饿的太过了,才会如此。何媗就连忙又闭了眼睛,待再睁开眼睛,才慢慢的看见了一些食物。直到眼前的黑雾都散了,何媗才于黑夜中隐约看清了周围的环境。周围皆是一片平地,只前面似乎有一边树林。何媗自知自己体单力薄,若要在这边没有遮挡地方逃跑,不过片刻就会被追到了。如果是要逃走,就必要跑进这树林,有着遮挡,还能躲上一阵。

何媗听得那两人挖土的声音渐渐慢了下来,心想,冬天冻土难挖,这二人也做不了许久的苦力,熬不住,难免也会狠下心下了杀手。

于是,何媗立即用一直藏在袖中的短匕首划开了裹着她的被子,扯开了破布。

静安那边虽点着火把,却因着夜黑,两人又怕的很,并未留意了何媗这边。

何媗躺在地上,深吸一口气,眼睛只盯着那树林的方向。攒足力气于地上爬了起来,只向那树林子跑去。

因起的太猛,何媗又“瞎”了一阵,但听得身后两人追赶过来的声音。何媗就知只往那声音的相反方向跑去,总不会错的。虽目不能视,何媗却丝毫不做停留,只用了一身的力气,向了前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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