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钟灵毓番外已经写完了,更在《猜猜》第一章,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11
那人冷声道:“闯到家里去绑人?你知不知道她住的是什么地方?她住得那片别墅区治安本来就出奇的好,公安局就在别墅区边上。别墅区内的保安公司就挂在云琛名下的,所有的人都是他精心挑选。他老婆住的独栋别墅看着寻常,其实每条通过去的道上都设有治安岗亭,进出的所有人员和车辆都会被监视询查。别墅外围布满了摄像头,没有死角,有人二十四小时专门负责盯着看,哼,别说带着人闯进去,就是一只猫,也别想没声没息闯过去!”
权功民脸色一白,“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要大白天大张旗鼓在路上抢人?”
“路上?你更别想!在T市,只要谁敢动云琛的人,黑白两道自然把T市翻得个底朝天也把人给你揪出来。不怕死的只管去干!”
“那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你还在这说什么屁话?!”
那人阴冷一笑,“怎么会一点机会都没有?出了T市不就不是他的地盘?他的手再长也有护不住的时候。”
***
路边的宵夜摊上气氛热火朝天,刘征站起来举杯嚎叫道:“祝老大和方姐这次A市之行一帆风顺、马到功成!祝下半年咱们的奖金能够再翻一翻!”
下面狼嚎响应者众!
云越和方纪也无奈举杯而碰,杯中啤酒一饮而尽。
散了场,云越走到方纪身边,“姐,我送你吧。”
方纪伸手拦了个的士,打开车门笑道:“不用了,你也喝了不少,明天还要赶飞机,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着弯腰上车,关上了车门。回过头对云越淡淡笑了笑,说:“开车。”
车影远去,站在路边的云越脸上寒霜凝结静立许久。
***
回到了别墅,家里一片安静。
因为方纪明天一大早就要出发,所以今天她让云琛把小东接了过去。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给云琛拨了个电话。
电话铃响了半声便被接起,那头传来他低沉醇厚的声音,似乎比今夜的啤酒度数高得多,也容易醉人的多,“方纪。”
“嗯,小东睡了吗?”
“已经睡了。”
“哦,那就好。”
“现在才回来?喝了不少酒?”
“没有,只喝了两杯。”
“明天上飞机的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
“都准备好了。”
“工作呢?那个产品发布的事情?”
“应概……不会太丢人吧。”
他轻轻笑了起来,“相信一定会很出色,因为你一贯都是第一。”
“……”
“这几天小东我会照顾好的,你放心。”
“嗯,再见。”
“等等,”他叫住了她,“方纪,等会挂电话,咱们再聊会天。”
“……聊什么?”
他想了想,说:“比如,你上次说的那个关于人生选择的哲学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在他以为她就要这么沉默着挂断电话的时候,她缓缓说道:“从前,有一个幸运的年轻人,他意外得受到国王的青睐被选为王位继承人。所有的人都非常羡慕他,可他却过得并不开心,因为从那之后他要面对无数的嫉恨、猜忌、虚伪甚至欺骗,总是生活在患得患失之中。有一天他忽然想通了,原来这种生活并不是他想要的,于是他放弃了一切、走出城堡去追寻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去过一种平淡却自由无拘的生活。云琛,你觉得他的选择到底是一种追求自由的勇敢还是逃避现实害怕失败的懦弱?”
云琛亦沉默良久,开口道:“我觉得这个故事并没那么复杂,那个年轻人之所以能那么轻松地放弃一切走出城堡,是因为他知道国王非常非常非常中意他,他能够随时回来。”
方纪怔住了。
是这个原因吗?
是这个原因吗?
“胡说八道!你凭什么这么妄自揣测!”
说着她“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云琛看着手中的电话,唇角慢慢掠过一丝自嘲的微笑。
第二天,方纪和云越前往A市。
***
飞机上,云越看了一眼身边闭目养神的方纪,心中的感觉确定无疑了。
她在疏远他,尽管并不明显。
这种温和的疏离像一层透明的隔膜挡在了他和方纪之间,让他憋闷却又无处使力。
下飞机后,两人放下行李直奔会场。工作上的事很顺利,可云越的心情却越来越消沉。
为了明天的事情,两人忙到晚上十点多钟。走出会场,方纪轻轻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云越微微一笑,“方姐,累了吧?咱们去吃点东西。”
她摇摇头,“算了,太晚了,还是回酒店睡觉吧。”
路边正好停了一辆的士,方纪走了过去。
两人上车后,只见前面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都坐了人,可能是交班的司机,便也没多在意。
“**酒店。”云越道。
司机点点头,汽车发动了。
两人一路无声,车内一片寂静。
忽然,云越脸色一变,“这是去哪里?这不是回酒店的路。”
车外的道路不知何时起变得偏远起来。
司机没有回答,继续不动声色地往前开。
方纪也是一怔。
云越厉声道:“停车!立刻停车!”
这时副驾驶座上的男人转过身来,微笑道:“云公子,小声点,枪子可不长眼睛!”
方纪和云越的脸色都变了。
——他手里拿着一管黑洞洞的枪!
***
汽车一路开到郊外,停到一排平房前。四野空旷、看不到人烟。
两人从车上下来,拉开车门,邪邪看着后排座上的方纪和云越,冷笑道:“下车吧,二位。”
方纪只觉浑身发凉,云越回头看了她一眼,拉着她缓缓走下了车。
拿枪那人看着他们似笑非笑,“这嫂子和小叔子还蛮亲的嘛。走吧。”
云越点点头,缓缓走了过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猛虎般地扑了过去,一手扣住那人持枪的手腕、一手揪住那人的头发狠狠砸向车身
“砰”的一声巨响,车顶顿时像被铁锤砸过般被那人的头砸得凹下去一块。手枪应声而落。云越弯身抢枪,另一个人猛然扑向云越,两人揪斗在一起,枪被踢到车下。
房间里的人也打开房门纷纷冲了出来。
云越厉声喝道:“快上车!”
方纪手脚冰凉地冲上了车,推开车门,喊:“阿越,快上来!”
这时一个男人扑向汽车。
云越眼中的目光徒然凌厉,身体暴然而起,张开硕长有力的双臂,从身后抓住那个男人,腰身猛地用力,强大的爆发力将那人扛在肩上,狠狠地摔了出去。
他看着方纪大声喝道:“你快走!”
身后一人一脚踹在云越脸上,他的脸被踹得扭到一边,回过头,舔舔唇角的血迹,森然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转身扑向身后那人。
越来越多的人冲了过来……
云越嘶声喊道:“快走!”
方纪的泪水在眼中打转,咬着牙,打燃了汽车。
汽车开了出去,冲过来的男人们脸色一变,纷纷冲向旁边的汽车,云越咬牙拽住其中一人拼命一拳劈面打过去……
方纪浑身冰冷地开着车,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停地发抖,油门直踩到底。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枪响,她的心脏猛然被攥住收紧!
车子刹停,她方扭过头看,身后一辆越野车狠狠地撞在了她的车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太晚了,没空捉虫。
放心,只虐心,不虐身。
☆、51梦
“砰”的一声枪响,持刀刺向云越的男人双目圆瞪扑倒地上,他身后出现一个身材挺拔眉目冷静的男人。
剩下的几个也被他迅速解决。他奔到浑身是伤的云越身边扶住他,“你怎么样?”
云越按住肋下的伤口,满头冷汗,“你是谁?”
“你哥派我保护你们的。”
云越忍声道:“我没事,你快去救方纪,她往那边跑了。”
***
方纪的车被后面的越野车撞到树上停下,车身被卡在大树和越野车之间不能动弹。
车上下来六七个男人,身形彪悍、手持利器。他们围过来,砸开车窗把她从里面拖了出来。
方纪被扔倒在地上,其中一人一脚踹在她腰上,骂道:“臭婊|子,想跑?老子让你好看!”
另外一人拦住他,“算了,别把财神爷踢坏了,等收拾了云琛咱们再好好玩他的女人。”
方纪回过头,忍声道:“阿越怎么样了?”
众人愣了愣,哈哈大笑起来,“这时候还记挂着小叔子呢?瞧那小子刚才不要命的样,这叔嫂俩莫不是有一腿?”
说着又是一阵放肆嚣张的笑声。
其中一个把她从地上拎起来,邪笑道:“走,跟咱们回去,咱们让你们叔嫂好好亲近亲近。”
方纪甩开他的手,“放开手,我会走!你们求财是不是?没问题。不过云琛是怎样的人你们比我更清楚,钱不是问题,要是动了我和云越……后果想想清楚!”
方纪本也是豁出去了发发狠,谁知当真瞧见这些人脸色微微一变。正在这时,忽听咯咯一声冷笑,声音粗嘎难听之极,只听那人道:“难道兄弟们以为现在还有退路?事到如今,要么是姓云的完蛋,要么是咱们全部完蛋!权哥,不如现在就让大伙办了这个女人,好绝了有些人的异心!”
权功民心中一动,目光阴厉地盯着方纪。
方纪脸色发白,强自镇定地说:“各位,我虽然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却也知道只有蠢货才会自绝退路!云琛会不会为了我涉险谁都不知道,你们现在把事都做绝了,万一他不上套怎么办?我虽然只是他的前妻,不过好歹也是他儿子的妈,你们让他丢了面子,他能放过你们?能放过你们的老小妻儿?权哥,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何必为了一个棋子冒这样的险?”
权功民眼中的戾气渐渐缓和下来,正在这时又听那人桀桀道:“果然不愧云琛的女人,巧舌如簧!大伙别听她鬼扯,你们不敢动,我来动!我倒要看看云琛老婆的滋味到底有什么不同!”
说着他一步步向方纪走去。
方纪迎着月色看清他的脸,顿时不禁浑身如堕冰窟。他盯着她,状若鬼魅的脸上泛起难言的兴奋,丑陋阴暗的眼中燃起恶灵般似悲似喜的狂热,“方纪,你还认不认得我是谁?”
方纪不停后退,他扑过去抱住她,半人半鬼的脸庞就要往她脸上亲。方纪用尽浑身力气抓向他的脸!一声厉叫,丑陋的脸上又添血痕。方纪推开他,仓惶逃跑,旁边一人纵身将她扑倒在地,她控制不住地厉声尖叫起来。
忽然,“砰”地一声枪响,按住方纪那人额头中弹,狞笑的面容僵住,扑地倒在方纪身上。电光火石间,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林中迅捷无比地窜出,拉起地上的方纪,飞奔几步将她扯到车后,权功民和疤脸人迅速拔枪还击,其他人也纷纷拔出了武器。
那人按低方纪的头,低声道:“不要抬头。”
方纪闭着眼睛缩在汽车之后,四周一片枪击打斗之声。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过一刻,周围平静下来。
方纪咬牙从车后站起身来,只见四下一片横七竖八的身体,不知是死是活,在幽冷如银的月光之下宛若鬼蜮,对面一个黑衣男子靠着树边,唇角带血、面色如纸,腹部一大块凄红的血迹。
方纪跑过去,“你怎么样了?”
他勉强对她笑了笑,“大嫂,琛哥派我来保护你的。我来晚了,让你受惊了。”
方纪脑子里麻成一片,强自定了定神扶起他道:“别说了,我带你去医院。”
好容易撑着他走到越野车边,打开车门,车上竟没有钥匙。另一辆的士被卡在中间显然也是开不出来了。
方纪咬咬牙,放好那人,走到那边,忍着恶心在他们身上一个一个地找,一无所获。
靠在车门上的男子摇摇头,“不用再找了,刚才有个人逃跑了。”
方纪一看,确实没有那个疤脸人的身影。
那男子道:“大嫂,你过来一下。”
方纪走过去。
他说:“这里离大路不远了,你顺着这条路跑,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跑出去。不能再耽搁了,也许他还会叫帮手过来。”
“不行,我不能留下你一个人。”
“你留在这里也没有用,只会拖累我。我已经通知琛哥了,也报了警,很快就会有人过来。快去吧,别再耽误时间!”
他说得对。
方纪茫然起身。
“等一等。”
那人掏出一把手枪,咔嚓上膛,然后将枪放到方纪手里、帮她握紧。
“拿着这个,如果有人伤害你就直接开枪。”
方纪握着手中的枪如握住一块烙铁,“你……”
“这是刚才缴来的枪,我还有。记住,万一有人伤害你,直接扳动扳机就行了。”
***
方纪拿着枪,高一脚低一脚地在黑暗中茫然狂奔。
一定是梦,今晚的一切一定是梦。那些狞笑的男人、阿越、那张恶魔般的脸……一定是梦,我们常常恶梦缠身,以为那都是真的,其实不过是一场噩梦,第二天就会醒来……
前面隐隐看到了灯光,快到了吗?那是不是就是噩梦的终点?
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身边的景物开始虚化,她不知自己奔跑在小路还是小巷,抑或是山间江边,只要遥远的灯火是唯一的目标,她狂奔而去……
忽然前方的黑暗中凭空窜出一人,瘦高个、苍白脸、两只饿狼的眼睛兴奋地紧紧盯着方纪。
方纪凄声尖叫起来。
他怪叫一声,张开双臂向方纪扑了过来。
方纪举起手中的枪拼命扣动了扳机……
***
待云越找到方纪时,她木然缩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膝盖,不远处躺着一个面目扭曲浑身是血的男人。她偷偷瞟了他一眼,又扭过头,浑身不停发颤。
云越走过去轻轻抱住了她,像抱着一个轻盈易碎的梦,“没事了,方纪,没事了。”
她抬头望着他,一向明亮坚定的眼睛此刻竟脆弱无措地像个孩子。“我杀人了,阿越,我杀人了……”
“嘘,没事了,”他将她的头按进自己的怀里,用手抚着她的头发,“好了,闭上眼睛,方纪,闭上眼睛。”
她闭上眼睛在他怀里失声哭了出来。
泪水一阵一阵把他的衣襟漫湿,云越一语不发,只是牙关渐渐地咬紧,凌厉如削。
远方有遥远地警笛声传来,云越不动声色地将地上的枪拾起轻轻用手指擦拭,放入裤袋之中。然后他拍了拍方纪的背,说:“方纪,警察来了。”
方纪回头看着远方闪烁着的警灯,面容沉寂下来,缓缓站起了身。
这场梦不知何时才能醒。
身后,云越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问:“方纪,那件事情你知道了吧?”
她微微回过头,“什么?”
他低头吻了下去。
没有用力的辗转、没有疯狂的吞咽、没有如想象过无数次那般凶残地揉碎她唇上饱满的色泽,只是轻轻地印在她的唇上,犹如露珠滑过花蕊,抑或飞鸟掠过天空,轻盈无痕。
方纪的心中却如五雷轰顶!她退后一步,震惊地瞪着他,脸上血色全无。
云越微微一笑,“记住,是我杀的人。”
方纪的眼中露出迷茫的神色,“你说什么?!”
他看着渐渐驶近的警车平静地说:“姐,当我求你。你从来没有拒绝过我,这次就再顺着我一次。”
方纪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荒唐至极的感觉,疯了,一切都疯了!!!
三名警察走下车看着这个场面不禁脸色一肃,问:“这是怎么回事?”
方纪回过身说:“是我杀的人。”
云越从衣服里掏出手枪,缓缓举起双手,“是我杀的人。”
***
三名警察面面相觑,一名年纪稍长些的警察打电话回去请示,然后云越和方纪被分别带回了警局。
***
方纪被带到笔录室整整独自坐了两个小时,她站起身用力拍门:“有没有人?快点开门!”
门被打开,外面是名年轻的女警,“有什么事?”
“为什么还没人来问我笔录?”
“自然有人来问你笔录,你先在里面坐着。”
说着她“啪”地一声带上了房门。
另一间羁押室里,一名警察打开房门,说道:“云越,你的律师来了。”
只见从门外走进两个人,前面一个带着眼镜提着公事包面目斯文,后面一个面容英俊目光沉静无比。
云越盯着他站起身来。
虽然法律规定律师是可以单独会见嫌疑人,但在侦查阶段,公安机关大都还是会派员在场,不过,这一次却是标标准准的单独会见。
羁押室里,警察关门出去,另一名律师退到相对远些的位置。
云越道:“哥……”
云琛打断他的话:“阿越,我看过你的笔录了。你真想好了要这么说?”
云越面容微微一敛,平静坚定地看着哥哥,“是的,方姐是和我一起出来的,她的安全应该由我负责。而且,我们云家从来没有让女人承担罪名的习惯!”
云琛目光出现一丝松动,哑声道:“好兄弟,大哥欠你这一次!”
云越脸上掠过一丝苦笑,到底是谁欠谁,哪里分得清呢?
云琛微微压低声音道:“阿越,等会会有人再问你一份口供,你只要说那把枪是你从死者手里抢过来的就是了。”
云越抬起头讶然盯着云琛。
云琛微微一笑,深邃沉峻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别担心,照我说的做。”
***
方纪正在焦躁难安地等待着,就在她的情绪临界爆炸点时刻,房门终于打开了,那名女警官说:“方纪,出来,你的律师来保释你了。”
方纪一怔,跟着警察走出了门。
外间,站着一个长相斯文戴着眼镜的男子,看到她微笑道:“方女士吧,我受云琛先生的委托来办理你的保释手续。请跟我出去吧。”
方纪一怔,“我可以走了吗?”
“是的。”
“阿越呢?他也可以走了吗?”
“其他的事情我不清楚,你还是直接问云先生吧。”
方纪跟着他走出去,门口停着一辆加长型的商务车。
律师替方纪打开车门,只见一身黑色西装的云琛静静坐在上面。
他略微打量了她一眼,说:“上车。”
方纪上车拉住他问:“云琛,阿越呢?他怎么样了?”
云琛没有看她,只是面无表情地吩咐司机:“开车。”
汽车缓缓开动,中间的挡板落下,封闭的空间内安静无声,无论她问什么,他都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方纪快要崩溃了:“云琛,到底怎么回事?求求你说句话好不好?!”
云琛开口道:“我们到了,先进去再说。”
这是A市某处的一栋别墅,方纪没来过,不过她也没心思多想这个,她跟着云琛下车进了屋,其他人留在院子里。
走进大厅,方纪喊:“云琛……”
云琛回过头来盯着她足足看了两分钟,忽然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强健如铁的双臂几乎要将她的骨头勒断。
“云琛……”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和阿越。方纪,放心,没事了。”说出来的话音竟然暗哑低涩得难以形容。
方纪心里又是一阵崩溃般地酸涩,让她想要不顾一切地放声大哭,她用尽浑身力气狠狠推开他,大声道:“没事没事,你们两兄弟就会说没事!我杀了人了你知不知道?怎么可能没有事!阿越呢,他现在在哪里?”
云琛面容略微一僵,顿了顿,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双肩,“方纪,这件事你就放心地交给我,我会处理好的。阿越暂时还不能出来,不过我保证,绝对用不了很长时间……”
她打断他的话,冷声道:“你究竟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会不会看的绷不住了呢?这真是我写过的最凛冽的故事,每个人都要直面刀锋般的人生。
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这个不是悲剧。
☆、52拒绝
云琛看着她沉声不语。
方纪不禁摇头笑了起来:“你让阿越替我顶罪?你疯了吗?他是你亲弟弟!”
“这是最好的选择,”云琛道:“如果是阿越,这个案子可以打成正当防卫或是防卫过当,最糟一两年就出来了,而你,会被控非法持械和故意杀人。枪在你手上,他手无寸铁,你不可能从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男人手上夺过枪,只能是你先袭击了他。”
方纪心乱如麻,一瞬间有无数的念头在脑中闪过,枪是救她的那个男人给她的,供出他或许会给他惹麻烦,“非法持械我可以认,防卫过当也可以认,可为什么是故意杀人?那些人是绑匪,他们要伤害我,我只是保护我自己,说出实情法官会酌情考虑。如果我有违法的行为,那么让法律来惩罚我,我愿意承担。”
云琛目光沉敛下来,过了一会,说:“方纪,不要总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这个世界不是除了黑就是白,除了对就是错。不要再多想了,这件事我来处理。”
“云琛,你有你的规则,我有我的规则,或许你是出于好意,可你不把你自己的规则强加到我身上,更不能践踏法律!天网恢恢,你如果真为我好,就让我光明正大地了结这件事!”
云琛沉默着,面沉如水,看不出一丝喜怒。方纪上前一步握住他的双臂,微微抬头看着他,明亮的眼睛里流露出坚定和祈求。
他从来不曾真正拒绝过她……即便是离婚……
“不行,”云琛的声音冷硬无比,“这件事不行。”
方纪松开了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
他抿着唇,一言不发。
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一瞬间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了,她退后一步轻声问:“难道……我打死的那个人不是绑匪一伙的?”
云琛的脸色微微一变。
方纪确认道:“我杀的是一个无辜的人?”
云琛伸手想拉她,她又退后一步笑了起来。
“方纪……”云琛看着她,眼里第一次流露出慌乱心疼的神色。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她笑着点点头,猛然间转过身往门外冲了过去。
云琛跑过去扯住她,“不是这样的,根本就没什么无辜的人!那个人是个吸毒成瘾的地痞,曾经因为抢劫入狱,出来后又借着吸。他拦着你也许是想抢劫、也许是想强|奸,也许会干出什么更可怕的事情,你打死他没有错,否则死的人可能就是你!”
“那你为什么不和法官说这些话?你为什么不许我自首把这些话说给警察听?因为再多的也许都只是也许,实际上他什么都还没干!五枪,我打了他五枪,也许少打一枪那个人就不用死了,故意杀人?没有错,确实是!”
“那个人只不过是一个烂到顶的烂仔,他死了没有任何人会可惜!他的家人我们可以好好照顾,让他们比以前过得更好。方纪,你没有伤害到任何人,不该为此受到惩罚。”
方纪挣开他的手,“我该不该受罚?这一点不该由你说了算。”
云琛的目光冷了下来,“那你想怎么样?去警察局自首?你知不知道这件事现在牵连有多大?顶包、作伪证、收买官员、破坏证物……你就这么说出去,别的人不提,我、阿越、还有舍命保护你的冷军都脱不了身。你是不是想我们一家三口都去做牢,然后小东一个人去当孤儿?”
方纪脑子里一片混乱,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泪水不停闪烁,“云琛,你怎么能这么做?你到底是什么人!”
眼前的云琛面若冰封,眼中不带一丝温度,犹如俊美、遥远而黑暗的神。
他到哪里去了?他把他弄到哪里去了?那个十年前站在高高的烂尾楼顶身姿傲然的年轻人?她想念他的笑容,想念他眼中深邃的纯净。他把那个耀眼如秋之日、温柔如云之辉的云琛弄到哪里去了?!
方纪咬着牙扭头往门口飞奔而去。
云琛没有动,只是冷声道:“阿坤,关上门。”
院门口的铁门缓缓闭合,几名男子克制有礼地挡在方纪面前。
方纪回头看着他,他不带任何表情地说:“照顾好夫人,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大门一步。”
***
一周后,云琛走进房间,蹲到默默看书的方纪面前,“方纪,我想和你说个事。”
方纪合作地放下手中的书,“你说。”
“小东想见见你,你能不能答应我,咱们的事不要吓着孩子。”
“你把这件事告诉小东了?”
他点点头,“这么大的事想瞒也瞒不住。”
“那你怎么说我的?”
“我说你担心阿越的案子,而且还要为他作证,所以要暂时留在A市。”
“作证?”对啊,她也是当事人,应该过庭作证的,“我的证词你帮我准备好了吗?不怕我乱说话了?”
她嘲讽的声音让他目光微微一黯,平静地说:“你当然不用真的去,法医为你开具了精神鉴定,你目前的情况不适合出庭作证。”
她的唇角更加扬起,“行,云琛,你还真是手眼通天,没有办不成的事。说说看你还干过什么?杀人?越货?贩毒?说来听听,我又不是子清,绝对不会举报你,这点你是知道的。”
云琛沉默一会说:“我知道你现在怪我,不过以后你会理解我的做法。让要我去坐牢,可以。你,绝对不行!”
方纪目光看向窗外,没有再说话。
云琛顿了顿说:“小东的事情你再考虑一下,想清楚了告诉我。”
说完,他转身准备出门。
“云琛。”她叫住他。
云琛回过头来。
“你让我回去吧,”方纪道:“我不想再留着A市。你把我关在这里无非是怕我乱说话,回T市让人看着我不是一样的?小东不能长期交给别人照顾,我要回去见他。”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的眼眶微红了。
云琛犹豫一会儿,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当然,当然。”
她没有抽回手,眼睛却冷漠地看向别处。
某一瞬间,他想:既然已经开始勉强了,那就勉强到底吧。
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方纪忽然用力握住了他的手,“云琛,既然你这么有办法一定能让事情回归正常对不对?我研究过我的案子,是属于情绪失控下的激情杀人,没有主观恶意,如果认罪态度良好,又和被害人家属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法官肯定从轻判决,我估计大概会判十五年左右的刑期,如果我表现好还可以提前出狱,那样十来年我们就可以全家团聚了。云琛,你等不等得了我?”
云琛低下头目光猎猎地盯着她,她明亮如水的眼睛一片热烈的痴情,“是的,我还爱你,尽管你变得我全然陌生但我还是爱你!云琛,让我们光明正大地了结这件事,也了结上一件事,如果十年之后你还在继续等我,那么我们重新开始!”
他俯下去紧紧吻住她。
……
再一次,她又被男人宽阔温暖的怀抱包围住了,他的肌肉摩擦着她的肋骨,他的手掌覆盖在她臀上,她像一个孩子般被抱了起来,修长匀致的双腿紧紧环绕在他强健有力的腰间,任由他急不可耐地释放出自己挤进那个水嫩无比的地方。方一进入便是一阵地不由自主得紧|缩与痉|挛。
两个人都叹出声来。
等了多长时间?
渴了多长时间?
她要他,她要他!
“云琛……嗯……”
话音还没落便被他火烫的舌堵住。
纠缠、吞咽、扭动、占领,在强烈迅急地冲击下剧烈颠动的乳,温暖而潮湿的归处……
他浑身都像充满了力量的兽,一阵强过一阵地抽|送着。她入迷地看着对面镜子里男人汗渍渍的背,紧绷到极致的肌肉,以及一次次矫健剽悍地占领。
熟悉而久违的浪潮扑面而来,她窒息地快要喘不过气来。
爽到了巅峰,不够。飞上了天,也不够。
她被他放到了床上,翻来覆去地占有,毫无止境。
由得他吧。
十年之后,自己或许再也没有这样细腻的肌肤,再也没有这样光洁的容颜。他真的能为了一个人老珠黄的女人拒绝无数青春美丽的女人十年?
这一刻,她相信他会的。
尽管毫无道理、尽管毫无把握,可她愿意再愿赌服输一次!
她翻身将他压到身下,用唇和手温柔无比地轻轻触碰,那一片连着一片的光洁肌肤,随着他的呼吸性感的起伏,是她最为迷恋的线条。
他按捺不住了,也翻过身,一点一点吻着她,温存地分开她的腿,水腻的蜜|肉犹如脂玉,又如艳丽的玛瑙,在爱人的目光下散发出宝石般的光泽,他的唇像火一样热,微微的胡须,刺得她隐隐作痛。舌尖舔到之处仿佛带着阵阵让人战栗和酥|麻的电流。
她被折磨地快要哭出来,大声呻|吟着喊他的名字,声音犹如断了弦的琴音,让他入魔、让他癫狂!
他恣意狂热地占有着,砭骨般的欢愉刺穿她四肢百骸,脑海之中一片空白,迷蒙间,她听见他在她耳边残忍地说:“我爱你,方纪,我爱你,我不能允许你在那样的地方待上十年!”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O(∩_∩)O~,让方纪和云琛在最不可能的时间花好月圆一场,未来的故事虽然更加波折,不过总有柳暗花明的一天,无论方纪、云琛,还是云越。
祝大家新年一切顺利、全家平安。
☆、53崩塌
云琛一直记得她那一瞬间的样子,记得她猛然睁开的眼睛。
他伸手盖住她的眼睛。
“方纪,我求你,就退这唯一一步。如果真有地狱,我蘀你下!”
有冰凉的液体从他指间滑出。
这一刻一切都变得虚无……十年相爱、半生争斗、一世痴心付流水,一切渀佛都如这滴泪般明确无误而又无可挽回。
地狱,这便是我的地狱。可此刻,许我留在天堂里。
他持续地贯入她的身体之中,直到死亡般的快感从后脊腾起。
***
第二天,方纪回到a市。
不久,云越的案子过庭。这个案子其实没什么疑问,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了,被害人家属那边也已经做了高额的经济赔偿。
控辩双方询问完证人,审判长宣布合议庭休庭,等再开庭应该就是当庭宣判了。
就在这时,云琛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手机,对面传来阿坤惭愧的声音:“……琛哥,大嫂跑了。”
云琛心头一沉。
“……今天一早她去学校参加家长会,讯号显示一直在学校里,直到刚才我进去才发现她把手机偷偷放到小东的书包里了。她对小东说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已经走了几个小时……”
云琛挂了电话,她现在应该已经到了a市。
他起身对旁边人低声道:“你带几个人到门口守着,如果你嫂子过来就把她拦住 。注意别伤到她。”,那人点头领命离开。
这时有人出来通知重新开庭,他走了进去。
控辩双方开始慷慨激昂的陈词,他等着她。虽然已经派人去拦她,可云琛心里并不抱太大希望,或许她现在已经在这栋大楼里了。
这里是法院,他总不能在里面大张旗鼓地搜人,而且今天正好有个重要的经济案件开庭,里里外外都守候了不少记者,如果真把事情闹大,那想捂都捂不住。
他只能静静等待着,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一身黑衣的审判长站起声,开始庄严地宣读最后判决:“……本院认为,被告人在遭到被害人持枪抢劫时,奋起反抗属防卫性质……”
这时法庭的门打开,一名女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法警拦住她:“请出示一下证件。”
她居然真的舀出一份旁听证,法警查看后放行。
她缓缓走了进来,迎着云琛的目光、迎着云越的目光,视若无睹,缓缓走到后排的一个空椅上坐下。
“……被告人在成功缴械后,对被害人连开五枪至其死亡。经鉴定,这五枪无一处直接致命伤,被害人系流血过多死亡。被告人的行为明显超出了必要的限度,构成防卫过当。案发后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积极向被害人家属进行民事赔偿,已达成民事赔偿协议。鉴于上述情况,以及被告人是在情绪失控下的激情行为,本人之前从无犯罪记录和不良行为,本院综合考量上述之情节,作出如下判决:判处被告人劳动教养一年二个月,即时执行……”
劳动教养,连犯罪都谈不上,进去几个月他哥哥就能把他捞出来,这对年纪轻轻 的云越来说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这也算是个不太糟糕的结局。
方纪站起了身。
云琛看着她的背影强自按捺着没有追过去,而是走到审判台前对即将被押解下去的云越说:“阿越,别害怕,我都安排好了。”
阿越低头看着哥哥,眼里一片平静温和,“哥,我没事,你要照顾好小东和方姐 。”
云琛点了点头,忽然纵步上前跃上台阶张臂抱住了自己的弟弟。
旁边的法警不禁一愣,却没有上前阻止,而是静静等待兄弟俩拥抱片刻。
云琛松开手又如以往那样拍拍他的肩膀,笑了笑,纵身跃下台阶。
阿越看着方纪和云琛离开的方向默视片刻,在法警催促下离开了法庭。
***
待云琛找到方纪时,她独自坐在初秋的江边。江水滔滔、码头忙碌,大型货轮拉着汽笛从宽阔的江面上行驶而过。
她回头对他笑笑,“早上找我找急了?真傻,你以为我真的有勇气跑到法庭上投案自首?”
他静静看着她,深邃而负疚的目光让人愤懑。
他有什么好负疚的?
他们两兄弟为了她算得上是不顾一切、殚精竭虑!
“……我去看了受害者的遗孀,我听说他有一个老婆和一个四岁的女儿。你给了她们不少钱吧?知道吗?那个社区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在谈论这件事情,说他气死了爹、气死了奶奶,临了总算做了一件好事给他妈和他女儿留了一大笔钱。
我找到她,向她道歉,说自己是被告人家属,因为她丈夫的事情很抱歉,我把手头的存款都给了她,二百多万。
知道她说什么吗?没关系,她说没关系!她说她男人第一次吸毒时她还在等他,第一次坐牢她也还没死心,直到他出来后又再接着吸。没有离婚是因为离不掉,那个男人发起疯来老婆女儿都敢舀着刀砍。
我说我一大早匆匆忙忙赶来,旁听证都忘了舀,现在也不知道我弟弟判得怎么样了?她毫不犹豫就把自己的旁听证给了我。
今天的法庭上受害者家属里好像只有他母亲来了对吗?那个白发苍苍的。我本来也想过去说句话,不过实在是没有勇气,只敢远远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很苍凉也很平静,也许老人早就预知的独子这样的结局……云琛,你说的很对,那样一个人死了没有任何一个可惜。他不值得我失去自由、不值得小东失去母亲、不值得 我辜负你和阿越的心意,这样一个人渣的性命根本不值得被当做一个人的生命来看待,他比一条狗还不如,死了,皆大欢喜。云琛,从此之后我该这么想对不 对?”
他眼中闪出止不住的痛色,“方纪……”
她摇摇头,“和那个人没有关系,和那个人是好是坏毫无关系。如果那个男人只
是一个普通的醉汉结局会有所不同吗?不会,我一样没有勇气走到法官面前坦诚一切!
云琛,我这辈子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想做我自己,可是,从今往后再也不可能了。
你们两兄弟用你们的好心好意彻底击败了我。”
一时间,江河俱静。
他看着她转身离去却没有勇气拉住她。
他怎么会不了解她呢?如果世界上还有一个干净清白的人,那便是方纪了。是 的,她从来没有过多的要求,只想要一个坦荡自由的人生。可是谁能忍受这样一个女
人在最灰暗压抑的地方度过十载华年甚至更长时间?他不能让她吃这样的苦,即便冒着永远失去她的风险,他也得把她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