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钟灵毓番外已经写完了,更在《猜猜》第一章,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4
可不是?无论他送她什么,她都笑得很开心,可根本不是他想要的那种开心,他要那种发自内心的惊喜,那种扑到他身上尖叫的快活!而不是嘻嘻哈哈的“呵呵,真漂亮啊”。
看着他生闷气的样子,方纪忍不住笑起来,她搂住他的脖子亲亲他的嘴唇问:“让我说实话?”
“嗯。”
“笨蛋,你一开始就给了我最好的,后面当然无论送什么都给不了我惊喜。”
他压着唇角的笑,故意扳着脸问:“什么最好的?”
方纪咬着唇不说话。
“云氏降头霸王面?”
“云氏……降头小钢炮。”
云琛忍不住低低“靠”了一声,其实他更想说的是另一个字,当然,也是他更想做的,刻不容缓!
***
他一下重过一下地顶着她,眼睛一刻不眨地盯着她逐渐迷乱的面容。
“喜欢这个?”他低声问。低沈喑哑的嗓音似乎带着一份邪恶之极的慵懒,却让人的心紧绷如弦,无可避免地被拨动轻颤。
她咬着牙没说话。
又是一记强大到将她抵到墙上钉在巅峰的重击!她放声尖叫起来,止不住地收缩,浑身战栗着攀附着他,十指深深戳进他背上坚硬的肌肉里,几乎拉出一道道血红的伤痕。
云琛笑了起来,就是这样,她在他身上兴奋、满足、快乐甚至疯狂的尖叫。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喜欢就全部是你的,你一个人的。”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睛里一片迷惘的雾气,连长长的睫毛上都仿佛沾上了水雾和露珠。渐渐她的眼睛明亮起来,露出一丝妖异的光芒,忽然低下头,撬开他的唇吞噬般地吻,唇齿舌尖狂热放肆,贪婪之极的身.体更疯狂地扭吸绞紧。
那一刻,他情愿死在她里面。
***
一阵绞痛般的心悸划过,那一刻的感觉还在,她纠缠在他舌尖的触感,她缠绕在他身上的痉挛,她贪婪到极致的索取……方纪,无论你做出怎样冷硬的表情我都知道你还爱着我。不爱一个人,不会有那样吞噬一切燃尽毁灭般的欲望。我忘不掉,死也忘不掉,我不信,你就能够忘记。
云琛睁开眼睛,轻轻从抽屉里拿出其中的一个盒子。打开,钻石璀璨的光彩顿时在灯光映照下流溢而出。那是他送她的最后一件礼物,在那件该死的衣服之前。
那时是她三十岁生日,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留在美国把该做的事情全部做完。日子很难熬,他用所有空余时间选定了这枚戒指。他让设计师每天传图纸过来,然后他再提出修改意见,反复了六七次,终于在那个设计师要发飙走人之前定了稿。
一枚5.09克拉圆形改良明亮式切割的粉钻被镶嵌在冰雪般晶莹璀璨的白钻之中,如芬芳的玫瑰娇艳绽放。戒圈内面刻有两个极小的字母:“y.f”,他们两人姓的第一个字母。这枚戒指他一次也没见她戴过,直到有一天他看到它被随意的扔在床头柜里。
他知道她很不满,而明知道她很不满,却依然只会拿华服美钻去敷衍,这让双方都感到更加无趣和难堪。那之后他便没再送她什么东西了,直到那一天他忽发奇想地替她挑了那件衣服。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把手中的戒指,忽然站起身猛然推开窗户将手中的戒指狠狠砸下去!真该死!这些该死的破烂!真该死,方纪,真该死,云琛!!
***
第二天一早,方纪接到了云琛的电话,“准备好了吗?我在楼下。”
方纪往窗外望了望,他果真已将车停在楼下,人站在车旁打电话,远远看去颀长潇洒。“嗯,我马上就下来。”她说。
他抬起头冲着她的方向一笑,神清气朗。“不用,我上来。”
说完挂断了电话。
不一会儿,门铃响起。
方纪打开门,云琛看看方纪和她手头的拖箱,问:“就这点东西?”
“嗯,你的东西呢?”
“放心,不是糊弄你回去。小东睡了我就过来。”
方纪没吱声,拖起行李箱出门,云琛从她手里拿过了拖箱。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方纪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浮起一股难言的滋味:原以为这里会成为自己新生活开始的地方,结果居然变成云琛住了进来。
两人上车,方纪问:“小东醒了吗?”
“我走的时候已经醒了,我让他把屋子收拾一下。你不在这些天家里都快变成杂物场了,到处都是他的玩具。”
方纪实事求是的说:“你把他带的很不错。”
云琛唇角挑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还不是多亏你准备功课做得足。”
她到底已经准备了几年?慢慢培养儿子的独立、一步一步让他做好准备——准备着应对这场忽如其来的变故!
她垂下眼眸,平静地说:“我是一个母亲,我只是想变化发生时我的孩子不要太惊惶无助,能够少受一些伤害。”
云琛沉默不言,静静地开着车,过了良久,忽然极轻极浅地笑了一下,声音温柔里带着怜悯的嘲讽:“方纪,你可真够天真。”
两人刚把车停到门口,小东便飞奔出了,“妈——”
方纪一把抱住他,阳光下两人的笑脸都灿烂无比,跟着下车的云琛也目中泛起暖意。
小东拉着她走进房间,献宝似的说:“干净吧干净吧?都是我收拾的,你不在家爸爸到处乱扔东西!”
方纪忍不住笑了起来,云琛一拍小东后脑勺:“你小子行啊,会颠倒是非了。”
小东吐吐舌头把方纪拉到沙发上坐下。方纪摸摸他的头,问:“吃饭了没有?”
“没有,爸爸说等你回来了我们一起去和记堂吃虾饺和燕窝酥皮蛋挞。”
方纪灿然一笑:“听着就饿了,我们出发吧。”
☆、可宽恕的罪?
于是刚坐下的三人又起身出发。云琛开着车,方纪和小东坐在后排说笑打闹,不一会便到了和记堂。
这时候正是和记堂生意顶好的时候,不过云琛一早就定了位置,三人上了二楼,落座点餐。不一会满满一座茶点就上桌了,金黄酥脆的燕窝蛋挞,绵糯爽口的鱼片粥,鲜美无比的水晶皮虾饺,还有蟹皇酿烧卖、金酱蒸凤爪、翠源生肉包、姜汁煎软糕、雪花南瓜饼、棉花白兔仔……样样色香俱全精致可爱让人食指大动。小东吃的欲罢不能,方纪和云琛看着忍俊不禁。
这天正好是周末又到了季末,到处都很热闹。吃完了早饭,三人边逛街边消食,不到一上午便买了大包小包的冬装和一大堆玩具。这天,云琛和方纪都格外宠孩子,于是接着又应小东的要求到九楼的真冰溜冰场去溜冰。
这家冰场他们之前来过两次,算是熟门熟路,不一会便换了鞋子上场。云琛上大学时是T市唯一一支冰球队的主力选手,小东灵活胆大学得很快,虽然只学过两次不过已经滑的有模有样,只有方纪,十年前就跟云琛学过,但是到现在也才学了个勉勉强强基本不会摔倒。小东看她在冰面上龟行慢步的样子着了急,上前就要拉着她一起滑,方纪连忙摆手,“不行不行,你滑你的我滑我的,免得把你也带倒了。”
小家伙豪气十足地说:“放心吧,有我在没问题!”
方纪乐了:“算啦,要是我这么大个子压在你身上可要把你压扁了。”
小东不屑:“好大的个子哦,一米六|四。上次在家量你不就只比我高一点点?”
“……”
“你不要这么胆小,怕摔跤是永远学不会的。”
“……”
“来嘛来嘛,我教你。学会了咱们好比赛,输了的人洗碗!”
方纪气结,敢情这小子平时被打压惯了,现在逮着机会使劲报复呢。
正在僵持间,云琛手里拿着一套护具滑到她面前蹲下,替她戴上护膝。仲怔间,他已站起身替她起戴护腕和护肘,方纪忙自己动手扣好。云琛略微一笑,弯腰拾起方才放在冰面上的安全帽替她戴上。
“我自己来。”方纪说,云琛温热修长的手指已经伸到她颈下,轻轻滑过她的皮肤,“啪嗒”一响扣好了扣子。方纪不禁头微微往上一仰,正好对上他那双黑亮深邃的眼睛。
他看着她微微一笑,口里却朗声道:“小东,现在没问题了。”
小东立马会意,二话不说拖住她的手飞驰起来,方纪连声道:“慢一点、慢一点!”
小东大笑:“不要怕,摔了也不疼。”
方纪七惊八险地滑了几圈,居然真没摔倒而且越滑越顺!不由大喜道:“你惨了,你惨了,看来以后还得你洗碗!”
正说着脚下忽然一滑仰面朝下倒了下去,就在屁股要着地一刹那,旁边闪电般地窜至一人,伸手攥住她的胳膊一把将她拎了起来。
三人惊惊险险勉强站稳。
“小东,放手。”云琛低喝道。
小东放手。
云琛握紧她的手臂,低头在她耳畔说:“我来带你。”
说完不由分说拉着她向前滑去。
节奏变得舒缓而稳健,他带着她滑过很多次,一次都没有让她摔倒过。
或许,正是因为他舍不得她摔、舍不得她疼,所以已经十年之久她还是不曾真正学会。
方纪有一瞬间的恍然,她有些分不清握着她手的是十年前的云琛,还是十年后的云琛。
他的手干燥温暖,一如当年;他的人看起来很年轻,也一如当年;他的笑容虽然不羁,目光里却有一种深邃的纯净……
而那个在人前意气风发明朗坚毅、回到家却总是沉默寡言不带表情的男人,那个眼眸时常深沉冷漠到麻木的云琛,这一刻都悄然退去,仿佛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她滑了一圈停下,垂眸说:“我累了,先去休息一下,你们滑吧。”
说完挣开他的手,向休闲区滑去。
云琛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微不可觉地一暗,片刻后,回过头,笑容爽朗地朝小东滑去。
***
这天三人一直玩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家,从冰场出来去海景城吃过东西,然后又去影院看了部轻松搞笑的3D电影,一家人在捧腹大笑中度过了90分钟。
回家的路上,小东一直意犹未尽地谈论着电影,她和他都微微含笑安静地听着。
打开房门,累了一天的三人瘫坐在沙发上,方纪想了想说:“家里还有没有水?我去烧水。”
云琛立刻站起身,“我去吧。”
方纪看了会他的背影,回过头对小东柔声道:“今天累了吧,我带你去洗澡。”
小东也立刻站起身,却没有去洗澡,而是绕道沙发后面捏起方纪的肩膀替给按摩,“妈妈你也累了吧,我给你按摩。”
小手的力量不大,却让方纪全然愣住,“小东……今天怎么这么乖?”
小东在身后笑着说:“哈哈,爸爸说我现在长大了,是男子汉了,以前都是你一个女人照顾我们两个男人,等你回来后就该我们两个男人照顾你一个女人了。”
方纪半响无语。
过了许久,低声说:“谢谢,真舒服。”
又折腾了半小时,小东终于上床睡觉,方纪应他的要求已经先去“洗澡睡觉”,可是她那睡得着?
回到久违的卧室,一切和她离开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床头的书架上多了不少新书。方纪随手抽下几本看看:《生命的重建》、《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金星》、《外遇:可宽恕的罪》……正看得起劲,房门开了,云琛走了进来。
方纪扬扬手中的书,笑道:“给我准备的?”
云琛微笑:“不,给我自己准备的。你看,要打赢你那颗顽固的脑袋我得多武装一点理论知识。”
“需要把它们替你装起来吗?”
云琛考虑一下说:“算了,还是留给你没事瞧瞧,没准灵光一闪看进去了呢。”
方纪哑然失笑,低头看看手中的书名:“《外遇,可宽恕的罪》?云琛,你告诉我,如果外遇的是我,你会不会宽恕?”
云琛盯着她瞧了好一会,说:“我会,但是你不会。”
“什么?”方纪没有听明白。
“你不会出轨,方纪,你干不了这事。你是个胸襟坦荡的人,忍受不了龌龊不堪的念头,更加忍受不了内疚和羞愧,你不会把自己陷进一段见不得光的关系里。在上一段感情彻底结束之前你绝对不会开始下一段感情。”
——真是活见鬼,还真被这混蛋说对了!
“所以你就这么有恃无恐肆意妄为?”
方纪把这话压了下去。
再继续下去,这场对话又会变成一场讨伐和忏悔。她不打算原谅,又何必再三听他的忏悔?
她笑了笑,“如果这是对我赞美,那么谢谢你的恭维。”
云琛也勾了勾唇角,顿了顿,说:“你早点休息,我先过去了。”
“好。”
他什么也没带,空着手只身走出门,没有开车也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院门。
***
随后的生活从某一方面看非常顺利。方纪和小东的生活回到了正轨,而云琛每周回家吃两到三次晚饭,陪儿子打球、辅导功课、一起打打游戏,偶尔下厨帮方纪做做饭,等小东睡了再不动声色的离开。他每个周六或者周日至少腾出一天呆在家里,或陪儿子培优,或带着小东和方纪到周边好玩的去处去玩玩。
如果有人经常路过这间别墅,应当能看见这三个人在自家院子里边烧烤着新鲜的鱼边抢着吃的场景,谁都会觉得这真是幸福的一家人。
是的,他们的生活很愉快,这从房间里越来越频繁传出的笑声就可以判断出来。
方纪有时不得不感慨,对男孩来说父亲的角色真是不可替代,虽然她一直以来都尽力扮好儿子朋友的角色,可自从她回来后就发现不过短短几个星期,小东就和云琛成“一国”的了。儿子对父亲有一种天然的崇拜,而且“男人”们一旦形成了小团体,女人那是针都插不进来,尤其小男子汉们格外维护这个新鲜团体的纯洁性和神秘性。于是每当云琛在家的夜晚小东总是格外兴奋,而他不在就有那么点小无聊和小郁闷。
对于方纪,云琛没有如她担心的那样咄咄相逼、过多纠缠。事实上他表现的有风度也有分寸极了,按时来按时走,不提一丁点让方纪为难的要求。他们甚至相处的比闹翻前更好,能毫不避忌的有话直说,也能轻松地开开玩笑商量事情,表面上看他真是一个温和体贴极有风度的人。
表面上。
实际上,方纪知道他正在用最有力的武器攻击她的意志。他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的无情和冷酷!小东每一个幸福的笑脸,每一次失望的眼神都在提醒她:她在剥夺儿子正常的童年生活,在破坏孩子笑脸和幸福,在摧毁他的无忧无虑和童真!
她承认,每当想到这她便诛心刺骨!
外遇,可宽恕的罪……哼,说的是,谁能不犯错?退一步便是皆大欢喜海阔天空,作为一个母亲难道不应当退这小小的一步?作为一个妻子难道不应当给迷途知返的丈夫至少一次机会?
这样的问题现实而尖刻,不是一句简简单单“错的又不是我”就能抹平可以预期的伤害、就能做好所有的心理建设。它让她不得不面对刀锋般的拷问:她所坚持的到底是自尊、自我还是自私?
这确实是釜底抽薪的一击!
不过,他怎么会认为她在作出决定之前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些问题?
作为一个妻子、作为一个母亲,甚至作为一个爱过他的女人,从萌生想法到真正实施,这些问题,得失之间,在那些漫长孤寂的长夜里已经不知在她脑海里问过自己多少遍。
——云琛,就像你说的,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大道理,但对我而言只有一条:一经证明绝无反悔,越过底线不会回头。
☆、放纵与紧逼
方纪最近真是出奇的背。
为了追求短期内的高额回报,她非常谨慎地选择了几样投机性比较大但胜盘也比较大的期货品种分散投资。起先一切顺利。可最近她选中的这些投资目标先后在最不可思议的时刻纷纷形势逆转,让她措手不及。
如果不是她出奇的背,就是她被人给盯上了!
她知道期货场上当然免不了巨额资金相互博弈,也会有企图将竞争对手彻底鲸吞摧毁的事情。可是谁会刻意对付她这样不入流的小角色?
这天下午,方纪盯着电脑页面徐徐叹了一口气。
很显然,确实是有大资金要将她绞杀到底,而且手段极其高超和残酷。
——“妈,我们回来了!”
小东清脆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她关掉电脑,起身打开房门。
楼下走进来的是满脸快活的小东和他风度翩翩、英俊不凡、温存体贴、人面兽心的父亲云琛。
方纪温柔地对小东笑了笑,“今儿这么早?”
云琛眼中笑意愈发温存,心里暗暗叹气:行,还挺淡定。
今天她至少亏了七十万,虽然这个数字对他来说不值一提,但对于败绩连连的方纪显然是致命一击。他微笑道:“今天跆拳道老师休假,所以提早接他回来了。”
这样的事小东居然没有告诉她,而是直接告诉了云琛。她忍不住低头瞪了小东一眼,口气有些凶巴巴地说:“快去写作业!”
小东吐吐舌头,拎着书包边往房里走边不忘回头对云琛说:“爸,你等我一会啊,我马上就做好了。”
方纪听不下去,扭头回厨房去做饭。
云琛笑了笑,到书房趁小东做作业的当儿处理了一下积压的公务。
几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方纪在厨房里边洗着碗边瞧着坐在沙发上头并头研究报纸的两父子。天啦,国际时事版,他们有什么好笑的!
她清清喉咙,喊了一声,“小东,要睡觉了,明天还要上学。”
两人继续交头接耳。
她又喊了一声。
小东一脸悻悻地站起身,忽然想起一件事问:“爸,你明天能送我上学吗?明天学校升旗,我当升旗手。”
“这个嘛……”云琛认真考虑状。
方纪竖起耳朵听。
“……好吧!”他说。
“耶,太棒了!”小东欢呼起来。
方纪“啪”地一下把手中的洗碗布扔进水槽里。
晚上十点,小东入睡,方纪的房间响起了敲门声。
方纪蹙着眉,他不会借这个由头在这里留宿吧?
过了好一会儿,起身开了门。
没等她开口,他便说:“我走了,明天早上早点过来。”
方纪倒微微一愣。
云琛瞧着她的表情问:“怎么?许我在旁边的房间睡一晚?”
房间倒多的是,让他住也没关系,只不过一开这个先河,迟早会成为惯例。方纪冷着脸没说话。
云琛唇角弯起,“好了,别担心,开个玩笑罢了。”
“嗯。”
他转身欲走,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对了,方纪,忘了把这个给你。”
方纪看着他手上的东西没动: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他叹了口气,拉起她的手把卡放到她手中,趁机稍微多握了一小会儿,“我们现在还没离婚,我给你家用天经地义。无论以后怎样,我总不至于要你为了生计烦心。拿着吧,你想要做什么都行。”
方纪盯着手中的卡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缓缓抬起头,“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我?我想,或许今晚你愿意送我出门。”
她沉着眉一动不动。
云琛微微一笑,夜色中真正云淡风轻,然后转过身走下楼去。
方纪看着手中的卡,过了许久,自嘲摇头。要,为什么不要?即便自己不用留给儿子也好。
她忍了几忍,还是没忍住上网查了查卡上的余额,密码果不其然是他出生的年份、她的月份、小东的生日。
页面等待片刻,结果显示出来。她数了一数,待数清“7”字后面的“0”,当真笑出声来。
TMD,原来这就是被钱砸死的滋味!
她想要挣到700万的存款,他就先让她赔的一无所有再给她一百倍。还说什么“你想要做什么都行”!
敢情是怕她输的不服气,先给输点血,再放手由她机会闹、由着她翻身。接着怎么办?当然是让她彻底输的心服口服、认清事实,认清他对她有多纵容、多手下留情。
旁人给老婆这么多钱或许是为了安抚讨好,云琛??七擒孟获呢!
***
第二天中午,云氏的证劵部经理许程神色匆匆地跑进董事长办公室。“云总,夫人的账户有问题。”
正低头看文件的云琛头也没抬地说:“有什么问题?不是告诉你无论用什么手段让她亏就行了。”
那个倒霉家伙脸上露出为难之极的神色,“可、可她买的是云氏的股票。”
云琛抬起头来。
“她把账上剩下的钱全都投进去了,一共买了4万多股,现在正好是我们的窗口期。而且她刚买,网上就传出云氏董事长夫人买卖自家股票的消息,我查了一下IP,应该是她自己……云总,证监会那边咱们可能会有麻烦。”
许程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云琛的脸色,结果发现他居然笑了起来——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生日
方纪初战铩羽,难免有些沮丧,如果拿着云琛给她的钱继续在期货场上和他纠缠,无论输赢都没什么意思,不如索性潇洒点退出。而且她的目标从就不是战胜云琛,只是做好自己。不过,看现在这架势,云琛显然是打定主意让她一事无成了。
她安慰自己虽然在精神上略输一筹,但经济上毕竟大有斩获。若是以后打离婚官司争夺抚养权,至少物质上不至于太过吃亏,当然,前提是她能离的了这个婚!
她一个没背景、没工作的家庭主妇,身上有这么大笔巨额财产,显然全部都是丈夫给的。无论谁看到这个情况,都会认为丈夫对她极其信赖宠爱。云琛的社会形象一向良好:危机时刻义不容辞慷慨解囊、不惜巨资收购流落海外文物、长期致力环境保护和企业员工福利、不遗余力支持赴日打官司的中国劳工……总之,有爱国心、有个人魅力、有社会责任感、没有丑闻和绯闻。而她,倒蛮符合离婚致富的白眼女形象。
国内的观念向来是劝和不劝分,像他们这种没有家庭暴力、没有出轨证据,丈夫“爱家顾家”的一边倒情况,如果云琛不同意离婚,法院通常是不会判离的。
当然她也可以拖过两年分居期再离婚,不过那时小东就年纪更大了,女方在争取抚养权方面几乎不存在任何优势了,而其他方面她更是无法和云琛抗衡。
这些还都是在法官公平公正的情况下的设想,实际情况呢?
这次的事情也让方纪重新认识了云琛的实力和能量,她现在相信云琛当初说“我不同意,你绝对离不了婚”这话不是危言耸听。
下一步该怎么办?她得好好想一想。
***
转眼又过了半个月,这天云琛很早就到学校接小东,然后又回家接方纪。
车刚停好,小东便把头伸出车窗外大声喊:“妈妈,快一点!”
方纪边换鞋子边摇头:这孩子,真是个急性子。
她换好鞋匆匆出门,云琛看着迎风而来眉目淡丽的方纪不觉神色一正,想说些什么,却只是对她微微笑笑。
方纪上车,小东看着她手里拎的东西问:“妈,这是什么?”
方纪说:“给你叔叔烤的生日蛋糕。”
“啊!”小东连忙拿过来打开盒子一看,“好香啊!我过生日怎么没给我烤?!”他怒。
方纪笑道:“那时我不是还不会吗?下次给你烤个榛子蛋糕好不好?”
小东这才点点头,伸手就想去掰一点尝尝,方纪一把打开他的手:“不许偷吃。”
云琛回头瞥了一眼那块用草莓和圣女果装饰的自制蛋糕,问:“你才学的?”
方纪脸上笑容一敛,不冷不热地说:“反正在家也没什么事做,学着玩玩。”
云琛唇角挑起,目光柔暖,“这样很好。”
方纪心里冷哼一声: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想让我识趣当个有情调的家庭主妇?做梦!实在没辙我开家蛋糕店去。
她扭头看向窗外,没有注意到后视镜里云琛的唇角笑意更深。
过了好一会,她忽然问:“这是去哪?不是去酒店吗?”
今天是云越21岁生日,说好一家人去酒店吃顿饭为他庆祝。
云琛道:“先去T大。阿越有点事情耽搁了,现在还在学校。”
方纪不再说话了。
***
车辆转进高校林立的学院路,宽敞的街道两旁遍植法桐。现在已是秋末冬初,风一轻吹,枝头为数不多的金黄叶子便翩然落下飘落路面,街道上青春洋溢的年轻学子们浑不在意地从上面走过。
不一会,他们的车开进T大校门口,云琛问:“小东,知不知道这是哪儿?”
小东趴到他椅背上兴奋地说:“知道知道,T大嘛,王老师就是T大毕业的。他说能考进T大的都是牛人,我说我叔叔考都没考就直接进去了是不是更牛?”
云琛大笑:“说的好!你叔叔还可以直接读剑桥的,你长大了要不要去?”
“那个到时候再说吧。没准我两个都不想读呢……”
父子俩聊人生大计聊得似模似样,方纪坐在一旁静静地听。校园很大,林荫道纵横交错,一片片茂密的树影流水般地倒映在行驶的车窗上,映衬着她微微沉寂的面容。
云琛忽然看着后视镜里的方纪问:“很漂亮对不对?中国最美的大学之一。”
方纪略略偏头看向窗外,车子正行驶过晚霞倒映的夕晖湖,金色的湖面悠然而静谧。左手边是中央草坪和球场,湖对岸是成林碧树,法学楼、数学楼、经管楼、外语楼、图书馆……一座座风格迥异的新老建筑交相掩映在一片苍翠之间。
她说:“是的,很漂亮。”
汽车停在新落成的数学楼前,云琛正准备给云越打电话,就看见他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
和他一起出来的还有另外一个男人,三十多岁,身量修长、笑容和煦,挺直的鼻梁上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面后的双目英华精敛,整个人儒雅中带着几分干练的潇洒。
小东探出头来喊:“叔叔!”
云越看见他笑了起来,回身对那男人说了两句话,便朝着他们这边一路小跑过来。
他打开副驾驶边的车门坐上来,回头招呼道:“哥、方姐。”
云琛看着对面的男人,问:“那谁啊?”
云越道:“秦限,我的教授。”
云琛笑道:“他就是秦限?那个最年轻的副院长?确实挺年轻的,看来也是一牛人。”
小东探过头问:“怎么个牛法?”
云琛回手一拍他的头:“坐好,让你叔叔慢慢给你讲。”
说着便发动了汽车。
小东还缠着云越问。
云越想了想说:“你学奥数听说过哥德巴赫猜想吧?世界还上有很多迷题和哥德巴赫猜想一样很难被解开。其中有一个就难倒了科学家们五十多年,而这个难题最终被刚才那个人解开了。”
小东赞叹道:“啊?这样啊。叔叔,那你不是要解开一个一百年的难题才能超过他?”
车上的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
不一会到达酒店包房,小东心急地喊:“妈妈,快把蛋糕拿出来!”
方纪把蛋糕打开,点上蜡烛。
云越看着那个明显是自制的生日蛋糕有些发愣。
方纪笑道:“自己做的,品相不太好,你这次将就一下。阿越,生日快乐。”
小东着急地说:“叔叔,吹蜡烛啊。”
云越笑了笑,低头吹灭了蜡烛,切开一块分给小东。
小东大吃一口,叫:“好吃!”
方纪笑:“谢谢小东给面子。”
小东说:“真的好吃,不然你让叔叔说。”
云越尝了一口,慢慢咀嚼着。
方纪盯着问:“怎么样?”
“嗯……”他品味着嘴里极其松软细腻的口感,慢慢说:“云朵一般的味道。”
方纪展颜笑了起来。
云琛看着眼前相视而笑的两个人心里忽然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在他心里这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一直定格在温柔明朗的女人和清傲孤僻的孩子,可这一刻……
不知何时起,云越已经长成清逸俊挺的男人,他这一刻的笑容没有丝毫冷意,暖煦中甚至带着一丝不显山露水的宠溺。而方纪虽然在外人看来朴素无华、言语不多,不过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实际上她是个很有活力且富于感染力的女人。她眉目生的淡丽端正,唇却极为玲珑丰满,对着亲近的人随性而笑时,一股狡黠又俏丽的妩媚便会不自觉地流转而出。
这一刻的相视而笑让人完全忘了他们之间十年的差距。
云琛定定神,把自己的胡思乱想压下去。他知道方纪十年的悉心照顾让他们成为不是姐弟胜似姐弟的亲人,这样的关系自然非常亲昵,这有什么好神经过敏?而且即便全世界所有的女人都会红杏出墙,方纪也不可能,她清正自持的性格不会允许自己那么做,更不可能对她一手带大的云越产生任何乱七八糟的心思。
想到这儿,他朗然一笑,“合着你们就是欺负我,人人都有就我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大伙周末快乐,下章比较关键,我要好好酝酿一下,后天见~
☆、青春
云越切了一块蛋糕递到云琛面前,脸色慎重地说:“哥,谢谢你。这些年你要照顾我,还要一个人扛着爸妈留下的公司,辛苦你了。”
性子清冷的云越第一次这样正式的对他说“谢谢”,云琛不禁微微一怔,心里涌起些许说不清的涩然。他拍拍弟弟已经坚实的肩膀,叹了口气道:“知道我辛苦就早点过来帮我。就这么说定了,等你毕业了咱们兄弟联手好好干一番事情。”
云越目光平直地看着他,静默片刻,说:“哥,公司能有今天全靠你,它只属于你一个人,我不去。”
云琛眉头一皱,“你不去?”
“是,我想自己闯一闯,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
云琛顿时一股子火腾上头来:“你这小子怎么这么固执?你想做什么来云氏不能做?你想做什么?说,我就给你单独开个分公司就得了!你这么一穷二白的跑出去另立门户,爸妈在天之灵还以为我要私吞财产把你排挤出云氏!”
这话一说,兄弟两都微微色变。方纪一看气氛不对,连忙说:“好了好了,现在说这些不是为时尚早?阿越不是还有两年才毕业吗?再说年轻人想闯闯也没什么不对,我还巴不得小东长大了自己出去闯闯历练一下呢。”
被点名的小东立马站队附和:“对对,妈妈说得对!”
(现在他算是看出来了,家里谁才是地位第一。老爸看着厉害,其实还得看老妈脸色,那词叫什么?外强中干!他可不能站错队了。)
云琛看着同声同气的三个人气不打一处来,一挥手道:“算了算了,到时再说吧。”
——个个都要闯闯闯闯!闯就闯吧,反正在T市有他看着,他们也吃不了什么大亏。就等他们过够了闯瘾再回来。
云越看着云琛沉默片刻道:“哥,你放心,我知道你关心我。无论我做什么你都是我哥,这点永远不会变!”
云琛目光微微转暖,叹了一口气道:“算了,今天你过生日,不谈这些不开心的,过来,咱们兄弟好好喝两杯。”
一段小插曲遂揭过不提,一家人落座吃饭,不一会,包厢里复又笑声响起。
***
这段时间方纪暂时没想好下一步的计划,便索性在家用功读书。云越隔三差五跑来想过过给她补习的瘾,结果都被她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倒是一点没气馁,继续隔三差五地跑来关心关心她的学习。
“方姐,这是一个金融系师妹的学习笔记,你拿着看看。”
方纪热心地问:“师妹?小师妹?长得漂不漂亮?”
云越无语,用笔记本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好好学习,不要成天想绯闻八卦。”
方纪大怒:“反了你了,敢敲我的头,回家面壁思过去!”
云越放下笔记本,笑道:“行,我就不打搅你了,搞不懂的记得问我。”
方纪翻开笔记看,头也没抬地说:“搞不懂的我会问百度。”
云越在她头顶微微温存地一笑,无声退出。
不知不觉看到晚上十一点,方纪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那不是她的手机铃声,回头一看,只见旁边的桌上放着一个半新不旧的男式手机,是云越的。
她接通:“喂,阿越。”
电话那头的云越舒了一口气,“果然掉在你那儿了。”
她责怪道:“你真是越来越粗心了。”
他笑笑,“姐,你明天帮我送过来吧。”
送到学校去?方纪不禁微微蹙了蹙眉头,“你找个时间过来拿吧。”
“明天我课很满,实在没时间。姐,帮帮忙。”
方纪犹豫一会,说:“好吧,明天下午四点,你在学校门口等我。”
“好,就这么说定了。有两个校门,从你那边过来到南校门方便些,靠永宁站那个,别搞错了。”
“嗯,我知道。”
***
第二天,云琛等的人终于把他要找的资料带了过来。
云氏的总裁办公室里,一个目光精炼的中年男人将手里的文件袋放在云琛桌上,“这是方女士结婚前所有的信息资料。”
云琛道:“辛苦了,请坐。”
那名男子坐下后大致说了说自己查到的情况:“方女士祖籍A市,父母离异,父亲已经去世,母亲出国了。”
云琛点点头,这些他都知道,也曾经陪方纪去A市把她父亲的骨灰迁到T市,但那次他们匆匆来去没有见过任何亲戚。实际上结婚这么多年方纪那边没有任何亲戚和他们来往走动,她自己也绝少提起。原本以为她是人口单薄经历简单,现在想想或许不是她经历简单而是他对于妻子的过去知道的太少了。
那个男人继续说道:“方女士的父亲是知名数学教授方伦,她从小天资聪颖,尤其在数学方面表现出过人的天赋。15岁夺得全国高中数学联赛G省冠军,第二年入选奥数国家队,同年参加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和中国队其他五名队员一起获得IMO一等奖。后来保送进了T大数学科学学院。可以说19岁之前她一直顺风顺水。不过大二的时候她父亲忽然患了精神方面的疾病,生活不能自理,她办了休学回家照顾父亲。在她回到家之前一直是她姑姑照顾他父亲起居,她姑姑也趁机把他父亲的积蓄取得所剩无几。她回去后为了追讨存款和亲戚彻底闹翻,最后差一点诉诸法律,这才总算追回了一部分。她拿着钱、变卖房产带父亲四处治病,到北京住了一段时间院又接回来,可惜一直没有起色。
两年后方伦自杀离世,她处理完后事便离开A市来到T市,从此之后十一年只回过A市一次。
方女士到了T市,并没有回T大申请复学手续,而是开始找工作,不久之后便应聘到云氏当了一名普通的文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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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纪下了公交车,慢慢走到T大的南校门前。
下午四点,古朴大气的老校门前人来人往,芸芸学子们的脸上有似曾相识的青春。
“方姐——”
她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回头,只见一个清朗俊逸又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朝着她奔跑过来。
她微微笑道:“阿越。”
他在她面前停下,满眼喜悦,正想说什么,身后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云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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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琛听完来人的叙述沉默半响,在那个男人准备开口告辞的时候开口问:“她在嫁人之前有没有交过男朋友?”
对面的男人笑起来:“尊夫人的恋爱史很清白,你是她唯一正式交往过的男友。不过,她在读大学时曾一度和一个男生走得很近,那名男生是她奥数国家队的队友也是T大的校友。但是她休学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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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越侧过身回头看向叫他的人,没了他的遮挡,他身前身后的两个人,遥遥相对目光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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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琛问:“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
“秦限。”
“秦限?”
“是。”对面的男人犹豫一会说:“有一件事我不知道有没有联系。方夫人在休学前一直是他的伙伴和搭档,他们在一个数学实验室、研究相同的课题,除了休息几乎形影不离。在方夫人休学九个月后,秦限在国际最权威的数理逻辑杂志上发表论文破解了沉寂五十多年的TBN猜想,从此之后一举成名、平步青云。”
作者有话要说:TBN猜想为我虚构,反正数学界没解开的猜想那么多,就给我借用一个吧。
下章还是后天,元旦争取多写点。
☆、让我回家吧
作者有话要说:赶紧码出这一章是因为编辑通知最好明天入V,于是……大部分都是老朋友了,还是老规矩,保证不坑、保证质量,但不能完全保证速度。(汗,有家有口,事挺多的,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