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钟灵毓番外已经写完了,更在《猜猜》第一章,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6
王奎道:“是啊,前些年我才出事,家里里里外外都靠她一个女人,压也把她压垮了,那还有力气笑?不过只要一家人一条心,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方纪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头笑了笑。
不一会,刘嫂便端了面条过来,果然肉质鲜嫩,汤底纯正,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吃下去浑身上下的寒气都被驱散殆尽。
方纪赞不绝口,三个人说说笑笑又聊了半天。
从面馆出来,方纪脸上的笑意缓缓退隐。
曾经,他们也计划着开一家这样的面馆。
那时是云琛生意最艰难的时刻,她成日都看着他眉头紧锁。有一天她拿出一张银行卡给他看。
他照例皱着眉头问:“这是什么?”
“我的私房钱,”她说:“有二十万。不是你给的啊,结婚前我就有的,是我的婚前财产。”
“嗯,然后呢?”
“然后,你就破产了。”
“呸呸呸,乌鸦嘴。”
“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咱们真要破产了得有个打算,”她说:“你看,这二十万够我们一家暂时找个像样点的栖身之所,剩下的我们拿去做点小生意。”
他好像来了点兴趣,“二十万不到能做什么生意?”
“这个我想好了,就开家面馆,云氏秘制牛肉面!凭你的手艺和色相必定会生意兴隆,现在你是面条王子,过些年必定能成面条大王!咱们开连锁、打广告、卖加盟,说好啊,资金全是我出的,股份我占大头,你只占技术干股,我是董事长,你最多当个总经理或者技术总监什么的……”
云琛实在忍不住,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你做梦呢!还你当董事长,我最多当个总经理?成天就想着骑在我身上作威作福是不是?床上让我卖命伺候你,床下还想让我接着来?哼,今儿就让你搞清楚咱们俩到底谁说了算!”
过了一阵子,方纪服软。
“好好,你说了算,你说了算……”
她撒娇般的余音让他兴奋不已,得意地说:“这就不行了?我还没开始呢。”修.长光洁的手指依然在里面不紧不慢地轻抽慢捻着,挑拨着满手花液。
她“嗯”了一声,极轻,喵咪一般。
他的手指愈发可恶,她咬牙强忍着不在他手间投降般地颤栗,恨声道:“有本事就别用那个!真……”
他已经进去,深且凶狠、 一路到底!
“真枪实弹?”他在她耳边音色低沉地说:“没问题,满足你!”
……
她紧抿着唇,慢慢启开,过了许久,慢慢慢慢叹出一口气来。
***
迎面的风吹来,方纪脸上有东西拂过,她用手一触,满手沁凉。
从那件事情发生到现在,她从没落过泪。可这一刻,
她发现自己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许咱们的女金刚稍许脆弱一下吧~
☆、30叶黎的赌注
第二天,云琛口里的“聪明女人”便不请自来地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
叶黎本是那种女人味多得可以滴出水来的风韵尤物,可她却偏爱穿着干练中性的打扮,黑色高腰裤配浅蓝色职场衬衣,娉婷优雅地站在云琛面前。
云琛微微一笑,“叶总监,请坐。”
叶黎脸上优雅完美的笑容微微黯了一分,“云总,你真打算就这么和我一直泾渭分明下去?”
云琛轮廓分明的唇角微微一扬,笑容更加明朗俊逸,“这是哪里话?我以前说过的,我和叶小姐工作归工作,私下可以是非常好的朋友。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是,他以前是说过。
但语气不同,意思也就截然不同。
叶黎自嘲一笑,坦然道:“是,我明白。所以……我像我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说着她把右手从背后拿出来,将手里的信封缓缓放到云琛桌上。
云琛看了桌上的辞职信一眼,不动声色,“你都想好了?有什么打算?”
叶黎正色道:“中联集团那边正在找行政总监,我想去试一试。”
云琛点点头:“是个好机会,我会和他们于总打个招呼。”
叶黎倒也没推辞,爽快地说:“谢谢。”
云琛点点头,缓声道:“那么,非常遗憾。希望你在新公司一切顺利。”
叶黎没有说话,只是低眸一笑,说了句:“再见。”
“再见。”
她快步走到门口,手扶到门把上的一刻忽然又顿住,咬咬牙,还是转过头来。
迎面是气定神闲不露声色的云琛,叶黎胸口一窒,脸上却绽出一个最为完美的笑容,轻松道:“对了,云总,听说你夫人因为我的事情有所误会,和你闹得非常不愉快,需不需要我去向她去解释解释?”
云琛不禁一晒,当真笑了起来,“不用,和你没有关系,她根本不知道你是谁,也从来没有关心过。”
叶黎暗暗咬牙:从来没有关心过?那就是根本没把她当回事了,总归不过是朵野花罢了?
她从来没受过这样的轻视,血气愈发上涌,脸上的笑容却更加迷人分明,“那云总怎么也不好好向她解释解释?为了个子虚乌有的情人闹得夫妻不合多冤枉?哪有暧昧一年多从没有上过床的情人?!”
云琛朗声大笑起来,女人果然就是女人,再怎么聪明通透,还是忍不下那口气。
他风度怡人地说:“那是因为我欣赏叶小姐的才华更甚于美貌。像叶小姐这样才貌双全又进退有度的人才实在难得一见,我希望能尽可能合作长久些,你知道男女之间想要合作长久还是最好不要沾染破坏关系的潜规则。”
这话说得漂亮,却像一记耳光打在叶黎脸上,她得多不知趣啊,非得逼男人说出这样的话解释为什么不要她!
叶黎不禁一阵羞恼,原以为自己吃过亏应当长进了些,谁知还是又把自己陷阱这么难堪的境地!
既然不该说都已经说了,那不如索性全部说开吧,她落寞一笑,坦然道:“谢谢云总顾及我的面子,不过自从上次你在伦敦拒绝了我,我就知道其实你对和我上床并没有兴趣。”
她这么直截了当说破这件事倒让云琛有些出乎预料,不禁生出几分好奇想听听她到底要说什么。
叶黎神色黯然,像她这样光彩夺目的美人黯然神伤起来倒也别有一番动人。
“……我确实早就觉着不大对劲,但是你知道的,像你这样的男人没有几个女人拒绝的了,尤其是像我这样动了心的女人。明知道不真实,偏偏狠不下心放下幻想。”
云琛挑挑眉,唇角的笑容依然潇洒和煦,眼里却闪出微露寒意的光芒。
叶黎知道男人这幅表情是什么意思,苦涩一笑道:“你放心,我不会做出什么自不量力的事情,我追求过心有所属的男人,知道那真他妈不叫人事,这辈子绝对不会再干第二次!”
云琛盯着她,唇角继续微微上扬了一分,他这时的笑,叶黎知道是真的笑。
“叶黎,知道吗?我确实非常欣赏你,当初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而且知道进退的女人,你这样的女人迟早会成大器。”
这样褒奖她?看来他确实是很满意她的识趣!聪明而且知道进退?那是当然,所以他才选中她不是吗?
叶黎道:“谢谢云总,不过我还是很想知道既然云总对我毫无兴趣,为什么这一年多来还要在我身上花费这么多精力?总不会单单就只为了“欣赏”二字吧?”
云琛修眉微微一轩,说:“那你认为呢?”
“……我不知道,我只是无意中发现你陪我去英国那几天正好是远华集团老总魏森被击毙的那几天,后来我仔细一回想,你之前带我几次高调出席的公开场合好像也都有他的身影。我想不通这之间会有什么联系,不过女人的直觉告诉我,或许,我无意中在某个计划里扮演了某种自己都不知道的角色。”
这话一出,房间里安静下来。
云琛面容沉寂,黑暗幽深的眼眸里看不出喜怒。过了许久,他唇角挑了挑,露出一个温和俊逸的笑容,声音亲切却透出一股子让人毛骨悚然的凉意,“你瞧……刚刚还夸你聪明。”
叶黎背后沁出薄薄一层汗,她苦笑道:“再聪明的女人也有意气用事的时候,尤其是陷进感情里。我知道这些话不该说,怎么样都该烂在心里,说出来不知会给自己惹上什么样的麻烦。可我还是忍不住说出来了,我不想让你把我当个贪慕虚荣的傻子,更不想你瞧不起我。”
“傻子?能当傻子才是福气。傻子总比那些自作聪明的人活得长久些。”
叶黎脸色惨白,过了许久,说:“……我知道了。”
果然还是不行,通常男人对痴心爱慕他的女人总免不了有一两分恻隐之心,她最后还是忍不住冒险一试,或许云琛就会为她的柔情和胆色另眼相待。
可云琛不是之恒,之恒是个心肠冷硬的好男人,而云琛根本不是善类。
结果她感到的居然是命悬一线的冷栗!
云琛略略沉吟,除掉她?还没有必要,她除了一点自以为是的猜想,狗屁都不知道。先找人盯着她就是了。
他略一抬眉,脸上的冷意褪去几分,“我相信叶小姐的为人,也相信自己的眼光,希望你在新环境一切顺利。”
叶黎点点头有些无力地往门口走去,快到门口时,忽然又回过头,张了张口,说:“……你还是好好向你妻子解释一下吧。她或许不在乎我是谁,但没有女人不在乎丈夫有没有和别的女人上过床。上过和没上过绝对是两回事。因为莫须有的事情背黑锅当真不值。”
云琛神色微微一动,过了片刻,缓缓道:“谢谢你的建议,不过她也算不得是冤枉我,我和你没什么,并不代表和别的女人也没有过逢场作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这章出来,大家肯定有很多问题,我的答案就是……大家尽管猜O(∩_∩)O~
我只能说这个故事比大家看到的更复杂一些,虽然一开始看着像一个现实题材的婚恋故事,这场婚变只是一个引子,用来炸开冰面,炸开每个人的秘密和隐藏在心底的另一面。包括方纪包括云越,也包括云琛。
关于云琛,我一点不想洗白他,他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我只是慢慢还原他深藏着的本来面目,他是个影帝,千真万确。大家该拍的拍,或许他比大家想的更渣,也或许比大家想的要“好”一点点,但毫无疑问比大家原先以为的更邪恶也更强大。
因为这个故事一开始的切入点是方纪,所以我尽可能还原一个女人在这种难堪境遇下可能遭遇的矛盾,于是给大家这是一个很现实故事的错觉,但是很惭愧,虽然它会涉及一些现实的问题,可本质上却是一个很传奇也很YY的故事。
就像我在第一章里说过的,我只是想借这个现实的壳写一个曲折YY的故事,写几个有血有肉也有个性的人物。不知道大家会不会很失望呢?
如果不太失望,咱们还是明天见!虽然文章深刻性上会差一点,但我会尽量用故事性弥补哈。
☆、31他很爱你吧
方纪本不打算参加秦限提起的同学会,不过实在是扛不住以前同学一个接一个的电话轰炸最终还是决定去了。
那天的毕业十周年聚会办得场面颇大,程军出资在浦江酒店的一楼包了个豪华的宴会大厅,方纪刚一走进去就被几个衣着精致妆容得体的女人冲过来团团堵截,又叫又跳,场面顿时蔚为壮观。
旁边有人笑道:“拍下来、拍下来,赶紧的!这画面多珍贵啊,一群三十多岁的女博士兴奋得就像见着偶像明星的青春美少女似的!看来还是方纪魅力大,秦限当年都别想有这待遇。”
程军插嘴道:“方纪可不就是她们的偶像,读书时自个是头一份,嫁人了男人是头一份,那像她们个个眼高于顶,就知道拼命读书,愣把自个熬成第三种人类男女不分。”
那人笑道:“大程,吃不着葡萄说葡酸了吧?当年你可是一心想娶个女博士,可人家甩了你跟了秦限,别当咱们瞧不出你现在看着秦限还两眼直冒火星子啊。”
程军:“别别,您千万赶紧打住啰,这都多少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可别再扯出来破坏我和秦限的关系!年少糊涂不值一提嘛,人家现在和秦限那是门当户对才貌相当,怎么能再和我这种满是铜臭的大老粗扯一块呢?膈应人不是?”
那人笑骂:“瞧你他妈酸的?还说不介意?老子当年睡你下铺,还不知道你成天做梦都‘子清子清’的?”
这时,被他们议论的女主角正伸出两条柔白的胳膊紧紧绕在方纪脖子上,方纪求饶道:“子清,王子清,你松一松好不好,我快要被你掐死了!”
王子清恨声道:“就不,偏不!你个死没良心的,一走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不给,有你这样狠心的人没?!”
周围的人被这两人的对白逗乐了,一个留着一头栗色短发的女人笑道:“你们听听你们听听,你们昨儿还担心她们情敌见面分外眼红,我还担心她们成玻璃呢!”
这几个人都是少年相交的“革命友谊”,当年脾性相投、相聚甚欢、说话素来荤素不忌,这一晃十几年没见,再见竟然感觉一点没有变!
王子清瞪了她一眼道:“你这个无风自起浪的刘沐兰,等会我再收拾你!方纪,不理她们,咱们清者自清。”
方纪被她们搞得无语,柔声道:“子清,你要再不放手我也有点怀疑。”
众人哄堂大笑,王子清气得跳脚。
还和当年一样,王子清是个急性子,爱抓狂的炸药包,方纪是顶和气的性子,最爱不紧不慢地去点炸药包。
子清明艳张扬的笑脸和方纪温和中带着慧黠俏丽的笑脸,相映落入刚刚踏进宴会大厅的秦限眼中。
有人看见秦限进来,立时大叫:“秦限,秦院长,这么晚才来,就等你一个人了!”
秦限朗笑道:“不好意思,实在是开会开晚了,让各位久等,待会自罚一杯。”
于是开席。
***
最让人放松也最让人痛快的场合无疑包括同学会,热火朝天的场面让清净惯了的方纪有点不适应,眼前这一张张面孔让她觉着熟悉又陌生。每个人都变化很大,个个都光鲜精英的样子,除了她。
这时,有人把话题引到她身上。刘沐兰道:“今儿见了方纪才知道什么叫有钱人?返璞归真,一点没变化,不像我们个个都满脸风霜的样子。方方,你老公肯定很爱你吧?不舍得你吃一点苦头对不对?不然你怎么还能这么年轻呢?”
方纪道:“沐兰,你现在还在看琼瑶啊?”
坐在旁边的王子清一下子“噗”出来。
刘沐兰恼嗔道:“别不好意思承认啊,一看你这身打扮我就知道了。”
“我的打扮怎么了?”
刘沐兰用极其权威的语气发布道:“低调、极其低调,一点都不招眼。不过你手上那块限量版的**表一下子就把程军那身穿金戴银的行头给秒杀了!这才真正富人的品位,低调、安全、优雅的奢华。根据我对你的了解,你对奢华品的品位就是没品位,所以这块表肯定不是你买的,是老公送的。本来你老公那么有钱送你个几百万的表也没什么,不过重点是有时候有钱也买不到东西。这款女式海洋三问表全球只限量制造四枚,订货之后最少要等两到三年才能拿到手,中国大陆根本没得买。你老公肯花那么多心思给你弄来说明什么?所以,心意、重点是心意!”
方纪无语了,这块腕表确实是云琛送给她的,不过云琛的品位和程军的品位也差不多:穿金戴银。他送过她很多华美精致的珠宝钻石,很多方纪打都没打开过,只有这只腕表平时还用得着,难得样式简约,没有满盘钻石晃眼,湛蓝色的珐琅表盘色泽明亮,很容易让人想到宁静秀丽的海湾,还防水,所以她一直戴着,有时洗菜做饭都没取下来。她知道他送的肯定价值不菲,只是没想到这么有来头。方纪沉默一会说:“现在对奢侈品这么有研究啊?怎么,改看匪我思存了?”
周围的人又喷了,大笑道:“说中了!说中了!沐兰最爱她了!”
被拆穿的刘沐兰脸皮一红,倒也没退缩,梗着脖子道:“怎么,嫁不出去的女博士就不能看言情啦?方纪,你也看啊?”
方纪呵呵道:“偶尔看看偶尔看看。”
不多时,男士桌那边也过来敬酒,大伙缠着方纪尤为热情,特别是那个程军。一时间大厅里推杯换盏,热火朝天,不过有心人仔细观察一下就会发现,虽然所有人闹得挺热络,秦限和方纪却只是互相点点头打了个招呼,而程军和王子清更是压根没有讲过一句话。于是这群高智商爱八卦爱言情的女博士们又开始互相交流眼神了。
于此同时,云琛在客厅的一角打开笔记本上网,小东窝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电视边看得前仰后合:“哈哈,床前明月光,喝了一碗汤,举头望明月,低头插裤裆……哈哈哈哈……”
云琛皱眉道:“你看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一看,又是那部没营养的动画片。他上前关了影碟机:“不是说不许看这个了吗?又偷偷看!”
小东说:“刚才不是你同意了的吗?我都看两集了。爸,你在想什么呢?”
云琛被堵得一噎,板着脸道:“该睡觉了,自个洗了睡。”
小东道:“睡不着。”
“……”
他笑嘻嘻地道:“爸,你也睡不着对不对?你在担心妈妈吧?”
“……你妈这么大人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没事参加同学会,拆散一对是一对。”
“靠!”云琛忍不住咒骂一声,“你小子欠揍啊,谁教你的?”
“这个谁不知道啊?李止安的新妈妈就是他爸爸的同学,我还知道……”
“够了,闭嘴。”
云琛觉着自己作为一个父亲只能承受儿子知道这么多了。
小东不以为意,继续嬉皮笑脸地说:“爸,我们去接妈妈吧!”
云琛又沉默了片刻,说:“别瞎扯,你妈好不容易和老同学聚聚,我们去打搅多不好?”
“我们不打扰她啊,我们就在外面等,等她出来了就接她回来。现在太晚了,麻烦别的叔叔送她回来多不好?”
云琛边开着车边骂自己丢份,老婆聚个会他居然跑去去盯梢,还带着儿子当挡箭牌!
不过如果不带小东,方纪肯定会翻脸或是干脆不搭理他。
这时小东说:“爸,别担心,我会给你撑腰的。”
云琛斜眼瞟了他一眼。
小东接着一脸严肃地说:“我一出马,那些叔叔一看我妈有这么大个儿子,肯定会知难而退地。”
云琛说:“闭嘴。”
***
方纪低头看看时间,已经十点了,一定得回去了。今天她不得已让云琛照看小东,现在回去到家都得十一点,再晚些回去难得留他过夜?
于是她第三次起身道:“各位各位,实在对不起,家里还有些事情,我一定得先走了。”
众人又是一番挽留。
方纪态度坚决。
程军看她执意要走,便说:“这样吧,既然方纪要先走,那我就先送她回去,等我回来大伙再换个地方接着聊。”
方纪连忙道:“不用了。我回去很方便,再说你也喝了不少酒。”
程军起身扶住她的胳膊道:“没事,我司机在下面等着呢,我送送你,现在这个点让你坐的士大伙也不放心。”
这时,王子清忽然微微冷哼一声,站起身拉住方纪另一边胳膊道:“我也有事情要先走,方纪一起啊,待会我送你。”
程军脸色一变,方纪一时尴尬,众人默然。
这时秦限站起身,微笑道:“这样吧,今天大伙也都吃的差不多了,干脆都散了吧。下次我做东再请大家聚聚。”
众人纷纷响应。
于是,最后演变的情况是程军结了帐,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外走。
方纪边走边想,待会程军和子清不会又为了自个打起来吧?算了还是早作决定。
她拉起子清的手,正准备说话。
忽然听见对面一声清脆的喊声:“妈妈——”
方纪一愣,只见对面停车场里停着一辆熟悉的车,笑容满面的小东从里面探出头来。
紧接着,另一边的车门打开,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从夜色中迎面走来,深邃英俊的轮廓渐渐显现分明,方纪四周一阵短暂的屏息。
他在方纪面前停下,轻声道:“方纪。”
方纪面如止水。
这时小东也跑了过来:“妈妈——”
方纪转瞬低头一笑,敲敲他的头道:“这么晚了还不睡?”
小东很得体的说:“我和爸爸在附近宵夜,顺便来接接你。”
周围一阵善意的笑声,气氛一下子松快。
女人们无论学历多高对机灵潇洒的小帅哥总是没有抵抗力,于是小东被一群阿姨团团围住:
“你叫什么名字?”
“今年几岁啦?”
“知不知道我是谁?”
……
另一边,程军趁机走到云琛面前笑容满面地说:“云总,你好,好久不见。”
云琛看了他一会,想起来了,一个饭局上见过一面,展眉道:“原来是程总,你好。”
程军笑得更加春光灿烂了,这大冬天的寒风都挡不住,“上次我去云氏就想去拜访您,可惜您正好不在……”
旁边其他的男士也慢慢围了过来。
于是,大云筒子被男人们围住相谈甚欢;小云筒子被女人们围住相谈甚欢。只有两个人微微疏离地站在这圈子之外,无意中对望一眼,彼此无语:秦限和方纪。
刘沐兰和旁边的女士默默扶额眼神交流:看不懂,实在是看不懂,贵圈实在是太乱啦……
作者有话要说:筒子们,下章比较激烈,我得酝酿一下,后天更。
☆、32反目
晚上十一点半,他们回到了家。疲倦已极的小东早已睡着,云琛把他从车上抱下来,放到床上。
方纪上前,云琛退后一旁。她小心地脱下他的外衣和鞋袜,替他盖好被子,整个过程温柔极了,小东连眼睛都没有睁过。
做完后,方纪起身退出小东的房间,云琛跟着她走出来。方纪头也没回的走到自己房间打开房门,云琛在她身后道:“方纪……”
她“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云琛在猛然紧闭的房门前静立良久,峻刻的脸庞如冰冻般僵硬绷紧。过了良久,他缓缓放开屏闭的呼吸,转过身去。
***
为了不吵醒小东,他总是把另一辆车停在别墅之外。出了别墅大门,缓步走到停在柏树下车旁,站了一会,上车。
路上很安静,脑海里却越来越繁杂凌乱。
一股发泄不出的愤懑在胸口膨胀着几乎要爆炸,几乎要将濒临绝境的理智爆击溃!
他该怎么做?除了强行踢开那扇门他还能怎么做?方才有一刻他差点闯进去把那个女人直接弄死在床上面。
——这样就好了,这样也好过她总是将他拒之门外!
“……你还是好好向你妻子解释解释,她或许不在乎我是谁,但没有女人不在乎丈夫有没有和别的女人上过床。上过和没上过绝对是两回事……”
这听起来像是个不错的主意,方纪如果知道自己从来没和叶黎上过床,也从来没想过和她上床,事情或许会有所不同。
狗屎!不会有任何区别!
他想起那场历时数年的准备……她早有去意,只是,需要一个理由。
更何况这事本来就是百口莫辩!越辩解只会越难堪。他该如何向她解释自己的行为?他为什么要送别的女人贵重礼物?为什么要和她暧昧?难道要他承认自己对别的女人动了心思?难道要他说他送旁人礼物和送她的是一样的,都只是为了讨得欢心而不是想占便宜?
这样滑稽的理由他说不出口。
他倒宁肯被她当成堕落放浪,也好过她认为他变了心。
女人如果还爱一个男人,最在乎的不就是这个?
可方纪究竟更在乎什么呢?是精神的出轨还是**的背叛?
她一样都不会容忍,可或许……两样都已不再在乎!
没有追问、没有眼泪、甚至没有责备,只有冷漠决绝的心。这才是让他发疯的地方。这才是真正的原因?!这场婚姻早就让她失望透了,所以他早就失去了她的心。
心如车影一路狂奔。
***
房间里,方纪垂头静静看着手腕上那块湛蓝色的手表,指尖轻轻摩挲着,过了许久,拿起电话。
***
手机铃声响起,他烦躁地将它掏出来扔到一边,随意一瞥,刹住了车。
目光凝住在屏幕上跳动的名字上。
“方纪”。
第一次,四个月来这个名字第一次主动在他的手机屏幕上亮起。
低沉悦耳的和弦铃声仿佛带起一丝不可思议的惊喜,轻颤得让他几乎不敢伸手去接。
过了片刻,拿起电话:“方纪,你……”
“你不要再继续了。”她说。
“云琛,请你不要再继续了。”
“……”
“没有用处,这样下去毫无用处,只不过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是,我相信你有能力让我离不了婚,也相信只要你愿意你可以让我永远这么一事无成下去!你甚至可以让我过得很艰难,可是,你没有能力让我回头。”
“……”
“我知道你怪我心狠,怪一次机会都不肯给你,其实我想过的,我真的考虑过原谅你,”她说:“可是,很抱歉,我做不到。云琛,我真的过不了那一关。我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妻子,没有办法接受一个欺骗和不忠的丈夫,即便你真的浪子回头,即便,是为了小东!所以,云琛……你放手吧,当我求你。”
过了许久,他缓缓地说:“方纪,相信我,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关,你过不去,我帮你过去。”
“……”
“你想要什么?时间?没问题,我不再逼你就是了。还想要什么?自由?也没有问题,你想做什么都成,即便,想来一两段风流韵事也没问题。大不了等你玩厌了,我把那些男人都阉了喂狗就是!”
她咬牙道:“云琛,你无耻!”
“是,是无耻。不过你得记住,你是我老婆,永远都是,没有人能改变这一点。”
“做梦,你做梦呢,”她笑起来,声音像淬了毒的刀般犀利刻毒,“云琛,知道我们有什么不同?我是有血性的,而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想让我继续当你老婆?想让我继续和你躺在一张床上?哈哈,你也不想想你和那些女人的破事。想让我和那些贱货一样为了两个破钱或者几句甜言蜜语就委身于你?做梦做梦做梦!你脏得让我恶心!!!”
云琛“啪”地一下把手机砸在车身上,一下接着一下。那个精钢制造的定制手机一点点破碎变形、一点点零件纷飞,他的手掌一点点被划出道道伤口和飞溅的血痕。
***
方纪呆呆站立在房中,一动不动,面色如纸。
忽然,她扯下手上的腕表狠狠地砸在地上。表面居然纹丝无损,湛蓝色的表盘上银色指针依然稳健无声的移动着。她笑起来,果然不愧是几百万的名表,当真好质量,那家的广告是怎么说的?“传承千年,爱你永恒”?哈哈,看来真是有可能。
谁稀罕?谁他妈稀罕!
此时,她的手机铃声又响了。
一直响、一直响。
她没办法,回头拿起手机。看着上面的号码,呆了一会儿,接起。
“方姐,你回家了吧,刚才往家里打电话一直没有人接。”
云越有些惭愧,原本他不打算打这个电话,可还是没忍住。
他知道她今天聚会,往家里打电话,没有人,便猜到哥哥和小东一起去接她了。不知为什么,一闭上眼睛就是大哥和她深夜在一起的样子。
他被这样的猜想折磨地百爪挠心,不知是该为这样情形的愤恨,还是该为自己的嫉妒羞愧。忍耐再三,还是打了这个半夜三更的电话。
电话那头一直没有声音。
“喂……”
“嗯,我回来了。”她答道。
云越沉默了一会,问:“方姐,你怎么了?”
“没有,没什么。”
不可能!
“到底出了什么事?”他声音微微冷硬,“那些老同学欺负你了?还是和哥哥吵……”
“阿越,”她打断他,“……你叫我一声‘姐姐’吧。”
当年他第一次这么叫的时候她多开心啊。现在,她需要一点点开心的事情。
可是,他为什么不叫,电话那头为什么一直没有声音?
“你叫啊?这有什么难的,平时不是叫过吗?”
他为什么还不做声?这点小事他都不愿为她做?混蛋,云家兄弟都是混蛋!
“……方纪,”他徐徐开口:“不要哭。”
妈的!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催泪的三个字!她挂了电话,泪水滂沱。
***
云越拿着手机,呆立片刻,飞奔出门。
迎面的风冰寒刺骨,他连外衣都没有穿。
……她在哭。
“……你叫我一声‘姐姐’吧。”
不,我再也不想那么叫你。我只想当一个让你能靠着哭的男人……
***
房门被打开。
方纪抬起头,泪流满面的脸庞落入来人的眼中。
她站起身。
“你来做什么?!”
他平静冷酷地说:“我来看一看你究竟有多恶心我。”
☆、33永不原谅
他向她走过来,面容像雕塑一般俊美,也如雕塑一般冰冷。
她往后退,“你滚出去!”
他走过来,像高大冷峻的山一样将她压迫笼罩在阴影里。
“滚开,滚开!”
她被逼落到墙边,退无可退。
劈面一记耳光打过去,他一丝都没有动。她又是一记耳光,又是一记……他唇角流出猩红的血,依然没有动。
她的泪水被逼出来,颤声道:“滚……”
他低头压在她颤抖的唇上。
用尽全力的挣扎也无济于事,她被撬开唇,猩咸的血味弥漫在彼此口中,不知是被她方才打出来的还是此刻咬出来了的,什么都无法阻止他的舌将她的舌缠绕。
绕
绕的几乎舌根断掉几乎彼此窒息。
她喉里发出呜咽的声音,不知道是挣扎还是哭泣。
冰凉的泪从她眼角滑落,他停下,忍不住去品尝滑落唇边的泪水……是这样的滋味,居然这么甜蜜。为他而流的,不管是为了爱,还是为了恨。
他将她抵在墙上。脸颊触着脸颊,坚硬的性.器抵在她被强硬拉开的腿间,她柔软无助的中心。
他叹息着去抚摸那儿。
她低下头,狠狠咬在他颈间裸.露的地方。有冰冷的液体滴落在滚烫的肌肤间。
他缓缓闭上眼睛。
这样就够了,这样就够了,她还会为了他流泪。
身后有敲门声响起,外面传来小东紧张的声音:“爸爸、妈妈,你们怎么了?”
两个人都没有声音。
“爸爸、妈妈,开开门。”小东用力拍着门。
他放下她,看了她一眼,转身打开房门。
小东看见他的样子不由全然愣住。
他温存一笑,蹲下来看着小东道:“小东,还记得爸爸说过的话吗?你现在是男子汉了,要照顾好妈妈。”
“爸爸……”
他摸摸小东的头发,“爸爸有点事情,要出门两天,很快就会回来。”
说完,他忍不住有抱了一下儿子,然后起身走下楼去。
小东愣愣看着云琛下楼的背影,看着他一直走到大门口。忽然高声喊:“爸爸——”
云琛回过头,对他朗然一笑,“小东,听话。”
然后转过身大步走出大门。
***
小东愣愣站在那儿。
方纪轻轻握住他的肩膀道:“小东。”
他忽然回过头,“你为什么要赶爸爸走?”
方纪怔住。
“我知道你每天等我睡了就会赶爸爸走,我都看见好几次了!”
“……”
“爸爸做错了什么事你非得赶他走?妈妈,你不是总说做错了不要紧改了就好了吗?为什么爸爸做错了就不能改?要是我也做错了你是不是也要赶我走?!”
“小东……”方纪艰难地说:“大人的事你不懂,别担心……”
她想去抱他,他猛然又退后一步,“你们是不是要离婚?”
“……”
“是不是?!”
“……小东,我和爸爸永远爱你,无论我们离不离婚。”
小东俊秀的小脸骤然大变,乌黑清澈的眼睛愤恨如火地瞪着她,方纪一下子心如刀割,“小东,你听妈妈说……”
他猛然转过身飞奔回自己房间狠狠扣上房门。
***
方纪走到楼顶的露台上,四野茫茫的寒气或许可以让她冷静和清醒。
她不知站了多久。直到楼下的门再次被打开,直到阿越走了进来。
他一步步拾阶而上,一直走到她面前。
他个子真高,青葱少年转眼即成挺拔如树的男子。
方纪问:“阿越,我是不是做错了?这样不顾一切的要离开你哥哥。”
他沉默一会,“那要看你为什么要离开他。方纪,不是负气对不对?”
她说:“阿越,如果你花十年心血画成一幅画,结果发现这幅画和你想象中完全不同,你会怎么办?是继续在这幅画上涂抹修改下去,还是干脆放弃?
我和你哥哥的婚姻就是这幅面目全非的画,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做、还能怎么改。我们曾经非常幸福,也曾经非常相爱,我们一起经历无数难忘的事情,或辛酸、或喜悦、或温暖,在这段关系里我已经倾尽全力,可最后的结果依然落得千疮百孔,即便继续在这幅乱七八糟的画上用力修改下去又能改成个什么样子?我已经没有力气、也没有信心了,对你哥、对我自己、对这场婚姻都是。
你哥,他现在的样子让我觉得很陌生,我看不懂,也理解不了。我不知道究竟是他变了,还是我从来就没有了解过他。如果他依然是我当初爱着的那个男人怎么可能仅仅为了追求新鲜和刺激就背叛我们多年的感情?我搞不懂这个。
你问我是不是负气?是,我当然气。我无法原谅他为了这样不堪的理由背叛婚姻,更加无法原谅他背叛我!如果不是他,如果我们不曾那么相爱,如果是其他什么人,或许可以试着原谅。但是他绝对不行!我不能原谅他就像不能原谅姑姑,姑姑是我父亲唯一的妹妹,他从小就照顾她,从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到上学、工作、结婚、生子、下岗。父亲以一己之力照顾着她和她的全家,可她却为了给儿子买房结婚,在父亲生病的时候把他治病的钱全部套走。
我不能原谅她,就算父亲死的时候她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的忏悔也不行。我可以不在乎很多事,可以宽恕很多人,可以看淡得失、名利甚至理想,但我无法原谅至亲至爱的背叛!”
作者有话要说:等着狗血的筒子们,没想到是虐吧~~~
☆、34日出
四野一片寂静,只有清冷的夜风愈发孤寒。过了片刻,云越微微上前一步。
两人之间半步之遥,她的眼前是他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他张开双臂虚抱住她,问:“姐,这样可以吗?算不算保持距离?不膈应人吧?”
方纪“噗”地笑了出来,垂眸间把愈落下的泪按了回去。
他在她头顶说:“姐,你听过那句着名的格言警句吧?”
“什么?”
“一切交给时间和老弟。”
方纪很无语地抬眼瞥了他一眼,然后不禁摇头笑了起来。
她从他双臂里退出,柔声道:“谢谢你,阿越。”
云越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会好起来的,他们都需要一些接受的时间,小东和哥哥。不要担心。”
方纪点点头,微微笑道,“嗯,是的。”
“姐,下去休息吧,上面太冷了。”
“你先下去吧,我再呆一会儿。”
云越看了她一眼,走下去,过了一会又上来,手里拿着件大衣和一个保温杯,里面是新泡的红茶。他将厚厚的大衣递给方纪,方纪笑了笑,接过穿上,很长,可以包住脚。
云越把保温杯放在她旁边的圆桌上,对她微微笑了笑,下去。
走下楼梯前,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她正缓缓从保温杯中倒出一盖水,然后将杯盖握在手中,煨着上面冒出的丝丝热气。
云越转身下去。就这样吧,既然她现在需要独处,那么他便让她独处;既然她现在需要的是一份支持她的亲情,而不是更加纷乱的爱情,那么,他便暂时只能当一个弟弟。
***
走下楼,云越来到小东的房门口,转动门把手,小家伙果然把门反锁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