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钟灵毓番外已经写完了,更在《猜猜》第一章,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7
他敲了敲门。
没反应。
朗声道:“别装睡了,快开门。”
门内顿时传来跳下床的声音,然后是蹬蹬蹬地跑步声,门一下子被拉开了。
小东一看到云越差点没哭出来:可算来了同盟军。
“叔叔,我爸爸妈妈要离婚!”
云越心一酸,弯腰把他抱起来,责怪道:“这么冷的天,干嘛光着脚乱跑。”
快一米五的小东被这么抱着顶别扭,不过他都要急死了可没空管这个,“叔叔,妈妈……”
“我知道了。”
云越把他放到床上,盖好被子,问:“小东很不想他们离婚?”
“那是当然!”小东瞪大明亮漆黑的眼睛。
“嗯,告诉他们就行了。”
“然后呢?”
“然后就等他们自己决定,他们会考虑小东的感受的。”
小东垮下脸来:“就这样?”
“那你准备怎么样?从明天开始不吃饭?还是再也不和你妈妈说话了?”
“……”
“你爸爸走的时候怎么说的?”
“……照顾好妈妈。”
“是啊,没叫你把你妈气哭吧。”
“可是……”
“还可是什么?”云越拍拍他的头,“大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决定,小东应该相信他们会做出最好的决定。无论怎样,爸爸还是爸爸,妈妈还是妈妈,叔叔也还是叔叔,永远不会变。”
小东蹙着眉头一脸严肃地思索这番话,然后舒展眉头笑道:“说的对,他们肯定会和好的,我们一家人肯定不会分开的,永远不会变。”
云越微微一怔。
小东躺到被筒里,自我安慰道:“他们吵吵架,很正常。刘心颜的爸爸妈妈还经常打架呢。叔叔,过两天妈妈气完了爸爸就能回来了是吧?”
云越沉默一会,摸摸他的头,柔声说:“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
方纪坐在天台上等了很久,终于湛青色的天空开始泛着一丝橙红的色泽。她蹬蹬蹬跑下去,大声喊:“阿越、小东,快日出了,要不要看?”
她小时候父亲常带她一起看日出,这么多年了,再也没有看过。
云越从房里出来,只见方纪已经跑到小东房里,拍着小东的脸蛋道:“小东快起来,一起看日出,最漂亮了。”
小东迷迷糊糊道:“不去,我还在生气。”
方纪道:“看完日出再生气。阿越,把他抱起来。”
云越上前把他连人带被子裹住抱起来。
小东叫道:“哎呀,我不要当粽子……”
三人上了楼顶,太阳才方出来一线,两人哄骗窝在被子里的小东睁开眼睛,“小东,快看,像番茄炒鸡蛋。”
小东睁开眼睛,只见对面红彤彤的太阳正一点一点爬出云海,天空被染成一片奇异的橙红,惊艳绝伦。
第一次看日出的小东有点目瞪口呆,说了一句:“一点都不像番茄炒鸡蛋。”
方纪和云越都笑了起来。
云越看了方纪明朗的笑脸一眼,舒了口气,回头看向天空。
方纪在清寒而又新鲜的晨光中也舒了一口气,是的,就把一切都交给时间,坚决一切的办法唯有温柔的坚持,他们需要时间接受,也需要时间了解她的决心。一切终会解决,就像这太阳终会从云海中升起一般。
***
生活恢复了平静,小东毕竟是个心软的孩子,没有再生方纪的气,只是扔下了一句话:“反正我反对!”
方纪无奈道:“知道啦,记上你一票。”
小东得意笑道:“爸爸一票、叔叔一票、我一票,你只有一票,哈哈,我方赢定了。”
方纪说:“还没到唱票的时间呢,说不定我能说服你爸爸或者你投我的票。”
“切,想得美!叔叔,你不会当叛徒吧?”
云越还没说话,方纪抢着道:“你叔叔投弃权票,他已经告诉我了。”
“啊……怎么这样?不过还是二比一!”
……
云琛这两天如他所讲的一般没有来,方纪想那天闹成那样,他也在想再见面拿什么表情面对。结婚快十年,他们关系再怎么糟也从没动过手。只有两次,都是谈离婚后她动打的他,再不离?再不离她当真得成泼妇了。
对于这,她倒一点都不惭愧,谁让他准备勉强她来着?唯一让她意外的是云琛当时的样子,没有一丝表情,没有一点躲闪、没有一丁点的波动,就那么任由她打,直到她再也打不下去……她不懂他为什么会那样。
不过云琛这个麻烦没来,却来了另一个意外的麻烦:程军。
这位老同学算是让他领略到了什么叫“盛情难却”,当然方纪知道他真正的目标,不是她,而是她身后的云琛。方纪现在到了听到电话铃响就头疼的地步。
这不,电话又响了。
她看了看,输了口气,还好不是程军,是颜子清。
***
半个小时后,方纪来到和子清约好的餐厅。还没等子清招手,她就一眼看见了她。
方纪走过去,笑道:“子清,你真该上上电视。”
“怎么了?”
“改变一下大众对女博士的认识不是?瞧瞧你这模样,可真给女博士长脸。”
颜子清一袭紧身裙装外配黑色十字架花纹大衣,女性线条美十足可又有一种性感帅气的叛离,就和她的人一样。她长得本就漂亮明艳,还配上那么一副桀骜不驯的神情,整个人就如大丽花一般瑰丽、冷傲、张扬。
颜子清一瞪眼,嗔怪道:“别人拿我开刷,你也拿我开刷。”
方纪笑着坐下,颜子清叫上菜,还要了两瓶啤酒。
方纪道:“喝什么酒?等会不是要我陪你买东西吗?”
“开心嘛,喝一点没问题。不算上次,咱们多久没聚了?”
是啊,上次一起聚是大家给她送别,那天全寝室的人都喝的酩酊大醉,那些斯文的姑娘们啊,戴着眼镜发酒疯的样子,那些弥漫在夏夜啤酒麦芽味里的青春和友谊。
方纪叹了口气,问:“怎么就你一个人?秦限呢?买结婚用品他也不陪陪你。”
颜子清道:“怎么?你想见他,那我打电话让他出来。”
“别介,顺口一说。”
“想见见初恋男友也没什么啊,我可以提供机会的。”子清眨着眼睛说。
方纪无奈:“别人开刷,你也开刷,有点当人未婚妻的自觉没?”
子清忍不住笑起来:“是还没有,我现在有时还想我怎么会嫁给他呢?当年那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
方纪也笑道:“不过也是啊,真没想到你们俩会凑到一起。”
“可不就是凑一凑?我出国几年回来早就成大龄剩女了,像我这样的,大龄、海归、还女博士,听着就吓死人,哪还有男人配?放眼一看,也就他个大龄剩男还合适了。”
方纪沉默一会说:“这也是缘分,其实想想你们挺合适是,个性互补、层次相当,肯定会幸福的。”
颜子清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幸福……”
她回过神来,问:“对了,那个程军最近是不是总烦你?”
方纪怔了怔,“嗯,是有点。”
颜子清冷笑一声,“你注意着点,肯定是想通过你巴结你老公呢。”
方纪略略苦笑一下:“我知道。”
“他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有那么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你可有得烦了。”
“没事,”方纪摇摇头,“他在我身下功夫没用,大不了我告诉他我和老公在闹离婚,他的事我管不了。”
颜子清不禁一呆,“离婚?真的吗?”
方纪笑道:“你干嘛这幅表情,现在和富豪离婚是多好的事?知道女人致富的最佳途径吗?不是嫁人致富,是离婚致富。”
颜子清明艳的大眼睛里一片怔然:“真的吗?那天看你们还很幸福的样子,刘沐兰羡慕的不得了,她还说你老公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既英俊霸气,又俊逸超然。我们还笑话她这两个词怎么能组合在一起……”
方纪沉默着,也略微苦笑一下:幸福……
颜子清问:“为什么?”
“这个……很难说,感情的事很难说,婚姻的事更加难说。”
子清脸色一变,冷声说:“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丈夫英俊多金,还能有什么事?哼,有钱男人的臭毛病!”
方纪微微垂眸,没有说话。
子清喝了一口酒,说:“方纪,你知道我和程军为什么分手吗?”
方纪抬眸看着她。
她苦笑一下,“他到处说我清高,看不惯他做生意。我是看不惯,自从他做生意以后,我真看他哪哪不顺眼。不过再看不惯他,再讨厌他那个满身铜臭的味我也跟了他六年,因为舍不得啊……我们本来说好08年五一结婚的,他说五月的新娘最漂亮。那一天我出差提起回来,回到家,打开房门,结果看见他喝得醉醺醺的睡在床上,我们的婚床,旁边有两个女人,一个裸着上半身,一个裸着下半身……”她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你、你没看见当时那样……真是滑稽……你说他那叫什么癖好……”
方纪沉默着,看她一杯一杯往口里灌,不久便瓶要见底了,方纪按住她的手,“够了,子清,这么长时间了,够了。”
颜子清忽然伏案大哭起来,周围的客人都转头看着她们,不明白为何方才还光鲜靓丽的美女顷刻居然变得这么狼狈。
颜子清不管,她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从来不管旁人的目光。可就这件事,她居然压在心里从几年没和人说过,想哭也从没这么畅快的哭过。
有侍者过来,方纪请他另开一间包房,然后带着子清上去。
待一切做好,子清心情也已经平复。擦擦眼睛问:“方纪,你准备怎么办?”
“当然是离婚。不过暂时还有很多问题,孩子、工作、云琛也不同意。”
颜子清瞪了瞪清亮微红的眼睛:“要不你和秦限重新开始吧。”
方纪还真给她吓着了,“你开什么玩笑?”
颜子清认真地说:“真的,我和他也就是凑对子,彼此根本没什么感情,这个你上次也应该看出来啦。再说秦限这人虽然性格沉闷了点,不过男女关系上还是很谨慎的,这些年喜欢他的女学生那是一茬接一茬的,不过他从没来有过什么乱七八糟的绯闻。据我所知他的恋爱经历很简单,正式交往过两个女朋友,他们说……气质都有点像你。”
方纪道:“然后呢?你得出什么结论。”
颜子清沉默一会说:“其实你们真的很合适的,当年大伙就看好你们,只是因为你休学才没有发展的机会。我觉得这些年他一直没有忘了你……我觉着你们不应该被世俗的障碍约束了,比如你老公,也比如我。我觉着……”
方纪冷哼一声:“说啊,你还觉着什么?”
颜子清闭嘴了。
方纪恨不得敲敲她的头,“你啊,也不要太特立独行了!有这么给已婚妇女和自己未婚夫拉线的没?你说的真是真心话?”
颜子清没吱声。
“我知道你和秦限现在是没多少感情,不过你既然这么多年都单身了却能够接受他,就表示他身上有你欣赏和喜欢的地方。至于秦限,他或许真的这些年都没忘记我,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那绝对不是因为爱情,这点你可以放心。子清,婚姻不是儿戏,既然你打算开始,就该忘了过去好好投入。”
作者有话要说:颜子清改了个名,上章也改动了一下,感觉原稿方纪的感情描写的不是特别到位。
下周要出门,匆忙发上来,不知有没有虫,回头再改。
下周会更慢一些,不过我还是会尽量更的。
☆、35红尘
两人边喝边聊,不知不觉杯尽羹残。
颜子清说:“方纪,谢谢你,这件事压在我心里好些多年了,现在大哭一场舒服多了。”
方纪笑道:“是啊,发泄一下就好了,结婚了就不要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和老公好好过日子。”
颜子清笑了出来,她现在还没办法把“老公”两个字和秦限联系起来。
“对了,”她说:“方纪,你真的下定决心离婚?”
方纪点点头,“嗯。”
颜子清看了她一会道:“其实我真挺佩服你的,你总是说放下就能放下。不像我和程军分手好几年了,可现在看见他心里还是很不舒服,明明那么讨厌他却偏偏忘不了。你说我是不是有点犯贱啊?”
“不是,你只是太重情罢了。”
“其实我在美国那会儿机会真挺多的,有一次和一个洋哥们衣服都脱光了,临门一脚我猛喊停,那哥们满头大汗地问为什么?我说尺寸不合适,太大了。”
方纪真是无语了,“你……真是让人说你什么好?我非常同情那位国际友人。”
两人笑过一阵,子清问:“对了,你还记得我那个小表妹吗?”
“长着一对小虎牙的那个?”
“切,人家早花一万多块满口正畸美白了,现在一口标准佳洁士牙。”
“嗯,她怎么了?”
“她有一次和我聊起她的理想,你知道是什么?”
“什么?”
“和你老公睡一觉。”
方纪不由愣住,心里有那么点不是滋味。
颜子清微微嘲讽地笑起来,“你别不信,现在很多小姑娘的想法都是这样的,她们骨子里崇拜有钱有权的男人,以前是男人利用权势潜规则女人,现在是青春水嫩的小姑娘想方设法倒贴上去,在这样的环境里男人哪能不膨胀呢?所以,你也要想开点,别把感情太当回事。就像你说的狠狠敲他一笔走路。对了,这个时候你可千万别清高啊,你陪他熬成黄脸婆,凭什么让那些小姑娘享受胜利果实,能要多少就要多少,别客气……”
方纪静静地听着颜子清絮絮叨叨给她出着主意,心思不禁茫然,难道这真是一条魔力无比的河,每个人在物欲横流的红尘里滚一滚都将面目全非,程军、秦限、子清……云琛和自己。
***
方纪和子清分手后,子清又独自逛街买了些东西,出了商场,站在路边准备给秦限打电话让他来接她,这时一辆黑色的卡宴停到她面前,窗户打开,露出一张轮廓分明英俊张狂的脸。
“子清,一个人买东西啊?我送你回去。”程军说。
“不用。”她冷淡地说,“秦限会来接我。”
他笑:“有了新欢也不至于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嘛,咱们好多年没碰上了,来,我送你一程。”
这次,子清根本不想再搭理他,转过头直接走。
程军看着她在夜色中骄傲娉婷的身影,脸色逐渐阴沉。
颜子清从的士上下来,走过一条小巷,身边忽然停下一辆黑色的轿车,一个人冲下来拦腰抱住她塞进汽车后排。她的惊叫声还没响起便被隔绝在一片封闭的空间里。
汽车绝尘而去,路上掉下一地大大小小的购物袋。
颜子清惊魂未定地看清了压在她上方的人,不禁推开他愤然道:“程军,你干什么?!”
程军的笑容在昏暗的空间有些狰狞,“怕什么,叙叙旧而已。”
“叙什么旧?你放我下去!”
“怎么?这么着急回去见老公了?慌什么?你以后有的是时间。咱们好些年没见了,好好聊聊。”
说着他欺身靠近,手伸进她的大衣下摆放在她穿着紧身裙的大腿上。
颜子清气得浑身发抖,推开他的手,“你赶快放我下去,不然我会告你!”
“告我?告我什么?告我当年破了你处?颜子清,我真忘不了你当时的样子。”
颜子清挥手去打他,手腕被他扣住反扭到身后,整个人被他压倒后排座椅上,扭打挣扎间大衣扣子被扯开,带着蕾丝边的紧身裙露了出来,程军声音粗嘎地说:“还是这么闷骚,穿成这样回家给秦限脱的?”
颜子清哭了出来,“程军,你王八蛋!”
程军的手伸进裙子扯下她的连裤袜,扒开她细滑的大腿说:“可不是王八蛋,被你给我戴绿帽子当了活王八。颜子清,那个姓秦的有什么好?不就是个破教授,就能让你满足了?有面子了?就他那个白面书生的样能他妈搞几下?”
他拉开裤链顶进去,前排司机缓缓放下中间的隔板,程军道:“不用,阿坤,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看看全中国奶.子最大的女博士。”
说着他一把扯开她的胸衣,白如凝雪的山峰露了出来,程军双目如火,嘶声道:“颜子清,你不是瞧不起我,不是嫌我脏?老子今天就要看看你还能有多清高!”
颜子清面色惨然,整个人如一樽木偶般失去反应,不再怒骂也不再哭泣,任由他在体内粗鲁地冲撞着。
前排的司机透过后视镜贪婪无比地盯着镜中一幕,程军发疯似的在那对饱满诱.人的山峰上咬吸蹂躏着,不停道:“子清,你是我的,你是我的……真紧,宝贝,真紧……”
***
方纪睡得迷迷糊糊间,被电话铃声吵醒。
她皱邹眉头接起电话,“喂,秦限,什么事?”
“方纪,子清今天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嗯,白天我们见过面,下午就分开了,怎么了?”
“她现在还没有回家,电话也打不通。”
方纪顿了顿说:“你别急,也许是她手机没电了,你再等等吧。”
“嗯,是的,打搅了。”
挂了电话,方纪有些心神不宁,看看手机已经快十二点了,子清一个单身女人会去了哪里?
她忽然想起大半年前的某天一个满头银发的年长者闯进家里,跪在云琛面前求他帮忙找找失踪的孙子,后来听说很快就找到了。
她看着手机里的那个电话,手指在通话键上放了半天没按下去,最后干脆把手机扔到一边。
蒙头睡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翻身过去又拾起手机,差一点就拨出去了,关键时刻打住了,恨不得拍拍自己的脑子:方纪啊方纪,你是不是糊涂了,有麻烦找警察,你找什么云琛?你是不是还想找借口和他联系?!
她狠狠骂了自己一通,翻出秦限的号码拨打过去:“秦限,子清回来了吗?”
“还没有。”
“你先别着急,公安局有没有熟人,先报警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方纪,你能不能过来一下,在子清家里等等她,我去趟警局。”
方纪考虑一会,说:“好,我马上过去。”
她打开小东的房门,只见他睡的很香,她想了想,在小东床头留了张便签:妈妈有事出去一会,就在家里,不要乱跑,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她放好便签,低头亲亲小东的脸蛋,然后退了出去。
她一出门,小东就睁开了眼睛,拿起床头的时间拨了出去,电话接通后,对面传来一个醇厚温柔的声音,“小东,怎么现在给爸爸打电话?”
“爸爸,糟糕了,刚才妈妈偷偷摸摸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等会抽时间捉捉上章的虫,王子清改名为颜子清了,后面一个名字更配她些。
下章估计还是后天。
☆、36躺枪
虽然方纪刚开始学驾照时云琛便给她买了车,不过也不知是不是她运动神经过于简单,路靠考了两次居然都没过,云琛也不愿在这事上走后门,于是她的驾照到现在还没拿到手。
她边出门边打电话,在别墅门口等待片刻,电召的士就来了,方纪匆匆上车。不一会便到了子清的住所。
方纪按开门铃,里面的人是秦限,方纪脸色蹙眉道:“她还没回来?”
“是的。”秦限的神色也有些黯然。
“那你快去吧,我在家里等着。”
秦限点点头,说:“好。”
两人正说着,身后的电梯门“叮咚”一声打开,方纪回过头,只见里面站着一个形容憔悴的女人。
方纪惊喜道:“子清?”
颜子清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一言不发地从电梯里走了出来,步履间有些虚浮。
方纪上前拉住她道:“子清,你到哪里去了?我和秦限都快急死了。”
颜子清顿了顿,说:“没什么,一个人去喝了两杯。”
方纪想起她下午那些借酒浇愁的话,不由噤了声。
回过头,只见秦限果然微蹙着眉脸上露出不豫的神色,他问:“你的手机呢?怎么一直打不通?”
颜子清说:“不知道,可能没电了。”
秦限脸色愈沉。
方纪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回来就好,这么晚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子清、秦限,我先回去了。”
说着,她转身往电梯门走。
颜子清忽然叫住她:“等等,让秦限送送你吧,一个女人太晚了不安全。”
方纪笑起来:“你也知道太晚了不安全啊?下次别再这样了,大家都担心着呢。”
***
小东的房间里,云琛伸手帮他掖好了被子,说:“睡吧,妈妈很快就回来了。”
他查过方纪的手机讯号,在市内,正在往回走的路上。
小东说:“爸爸,你别和妈妈吵架了,男人就该默默的挨打。”
云琛说:“你不要再看什么灰太狼了。”
小东不屑地说:“我早就不看了,小屁孩才看那个。我是说要是妈妈骂你你别生气,女人就是脾气大一点的。”
云琛揉揉儿子的头发问:“妈妈平时是不是常骂你?”
“没有啊,很少,除非我做错了事。”
“对啊,妈妈是个很温柔的女人,所以千万不要说她脾气大,她听见了会很生气的。”
说完,父子俩相视笑起来。
云琛摁灭了床头的灯,对儿子说:“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小东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云琛准备起身时,小东问:“爸爸,明天你回家吗?”
云琛沉默一会说:“小东,爸爸也做错了事,所以妈妈还在生气,可能还要多生一会儿,不过爸爸不会放弃的。”
***
出了儿子的房间,云琛来到他和方纪的卧房,一推开门,仿佛又看见方纪还蹲在床边埋着头哭。
让人惊讶的一幕,他从没想到,方纪有一天会哭成那个样子。
她一直是个温柔坚强的女人,仿佛再大的事情也挡不住她明朗的笑容,直到有一天她忽然脱下温柔的外衣,露出内里冷硬决绝的骨骼。再到某一天,他推开了这扇门,发现她居然独自躲在角落里哭。
真是一个洋葱般的女人,剥开一层层表皮,内里居然是一颗受伤孤独的心。
那天她一记耳光又一记耳光的打他,他不疼,一丁点也没觉着疼。
***
秦限将车停到别墅门口,方纪松开安全带说:“秦限,谢谢你。”
秦限微微苦笑了下,“谢什么?大半夜麻烦你来回折腾。”
方纪顿了顿说:“秦限,你别生子清的气,她虽然有些任性,但是个难得的好女人,你回去好好陪陪她吧,我估摸着她有点婚前恐惧症。”
秦限思考了下,说:“可能是的。子清……确实有当落跑新娘的天赋,上次和程军结婚她就婚前恐惧甩下程军一个人跑到美国,这次不知道我是不是也会躺枪?”
方纪看着他冷冷道:“好笑吗?很好笑吗?”
秦限低咳两声收敛了笑容。
方纪说:“女人把一辈子托付给一个男人心情是很忐忑的,你这个时候应当体谅她给她信心,否则的话,被跑路了也活该!”
秦限看着她一脸严肃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
方纪这时也觉着自个实在是太八婆了,居然教训起人来,她不禁也摇头笑了笑,说:“好了,再见。”
“再见。”
九分钟,那辆车停下之后九分钟她才从车上下来。
接着,一个清修儒雅的男人也从车上下来,在她身后喊道:“方纪——”
方纪回过头。
秦限道:“方纪,谢谢你。”
方纪微微一笑,“不用。”
他们别墅门口装的是复古样式的手工羊皮灯,高高的路灯散发出温润柔和的光,灯光下男人温柔的目光和女子唇角的笑容格外清晰地落入二楼某扇玻璃窗后那名男子冷冷的眼中。
***
方纪推开房门,赫然发现对面二楼栏杆后站在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身形悠闲倜傥,眉目间却平静无波。虽然只是沉默着,却让人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压迫而来。
两人静静对视片刻,云琛开口道:“小东给我打电话,说你出去了。”
方纪点点头走上楼,“知道了。”
她迎面从他身边走过。目不斜视。
云琛攥住她的胳膊,问:“这么晚出门不需要解释一下吗?”
方纪本来想说说的,转头看着他森然逼人的目光不禁冷笑道:“有这个必要吗?”
云琛盯着她看了一两秒,忽然放手一笑,“没有必要。”
说完与她擦身而过,大步走下楼去。
***
秦限犹豫片刻还是驱车来到颜子清的住所,轻轻敲了敲门,没人回应,他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推开门却发现客厅还亮着灯,子清正一动不动地窝在对面的沙发上,闭着眼,整个人蜷缩在一个靠垫上,娇娇小小的,一点不似寻常那般瑰丽冷傲的模样。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轻轻推了推她道:“子清,怎么在这里睡?小心感冒。”
颜子清睁开眼,骤然看见近在咫尺间的眉眼,出乎意料的儒雅温柔。她不禁一时痴了。这个男人将要娶她,她可以信赖他吗?可以把自己交给他吗?可以……把一切都告诉他吗?
秦限皱了皱眉头:“怎么了?手都冰凉凉的,进去睡吧。”
颜子清一探头吻住了他。
***
他们虽然是未婚夫妻,甚至都给了对方自己住所的钥匙,美其名曰:婚前半同居。但是他们并没有很亲密的关系。
十几年的同学忽然转换成情侣……太熟,也不急。
而此刻,这个忽然之吻让人意外也让人动情,秦限的呼吸渐渐粗喘起来,他搂住子清的腰将她揽起来贴得更紧密,胸膛滚烫,子清却撑手挡住了他,看着他问:“秦限,你知道吗?方纪快要离婚了。”
作者有话要说:少,我知道挺少的。这周实在太忙了,下周尽量多补点。
☆、37理想和现实
“……方纪快要离婚了。”
秦限的身形微微一僵,
子清的眼眸同时略微一暗。
片刻后,她推开他,表情已经变得冷漠而平淡,“秦限,我知道方纪一直是你的心结,十几年了,这是个机会,你自己考虑清楚要不要抓住。”
秦限有些茫然地看着她:“子清,我们……”
“我们本来就没有多深的感情,”她打断他的话,嘲讽一笑,“而且我不想要一个日后后悔娶我的丈夫,你考虑清楚了再来找我。我……也要考虑清楚。”
“子清……”他还想去拉她。
颜子清忽然狠狠推了他一把,大声道:“你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
秦限走下楼,打开车门上车,车内似乎还残留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
他想起方纪回眸而笑的样子,又抬头看看子清房间里依然亮着的灯光,不禁心烦意燥地叹了一口气。
方纪,对于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秦限自己也不能完全说清楚。他利用她思想的火花得到俗世的一切,可从另一个层面她又永远地击败了他,成了他心底挥之不去的心结、不可逾越的高峰。
他看着她留下的笔记,就如宫廷乐师萨列里看着莫扎特的手稿一般,倾倒、折服、嫉妒、怨恨,交相混杂。他知道自己永远无法拥有这样思维的宝藏,更加无法将这样的宝藏坦然留下。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忘不掉她,也摆脱不了她的影响,方方面面。
渐渐她成为他心中理想女性的化身,可是再也没有一个女人像方纪一样内敛却又灵气四溢,温润却又骨力遒劲,就如国画大师浑然天成的心血之作,看简洁无华,实则潇洒蕴藉、精妙无比。
而子清,与他理想中内秀灵逸的女人完全不同,但他也是喜欢她的,也被她所打动吸引。她美丽、夺目、率性、诱人、聪明,有一种咄咄分明、不容置疑的魅力,男人不可能不喜欢她,就如同不可能不喜欢成功、不可能不喜欢权利和财富一样。从个人魅力到综合条件她都很出色,现实中很难再找到比她更合适的伴侣,这绝非已婚有子的方纪可比。
十三年前,他在理想和现实之间选择了现实。现在,他又该做何种选择?
***
方纪这两天收到一份意外的惊喜,一家实力颇强的期货经纪公司居然向她发出的邀请函。诧异之下对方告之她是上届期货大赛的冠军,公司为了招募人才计划将历届大赛优胜者都聘请过来,条件优厚,问她有没有兴趣?
这倒是个很让人动心的机会,不过她总有些天上掉馅饼的感觉,正在犹豫间,她又接到另一个意外的电话。
这个电话才着实让她为难了。来电的是她的恩师罗斯永院士,这位数学泰斗可谓她的忘年之交,当年她还在读大二,一向连研究生都很少带的罗斯永便将她和秦限收归门下。她父亲方伦病重,罗院士扼腕叹息,曾亲去A市探望,嘱咐她如需帮助一定要来电告之,对于这份知遇之恩和雪中送炭之情方纪一直非常感激。
罗斯永在电话里二话没说直接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并且责令她立刻重回T大,他会亲自打电话给校长恢复她的学籍。
方纪一开口推辞便被骂,最后被骂得只好噤了声。
罗院士这才满意地说他明年会抽空回国,在此之前让她一切听秦限的安排。
秦限?
她就知道是他多的事!
她给秦限打电话。
秦限朗笑,说:出来再聊吧。
咖啡厅里,秦限见方纪微微丧气的样子便知道她定然被罗老骂了个够呛。果然还和以前一样,她那个自我不拘的性子只有罗老收的住缰绳。
秦限说:“罗老早上又给我打电话了,督促我一定要把你的事情安排好。”
方纪问:“这样做做你良心就安了?就睡得比较踏实了?”
秦限说:“是。”
方纪无言。
秦限看着她烦恼的表情笑道:“你到底有什么好犹豫的?你有天赋、有兴趣、有机会,以前担心我出面惹人非议,现在罗老出面一切还有什么问题?”
方纪确实很纠结,“你不知道,这种感觉……我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已经隐退江湖的杀手,现在被你们架着脖子硬逼着复出一样。”
秦限被她的比喻逗乐了。
方纪叹气:“十几年了,我已经放下数学十几年了,我现在对它很陌生,完全没有当初思如泉涌的感觉。天赋、灵感、机缘,这些东西都是稍纵即逝,谁能把它们一直攥在手心里?我现在已经三十多岁了,你知道作为一个搞数学的,这个年纪思维最活跃最有想象力的阶段已经过去了。数学于我、我于数学本来都是很美好的回忆,何必非要再回去打破这种美好?”
秦限沉默许久,说:“既然都是很美好的回忆,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一定找不回来?试试吧,也许那些感觉并没有消逝。”
方纪无奈道:“好吧,我再考虑一下。”
说着她摇头笑道:“瞧这话说的,好像我和数学在谈恋爱似的。”
秦限不禁也笑了起来。
方纪过了一会问:“对了,子清怎么样?你们的婚礼准备的怎么样了?”
秦限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子清说我和她的婚事暂时缓一缓。”
方纪一愣,“为什么?”
秦限顿了顿,苦笑道:“谁知道?感情的事很难说。或许我和她都还需要一些时间想清楚。”
这话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秦限和子清她当然也乐见其成,但感情的事情确是要考虑成熟,不能糊里糊涂。
秦限看着她,犹豫了一会问:“对了,听说,你和你先生也不大顺?”
方纪怔了怔,问:“谁告诉你的?子清?”
“……是。”
“她为什么和你说这个?”
“……”
方纪脑子里灵光一闪,有些东西想明白了,“你们暂时不结婚了不会是因为这件事吧?”
秦限沉默。
方纪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个秦限!这个子清!
她站起身道:“拜托,秦限,子清是我最好的朋友,麻烦你不要让我陷进这么狗血的角色里。”
说完,她扭头就走了。
秦限追出去,“方纪,你听我说……”
方纪回头道:“秦限,你脑子是不是搭铁了?她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话?她是希望看到你不要动摇!无论子清外表怎么骄傲,其实她善良又敏感,她是受过情伤的,希望找到一个能够珍惜她的男人。你要没心没肺地伤害她那是你的事情,不要扯上我!”
秦限僵在当场,喃喃道:“是这样吗?她并没有在乎过我。”
方纪对他无言了,“一个女人都准备嫁给你了,你说她一点不在乎你?她只是用一个冷硬的壳把自己包起来,不敢再轻易付出而已。秦限,你到底喜欢子清哪一点?漂亮?学历家世?如果你仅仅只喜欢这些,那你们还是分手的好。如果那样的话我真是替她委屈!”
秦限直视着方纪道:“那你呢,方纪?你有没有怨恨过我?”
方纪沉默片刻道:“没有,没有恨过,也没有爱过。”
秦限看着她良久无语。
方纪转身的时候本还想说什么,但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他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决定。
***
方纪不知道秦限和子清后来究竟怎样了,不过她很快知道秦限陷入了一场麻烦,大麻烦。
事情一开始毫不起眼,一名秦限带的研究生在网上愤然发帖,控诉T大某年轻有为、前程远大的副院长秦**,利用职权,打压新人,将他的学术成果占为己有!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时跟帖响应者众。
这个不涉及绯闻、艳.照、官员的帖子以火箭速度迅速蹿红,各大论坛网站纷纷转载,舆论一边倒地指向秦限。更离谱的是,对于这种没有太多实据又极为影响声誉的单方面控诉,作为官方立场的T大从始至终居然没有任何力保辟谣的言论,只有八个字“秉公彻查、严肃处理”。于是事情似乎盖棺定论,各种不利于秦限的言论更是甚嚣尘上。
接着秦限又被拍到深夜买醉的照片,拍到与衣着暴露女子拉扯不清的照片,秦限的个人形象更是跌至谷底。不久,T大也做出了暂停其各项职务的决定。
方纪觉得事情很诡异,非常诡异。她想起那晚云琛的笑容……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殃及池鱼?
***
这天,正在开会的云琛手机忽然无声震动起来,他看看上面显示的呼入号码,不禁冷笑起来。这个号码可是千年难得打来一回,上次是为了让自己滚蛋,这次,为了旧情人!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很多筒子都在等弟弟的戏份,等通过这件事把云琛的秘密带出来之后就是方纪和云越的对手戏,以及三人纠结碰撞的戏份了。
☆、38离婚
电话那头传来云琛平稳低沉的声音:“方纪,什么事?”
远处似有其他人声隐隐传来,方纪问:“你现在讲话方不方便?”
“在开会,有什么事你说。”
“那我等会再打来。”
云琛沉吟片刻道:“这样吧,等会忙完了我过去一趟,有什么事当面谈。”
方纪想想还是算了,现在家里就她一个人,待会万一谈崩了,谁知云琛又会发什么疯?于是方纪道:“算了,我过来找你吧。”
云琛闷哼了一声挂断电话。
很好,他老婆要大驾光临了,为了那个秦限。他把手机“啪”地一声掷在桌面上!
周围的人顿时面面相觑,对面正在讲解计划书的女职员吓得一下子住了嘴。
云琛轩轩眉,说:“你继续。”
***
不多时,方纪便打的来到云氏总部的办公大楼。自从四年前云氏迁址以来,这是她第一次踏入云氏。进门以后,她直接走到前台小姐处,“你好,我姓方,约了你们云总,请问他在几楼?”
那位年轻甜美的前台小姐立刻从前台迎了出来,笑容可掬地朗声说:“董事长夫人吧?云总让我送您直接上去。”
旁边其他的工作人员顿时被她清脆的话语给震住了。
方纪点点头跟着美女往电梯方向走,身后留下一片讶然的目光。一路走过,不停有人小心翼翼地偷眼打量她。这也难怪他们好奇,她已经好几年没来过云氏,也从没出席过云氏的年会、酒会、团拜会,报纸媒体上更是绝少涉及云琛婚姻生活的报道,她这个云氏董事长夫人对大众来说基本上相当于一个隐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