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看到眼前的一幕,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没有到惊慌失措的程度。
出于好奇,我静悄悄的在一棵垂柳树后藏了起来,想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小翟笔直的站着,一脸呆滞的目视着眼前的护城河,那样子像是被摄了魂儿似的。
今夜月明如水,清冷的光辉洒落下来,河面上银光澹澹,晃晃而动的明光演漾在两岸的草木上。
我仔细看了一下,那女的身上湿漉漉的,像是在水里泡过似的,她背对着我,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侧脸,一个异常惨白的侧脸。
“这是…鬼?”
我听到自已的心脏砰砰直跳,这女的脚步漂浮,可以清楚地看到,月光下的她,没有影子!
“卧槽…”
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连说句国粹都要轻声细语。
女鬼的行为十分怪异,她在小翟的身边跳来跳去,连说带比划,嘴里叽里呱啦的,我离得稍微有点远,听不清楚她究竟在说什么。
但我能看出来,这个女的每次说完一段话,都会向小翟的耳边吹风,看样子好像是要把自已刚才说的话吹进小翟的耳朵里。
她每吹一次,小翟就会向前走一小步,现在他已经站在护城河的岸沿上了,哪怕他再往前挪动半步,也会马上掉进款款流淌的护城河中。
这诡异的一幕看的我脊背发寒,现在天黑了,滨河东路上没有什么人,后边健康路上的车鸣声衬托的这里格外幽静。
清风徐徐,柳叶簌簌。
我手心都出汗了,以前听说过横死之人会找替身,通过这女鬼的外表看,她八成是一个溺死鬼,现在正祸害小翟呢。
“千万不要信她的鬼话啊!”
我将凶戮从背包中轻轻的取了出来,就看到小翟已经缓缓抬起了右脚,心知再不阻止的话,可能就来不及了,于是急忙从树后边跑出来大喊了一声:“住手!”
本来我是打算喊完之后马上就敲鼓的,不提防脚下被什么绊了一跤,扑通一声向前摔了个狗吃屎。
坡是斜的,凶戮脱了手,骨碌碌朝护城河中滚了过去。
“卧槽。”我暗道一声遭了,要是凶戮掉进了护城河里可怎么办!
我心下发急,刚想奋力扑救,这时,就见凶戮上面突然红光映耀,符文闪灼,它自已停下了,鼓面朝上,紧接着低沉而又激亢的鼓声激荡开来。
“啊”
那女鬼冷不丁一听到鼓声,就好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棒似的,惨叫一声,扑通一声掉进了护城河里。
没有了女鬼的迷惑,小翟似乎大梦初醒一样,朦朦胧胧的转过身来了,他的脸色仍旧有些灰暗,整个人的精气神也不是很好。
“曹凡?”
“小翟,你先别乱动。”
现在小翟正站在河边上,我生怕他迷迷糊糊的再一不小心出溜下去了,刚要说“你慢慢的离开河边”,可是我话还没出口,就看到河岸上露出了一颗头来。
我蓦地心底一寒。
这颗头接着就不见了。
不过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但那副可怕的面孔还是定格在了我的脑子里,脸色浮肿,青红紫绿的难以形容,俨然一副溺死之相!
坏了!
“小翟快跑!”
我嘴里喊道,就想着赶紧过去把小翟拉过来。
“啊?”
可是小翟现在脑子还不清醒,我话音刚落,刚跑出没两步呢,意外出现了。
也不知道是他脚滑,还是我喊这一嗓子把他吓着了,反正就是脚下一出溜,紧接着也扑通一声掉进了护城河里!
我人都傻了。
“卧槽来,救命啊,曹凡救我!”
小翟刚才是被鬼气迷了心窍,所以意识才会不清醒,现在掉进河里被水一呛,反而清醒过来了。
我急忙抱着鼓跑到河边,所幸今晚月魄盈盈,光洁皎盛,能清楚的看到水面上是个什么情况。
“曹凡救我!”
小翟一脸惊恐的喊道,张牙舞爪的在水里一个劲儿的扑腾,像极了一只吓疯的鸭子,“曹凡,你快救我啊!傻站在那干什么呢。”
“你不是会游泳嘛,鬼哭狼嚎什么?”
小翟从小水性就很好,所以他单纯的掉进水里我并不担心,此时我先站在岸上仔细观察了一下水中的情况,并没有看到那女鬼的身影,心底不免有些奇怪,难道是凶戮已经把她给吓跑了?
看到凶戮上面红光潜息,符文也已经消失,我暗自松了口气,看来那女鬼是被吓跑了。
“对啊,我会水我怕什么。”
小翟终于冷静下来了,倒了口气后开始往岸边游。
水面和岸上有一定的高度,我半跪下身子,一只手抠着岸壁的里沿,生怕他一会儿再把我也扽下去,一只手伸向小翟,打算把他从水里拉上来。
“你赶紧的,今晚算是…”
我刚要说算是虚惊一场,却突然发现水中的小翟有些不对劲儿,这怎么游着游着还沉底了?
“狗日的别秀操作了,赶紧上来,咋还潜泳上了。”
话一说完,我立时感觉到不对劲儿,水面上开始冒泡,水花也不对,怎么小翟像是在挣扎?
“小翟?”
“呼啊。”
小翟猛的从水下冒出头来,倒把我吓了一跳,只见他双手挥舞,脸色恐惧的喊道:“曹凡,有东西在下面拖我!”说完之后他又沉下去了。
我大惊失色,急忙抱起凶戮就是一顿敲。
可是人皮鼓没有任何异样……
难道鬼在水中,这法器就不管用了?
这东西还他娘的看介质!?
我顿时慌了,一时间觉得自已是多么的弱小和无力,刚才不应该掉以轻心的。
水面上的动静越来越小,这说明小翟挣扎的越来越弱了,这又说明…
“小翟!”
事情到了千钧一发之际,已经容不得我再有所迟疑了。
“他娘的死就死了!”
我大喊了一声,将凶戮往旁边的草地上一扔,身子一纵也跳进了河中。
护城河中的水十分清凉,让我整个人的精神为之一振,这时候我才想起来——小翟会水,我好像还不会……
今年雨水多,护城河水深少说也得二三米,我一个旱鸭子一猛子扎进来,基本上就啥都不用想了。
“卧槽,救命。”
……
胡乱挣扎了一小会儿,呛了几口水后,鼻腔和胸腔接连传来一股股剧烈的疼痛感,紧接着我的耳边越来越清静,意识也越来越模糊,脑海中最后停留的一幅画面——小翟被一条惨白的手臂,正攥着脚脖子往下拽。
这条手臂之下,好像还有一团飘散的头发。
“兄弟,虽然没能把你救上去,但咱哥俩死在一处,黄泉路上也算有个照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