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分局的确请来了不少人,其中不下十余张生面孔,他们都听说过我,一一过来打招呼。
令我印象最深的,是来自东南分局的一个和尚,法号“性空”,身为一个出家人,却一副地痞流氓的打扮,手里的念珠,竟然是一大串渡了金的铜豆子,平日也不常拎在手里数,而是套在脖子上。
看了一圈之后,我,孙大强还有王木匠便回去了,整个灵异分局,我和他俩相处的时间最长。
孙大强悠哉悠哉喝着功夫茶。
“茶是个好东西啊,内含五行八卦,金木水火土都有了,我师父说,让我没事就多喝喝茶,修身养性,消一消火气。”
“平时也没见你喝几次。”我说道。
王木匠不失时机的在一旁说道:“他一直不怎么听他师父的。”
我看向孙大强:“你师父现在…”
孙大强吐出喝进嘴里的茶叶,“早死了。”
感觉有一口气堵在胸腔,怎么吐也吐不出来。
“我看他们都在准备,怎么,你俩不准备准备?”
王木匠摸着自已的八宝墨斗,笑道:“我除了养精蓄锐,没有什么要准备的。”
孙大强说道:“我也是,该准备的早就准备好了。”
我不禁怀疑:“你准备啥了?不会想用拳头去打僵尸吧?”
孙大强看着我,微微一笑道:“怎么着,给你长长见识?”
“呵,行啊。”
孙大强准备的东西,是一件兵器。
“呼!”我不禁惊叹,从藤木箱子里拿出那件兵器,在手里比划了比划。
“认识么?”孙大强问道。
“鞭么不是。”
“行啊,有点眼色。”
孙大强的兵器是鞭,十八般兵器里边“镗槊棍棒,鞭锏锤抓”的鞭。
我掂在手里试了试分量,少说得二三十斤,一只手舞不动。此鞭四棱七节,整体呈乌青色,上面阴刻符文。
孙大强说道:“这是‘打尸鞭’,上面刻的是‘伏魔镇尸咒’,我师父当年传给我的,一直没派上用场。”
说着孙大强眼神一变,瞬间杀意凛然:“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待我那日便用此鞭,破碎敌颅!”
……
八月十四,又有点阴天,孙大强脸上布满了担忧之色。
“放心,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我说道。
这两天我一直浑浑噩噩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总之就是心绪难宁,陈瑶联系不上,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我知道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当年她妈妈遭遇天劫,她爸爸也一并遭厄…实话实说,我心里隐隐约约有一种不真实感,甚至都想不出陈瑶为什么会看上我,还记得一开始的时候,我们便温馨如故,大概就如姥爷所说,累世情缘吧。
秦庄这回彻底要拆了,这件事无论结果如何,灵异分局都是要离开的,孙大强抽空派人将我爸妈送了回去。
所有人都很紧张……
……
八月十五,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
天气,大晴!
我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儿,只是坐在那儿独自阴郁着,静静地看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孙大强跟我说,每年的八月十五,其实是一年当中阴气最盛的时候,这一天阴气不仅盛,而且极纯,古人之所以创造了这个节日,就是为了让大家一起在家吃吃月饼,喝喝茶赏赏月,别乱跑,因为乱动不好。
这叫“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日到正午,我跟孙大强一起吃午饭。
孙大强的脸色有些红,大概是渐次强盛的阴气和他体内的纯阳气相撞的结果。
“对了,今天既然阴气最盛,那你…”
“没事,盛不怕,纯就行,我怕的是阴晦,阴气纯盛了,反而能激发我的潜力。”
“几点出发?”我问道。
“下午,日落之前吧。”孙大强说道,“诶,怎么还哭上了?”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孙大强看了眼手中的啤酒瓶子,说道:“你小子总说要请我喝酒,从来没有正儿八经的请一顿,”
我一下子站起身:“咱们现在就去吧,地方你随便挑。”
孙大强笑道:“现在就算了,等我伏魔回来,你再正儿八经的请我吧。”
“…好!”
……
要出发了,孙大强站起身,将打尸鞭挂在腰间,装模作样的给我摆了摆架子,用他那破锣嗓子拽着戏腔唱道:“风萧萧兮易水寒~”
“你放什么屁呢!”我愤怒的吼道:“换一个!”
孙大强知错就改:“好好,我换一个。”
孙大强神色蓦然庄重,目光炯亮:“大将生来~胆气豪,腰横秋水~雁翎刀!”
风吹鼍鼓山河动,电闪旌旗日月高;
天上麒麟原有种,穴中蝼蚁岂能逃;
太平待诏归来日,朕与将军解战袍!
……
我湿着眼眶,和灵异分局的众人一一告别。
“诸位,我能帮上什么忙么?”
小徐笑了笑,揶揄道:“你这个问题可难住我们了。”
“……”
王木匠笑道:“听说完事后你要请大强喝酒,要不,也准备好我们的席位?”
小徐:“这个可以。”
老付:“哈哈哈。”
我抱起拳,郑重的说道:“潍城状元楼灶火日夜不息,今天晚上,我在此地提前准备好酒席,诸位功成之后,直奔那儿,咱们人一到——立马开席!”
“好!”
“好!”
“……”
看到他们离去的背影,我心中无比绞痛……
今天是中秋佳节,状元楼热闹非凡,我管爸妈要了钱,定下了一个大大的包间,这个包间足够承纳几十号人。
我挑了个靠窗的位置,静静地看着潍南纺纱厂的方向出神,但其实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那么空洞洞的坐在那儿。
服务人员问我点什么酒菜,我掏出老爸给的银行卡说道:“这里边有二十万,我们大概三十号人,你只管照这个数上,现在就上!”
一桌一桌的酒菜晾在桌子上,此时已经快九点了,他们一个也没见来。
服务员见我举止太过怪异,不断的朝我张望。
“先生,菜都凉了,要不要给您热一下?”
“好。”我说道。
“这已经九点多了,您等的人……”
“再等等,再等等,会来的。”
……
时间静悄悄的,一分一秒的过去,桌上的饭菜凉了几次,又热了几次,服务员还有他们的经理一次又一次的过来询问。
“先生,已经快十二点了,您还要等吗?”
我不胜其烦,不禁吼道:“早就把钱付了,只管问什么!等!”
……
一阵深入骨髓的刺痛猛然传来,我惊忙一看,生死符不见了!!!
我激动的站起身来,连忙喊来服务员:“快快,把菜重新热一热,他们马上就要来了!”
……
又是一阵漫长的等待,可众人仍旧迟迟不见归来,我实在等不了了,刚要起身,忽然听到外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请问,有个叫曹凡的在这么?”
是小徐!
“有的,曹先生等您很久了。”
我欣喜若狂,急忙站起身迎接,却听脚步沉重但落地稀疏,过了几秒钟,只见屏风后面——只有小徐和刘文辉迈步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