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徐红着眼眶,浑身是血。
“其…其他人呢?”曹凡不敢相信的问道,他的嘴唇抖得厉害,脸色惨若白纸。
小徐双腮暴鼓,咬着牙不让眼泪掉落下来,他没有说话,默默地打开桌上的茅台一饮而尽。
曹凡霎时间如遭雷击,只觉眼前一黑,一下子摔回到椅子上。
一瓶茅台眨眼间见了底,小徐再也忍不住了,热泪如滚珠般掉落,但他依旧刚强的昂起头颅,强忍着心中莫大的苦楚,不成声的说道:“其他人,其他人…”
曹凡失神瘫坐着,突然发了疯似的冲开桌椅奔出了状元楼。
一路上,他再也忍不住了,哭着,吼着,嚎着冲向城隍大道。
凌晨的街道上了无人迹,除了偶尔响起的几声虫鸣,大概没有活人见证他此时的癫狂。
状元楼离城隍大道距离僻远,但曹凡已经没有这种意识了,他只管奔,只管跑,只管疯,脚下却如同有长风助力一般,让他一介凡夫俗子如同脱兔。
身后始终有一个神光炯炯的老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他,直到他上了城隍大道,才转身离去。
沈一男和贾善真指挥人封锁了城隍大道,任何闲杂人等都不准靠近,不过他们看到曹凡后,却并没有阻止,任由他冲了进去。
此时偌大的潍南纺纱厂已经轰塌,变成了一片废墟,像是一座小山,突兀且杂乱的蹲在一大片空地上。
周围有火烧的迹象。
清风月下,王老板语气颤抖的不断念道:“尘归尘,土归土,阴魂自有阴魂处,莫要再走阳间路……尘归尘,土归土……”
可是回应他的,除了清风,唯有明月。
纸棺材乃是他的祖传之物,专渡亡魂,可此时却无亡魂可渡。
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剩下。
只剩下了活人的念想。
他无奈的含泪合上了自已的纸棺材。
曹凡冲到他面前,死死的拽住他的胳膊,使劲的摇晃。
王老板痛哭流涕,只是一味地摇头,口中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曹凡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冲到废墟上,用手奋力刨着堆垛的瓦砾。
因为运动量太过于剧烈,他开始呕吐,可即便如此也没停下。
很快,手磨破了,鲜血淋漓。裸露的钢筋,铁片,坚石在他身上划开了一道道血痕。手背上伤口之深,白森森能见筋骨。他依旧没有停下。
“我摆了上好的酒席等着诸位,我摆了上好的酒席等着诸位……咱们说好的,说好的,说好的……”
“曹凡,逝者已矣了!”
“咱们说好的,说好的,说好的……”
其他分局的人见状,只得用暴力将他拉开。
这个少年郞,几曾见过这般生死。
“咱们说的,说好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那一夜,潍城之民酣睡如作,潍城街道灯火如故,似乎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可是少有人知——城隍大道上,四野哀嚎,明月盈血!
《76号公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