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他家里有没有动静上面,根本不知道自已的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个人,不禁被这突然的问声吓了一跳。
“哎呦卧槽!”
我回头一看,这人的长相更是吓得我直接将后背一下子贴到了门上。
楼道里的光略微有些发暗,只见眼前这人面色发灰,他的左边脸上有一块巨大的青黑色胎记。
这块胎记的形状非常奇怪,它以左眼为中心,更像是从眼眶中长出来,并蔓延覆盖至半个左脸的,十分的狰狞丑恶。
乍一看还以为大白天见鬼了呢。
“马…马大师?”
“哈哈,不好意思小兄弟,我生来长得就丑,吓到你了,不过我不是什么大师,只是一个有点微末道行的修行人而已,也从不妄想成仙了道。”马大师爽朗一笑说道。
不过他不笑还好,这一笑说他吃人我都信了。
“呵呵呵。”我也跟着干笑了两声,一时间忘了自已是来干什么的了。
马大师上下打量了打量我,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小兄弟,你是来找我的吧?”
我这才回过神儿来,急忙点头道:“马大师您好,我是同事介绍来的,他叫李建国。”
“李建国。”马大师眯眼一想,说道:“哦,是几年前撞死狐仙的那个吧,好好,进屋再说吧。”
说着他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把我领了进去。
我心说这次肯定找对了。
马大师家里拉着窗帘,客厅中漆黑一片,在他将灯打开的那一刻,我产生了一种踏出凡尘,步入道门的错觉。
只见客厅中陈设有序,纤尘不染,北边的位置摆设着一张厚重的供桌,一块巨大的屏风似的木墙上贴着一张画像。
画像中的人物身穿道袍,手持木剑,三绺长冉飘洒胸前,道貌岸然,威严肃穆,不知是漫天星斗中的哪一位正神。
供桌上摆放着几样供品,无外乎瓜果点心之类的,一只古色端凝的香炉中袅袅青烟尚未燃尽,淡雅宁人,扑人面鼻。
马大师走进洗手间将手洗干净后,回到供桌前恭恭敬敬的重新上了三炷清香。
我愣愣的站在一旁,看到地上有两个蒲团,心里纠结要不要也过去虔诚一下。
“这是我师父。”
马大师站起来对我说道,他的右腿的确行动不便,走起路来一深一浅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十分魁梧的身材,给人的感觉却总透露着几分病意。
“你跟我来这里吧。”
说着马大师将我领进左手边的一间卧室。
这间卧室里边非常杂乱,各种坛坛罐罐、黄符黄纸、朱笔丹砂散放的到处都是,几乎无处下脚,跟在站点最忙时候的感觉一样。
“坐吧。”
马大师指了指沙发说道。
我将买来的水果轻轻放在茶几上,然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马大师也在一旁坐下,一伸手:“来,把你的左手给我。”
于是我伸出左手。
马大师将我的左手握在手中掂了几掂,微一点头,然后又用食指和大拇指在我中指的三节上分别捏了几捏,说道:
“人身上除了三部九候这些大家普遍知道的穴位外,在左手的中指上,还有‘鬼’,‘仙’和‘天神’三个不为常人所知的穴位,手指的内外两侧分阴阳,鬼仙神三者则分为‘家鬼野鬼’,‘家仙野仙’和‘家神野神’,从脉象上看,缠住你的不是家鬼,而是野鬼。”
虽然这话是第二次听到了,但我心里还是有些激动,“大师,您说的太对了,那您看我该怎么摆脱她的纠缠呢?”
“稍安勿躁,我去沏壶茶,你先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一下吧。”
说着马大师一笑起身,从旁边一排柜子顶上取下茶叶开始沏茶。
我不禁感慨真是人不可貌相,马大师虽然面相丑陋,但为人却这么谦逊平和,心中原有的几分惧意彻底消失了。
“马大师,事情是这样的……”
“你是说,你收到了契币?”马大师一脸惊奇的打断我问道。
“是收到了契币,您看这个。”
说着我摊开右手,手掌心乌亮的契字赫然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
马大师瞪大眼睛,用手摩挲着符字,嘴中喃喃道:“还真是契币留下的生死符,这可不多见,哦,你接着说。”
“后来……”
我把去经十路上找错了人的事也说了。
马大师像是被茶水烫着了,喝进嘴里的一口茶水又吐了出来:“你,你刚才说你找错人了?他叫什么?”
“好像是叫马长礼。”我看马大师的表情有些奇怪,问道:“怎么了大师,您认识这个人?”
“哦,不认识。他是怎么跟你说的?”
“这个马长礼给了我一面叫‘凶戮’的鼓。”我说道。
“凶戮?”马大师微一眯眼,“你说的凶戮可是一张单面的人皮鼓?”
我心头一凛,点了点头:“是一张单面的人皮鼓。”
马大师重新端起茶杯,“我说你身上除了鬼气,印堂之中怎么还缠绕着一丝邪气在内呢,原来如此,你这两天一定遇到麻烦了吧?”
我听马大师话里有话,忍不住问道:“的确是遇到麻烦了,难道是和这面鼓有关吗?”
老李说的不错,马大师两只眼睛确实精光烁烁,他看着我的时候,我有点不敢直视他。
“你对这面鼓了解多少呢?”
我这时想起了浩然,也不知道他查的怎么样了。
“我也是刚听人说,人皮鼓——单面招鬼,双面辟邪。”
“你说得不错。”马大师放下茶杯,说道:“这种人皮鼓有两种,一种是双面的,双面者辟邪,一种是单面的,单面者招鬼,都是以人皮制作。”
“可是大师,我不明白,这几天我两次遇到麻烦,都是凶戮把她们赶跑了啊。”
“不要急,你听我慢慢说。”马大师说道:“人皮鼓起源于西域,最开始的时候,只有一种,也就是双面鼓,那时的人抓住罪大恶极之人,就会剥皮制鼓,传闻这种鼓放在戍楼上,一定程度上竟能代替狼烟烽火,但到后来,这种制鼓的方法逐渐为邪恶之人掌握,于是,单面鼓出现了,单面鼓跟前者的最大区别就是,单面鼓的蒙中,封印着一个阴魂,这个阴魂生前多为道门败类,死后想化为鬼身继续修行,他招鬼来,是为了吸收鬼身上的精元,而不明所以的人只看表象,会误以为这是在辟邪。”
“吭。”
我害怕的直了直身子,感觉从后尾巴骨上冒上来一丝凉气。
马大师比浩然之前说的还要全面,我现在终于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看来前天晚上上老刘身的女鬼不是给我契币的那主儿,而是鼓招来的。
“他妈…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跟这个马长礼无冤无仇,他为何要加害于我?”
“道门之中向来不乏蛇蝎之心,豺狼成性的人,他们披着一层道衣,做出天怒人怨,惨绝人寰的事来也不是没有过,你现在印堂之中已经侵入一丝邪气了,要是时间一久,必为所害。”
我浑身打了个激灵,这时我忽然想起自已之前看的一则新闻,新闻报道了某地有一个小男孩身穿红裙子在房梁上吊死了,诡异的是他身上还穿着一件泳衣,脚上绑着秤砣。
细细数来,小男孩的死亡现场五行俱全。
当时官方解释是凶手有怪癖,但其实更多的人怀疑,此事是道门中人所为,目的是养小鬼。
道家传承千年,诡秘莫测,谁知道这个马长礼要做什么?而且随着这个社会的变态越来越多,害人就为图一乐的也不是没有。
大概是看我脸色不太好,马大师拍了拍我的肩头,问道:“你这额头上怎么出了这么多汗,这屋里很热么?”
“哦,不热不热。”我说道,这才发现自已不光额头上,连后背都要让汗浸透了。
“鼓呢?”马大师问道。
“在家呢。”一说完我就有点后悔,早知道就把鼓一起拿来,交给马大师处置了。
马大师点了点头,说道:“凶戮虽然邪气逼人,但好在你拿的时间不长,暂时还不要紧,你记住,回去的时候千万不要再带着了,要不然的话,恐怕到时我也救不了你。”
一听马大师都这么说了,我哪里还敢有半点迟疑,连忙答应道:“好好,我回去就把它扔了。”
“其实啊,你身上这事不难解决,只要略施小法即可。”马大师说道。
“不难解决?”我不禁喜出望外,“大师,您是说缠住我的那只野鬼不难解决?”
马大师点了点头,说道:“把你的生辰八字给我。”
“哦,1995年,农历的九月十九,时辰大概是凌晨三点半。”
马大师从条几底下拿出一个龟壳,这个龟壳不是很大,只有一个巴掌大小,上面的纹路十分清晰,可能是因为把玩久了,龟壳的表层已经出现了一层润泽的包浆。
“我先给你起上一卦,测测吉凶祸福再说。”
马大师嘴里一边念着“乙亥、丙戌、丙申、庚寅”,一边将三枚老钱一一投进龟壳当中。
“哐啷啷”摇了一阵后,三枚老钱从龟壳中掉了出来,在桌面上呈现出一爻。如此反复六次之后,马大师“啧”了一声说道:“白光入命啊。”
我在一旁听的迷糊:
“什么是白光入命?”
马大师说道:“白光入命你不知道,白虹贯日听说过没有?昔日聂政之刺韩傀也,白虹贯日,乃是大凶之兆啊。”
我心里又是一咯噔。
“白主五行之金,金则主西方,西方又主白虎,白虎主杀,白光入命是指有一道杀气冲进了你的命格。
一次为一爻,六爻成一卦,卦象起初是过卦,经变卦之后成了困卦,这说明有阴人挟智相邪,大概就应在这个马长礼身上。”
我急忙起身将马大师的茶水续上,忐忐忑忑的问道:“大师,那我该怎么办?”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只要将冲入命格中的杀气驱散就行了,倒也没什么,只是日后你一定要当心,千万不要再着了别人的道。”
马大师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
“大师您放心,从今往后,我唯您一人马首是瞻,其他人我谁都不信,就信你一个人。”
马大师闻言,摆手笑道:“言重了言重了,现在我先把那只野鬼给你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