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马大师说要解决我身上的鬼,我这心马上就跟着激动了起来,这确实已经好几天了,老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儿。
马大师站起身走到客厅里,在供桌底下踅摸了一会儿,拿出来一个黄色的小布包,这一看就已经在下面放很久了,布包的颜色有些陈旧。
马大师回到屋里,从柜子中拿出来一只黑瓷碗,又从墙上挂着的一个鎏金葫芦中倒进去半碗清水。
这半碗清水看上去碧光流动,如含玉魄。
马大师说道:“这水是从钟南山玉皇顶上收集来的干净花露,那里的空气清新香怡,巡回自太空之中,露水自然格外灵动。”
“哦~”
我不懂装懂的点头附和。
只见马大师将葫芦挂回墙上后,轻轻的打开黄布包,原来里面包的是一张一扎长,四指宽的青色符纸。
“哎,珍藏多年,想不到今天用上了。”
说着马大师咬破手指,在那张青色的符纸上龙飞凤舞,顷刻之间一张符箓就画成了。
我在一旁看的暗暗惊奇,没有画符之前,这张青色的符纸看上去也没什么,但符篆画成之后,这薄薄的一张纸竟然有了一种妙机其微的厚实之感,仿佛上面披附着一团浅深聚散的能量一般。
“画符就讲究个一气呵成。”
马大师笑道。
“牛逼啊。”
我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就听马大师嘴中一段词已经念完了,紧接着他手中刚画成的符箓无火自燃,点点清灰撒于碗中,转眼间便和里边的露水相融了。
“来,喝了它。”
马大师将碗递到我面前说道。
我闻言一怔,“您说喝啥?”
“你把这碗符水喝下去,七日后契约就会自动解除,你剩余的寿算还是你的,那只鬼也不会再来找你,除非你再被它骗一次。”
我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就这么简单?”
马大师淡然一笑:“鬼蜮伎俩而已,还要多难?”
我看马大师不像骗人,于是心一狠,管他卫生不卫生,头一仰将符水吞入腹中。
“啊!”
在喝下符水的一刹那,心口传来一阵剧烈的针刺似的疼痛,不过这种感觉转瞬即逝了,身上也没有出现丝毫的异样。
“不要紧的。”马大师说着,又从条几底下拿上来了一梭红线,这些红线颜色深艳,应该是在朱砂中浸泡过的。
马大师截取了一段,将之前用来给我算命的其中一枚铜钱穿了,递给我道:“这枚老钱是我师父传下来的,阳气很重,你带在身上,普通的鬼怪妖邪不敢靠近,只要过了这七天就没事了。”
我早就听说过铜钱能够辟邪,因为常在人手中流通,所以阳气很重,这又是马大师师父传下来的,阳气自然格外重了。
我如获至宝般的捧在手心,这会儿才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大概只有这种普通到为人所熟知的东西才最让人放心,像人皮鼓那种花里胡哨的,一般人根本驾驭不了。
“至于冲进你命格中的那丝杀气。”马大师说道:“主要是跟那面鼓有关,我看你现在中煞不深,不用单独做法驱煞,只要及时止损,那丝杀气自已就会散的,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知道大师,我回去就把它扔了。”
马大师摇头道:“这种东西你把他扔了,不过是转移到别人的手中,不害你,也是害别人,越早销毁越好,我看这样吧,回去的时候先把它扔个地方,七天之后,你再来找我一趟,到时候一块带来,交给我处置吧。物是死的,好防,人是活的,难防,你务必谨记啊。”
“大师,我记住了。”
说完我又问道:“那您看,我该给您多少报酬呢?”
马大师笑道:“对出家人来说,钱财乃身外之物,不过总不能一点钱财不要,毕竟出家人也要穿衣吃饭嘛,我看你年纪轻轻,想必工作不久,就随便给个三百五百的吧。”
我心说这才是真正的真人,云在青天水在瓶,一点都不矫揉造作。
我从钱包里取出六百块钱现金,这是我来潍城的时候我爷爷偷偷塞给我的,一直没来得及存进卡里,没想到这时候派上用场了。
“哈哈,那我就收下了。”
马大师微微一笑,看都没看放在条几上的钱:
“你可以回去了,七日之后再来找我。”
从滨河南区出来的时候,还不到十二点钟,我现在肚子不饿,就想着先回站点再说,这时,我表弟给我发来了消息。
“哥,我已经托在校的研究生师兄去查了,可能稍晚点才能告诉你。”
看到这条消息我微微一笑,现在我已经知道浩然所言属实,因为马大师所说的跟他出入不大,对他这边的结果已经没那么放在心上了。
“好”。我回道。
回到站点后,小翟正在那里吃面,一见我回来,急忙将嘴中的面咽下肚问道:“你回来了,怎么样?”
我不无得意的打了个ok的手势,“搞定了,果然那个马长礼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翟好奇事情的经过,于是我便将此行去见马大师的事跟他讲了讲。
“把那铜钱给我看看,挺好挺好,那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人皮鼓?”
此时凶戮就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我看着心里难免有些膈应,就起身将背包扔到了一个角落里。
“早知道去滨河南区的时候就带着了,马大师让我七天后再去找他,到时候给他带去吧,老刘家楼下不是有个破储藏室嘛,这几天先扔那里边吧。”
小翟闻言点了点头,喝了口水说道:“行啊,不过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啊,一个在南区一个在北区,还都姓马。”
“是有点巧,不过你也说了,无巧不成书嘛。”
“你没问问这个马大师叫什么?”
“他没自已说我就没问,问这个多不礼貌啊。”
“是。”小翟点了点头接着吃面。
“别光顾着吃啊。”我说道:“借我五千块钱,我下午去办点事。”
小翟闻言一愣:“办啥事要花这么多钱?给家里啊?”
“不是,下午有个相亲。”
我话一说出口,小翟一吃惊,差点被掉进嗓子眼里的一块辣椒给呛死。
“咳咳咳咳,你相亲?跟谁啊。”
“我三姑给我介绍的,好像是叫陈瑶。”
“干什么的?不是,你大学谈的那俩就没戏了?”
我在大学里面确实谈过两个女朋友,第一个当时太懵懂,手脚老实的要命,啥都不干做,后来和平分手了,第二个就过分了,她把我给甩了!为此我茶不思饭不想了好几天,甚至到今天心口还有余温,见小翟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气道:“麻溜的把钱转过来,你查户口呢,问那么多干什么。”
吃完饭后,我去跟老刘请了假,并向他保证过了今天就开始好好打工,老刘哭笑不得的把储藏室的钥匙给了我。
他家的这个储藏室已经十分老旧了,就是楼北面的一排平房,几平米大小,一下雨就积水。
我将凶戮连鼓带包一同扔进了储藏室,然后去理发店剪了个发便回住处了,想着好好睡个午觉,养足精神应对下午这场赶鸭子上架的第一次相亲。
……
不知道为什么,睡了一觉起来后反而更困了,整个人感觉都没什么精神。
“看来这两天是真的累坏了,突然一放松身体一时还没适应过来。”
我洗了个凉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一看时间已经快四点了,三姑跟人约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差不多该出发了,去晚了很不礼貌。
打了个车来到潍城旧事的门口时,正好是四点四十,看着潍城旧事低调而又奢华且充满底蕴的门庭,我下意识的估么了一下自已带的钱够不够。
门童很有礼貌的将我让了进去,问我几个人。
我说两个,不知道她来了没有。
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一看是一个陌生电话,我心里头一紧,稍一犹豫后按下了接听。
“喂?”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静默,等过了两秒钟后,传来一个娇羞的女孩子的声音:“喂,你好,是…曹凡嘛?”
“我是啊,您哪位?”
我第一反应是找我要快递的单主,等把话说出口后才意识到这个电话号码自已见过,就是三姑给发的陈瑶的号码。
“我是陈瑶。”
我感到一阵窘促和尴尬,急忙说道:“你好你好,请问你已经到了吗?”
“你转身。”
我按她说的转过身去,只见前方一个略微僻静的角落里,正站着一个身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的女孩。
她举起柔夷玉手朝我轻轻的挥了挥,脸上笑靥如花。
“以后的孩子就叫‘曹子丹’吧。”我心里说道。
“你好,我叫陈瑶。”
我不知怎么就走到了陈瑶的面前,等她伸出指排玉葱的的纤纤玉手再此自我介绍后才反应过来。
“哦,你好,我叫曹凡。”
陈瑶轻轻的跟我握了一下手,然后便含羞坐下了。
我心底突然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涌了上来。陈瑶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一身纯洁恬静的连衣裙,再加上两个俏皮可爱的马尾辫,这不妥妥的就是初恋的感觉吗?
“你…怎么不说话?”
陈瑶秋水灵动的看着我道,她的声音真的感心动耳,犹如天籁。
“你太美了,我有点紧张。”
陈瑶闻言噗嗤一笑,“你这夸的也太直白了吧,哈哈哈。”
我刚要说自已是在实话实说,这时,服务员走过来了,他很恭敬的问我们想吃点什么。
我把菜单递给陈瑶,让她点菜,就看到陈瑶故意挑便宜的点了两个,然后又递还给了我。
我又是一阵心动,不禁暗自感慨这么通情达理的好女孩可不多见,真不知道三姑是从哪找到的门路。
“怎么才点两个,这样吧,我点一个自已喜欢吃的,然后你再要一个你喜欢吃的,然后我再点一个,你再点一个,好吧?”
“好。”陈瑶很痛快的答应了。
于是我点了两个价格适中,听起来又很大众口味的两个菜,陈瑶也心照不宣的点了差不多的两个。
有了刚才几句话的铺垫,我不再像之前那么紧张了,两人逐渐放开并熟络了起来,于是我对陈瑶的情况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她是潍城本地人,小时候父母遭遇了一起事故,不幸双双离世了,是由姥爷一手带大的,大学毕业后,就回来在高新区一所小学中任美术老师。
我把自已的情况也简单介绍了一下,起初还怕她一听之后瞧不上我,没想到三姑这个实诚人早已经把我的底细交代的一清二楚了。
我俩聊的蛮投机,便互相加了微信,我一看时机成熟了,刚打算约她吃完饭后去看场电影,这时候,三姑把电话打来了。
“我去接个电话。”说着我急匆匆的去了洗手间。
“喂,三姑,一切顺利,聊的挺好的,嗯,待会打算请她去看场电影,你就放心吧,我会把握分寸。”
“……”
挂掉电话后,我顺便上了个厕所,出来后用凉水洗了把脸,刚才在美人跟前来不及注意,这会儿却感觉自已的脑子是越来越不清醒了。从今天下午睡觉起来之后就这样,到现在还没缓过劲儿,身上沉甸甸的,那感觉一时还说不上来,总之就好像被个什么东西压着一样。
“打起精神来,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回来了。”见我回来,陈瑶笑着说道:“是阿姨不放心嘛?”
我正要说话,这时我身后那个桌上的一个小男孩突然嗷一嗓子哭了起来,声音之大将周围人都吓了一跳。
小孩的父母看上去很不好意思,他们一边半哄半训斥,一边问那小孩怎么了。
我此时还没落座,觉得有些奇怪,这家人是刚来的,我记得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旁边的桌上还没坐人,而且这个小孩一边哭一边看我,像是我的模样让他很害怕似的。
陈瑶是小学老师,大概是喜欢小孩子,她见状起身走到那小男孩的面前,温柔的问道:“小朋友,你怎么了呀?跟姐姐说好不好。”
要说这长得漂亮就是有优势,刚才小孩他妈妈怎么问他都不松口,此时一见陈瑶,稍一犹豫便什么都肯说了。
只见他一脸胆怯的指着我说道:“这个大哥哥身上背着一个长得很可怕的阿姨!”
“她在向大哥哥的头顶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