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被孙大强给摇醒了。
昨天晚上喝了酒,现在宿酒未醒,头一阵阵胀疼。
“一天之计在于晨啊,赶紧吃饭,吃完饭咱就走。”
“去哪啊?”
“啧,找那个王八蛋报仇去啊。”孙大强说道。
“哦对,他妈了个巴子,走。”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滚了下来。
孙大强已经把早饭做得了,吃完饭后,我去厨房准备捎一件趁手的东西。
要说这德国菜刀锋利倒是真锋利,就是不太结实,当初老刘其实一次买了两把,结果其中一把拍了个黄瓜,就把刀把给拍断了,另一把就放在这儿当了摆设。
孙大强走进厨房,一看我往包里装菜刀,连忙将包抢了过去:“我说,教…教训一下就得了,你这是打算直接把他送走是怎么着。”
出了门,孙大强骑上电动车,带着我就奔了滨河南区。
“你看我这沙包大的拳头,十几年的功夫啊,一会儿我削不死他,你在旁边儿看着就行。”
这一次来轻车熟路,到了小区门口,还是前天那个门卫大爷,他一看到我,认出来了,“呦,怎么今天又来了?”
“哈儿。”我上前递了根烟,说道:“前天走得急,有些事情没交代清楚,今天来跟我三大爷再交代交代。”
进了小区后,我就带着孙大强直奔他家去了。
气冲冲的来到他家门口,这时他对面的邻居刚好买完早点回家。
看我要敲门,邻居说道:“别敲了,人不在,前两天就搬走了。”
“搬走了?”我惊讶道:“搬哪去了?”
邻居说道:“这我怎么知道。”说着他就把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发愣,搬走了?怎么会搬走呢。
孙大强照着门狠踹了几脚,见没动静,说道:“确实没人。”
“这青面兽之前说让我七天后来找他,怎么会搬走呢。”
话一说完我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大概他压根就认为我活不过七天。
真是太可恨了!
我心里狠的牙痒痒,但是完全没有办法,现在也没地儿找他去,只能是强忍着咽下这口恶气。
他给我喝的那碗符水不会有事吧?
一想起青面兽给我喝下的那碗符水,我就隐约感觉到肚子疼,他画的那张符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万一再是养小鬼之类的邪法可就操蛋了。
“哎。”孙大强看上去也愤愤的,“那咱们走吧。”
“哼。”我也往他的门上狠踹了两脚。
“他妈的,扑空了。”下楼后,孙大强看我低着头不说话,问道:“你想什么呢?”
“啊?哦,没什么。”
我跟孙大强转过楼角,走了十几步,这时,忽然听到后边有人喊道:“两位,等等,等等。”
我回头一看,是刚才青面兽的那个邻居,我疑惑道:“怎么了,他一眨眼的功夫回来了?”
“没有没有。”邻居说道:“差点忘了,你们要找的那人啊,走之前给了我一封信,说是要有两个人来找他的话,拜托我把信交给两个人中比较年轻英俊的那位。”
孙大强一听就要伸手接信封,我一把拽住了他,“有点数行不?你是觉得自已比我年轻,还是比我英俊?”
“那个王八蛋要跟我说什么?”
我说着就要接信,孙大强突然在后边喊道:“别碰!”
但已经晚了,信已经到我手里了。
“怎么了?”
我被他喊的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接信的手一抖差点将信掉地上。
孙大强皱了皱眉头,“当心有诈。”
邻居将信送到我手里后就转身回去了。
我捏着信,小心翼翼的翻看了一下,这信还是用火漆封的口,看样子里面似乎只装着一张纸,这能有什么炸,在纸上涂毒?
略一犹豫,这时候,封口的火漆融化了,啪嗒啪嗒的滴在了地上,冒出一股难闻的气味儿,信封中的信掉出来半截。
“这信怎么是黑色的。”
我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一股巨大的气浪在我面前炸开,直接将我跟身旁的孙大强掀翻在了地上。
“曹凡!”
“哎呦。”我觉得自已的手臂像是被人砸了一锤,传来一阵剧痛。
“曹凡,你怎么样?”孙大强从地上翻身而起,看我还在地上就过来掺我,“伤哪了?”
我咬牙看着自已的左臂,“好像断了。”
孙大强眉头一皱,说道:“刚才那人有问题!”
气浪过后,那封信已经无火自燃烧成一团灰烬了,听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邻居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追上去看看。”
我忍疼从地上站了起来,孙大强说完就追上去了,我紧跟在后边。
刚转过楼脚,就看到前面的地上躺着一个人。我们俩过去一看,正是刚才给我们送信的那个邻居。
他晕过去了。
我疑惑的看向孙大强,“这怎么回事?”
孙大强摇了摇头,“不知道啊。”
我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难不成是中了那个青面兽的什么魇术?他在借刀杀人?”
不对,只是弄断了我一条胳膊,没到杀人的程度,那他这是什么意思,给我点儿颜色瞧瞧?
“别管是什么了,先把这人弄醒再说。”
孙大强话一说完,照邻居的脸上呼呼就是俩大嘴巴,我心说你就不能先掐人中试试么。
邻居醒了过来,醒来后一看自已躺在地上,我俩站他旁边儿,一脸惶恐地说道:“诶,你们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孙大强没好气地说道:“大热天出门不带伞,都晒晕了。”
说完我们就扭头走了。
胳膊肯定骨折了,动一动都直冒冷汗,孙大强带着我去了医院,路上我一边儿忍着疼一遍琢磨,青面兽给我喝的那碗符水肯定有鬼,而且通过今天这事儿看,他没走,只是躲到暗处去了!
“娘的!”
我越想越气,也越想越心寒,光一个契币就够头疼了,现在又多了一碗不知名的符水,要命的是马大师一死,我就跟没了头的苍蝇一样,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到医院,拍了片子,医生说我伤的倒不是特别重,只是轻微骨折,不需要做手术,只给我简单处理了一下,于是我一大清早气势冲冲的出门,左臂缠上厚厚的绷带后回来了。
路上孙大强还说:“看样子今天是去不了潍南纺纱厂了。”
老刘正在站点门口跟一个中年人说话,一看到我后,直接就懵了,“我说一大清早就不见人了,你俩真去找他报仇了?还残了条胳膊,这是让他打的?”
本来是想去报仇的,结果仇没报了还把自已弄成了这副德行,我心里越想越郁闷。
“嗐,没见着人,曹凡这是让一封信给弄的。”孙大强绘声绘色的说道。
“让一封信弄的?”老刘一脸疑惑:“一封信怎么能弄成这样,信里装了个炸弹?”
孙大强一听:“诶诶诶,还真就装了个炸儿。”
跟老刘说话的中年人,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眉宇间透露着一股稳重。
我第一眼觉得有些眼熟,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这位是?”孙大强也看向中年人问道。
“哦。”老刘介绍道:“这位是王掌柜,刚开了一间店铺,算是咱的邻居。”
孙大强脸上客气的有些浮夸:“啊呀,那是老板啊,幸会幸会。”说着昂头在旁边找了找:“咦,王老板店面开哪去了?”
王掌柜的声音很有磁性,“兄弟抬举我了,不过是做点小买卖,哪里是什么老板,店面在那儿。”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马路对过,正冲着站点门口的位置,一家新开的铺面上挂着一块黑匾,上面的一手张猛龙碑鲜红欲滴,十分扎眼:
“王记棺材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