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时一闭眼,心说他开什么店不好,偏偏是棺材铺,还正冲着大门口,这出来进去的多碍眼啊。
“真大气啊,祝王掌柜生意兴隆。”孙大强二百五似的说道。
王掌柜连连拱手:“有福,有福。”
说着他注意到了我,打眼审视一番后,忽然眉头一皱说道:“这位小兄弟脸色这么差,不是招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平地一个惊雷!我看向老刘,老刘连忙摆手,“你的事儿我可没透露半句。”
“哦~”我连忙掏出烟,“王老板您抽烟。”
“兄弟不必客气,我不会。”王掌柜说道。
我管理了一下自已的表情,尽量让自已看起来谦恭一些,“王老板,您是…懂这个?”
王掌柜微微一笑道:“谈不上懂,略知皮毛。”
我摊开自已的右手,送到王掌柜的眼前,掌心的契字一派乌亮,“王老板,您看看,这个在不在您略知的皮毛里边?”
王掌柜眼前一亮,惊讶的脱口而出:“生死符!”说着他为确定似的伸出手触摸了一下,口中喃喃道:“错不了,错不了,这真的是‘夺命生死符’啊。”
“小兄弟,你怎么会有这个,难道……你收到契币了?”
我心里激动万分,果然还是老话说得好——天无绝人之路,连忙点头道:“嗯嗯,收到了。”
“哎呀。”王掌柜叹息一声。
“不是。”孙大强一看他就像一个医生看到了癌症晚期患者似的,就说道:“您别叹气啊,既然您认识,知不知道有什么能把它去掉的法子?”
王掌柜犹豫了一下,说道:“干我们这一行,禁忌颇多,有时也难免会遇到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甚至都没听说过的事,代代相传,口说心记,知道的就逐渐多了,我这还是听我死去的师傅说的。”
王掌柜说到这儿,看了看我,接着说道:
“这个字是殄文中的契字,色呈乌金,触之凉润,是生死符不假。相传,这是崔珏持判官笔亲手写下的,由煞气凝结而成,与人心七窍相连,中符之人,七七四十九天过后,会煞气吞心而死。
届时,这人剩余寿命就是赠与契币那东西的了,在此之前,如果中符之人横死,结果也与四十九日之后相同。”
王掌柜说完,语气有些抱歉:“我就知道这么多,至于有什么法子能消除它…”他摇了摇头,“我反正不知道。”
我实在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就好比寒冬腊月一个快要被冻死的人,好不容易用最后一口气撑着把火生着了,又被人一盆凉水浇灭了一样,只能说是已经麻了。
“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我会死?”
为什么马大师没说呢,哦,他可能是想我再去找他的时候再说,可没想到自已会亡于一场大火,青面兽为什么没说呢?他当然不会说了!
我之前还想着只要能拖下去,说不定那女鬼没耐心了,就会放过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我感觉眼前一阵阵发昏。
孙大强还神经大条的问王掌柜:“崔珏是谁?”
老刘说道:“阴曹地府的崔判官。”
“你收到契币几天了?一般来说,七天一变,你的心口处会有如蚁钻心的不适感,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股感觉会越来越强烈。”王掌柜说道。
“现在还没有。”
我摇头道,忽然想起青面兽给我喝的那碗符水来了,也是感觉不舒服,但绝不是他说的这种。
“那应该是七日未到。哎,契币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小兄弟怎么会惹上这么大事呢?”
这时站点又来了几个取快递的人,老刘看了眼王掌柜便进去了。
“我不知道。”我有气无力地说道,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坐坐。
“曹凡,你没事吧?”孙大强问道。
我胸口像塞了一团棉花,无力地朝他摇了摇手。
“那照你这么说,这玩意儿就无解了?”孙大强问王掌柜道。
王掌柜略一沉吟:“按理说,天无绝人之路,我是没办法,但我知道一个人…”
我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谁?”
“我本家的一个堂叔,他是一个扎纸匠,知道的事比我要多的多,你可以去问问他,不过不保证有用哈。”
我一下子就握住了王掌柜的手:“多谢王老板,要不是您干的是这一行,我天天照顾您生意,那您这个堂叔住哪儿?”
王掌柜笑道:“小兄弟太有意思了,我这个堂叔住的离这儿不远。”说着他用手一指潍城东南方向,“秦庄,村东头儿门上挂着一对大红灯笼的就是。”
按照孙大强的意思,想央求王掌柜带我们去,但被王掌柜婉拒了,他说他这个堂叔很好说话,自已去不去都一样,于是我们也不好强求,能指明一条道儿,就已经是感激不尽了。
按照我的意思,趁天还没黑下来就赶紧去,秦庄离这儿不远,属于潍城郊区的农村,打个车半拉钟头就到了。
但孙大强说急也不急在一时,觉得还是明天一早买好东西再去的好。
我也怕大晚上的去太突兀不礼貌,而且万一视线不好找不到地方也麻烦,于是无奈的听了他的。
晚上,没有凶戮在,我睡的还是很不踏实,而且胳膊太难受,虽说伤得不重,但碰到了还是会疼。
孙大强睡在客厅里,他的睡眠质量也很一般,时不时的就会起来上厕所,有时候还跑我屋里转悠,有两次我都惊惧他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不过好在一夜无事。
虽然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起来我的精神还是很不错的,吃完早饭,去超市买了些牛奶水果营养品之类的,我跟孙大强一块,打车去了秦庄。
潍城的南边有一大溜山岭,面向南,左边有一座比较高的山,叫“云岭”,右边有七个山头相连的山,合称“七宝山”,两侧被中间的一条康庄大道隔开了。
秦庄就在云岭的后边,这个村子已经要拆迁了,里面的房子被毁了大半,只有大队部和几户房屋还保存完整,王掌柜的堂叔就住在秦庄的村东头儿,周围就剩他一户了,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非常的好认。
“王掌柜的堂叔是个钉子户啊。”
我们来到大红灯笼前,看到西邻的房子已经被推掉大半了,用木头和砖瓦片草草的圈出了个院子,门口搭着灵棚,这家像是死人了,但奇怪的是,不知为何,一个吊唁的人都没有。
“砰,砰砰。”
我敲了敲门,不一会儿,一个老头儿出来了。
老头儿穿着一身中山装,也不嫌热,身子有些驼背,一只眼睛浑浊不明,像是看不清东西,他打开门,看着我们问道:“找谁啊?”
“请问您是王大爷吗?”
王大爷打量了打量我,说道:“哦,你是来找我的,进来吧。”
我和孙大强跟着王大爷进去,发现王大爷家的院子很大,从东往西五间北屋一字排开,院子里空空荡荡,除了一间小伙房和一个栏状的厕所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地上不知为何撒了一层厚厚的白粉。
“是生石灰粉。”我心里暗道。
月台上有一个还没有扎完的纸人,旁边放着一个马扎,马扎旁边放着一些纸料和颜料。
王掌柜说他堂叔是一个扎纸匠,看样子老人家刚才在扎纸人。
王大爷也没客气,指了指北屋:“屋里有马扎,自已拿来坐。”
我拘束的坐下,谨慎地说明了来意。
王大爷听完一只眼一亮,他用手捏着我的右手往外一掰,嘴里说道:“呀,还真是生死符,啧啧啧。”
我被他掰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我们是您的侄子介绍来的,他说您可能有办法救我。”
王大爷放下手中的活,看着我说道:“据我所知,消除生死符只有两个办法,这第一嘛,就是除掉给你下符的正主,第二嘛,你死了符自然会消除。”
“那肯定选第一啊。”孙大强说道。
王大爷说道:“那就要除掉正主,我倒是可以试试,但你们得保证他会来啊。”
我知道王大爷是什么意思,既然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我就会死,那她肯本就不用来杀我,只要拖到七七四十九天就行了,要是她躲起来等日子的话,我不还是死路一条?
“前两天那娘们来过,这两天不知道是有事儿还是怎么着,没来,备不住她还会来。”我说道。
王大爷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就在这儿住两天看看,要是她又来了的话,我给你试试能不能除掉她。”
我没想到王大爷这么好说话,顿时喜出望外,连忙答应了下来,“大爷,我不白吃白住您的,我给您钱。”
孙大强一听,问道:“不是,在这住几天啊,不去收破烂了?”
“要去你自已去,收个破烂你这么上瘾。”
“这不没饭辙了嘛。”
“我管饭。”
我话音刚落,就听到西边的院子里传来了一阵动静,这动静很奇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王大爷抬头看了一眼,继续不声不响的扎着纸人。
孙大强也听到了,他站起身来到西边墙根儿下,听了听,问道:“吴老头,我看西边都拆了,还有人?”
我连忙纠正道:“什么吴老头,大爷姓王。”
孙大强一愣,眨了眨眼,说道:“不是,我刚才说的是:我说老头儿。”
“你觉得这样说就对了是吧?”
这时西边的动静又传过来了。
王大爷头也不抬地说道:“前几天还有,现在不住人了,现在整个村子就我一个人了。”
我听动静越来越大,心下不禁也好奇起来,看墙不是很高,就搬了两块砖头垫着,跟孙大强一块踮脚往那边看。
“院子里怎么这么多柴啊?”
孙大强见西边院子里码着很多柴火,问我道。
我也觉得奇怪,这些柴火大都码到北屋墙角了,这户人家的三间北屋被拆掉了一间半,只剩下最东边这间还摇摇欲坠强撑着不肯倒。
声音再次传来,我循声望去,等看清楚之后,直接脚下一滑摔了下来。
一瞬间的恐惧让我差点尿了出来。
“卧槽卧槽,刚才那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