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凌冽的恶寒从心底陡然升起,让我觉得自已的舌根都有些发麻。悬挂在棚顶的吊灯被方才那阵凉风吹的摇晃不定,我突然感觉周围气氛似乎变得诡异了。
“你说‘不存在’,是什么意思?”我尽量保持声调轻缓的问道。
小翟晃了晃自已发沉的头,“不存在就是没有,没有就是不存在。”说完又对我笑了笑,用手指点着道:“你小子,以为我喝大了,就扯这些来唬我是吧,嗯?说,你刚才到底去了哪。”
我感觉自已端酒杯的手略微有些发抖,“不存在?不可能,要是这地方不存在的话,那我今天晚上去的哪?”
想到这里我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后,紧绷着汹涛暗起的心弦将“鹰扬路”和“76号社区”等关键词输进了搜索框。
点击搜索…
“妈卖批”
还真的没有!
“是不是这地方太偏僻了,所以地图上面没有?”
小翟用“已经看穿一切”的表情看着我,说道:“城隍大道那里鸟不拉屎,除了一个被火烧透的工厂,一户住宅都没有,都多少年了,你编也不编个好地方。”
我现在真的开始害怕了,“不可能没有,我刚才明明去的就是城隍大道,对了,那女的还给我一百块钱小费呢。”
说着我急忙将裤兜里的百元大钞掏了出来。
“你看。”
我话音刚落,两个人顿时都傻眼了!
在明亮的灯光下定睛一看,这钱是红红的不假,可哪里是人民币,分明是烧给亡人用的纸钱!
面值也不是一百块,而是一百个亿!
“卧槽!”
小翟被我突然掏出的冥币吓了一跳,他惊疑的看着我道:“曹凡,你在兜里揣张纸钱是想干什么?”
“我…这…”
今晚上喝的酒算是彻底醒了,我感觉自已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这…这是那个女的给我的。”
“哪个女的?”
“就是我刚才送快递的那个女的啊!”
小翟一听这话也愣住了,“曹…曹凡,你不是在逗我玩呢吧?”
“我踏马逗你玩什么!”
剧烈的恐惧陡然转化成无名的愤怒,我猛的站起身来,将周围人包括小翟在内都吓了一跳。
“我刚才去的真是城隍大道!那女的就站在76号社区门口给我的这张钱!”
小翟一副惊愣的表情看着我,好一会儿,才神经质似的用纸巾擦去了一脸的热汗,现在他的脸色变过来了,看来他的酒也醒了。
“别慌,别慌。”
小翟哆哆嗦嗦的点了支烟,问我道:“你确定你没迷糊?”
“我确定。”
“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不就是遇到…那什么了嘛,咱谁不是听着这些事儿长大的?没什么可怕的。”
我现在也稍微冷静下来了,小翟说的对,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照目前的情况看,不就是可能有个死人打电话让我去了一个不存在的地方给她送了个快递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什么,老板,结账!”小翟扭头对我道:“你吃饱了吧,走,回去跟老刘说说这事,他在这一片活的年岁长。”
我和小翟急急忙忙的回到了住处,这时老刘还没睡,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们回来了,只是点头示意了一下。
“老刘。”小翟叫了一声,欲言又止。
“怎么了?”老刘奇怪的问道。
小翟也是尽可能保持平静说道:“曹凡,刚才八成遇到鬼了。”
老刘一听一愣,像是没听清楚小翟说的什么,“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我将那张冥币递了过去,顺便将今晚上的遭遇说了一遍。
老刘有些不敢相信的接过纸钱,翻着看了几眼,然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语气沉重的说道:“小子,你摊上事儿了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子,“怎…怎么说?”
老刘摘下自已的老花镜,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说道:“这我还是听我奶奶说的,世上有这么一种钱,千万不能收,因为它是用来买命的钱,你收下了,你剩下的寿算就是别人的了。”
小翟一听急了:“老刘,你说这钱…”
老刘看着我,无奈的点了点头,“这就是那种买命钱。”
“你怎么这么确定。”小翟又问道。
我现在脑子都木了。
老于将冥币翻了过来,给我们示意道:“看到这八个字了没,‘奉天乞命,得寿吉昌’,这就是证明。”说完他赶紧又将纸钱还给了我。
我看着手中这张红的有些诡异瘆人的冥币背面,还真的清清楚楚写着那八个字,一时间纷乱如麻。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奶奶她记错了?”
老刘瞪了小翟一眼,“可能吧。”
小翟看了看我,咽了口唾沫,安慰道:“没事曹凡,明天我陪你去趟寺庙,把它扔进功德箱里,让如来佛祖跟她刚,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整这一套,别管她,听到没。”说完他鼓励似的拍了我一下。
“啊?”我一回神儿的功夫,只觉得手上忽然传来一股灼烧的刺痛,等低头一看,那张纸钱已经不在了!
“咦?钱呢?”
我感觉自已的掌心有些异样,摊开一看,只见我右手掌心,不知何时,何故出现了一个乌亮的符号,大概有指甲盖大小,乌黑发亮,像是烫上去的一样。
“这是什么?”
“符号?”
我又惊又疑,心里瞬间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老刘走近看了看,语气更加沉重了,“这不是符号,这是殄文,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一个‘契’字。”
殄文我知道,是专门给鬼看的文字。
小翟有些不解:“契,什么契?”
老刘支支吾吾道:“契嘛,当然就是契约了。”
“契约?”我瞪大了双眼,感觉眼球都要因为恐惧要爆出来了。
“啊啊啊啊啊”
我突然发了疯似的搓着自已的手掌,恨不得马上把这个令我恐惧的符号搓掉,可它就像是长上的一般,我手心都要磨破皮了,它仍然一派乌亮。
“刀呢,剜了它!”
说着我就开始找刀,小翟见状赶紧将我抱住,“曹凡,冷静,冷静。”
“剜不掉的,你剜一层,它就深一层,切一寸,它就移一寸,这是受天地大法加持的,你改变不了。”老刘在一旁说道。
“什么狗屁天地大法,老子不懂!”说着我就开始往外走。
“曹凡你去哪?”
“我找那娘们理论去,妈的,我好心好意帮她,她下套害我!”
小翟又赶紧将我堵住,“你这不是去送人头嘛。”
“我不管,死我也要死的明明白白。”
小翟横拉硬拽,死活不让我出这个门,别看他个子比我矮,但从小就有一股蛮力,我被他硬生生的按在了沙发上。
“曹凡,你一定要冷静,谁也想不到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发生,说实话,我今天也算是开了眼了,不过越是这样,你就越应该冷静。”
小翟一边说一边给我捋后背,不一会儿,终于把我的一丝血性捋没了。
“可是这事儿该怎么办呢?”我突然感觉眼眶一酸,一种无力感差点让我哭了出来。
老刘虽然是个老光棍,可是做事却很稳当,他想了一会儿,突然沉声说道:“别胡闹,还没到那种程度哩。”
小翟马上顺着他的话说道:“对啊,还没到那种程度,有事找警察嘛。”
“找什么警察找警察,警察能管了这事儿吗?”
我跟小翟一听,不禁对视了一眼,心说老刘这是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老刘看了看我俩,有点不好开口似的说道:“明天,你去多给人家烧点纸钱,赔个不是,看看管不管用。”
小胖闻言一撇嘴:“嗐,你这算什么办法。”
“行不行的试了再说。”老刘说道。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我看了看手上的契字,心里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