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强平平淡淡的一句话,仿佛在我耳边扔了个炸雷一样,霎时间浑身像过了一遍电。
我看一眼他说的那棵张牙舞爪的怪树,孤零零的矗立在那,被凄冷的月光映衬着,叶子被风吹出哗哗的声音,听进耳朵里倒好像阵阵恐怖的嚣咽。
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惊怔间,眼中似乎真的出现了一个荡荡悠悠的身影。
我赶紧摇了摇头说道:“哪有人啊,大晚上的你故意瘆我是吧?”
孙大强皱着眉头,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的确没人,看来真是我眼花了,咱们走吧。”
说着我们就开始转身往回走,
“马大师一定等急了。”
我一边说着,刚走出没几步,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叫:
“啊!”
叫声非常的凄烈,在寂静空旷的操场上尤为刺耳,听的我不禁打了个激灵。
我和孙大强同时一惊,怔怔的对视一眼,叫声好像是从操场边上一栋小楼中发出来的。
孙大强瞪着眼睛看着我,惊疑道:“你…刚才听到什么了?”
“好…好像有个女喊了一声。”
“嗯。”孙大强点头道,“我也听到了,那就不会错,走,去看看。”
刚才这一声喊叫中透露着一丝凄厉,像是危急时喊出来的,我心中原本有些害怕,但这时候已经顾不上了,跟在孙大强后边,快步来到了小楼的楼前。
借着皎洁的月光一看,这栋小楼楼体已经很老旧了,像是我爹上学那时候盖的,上下一共三层,孤零零的盘伫在操场边上,周围再没有其他建筑。
“怎么没声了?”
我俩人来到楼前,又不见那女的的声影了,楼内一片寂静,被阴冷的月光一打,隐隐透露出一股诡异的气息。
“对啊,怎么回事。”
我话音刚落,原本漆黑一片的三楼突然发出微弱的灯光,另外两层仍是漆黑一片,伴随着灯光发出的,还有一连串很奇怪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不好。”
孙大强说着就要冲进楼内,我急忙一把拉住了他。
“怎么了?”孙大强急道,“那女的可能有危险。”
我指了指楼门,诧异道:“这上着锁呢,那女的是怎么进去的?”
小楼锈迹斑斑的两扇铁门上缠绕着二指粗的锁链,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动过了。
孙大强闻言一愣,紧接着说道:“你管她怎么进去的,救人要紧。”说着挣脱开我的手,快步向前,对着上了锁的楼门就是一脚。
只听哐啷啷一阵声响,二指粗的锁链竟然就被他这么硬生生踢断了。
我下巴都快惊掉了,这孙子一定练过吧。
锁链一断,楼门立刻被一阵风吹的两边大开,楼里发出一阵难听的风回旋的声音,像鬼哭一般,听得我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跟上。”
孙大强说着就一马当先进楼了,我跟他马仔似的紧跟在后面,一进楼内,我先找了找灯的开关,然而找到之后发现并不管用,而且都不管用,学校大概是出于暑假防火的原因,将楼内的电给断了。
“在三楼。”
我们打开手电筒,急急忙忙上了二楼,通过各个教室挂的牌子看,这里应该是白河中学原本的综合楼,但现在已经不用了,成了放杂物的地方,久不经打扫,教室都锁着门,走廊的墙上挂着的一些名人像更是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三楼楼梯在哪?”孙大强挠了挠头问道。
二楼的走廊似乎呈古怪的环形,我跟孙大强在二楼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找到能上三楼的地方。
“诶,真奇了怪了。”孙大强心里发急,问我道:“你怎么了?”
“哦,我没事。”
我嘴上这么说着,但心底却有些发冷,刚才一边走一遍看的时候,不知道看到什么了,心底突然出现一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觉。
“你有留意到楼梯吗?”孙大强问我道。
“没有。”我说道:“再往前走走,可能这栋楼设计的不对称。”
于是我们两个又打着手电筒往前找了找,这栋楼里十分安静,三楼上也一点动静都听不到,我心里有些发毛,总感觉楼里散发着一种诡异而危险的气味。
“诶,在那。”孙大强说道。
二楼上三楼的楼梯出现在一个很突兀的位置,孙大强看到后脸色一喜,接着就要上去,我心里却是一沉,急忙一把拉住了他。
“怎么了?”孙大强问道。
我感觉自已的舌头有些发麻,惊恐的指着墙上说道:“刚才…‘爱因斯坦’的眼珠子好像动了一下!”
孙大强闻言一顿,扭头看了看墙上,“爱因斯坦”嘴角含笑,纹丝不动,“你眼花了吧,漆黑吧伙的别自个吓唬自个。”
我定了定神,再仔细一看的确没什么异样,虽然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还是跟他一起上了三楼。
三楼的面积似乎要比二楼小得多,令我们感到吃惊的是,三楼上面很多墙都被砸了,破砖残粉,到处都是,看上去教室不是教室,走廊不是走廊,很不成样子。
孙大强不禁皱起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三楼上也是一点动静没有,根本没有人来过得痕迹,地上的粉尘散落了厚厚的一层,上面只能看到我们两个人的脚印。
种种迹象表明,这里根本就没有人!
“你看那是什么?”我心里发慌,指着前面一个矗立在地上的黑黢黢的物件问道。
孙大强上前走了两步,脸色一沉说道:“这是一口‘钟’!”
“钟?”
我走近一看,果然是一口大钟。
这口大钟通体乌黑,有一人高,质朴凝重,磐石般伫立在此,纹丝不动。
孙大强忍不住上手摸了摸,语气沉沉地说道:“这上面刻的是金刚经啊!”
我有些惊讶,“你还懂这个?”
孙大强点了点头道:“在牢里的时候,一个狱友是个和尚,据说是迷奸了一个香客进去的,闲着没事的时候,他跟我讲过,你看这——‘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所有切众之类……’是金刚经没错。”
“你为什么会跟强奸犯关在一起?”我纳闷道。
孙大强瞪我一眼,“别把我往脏了想,老子是失手打死了一个贼才进去的,而且虽然里面的大多是人渣,但对于犯这种事进去的人格外鄙视,大家闲着没事总练他,后来渐渐熟上来了,那和尚大概也是想讨好我吧,听说我杀了人,总是趁没事的时候拉着我讲经文,其中讲得最多的就是《金刚经》,所以印象格外深。”
我听他这么说,心里那股一股不安的感觉更强烈了,“好端端的,这里为什么会有一口钟呢?”
孙大强看了看周围说道:“常言道:送钟送终,这钟本是个庄重肃穆之物,但出现在这里似乎不太吉利,而且上面还刻着金刚经…”
“别说了。”我急忙打断他道,“别自个吓唬自个,既然这上面没人,可能是刚才咱们听错了,赶紧回去吧,一会儿马大师真该等急了。”
我心里紧绷着一口气,拽着孙大强着急忙慌的就往下走,孙大强一声不吭,来到二楼后,我的脚步越来越快,到最后都跑起来了。
“曹凡,楼…楼梯呢?”孙大强看着眼前的一堵墙,脸色苍白的问我道。
我后背上也是升起一阵恶寒,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二楼和一楼之间的楼梯不见了!
“刚才,是从这上来的吗?”孙大强问我道。
“是从这没错啊。”我指了指一旁的墙上,“上来的时候,墙上挂的第一个人是‘鲁迅’,我记得清清楚楚。”
“那,那…”
这时,我脑海中忽然闪过恐怖的一幕。
心里的那口气彻底绷不住了,身体止不住的开始颤抖,我拉了拉孙大强,费力的抬起手,哆哆嗦嗦的指着墙上的‘鲁迅’,说道:“他,他的眼神--在朝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