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爷啊!怎么会这样!”黎大嫂惊呼一声就朝黎先生扑了过去。
原本平躺在榻上的黎先生突然将头歪向了一侧。
“不好,快,把黎老弟扶起来,将他的上衣解开!”
马大师一声断喝,孙大强不由分说,蹭的一个箭步跳到榻上,迅速将黎先生扶起来,然后连撕带拽的三下五除二就将他的上衣脱了下来。
马大师快步向前,一脚踢翻了塌前的供桌,香炉中的米顺势撒了出来,只见马大师将手一挥,捏了几粒米在手中,然后撬开黎先生的牙关,将米粒放入他的口中。
“七星显魂!”
这时候,就见黎先生将眼睁开了,他的眼珠子一直往上翻,殷红的鲜血不断从眼中溢出来,场面非常骇人!
“黎老弟魂还未丧。”说着马大师咬破中指,笔走龙蛇用指尖血在黎先生的前胸画了一道符箓。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马大师手持拐杖,口中一边念道,脚下一边踏起罡步。
我在一旁都看呆了,虽然心急如焚却不知道该干什么,只见马大师的罡步踏的十分不易,好像每一步都有重重阻力。
随着马大师每踏下一步,黎先生前胸的符文就闪灼一次,不一会儿,马大师额头上就渗出了豆粒大的汗珠,而这时,黎先生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紧接着,他的嘴角也开始流血了!
“曹凡,过来和我一起。”
随着黎先生身体抖得越来越剧烈,孙大强一个人支撑不住,我见状连忙跑了过去。
孙大强说道:“扶他的头和肩膀,别碰到前胸的符篆!”
“好孽障!”
马大师大喝一声,七星步罡最后一步怎么也踏不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啊?”我问道。
孙大强:“有东西不让他回来!”
黎大嫂看到这一幕,整个人类似痴傻了一般,她薅着自已的头发,嘴里不断念着“泰山府君保佑”。
“黎老弟,贫道绝不负你,今日就是拘,也要把你拘回来!”
马大师说完这句话,整个人身上的气场突然就不一样了,于无形之中透露着威严赫赫!
霎时间,仿佛一座无形的高山矗立眼前!
只见马大师将手中作剑的拐杖扔向一旁,然后双手结印,口中朗声念道:“乾玉辟毒,振适罗灵;真仙秉钺,上帝敕行。黄真耀角,焕掷火铃。外传玄祖,内保帅兵。左成右顾,火热风蒸。敕斩万妖,摧馘千精。金真所振,九魔灭形。吾佩真符,役使万灵。上升三境,去合帝城。急急如律令!”
“敕!行!”
随着最后一个字眼铿锵而出,马大师将右脚抬起,然后重重的踏在了最后一个七星罡位上!
紧接着屋中精光一闪,地上清晰的显现出一幅七星相连的闪耀图案,眨眼间,七星突然化作一道精光射进了黎先生的印堂之中。
“马大师?”我见马大师做完法后直接累倒在地上,连忙过去扶他,刚到椅子上,就见刚安静片刻的黎先生突然吐出一口鲜血,然后双眼一闭朝后躺了过去。
孙大强:“诶?诶?”
“当家的!”
“哈哈,我不碍事,总算是将黎老弟拉回来了。”马大师说着擦了擦自已的嘴角。
我看马大师累的倒地不起,坐在椅子上了依旧体若筛糠,不禁心头一热,纵然我对道法不了解,也知道方才那场做法必定十分消耗精力,说到底这都是为了我,一股又酸又楚的感觉顿时穿心过胃,直上喉头。
“马大哥。”黎大嫂眼睛早哭红了,“我当家的…”
“不碍事的。”马大师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道:“放心,没有性命之忧,不过阳神还是伤了,这一次多累黎老弟。”
说完马大师从怀中哆哆嗦嗦的拿出来一个小瓷瓶,递给黎大嫂说道:“这是贫道早年练的九转丹,你用温水泡开,给黎老弟服下。”
黎大嫂接过瓷瓶就急匆匆去了。
我问马大师:“黎先生怎么会这样?”
“哎。”马大师说道:“按时间算,黎老弟应该是回来的时候被拦下了,那孽障不愿让黎老弟之魂返回肉体。”
“啊?为什么?”
孙大强说道:“还大学生呢,你怎么那么笨呐,黎先生干什么去了?”
“找阴书铁券啊。”
“找回来干嘛?”
“找回来…”我看向马大师。
马大师没有说话。
孙大强接着说道:“你想啊,马大师只是让黎先生去探个方位,并没有让他去取鬼卷,所以就不会出现中途有人抢劫的情况,而且他手持着那什么地府的阴牒,好像是个阴差吧,那等闲之辈肯定不敢阻挠,你敢平白无故拦条子嘛?那不得了,那你说,为什么有东西不让回来呢?”
我心中疑惑的同时惊叹孙大强竟然能想这么多,“有两种情况,一个是宿怨,另一个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阴书铁券在哪?”
“对喽。”
我心头一颤,是正主,他出现了!
“那他怎么知道黎先生是去…”我话还未说出口,忽然觉得脊背一凉,环顾了一下四周,突然就明白马大师为什么事事不愿说明了,还真的是隔墙有耳啊。
孙大强:“当然,这也只是我的个人猜测。”
这时,黎大嫂从外边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碗水。
“把牙关撬开。”
孙大强用力撬开黎先生的牙关,黎大嫂将药和着水倒了下去。
我们在旁边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只听黎先生微弱的咳嗽了两声之后,终于悠悠地醒过来了。
“当家的。”
黎大嫂感激的看了马大师一眼。
我心头一绞,黎先生的爱人真是一个漱良淳朴之人,尽管黎先生这幅田地可以说是我们害的在先,但因为马大师救了黎先生一命在后,她还是心怀感激。
“黎老弟,此番让你受苦了。”马大师语气中满含愧疚。
“哈。”黎先生微微的睁开眼,他的眼中一片血红,气若游丝的说道:“要不是老兄出手,我这魂就被勾去了。”
“惭愧惭愧。”马大师连连说道,“你阳神已伤,先将养将养,莫要再动气动念了。”
“咳咳,马老兄。”
“嗯?”
“一泓甘泉直透泥丸宫,是‘拘神咒’吧,好手段,咳咳,你让我看的,我确实看到了。”
“哦?在哪?”
“潍城。”
(《道藏》谓曰:夫能脑中园虚以灌真,万空真立,千孔生烟,德备天地,洞同大方,故曰泥丸。泥丸宫乃是总摄众神,照生神识之穴,有孕育人魂之功。凡修道者必由此处引气入体,淬炼本身。是以泥丸者,形之上神,一身之灵,百神之命窟,津液之山源,魂精之玉室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