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蓦的心头一颤,一听这个声音,心说完了,这个令我熟悉又憎恨的声音不是别人,正是三番两次骗我的马长义的。
“跟我走。”马长义压着声音说道。
我缓缓的转过身,就看到马长义蓬头垢面的站在跟前,正一脸死相的盯着我。
“跟我走,别喊,不然我将你立毙掌下!”马长义表情凶狠,眼神阴鸷,说完,手上掐起一个道指,我只觉心窝一疼,就看到有五条若有若无由气凝结而成的细线从我的灵台处生出,牵在马长义手中。
他轻轻一扥,我便疼的直吸凉气,那感觉犹如剜心一般。
我本来还心有不忿的,但立马就服了,“你别动,你别动,我先提上裤子。”
“少废话,赶紧走。”
马长义在前面牵着,我跟一头待宰羔羊似的在后边跟着,他没有回大路,而是穿过田野之中的土路,朝一旁的山里走去。
大雨过后,这种乡野土路被冲刷得坑坑洼洼,踩在上面泥水粘鞋,非常不好走,但他却不管不顾。
我焦急又不甘心的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大巴车,马大师此刻就坐在车上,但他不知道我此时的遭遇。
“你怎么会在这儿?”我一边问着,心里快速盘算怎么能偷袭一下。
马长义像是知道我要干什么,将细线一扥,说道:“别动歪心思,这五鬼搬运符,能顷刻要了你的小命!”
“我知道我知道,我听你的就是!”刚才他那一下疼得我几乎站不稳了,心里也彻底打消掉偷袭的念头,只能认命似的被他牵着走。
“我一直打车跟着你们呢。”马长义说道。
我一头黑线,“你可真行啊,这个天,竟然有司机愿意拉你。”
“为了跟上你们,我将半生积蓄都花完了,不过道门中人见素抱朴,要这些身外之物无用,你少废话,赶紧走。”
不知道马大师现在察觉了没有,马长义只要弄死我就能得到心做他的药引子,如果马大师追不上来的话估计我今天就凉了。
马长义牵着我走了两个多小时,最终在山谷中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停下了。
我看着这块从地里长出来的巨大的磐石,上面有一处缺口竟像一个天然的石座。
马长义也不管潮不潮湿就坐了上去,说道:“就这儿吧,够我师兄找一阵子的。”
我心里不禁有些萧索,故作坦然的问道:“这里就是我的归宿?你就给我找了这么个地方?”
马长义一笑说道:“小子,你啊,觉得自已很聪明,但其实笨的要命!你一直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知不知道?莫要如此看我,我一直在暗中盯着你,要不是感觉事情有点紧急了,也不会这么仓促现身,别太紧张,此番不为杀你,只是要跟你说几句话。”
我一时弄不清马长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冷冷的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
马长义看了看我的胳膊,问道:“上回没来得及问,你这条胳膊…是怎么瘸的?”
我心说世上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么?忍不住爆粗口道:“他妈的,怎么回事你心里没数?要不是你用什么魇术让你邻居给我捎了个炸儿,我能这样?”
马长义面露疑惑:“你说什么?”
我简直对他无语了,“你想不起来,那我就提醒提醒你,你,留了封信,让你邻居捎给我,一打开,一张黑纸片,然后我还没反应过来,它就砰的一声爆开了,想起来了么?”
马长义用疑虑的眼神看着我,缓缓说道:“听你这么说,倒像是‘销魂咒’。”
“啥玩意儿?”
马长义说道:“销魂咒,道门的一种符咒,不过这不是我干的。”
“不是你是谁?”
马长义:“给你契币的那个人呗。”
一说起正主,我心下不禁一颤,恐惧的看了看四周,马长义跟他是有勾结的,不会也来了吧。
马长义见状笑道:"你放心,正主不在此地,我要说多少遍你才能信,我跟他并没有联手,他倒想拉拢我,不过我没有答应。"
"为什么?"我问道:"你们的目的不是相同么?"
马长义说道:"一开始的时候相同,现在不相同了。"
"那你现在的目的是什么?"我问道。
马长义略一思忖,嘴中平静的说道:"为了一点执念。"
我看马长义不像是在骗我,现在他也用不着骗我,看来我这条胳膊真是正主干的,这些天净怪马长义了,不过也不冤枉他,他跟正主是一丘之貉。
马长义忽然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心里不免有些瘆得慌。
“你这什么眼神?”我问道。
“啧,小子,你真是让我看不透啊,中了销魂咒,只伤了条胳膊?魂魄为何没有消散。”马长义说道。
“切,老子命大呗。”
“不对。”马长义说完,另一只手上指诀变换,口中念念有词,而后将眼睛一闭,重新睁开后,他的眼中浮现出一层莹莹的精光。
我看着他略显惊讶的表情,心里推测应该是跟黎先生说的“神火”有关。
果然,马长义一眨眼,眼中的精光潜息。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有四把火?”
“什么?”我故作疑惑。
马长义说道:“你头顶上除了一盏天魂魂灯,还有一把火,火头强盛,正好烧到举头三尺之处,这是一把神火啊。”
他说完,嘴中不断嗟叹:“我说你怎么能活到现在,看来其中少不了这把神火的功劳。”
“这把火这么厉害,怎么来的?”我问道。
马长义说道:“没有太厉害,不过也蛮厉害了,有这把神火在,一只小小的红厉自然伤不了你,就是正主来了,恐怕也得费番周折,至于怎么有的这把神火,我怎么会知道?不过以他的轩盛程度来看,整个潍城,恐怕只有城隍能办得到。”
“城隍爷?我没见过呀。”
我刚说完,脑海中忽然震了一下,一直以来,有个人都被我忽略了——阴阳路上在我额头上打了一巴掌的老头!
城隍庙前的阴阳路,他竟然也能上去,莫非,他是城隍爷?
不能啊,那么普通的一个老头。
可即便不是,这老头也一定不简单。
我一直以来怎么就没注意到这一点呢……
“发什么愣呢?”马长义说道:“有这把火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至于究竟怎么来的,我不感兴趣,好了,废话少说,咱没那么多时间,自从前天用火遁术询问过你之后,有些事情我心里更加笃定了,小子,现在你跟我说实话——我师兄要带你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