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凡,你咋了?”孙大强看我脸色不对,醉色酡颜的问道。
我敲了敲阵阵胀疼的脑袋说道:“咱们快走,回去再说!”
这时候陈瑶轻摇莲步,款款的走了出来,她看我兀自凝视着墙壁,问道:“凡哥 ,看什么呢?”
“你怎么了?”陈瑶见我看着她不说话,问道:“是喝醉了吗,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
我回过神儿来,说道:“嗐,姥爷酿的这酒劲头确实大,这会儿有点上头了。”
“要是不舒服,就过去躺一下。”陈瑶指了指房间,说完脸色一红。
我意识到那可能是她的闺房。
这要是之前,我顺着话头就进去了,但这会儿她一说这话我突然觉得后脖颈子有些发凉。
“不了不了,我们还有点事,得走了。”
“不是还没吃完饭嘛,这么着急走?”
我给了孙大强一个眼神。
孙大强马上心领神会,“哦,是这样,刚才客户打电话来,说是要看家具,让我们赶紧去。”
陈瑶迟疑的点了点头:“那好吧,凡哥也要去吗?”
“他是大学生,得跟着帮忙算账。”
陈瑶噗嗤一下:“好吧,那你可得注意,刚喝了酒,别把账算错了。”
“嗯嗯,放心吧,那我们走了,姥爷睡了?那就不打扰他了。”
我说完就要走,陈瑶忽然喊道:“诶,凡哥,你等一下。”
“啊?”我回过头去,忽然看到陈瑶低着头看我,一瞬间神经错乱,仿佛又看到了那只厉鬼在对我阴笑。
“怎…怎么了?”
陈瑶跑回房间,不一会儿拿出来一个红本本。
我定睛一看,是一张存折。
“这是姥爷的医药费,里边正好两万。”说着她将存折塞进我手里。
“不不不,这个不用急。”
“你就收下吧。”陈瑶笑道,“没有密码和身份证你也取不出来,等找时间我跟你一起去把钱取出来。”
“那就先放在你这吧,有时间再约。”
急匆匆的下楼,到了车上,我才发现刚才心竟然跳的那么快。
“咋了,让人打出来了?”小徐和老付俩人正在车上打盹,我慌乱开车门的举动下了他们一跳。
“曹兄弟,刚才我没看懂,发生什么了?”王木匠也问道。
“小徐,快开车,先离开这条街再说。”
小徐见我神色古怪,也没有多问,就将车开了出去,一直开到河边才停下。
摇下车窗,舒爽的河风吹过,这才感觉好受了些。
见他们都一脸懵逼的看着我,我定了定身,说道:“他妈的,一开始大强劝我说,当心别被人割了腰子,现在看来,恐怕他们还不止想割我腰子来,哎,我真是色迷心窍了。”
“这话怎么说?”王木匠问道。
我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寒:“我跟马长礼去找黄四娘的时候,被马长礼半路劫持了一次,那天他没对我做什么,反而跟我说了很多话,主要是他们这一代野茅山的旧事,除此之外,他还提到了当年道门有四杰,我之前也说过,这四杰分别是‘南麒麟,北龙驹,东神俊,西鬼手’。
马长礼是北龙驹,伍一画是东神俊,刚才那面墙上挂着的照片中,有一副是陈瑶姥爷和东神俊伍一画的合影,他们认识!
陈瑶的姥爷叫陈圭寿,我怀疑,他就是四杰中的‘西鬼手’!”
孙大强敲了敲自已因酒精麻痹而发沉的脑袋,失声惊叹道:“我的天呐,不会这么刺激吧。”
“而且,马长礼还说了一件事…,小徐,大强,你们马上让人查一查,陈瑶姥爷的底细。”我说道。
“好。诶,他还说了什么?”小徐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
马长礼当时还说,这四杰虽然个个天资卓越,有望问鼎,但最终下场都令人唏嘘,其中东神俊和西鬼手一个爱上了女鬼,一个恋上了狐妖,那陈瑶的姥姥……
“曹兄弟。”老付静静地听完,语气冷静的说道:“如果他真就是西鬼手的话,说不定还能帮到你呢。”
“转机。”王木匠轻声呢喃道。
“嗐,没那么好的事,你听他说的话,什么我是他们家的贵人呢,什么命里相连啊,我还一直以为这是相中我了,现在想想,别是憋着什么坏吧。”
我心说我可不能拿自已的小命去以身涉险。
“这件事情可以缓议。”老付说道。
“那咱们先回去。”小徐说着就要开车。
我急忙对他道:“先不急,去滨河南区,看看马长义回来了没有。”
自从马长礼死后,我心里对马长义的芥蒂已经冰消瓦解的差不多了,滨河南区是他的家,昨天去人没在,今天既然出来了,再去看看无妨。
“马长义,就是要挖你心脏做引的那个?”小徐问道。
“这都是之前的事了,自从上次一别之后,我觉得,他心里还是有道义的。像上次,他想要我小命绰绰有余,却没有那么做,透过表象看本质,他或许真的不坏。”
是啊,马长义,马长礼,其实都不算坏,只不过是有执念而已,当然站在我的立场上,就是杀了他们也在情理之中,但我还是选择原谅。这世上有那么多坏人值得去愤恨谴责剿除,就没必要在这种不算坏的人身上浪费太多意念了。
人生百年,忽然而已啊,若想这一辈子过得顺心如意,就不能有太深的执念,尤其是由恨意延伸出来的执念。
到了滨河南区,要下车了,我忽然有一种感觉。
果然,马长义不在家。
孙大强说道:“这王八蛋还他妈亡命天涯呢?”
我又想起了马长礼,“大概他的事还没办完。”
回到车里之后,小徐问道:“怎么,没在?”
“嗯。”孙大强看向我,说道:“我现在酒醒了,说说吧,你怎么想的。”
见大家都看向我,我点上一支烟,缕了一下思路,说道:“依我看,这个陈圭寿可能就是柳暗花明的转机,我们确实可以从这儿下手,如果他真是西鬼手的话,我断定,他就是奔着我的一线生机来的,那么,或许他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他配合我们。”
孙大强也点上一支烟:“他要是不配合呢?四杰之一,那可是比肩老马的存在,难不成要出动华北分局全部人马?”
“出动全部人马,估计也不是对手。”王木匠说道。
“你到底醒酒了没有。”我说道:“你们是国家单位,还用这么麻烦?联系一下派出所,找点由头,他再厉害,也还是个公民不是?还敢对抗政府啊!”
“不行。”孙大强和小徐言辞都很坚决:“灵异分局不能主动跟人合作,所行之事对外保密不得泄露,这是两条铁律,不能越雷池半步。”
“规矩是人定的嘛。”
“曹兄弟,此事说不行就不行。”老付说道,”你文化颇高,结合国本想一下,可能吗?”
我明白老付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些东西确实不能动摇,一旦动摇,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那怎么办?要不,”我心里觉得自已有一点点无耻,“把陈瑶约出来,仔细盘问一下。”
孙大强将眼瞪得一大一小,说道:“刚才你还跟人家你侬我侬的,这么一会儿就算计上了?要不人说负心多是读书人呢,这话一点不假,你小子真不是个东西。”
“我也舍不得呀,是真舍不得,一想起她姥爷可能是西鬼手,我这心里一下子像有个宝贝丢了似的,但没办法,生活就是这么狗血,这阵子我都快习惯了,她要不是先算计我在前,我又怎么会算计她在后呢。”
我鼻子一酸,突然很想哭,陈瑶长得好看,我承认我是见色起意,她是我一眼看上就想娶回家的人,可是没办法,那么多迹象表明,她们爷孙俩的身份不一般,我要是装瞎看不见,那就是自欺欺人了。
“我不是一只舔狗,不会因为一张脸就傻逼到什么都不顾的地步。”
“生死符是有期限的,能不能想办法让他先帮忙除掉正主,然后再对付他?”小徐问道。
我心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很可怕的念头:八月十五的月魔,不能不是三通道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