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我浑身一震,筷子啪的掉在了桌子上。
“你拿稳喽啊,至于这么害怕嘛。”表弟瞧不起似的瞪我一眼,接着说道:“而且,里头的‘蒙’啊,就是蒙在鼓里那个蒙,上面缠着死者的发丝,据说,死者的魂儿就被封印在那几缕发丝上。”
我让他说的有些害怕,“照你这么说,这东西岂不是每造一个就得杀一个人?”
表弟满不在乎的吃了口肉,“你也可以这么理解,不过,也可能不止一个。”
我此时的心境已经不平和了,看了眼放在身旁的背包,不禁浑身打了个哆嗦,忽然觉得里面装的不是鼓,而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人皮鼓最早起源于西域,那时候人们抓住十恶不赦,罪大恶极的人,就会抓起来,剥掉皮做成鼓,据说这样做出的鼓格外响,放在戍楼上,声及数十里,后来不知怎的,逐渐演变成了一种巫术,我为什么劝你赶紧还给他,就因为这东西传说邪性得很,尤其你这个又是单面的。”
本来我听他这么描述,心里就已经有点瘆得慌了,一听到他最后这句“又是单面的”,心更是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单面怎么了?”
“单面招鬼,双面辟邪!”
我看他说这话时神情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心里头不免一咯噔,“招鬼?你说我这单面鼓招鬼?不是辟邪的?”
表弟仍旧一脸认真地说道:“我没记错的话,是的。”说完他怕我不信,接着劝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你还是赶紧还给他吧,我劝他也别将这不祥之物留在身边,赶紧上交国家为妙,说不定还能立功呢。”
说到这儿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诶我说,你这个同事不会是个盗墓的吧?你可得离他远点。”
“哎呀,不是不是。”
我现在心思都在他说的“单面招鬼”上,“你是不是记错了?这鼓还有双面的,不会是双面招鬼,单面辟邪吧?”
马大师给我的鼓,怎么可能是招鬼的呢,他好端端的为何要给我一面招灾的鼓呢,这说不通啊,而且,昨晚上确实是鼓响吓退了那脏东西,想到这我心里笃定:一定是这个街溜子记错了。
表弟自信的笑了笑说道:“你应该相信我的实力,虽说不能过目不忘,但看过一遍的东西,就能记个八九不离十。”
我不再说什么了,他什么实力我比他自已都清楚,一个能把酱油打成醋的人,从小到大,除了正经事什么都干得不错。
吃完饭后,我又陪着他四处逛了逛,然后趁着时间还早就想着把他送回去,他虽然十分不情愿,但我现在对黑夜有些忌惮,不想让他回去晚了,就硬把他送车站去了。
临上车的时候,他还不忘提醒我:“记得把鼓还给他,顺便离他远点,别不当回事!”
“知道了,到家打电话。”
回到站点的时候,小翟还是不见人影,看着老刘独自一人忙碌的身影,我心里忽然有些歉疚。
平良心说,老刘是个不错的“工头儿”,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人,我摊上这么个事儿,他不但没有赶我走,还凡事尽心尽力的帮我想办法,而且昨天晚上害他被鬼上身了,也没有一点埋怨我的意思。
我刚算正式踏入社会,遇到老刘大概也是一种幸运。想到这里我忽然眼眶一热,心想趁着天还没黑就赶紧去送件,能送多少是多少。
等到日落黄昏的时候,我回到站点,就见老刘不知为何正站在门口来回踱步,看样子似乎正在为某事着急。
“老刘。”
“曹凡,你回来的正好,快,赶紧去找找小翟。”老刘急切的对我说道。
“找小翟?”我问道:“他还没回来?”
老刘:“哎呀,两个小时前就给我打电话说从医院走着了,这天都快黑了,连个影子都没见着,手机也打不通,你赶紧去找找,别再出事了。”
我笑道:“一个大活人能出什么事,兴许是手机没电了呗,或者是想一个人走走,所以回来的晚会儿。”
老刘听我这么说,摇了摇头说道:“不对劲儿,打刚才我这右眼皮就一直跳,多少年都没有过了,你赶紧去找找他。”
“好。”听老刘这么说,我就赶紧答应着了,可答应完不禁又有些头疼,“潍城这么大,去哪找啊?”
这又不是在农村,总共就那么几个地方,城市里林林总总,四通八达,要想不靠手机找个人,真跟大海捞针一样难。
老刘说道:“这样,医院离这儿算不上远,你先捋着滨河东路找找看。”
“滨河东路?”
在潍南区,一条健康路横贯东西,径直从中医院前面通过,它的旁边就是滨河东路,而滨河东路的旁边,就是老潍城的护城河。
站点的北边就是健康路,直通中医院,我不知道为什么老刘不让我沿着健康路找,而是让我沿着健康路更北边的滨河东路找。
难道他怕小翟掉进护城河不成?
看着老刘几乎笃定的眼神,我虽然心存疑惑,但还是答应一声就骑车出发了。
此时日落西山,最后一小片落日余晖飘挂在西天,眼见就要被黑压压大蟾蜍似的山峦吞入肚中。
这天马上就要黑了。
滨河东路并没有多宽广,比起健康路,它算是一条小路。路和河岸之间修了一个平缓的斜坡,沿河栽着一溜垂杨柳,绿柳垂绦,草地柔软。
我一路上吹着护城河上徐徐吹来的凉风,尽可能的留意到这条路上的每一位行人,本来天晚视线就不好,生怕再一时眼花错了过去,那就白耽误功夫了。
可即便我沿着滨河东路走到头,也还是没见到小翟的身影,就期待着小翟能主动给我打来电话。
直到天彻底黑了下来,老刘打来电话问我道:“找到了没有。”
“连影子都没见着。”我回道。
电话里传来老刘的声音,“那就奇怪了,他能去哪?要不,你再去滨河北路看看。”
滨河北路是一条南北向的大路,它紧邻的是白浪河,和护城河交叉,马大师家住的滨河小区就在滨河北路的北头。
“你怎么老是对河边使劲,说不定他还在医院呢。”我说道:“要不我先去医院看看?”
“行,你去看看吧,找不到人的话就赶紧去滨河北路。”
老刘说完就挂掉了电话,但我知道小翟应该是不在医院,因为那样的话他不可能不给手机充电,想到这我忽然灵机一动,“是不是他手机不小心摔了,才打不通电话的。”
心里一边想着,一边开始往回骑,可就在我掉头的一刹那,目光不经意间向河边瞟了一眼,结果一下子就愣住了。
借着明亮的月光,我看到:“河边站着的的那个人,怎么那么像小翟?”
我心头一喜,急忙将车停在路边,想着过去一看究竟,可是刚上前走了两步,不禁一下子定住了。
因为小翟的身边,还有一个人。
这是一个身穿一身白衣的女人,离远处看,她的脸上被月光一照,像是涂了一层厚重的石灰粉一样,白的吓人。
我额头上顿时沁出了一层冷汗。
这女的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