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有错,“潍南纺纱厂”这五个大字被照的清清楚楚。
我仔细看了一下照片,目光扫过一个人时,整个人顿时像被电了一样。
我爸站在拍照队伍的左侧,而右侧偏里的位置上,站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通过照片来看,很像那只红厉女鬼!
“奶奶,这张照片是哪来的?”我问道。
奶奶看了看,想了一下说道:“忘了是怎么着了,哦,那不是有你的那年嫩爸爸上城里打工,带回来的囊。”
我爸去城里打工?我爸去潍南纺纱厂打过工!
这个发现简直让我欣喜若狂,孙大强和王木匠也显得很激动,难不成这就是整件事的联系?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找我爸问清楚!
“瑶瑶,你明天有事吗?没有的话在家里住一晚上吧。”我说道。
我的这些亲戚们估计得很晚才能走,等他们走了才能问这件事,一来二去今天晚上可能是回不去了。
陈瑶想了一下,说道:“好吧。”
我和孙大强满怀着激动的心情,焦急的等待着散场,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下午感觉特别口干舌燥,一杯接一杯的往肚子里灌茶水。
陈瑶被我妈和姑姑们拉到一间房间里说话。
我则是紧盯着我爸,生怕他喝多了。
一直到下午五点多钟,我的亲戚们才全部走完。
我说道:“今天晚上我们不走了,明天一早走。”
我妈一听,亲热的拉着陈瑶的手:“好,正好和瑶瑶没聊够呢,我去给你们收拾住的地方去。”
“阿姨,我帮你吧。”
正好陈瑶出去了,屋里只剩下我、我爸,孙大强、王木匠四个人,我等不及了,迫不及待的将照片推到了我爸跟前。
“老曹,你看看这个。”
我爸中午喝了不少酒,一下午的功夫已经慢慢的醒的差不多了。
“看什么?”他将照片拿起来一看,说道:“这怎么了?”
“你在这个潍南纺纱厂打过工啊?啥时候打的?”
我爸嘴里喝着茶,漫不经心的说道:“有你的那年。”
“那就是95年了?”
“嗯,不,是94年,在那里…干了几个月。”
我感觉自已的心跳在不断加快,咚咚跳动的声音甚至震得我有些耳鸣。
我用手一指那个女人,问道:“爸,这个人是谁,您认识吗?”
我爸打眼儿一扫,顿时神色一凛。
我跟孙大强对视一眼。
我爸喝了口茶,应付的说道:“这人…也不算认识吧,当时的一个工友我记得是。”
“她叫什么名字?”
“不是,你突然问这个干吗?”我爸看着我,一脸惊疑的神色问道。
“我好奇嘛。”
“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净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奇。”
“啥叫正事不干,这不把儿媳妇给你带回来了嘛。”
我爸瞪了我一眼,将茶杯放下,起身说道:“我没空儿在这满足你的好奇心,累一天了,得休息休息。”
看着我爸推门而去,孙大强对我小声说道:“有门儿,看来你爸还真知道点什么,但他不愿意说怎么办?”
“哼。”我说道:“我看就是酒醒的太早了,今天晚上再灌他一次,喝迷糊了就没那么多事了。”
“你这心理已经接近变态了,都算计到自已老子的头上了。”
到了晚上,我妈重新炒了几个菜,主要是有客人在这儿,不然她非治着我们爷俩把中午的剩菜吃上不可。
我跟孙大强俩人轮番给我爸敬酒,起初他觉得不对劲还不太愿意喝,但我使了个眼色,让陈瑶一开口他就痛痛快快的喝下去了。
就我妈一直在旁边拦着,我对陈瑶道:“吃饱了吗,去屋里再陪咱妈聊会儿天。”
没人拦着之后,越喝越大,不一会儿就目光凝滞,说话也开始含糊不清了,我见时机已然成熟,就把照片重新放在他的跟前,说道:“爸,这个女的到底是谁啊,我前几天见过她。”
谁承想我爸一听这话,将手里的杯子啪的一声朝桌子上一敦,说道:“胡说八道,她死多少年了,你怎么会见过她!”
我故作惊讶:“啊?不能吧,那是我看错了?这人是谁啊?她咋死的?”
我爸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略一犹豫,说道:“这人…叫钟小离,说起咋死的,哎,怎么说呢,这件事已经二十四年了,我跟谁都没说过。”
我爸一喝酒就藏不住事,属于那种你不问他不说,你一问就兜不住的人。
就这样,他喝口茶润了润嗓子,跟我们讲起了已经埋在他心里24的事。
“94年,正月二十三,那时候我跟你妈刚结婚,家里穷,你爷爷奶奶跟我们分了家。刚分完家,啥也没有,就连大门楼都没有,六间房还是用一个院子,走的是你奶奶那边的小门。
你妈跟我说,好儿不吃分家饭,好女不穿嫁妆衣,既然分了家,就得有个新家的样,就想着啊,把自已的门楼盖起来,把一个院子弄成两个院子。
可那时候穷啊,家里一分钱没有,你爷爷奶奶就分给我们四间房,还有一个破铝锅和一个破风箱,拿啥起门楼子啊。
正发愁呢,这时候我的一个高中同学跟我说,城里有个工厂正在招人,一个月大几百块,建议我去试试。
于是你妈呢就给我蒸了一兜子馒头,让我背着…”
“得得,爸,打住打住,废话就不用说了啊,直接从进了潍南纺纱厂开始说。”
我爸不满意的瞪我一眼:“我这不马上就说到了么。”
“曹凡,你别打断,让叔顺着自已的思路说。”孙大强说道。
“就是,我刚才说到哪了?哦对,我就背着这一兜子馒头啊,骑着你姥爷那辆破大梁自行车,单枪匹马去了潍城。
去了之后,我几经辗转终于找到了那个招人的工厂,说来也巧,我刚报上名,工厂人就收满了,我是最后一个。
这个工厂是个纺纱厂,厂子很大,有男有女,有着不同的分工,我因为人长得标志,悟性又高,手又灵活,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年轻那会儿人长得…”
到这儿孙大强也听不下去了,他一抬手,笑道:“叔啊,咱还是简单直说,不必赘述。”
“反正就一系列原因吧,我被分配给了一个老师傅带着,他教我操纵机器,没几天我学会操作后,就开始独自操纵机器纺织,而当时紧挨在我旁边的,就是这个钟小离!”
“钟小离不是本地人,她是从南方哪个地方来的,当时才十八九岁,人长得很漂亮,说起话来温温柔柔的,不怎么爱跟人打交道,平时除了工作就是给她对象织毛衣。
按理说这么好的小姑娘,该宝贝着才是,可她那个对象不着调,别人劝她她也不听,果然到了七月份的时候,出事了。”
“我记得当时是七月初十,早上上工的时候,钟小离没来,大家刚开始以为他是找对象约会去了,可她宿舍的人说不是,她对象不要她了,跟本地一个女人好上了,她那天晚上一个人去地下室哭。
潍南纺纱厂的宿舍和工厂是相连的,共用一个地下室,地下室里平时放原材料,没有门,用的时候直接往上搬,钟小离七月初十的晚上,因为失恋,自已一个人跑去了地下室,就再也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