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们打算往回走,我妈拉着陈瑶的手恋恋不舍。
我爸趁没人的时候在我耳边说道:“都挺满意的,有些事能早定就早定吧。”
我现在心里有底了,对他做了一个ok的手势:“放心,我懂。”
孙大强昨天晚上一开始知道事情真相的时候,整个人都愁的不行了,直到陈瑶和我打开天窗说完亮话之后才有所好转。
不过也难怪,陈瑶说,连姥爷也说就算只有那具尸魂两命的僵尸就足以称得上大患了,尸犼一事只能说真真是骇人听闻。
大概我跟陈瑶现在的关系,在孙大强他们眼里某种程度上相当于所谓的“政治联姻”,若真相中了我,那西鬼手肯定也会加入到我方阵营,马长礼的道行可是见识过的,能并驾齐驱的人能差吗?这样一来就有实打实的胜算了。
陈瑶也跟我一起住进了村子,之前孙璐就说过,她早就把工作辞了。
根据小徐的调查,陈瑶和姥爷是两个月前刚来潍城的,满打满算陈瑶才工作了一个月,这让我不禁怀疑她找这份工作就是方便相亲的时候在职业这一块不是空白。
孙大强将新了解的情况报了上去,上头的指示是由沈一男负责,着手准备彻底根除大患,并特意交待,像西鬼手这样的能人一定要争取过来,许诺只要一来就是元老级的。
我私下对陈瑶说:“领导就是领导,算盘打的不错,一来能壮大灵异分局实力,二来姥爷是医字门高手,万一某些人有个头疼脑热,正好需要这门手艺。”
陈瑶笑道:“姥爷一生闲云野鹤惯了,绝对不会接受‘招安’的。”
我心说也是,真正的道门中人都是见素抱朴,洒脱江湖的。
“事情已经明朗了,八月十五月圆之夜,两生界会重开,千年僵尸现世,这就是我师父所言月魔一事。”小徐说道,“之前正主说自已得到一线生机之后,要超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我心里还一直觉得他在吹牛逼,现在想想,还他娘的真是。”
僵尸不同于鬼怪妖邪,它被天地人三界摒弃于六道轮回之外,不老不死不灭,以怨为力,以血为食,存在于世上,本就是天理不容,一旦成了尸犼,就是实打实的僵尸王,还真就是超脱三界外了。
“嗯。”老付说道:“小徐说的不错,为今之计就是保护好曹兄弟,无论如何不能让一线生机落到正主手里,要不然,让他成了尸犼的话,我们就只能自裁谢罪了,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正主现在只有一魂一命了,但加上僵尸就又是一尸两命,也够我们喝一壶了。”
“何止是够啊,简直够够的。”小徐说道:“希望陈前辈能将一线生机取出来,先断了正主的念想,然后等月魔出来的时候,还能再助我们一臂之力。”
“说起这个前辈采药的事,我们是不是要跟他联系一下,帮帮忙什么的?”小徐看向陈瑶。
陈瑶婉拒道:“姥爷我现在也联系不上,他也不带手机,去了哪也没说,只说让我们放心,绝不至于误事。”
“前辈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小徐又问道。
陈瑶摇了摇头道:“没说。”
吴老头说道:“东神俊也没下落?”
陈瑶随身带来姥爷的丹药给众人服下,前天晚上受的伤登时痊愈,连吴老头也顷刻恢复如初,具各赞不绝口。我手上的绷带也解下来了,真的是活动自如,仿佛没有受过伤一样,因此灵异分局众人更加笃定,只要到时候姥爷愿意出手,殄灭丑类便易如反掌。
孙大强听吴老头这么问,就说道:“没有,负责蹲点的兄弟说他们没回去。”
地中海冷笑一声:“想不到,堂堂的灵异分局竟要仰他人鼻息。”
这人怎么就那么欠呢,废物也就罢了……
小徐一听这话眉头马上就皱起来了,他一直就看不上这个地中海。
地中海的本名叫贾善真。
孙大强笑道:“没办法嘛,自从十年前那一连几场大乱子,分局中的顶梁柱大都折了,元气大伤,只剩下我们这些…呃…”
“老弱病残。”小徐说道。
“啊…哈哈,也正是那几场大乱,小徐的恩师意识到不能打无准备的仗,这才视死如归,强推天命,我们得以知道月魔一事啊。”孙大强说道:“老贾说仰人鼻息,这倒也不假,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一尸两命的千年僵尸,如果没有玄门大能出手,光靠我们,必将损失惨重。”
“咳咳。”沈一男说道:“既然事情已经明朗了,那就不必再多说什么了,大家要做好万全准备,即便老先生到时不会相助,光靠我们自已也要将大患彻底铲除,同时一定要不惜任何代价保护好曹兄弟,行了,散会,都去准备吧。”
晚上,我正坐在月台上看着月亮发呆,陈瑶端着一碗洗好的葡萄走过来,说道:“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从来没有这么重要过,竟然有那么多人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我。”
“哈哈哈,人家要保护的是一线生机。”陈瑶忽然话锋一转:“诶,凡哥,这一线生机可价值非凡,就算是普通人,在危机时刻,也能保你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给了我,你当真不可惜?”
“不可惜。”我搂住陈瑶的胳膊:“给我对象有什么可惜的。”
“去去去。”陈瑶推开我:“谁是你对象,某些人还什么都没做呢。”
其实我是真不可惜,古人云:君子无罪,怀璧其罪,我可太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普通人身上长俩腰子出门都得小心着点,更何况有这玩意儿呢?
“不能成为别人眼中的珠宝,但除了陈瑶,这一线生机我谁也不给,既然老神仙把他给了我,那就是我的,我有使用和分配的权利。”
正说着,忽然听门口的人说道:“小月,小柔,你俩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们来找大哥哥玩儿。”
刚听到小月的声音,就见她跑过来了,模样还是之前的模样,只是身上“衣服”的颜色变了。
她后边儿还跟着一个小姑娘,这个小姑娘就是那天晚上跟我对坐在角落的小女孩。
我一看到小月,心下不起波澜是不可能的,但看到她俏皮可爱的模样,也就释然了,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即便是纸人又如何呢。
来秦庄这么些天了,一直没见到她,今天看样子是吴老头心情不错,把她放出来了。
“大哥哥。”
“小月,又见面了。”我笑道。
小月跑到月台前,疑惑的盯着陈瑶看了许久,说道:“这个姐姐是谁,好漂亮啊。”
陈瑶害羞的一笑:“小妹妹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吴小月。”
“你身后这个妹妹是?”我问道。
小月说道:“这是小柔,她很厉害,我没有现身,她也能看到我,她告诉我说来了一个大哥哥,我问爷爷是不是你,爷爷说是,其实我早就想来找大哥哥了,只是爷爷一直不同意,大哥哥,再陪我们去荡秋千吧。”
陈瑶笑道:“看来你还挺招人喜欢啊。”
“也没什么,就是从八岁到八十八岁吧。”
小柔比小月腼腆,她红扑扑的小脸显得格外害羞,手里抱着个布娃娃,抿着嘴不说话。
“呦,小月来了,呵,小柔也来了。”孙大强从屋里走出来说道。
“大强哥哥。”
“大强哥哥。”
“哈哈。”孙大强对我说道:“小月是吴老头的孙女,呃,你都知道,小柔是老贾的女儿,别看老贾没什么能耐,但他这个宝贝闺女可厉害,天生一对慧眼,能识诸方鬼物。”
“这么厉害。”我有些惊讶。
“大哥哥,跟我去荡秋千吧。”小月拉着我的胳膊说道。
孙大强弯下腰,摸了摸小月的头发,说道:“小月乖,你这个大哥哥现在哪都不能去,你们自已去玩儿吧。”
小月闻言一嘟嘴:“大哥哥为什么不能去?”
“因为有坏人会来抓他。”孙大强笑道。
……
一连在秦庄住了几天,姥爷一点音讯没有。
我现在跟傻子混熟了,现在吃饭他都来管我要,期间我当着陈瑶和小翟的面又测试了一下,测的小翟都怀疑人生了。
陈瑶也忍不住惊叹傻子的数学天赋。
傻子很懂事,不乱跑也不乱碰,吃饱了饭就拨弄手里的计算器。
“你这计算器都让你戳坏了,过几天我给你换个新的。”我说道。
傻子乐呵呵的朝我憨笑,我看他流的鼻涕都流到嘴里了,心里觉得膈应,就用卫生纸给他擦掉。
虽然傻子的年纪比我大,甚至大了不止一轮,但论心性,他大概还是个孩子。
周围人除了我,陈瑶,傻子,还有小翟这个吃干饭的,就剩下王木匠不忙,孙大强一天到晚回来的少,出去的多,不用说也知道在忙什么,离八月十五就那么几天了,要准备打仗。
我趁闲来无事,干脆向陈瑶表白了。
陈瑶脸一红,嘴一嘟:“哼,人家表白都有鲜花,你就两手空空的?”
“谁说咱没鲜花。”我将去后山采回来的一捧野花高高举起,“这是真的鲜花,你看上面还有露珠呢,而且红的黄的紫的绿的都有。”
陈瑶醉人的笑容在冉冉升起骄阳的照耀下,和沾满露水的鲜花相得映彰,我自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不会错了,这就是我一生都要爱惜和保护的女孩儿。
“那…我答应啦。”陈瑶带有几分少女独有的娇羞接过我手中的鲜花。
“对了,还有一样东西要送你。”说着我从兜里掏出一枚金戒指,仔细的带在陈瑶玉葱般的手指上。
“哇,你什么时候买的?”
“托孙大强去买的,你不知道,为了让他忙里偷闲去给我买这个戒指,我腆着脸磨了好久的嘴皮子。”
我看着陈瑶,陈瑶也看着我,旖旎的风光就要共度之时,小翟忽然凑过来说道:“诶,饭好了吗?”
我心里那个恨呐,“才他妈几点你就吃饭?”
“啊?你们吃早饭了?”
“十点了大哥!”
……
我对传奇的事非常感兴趣,就问了陈瑶很多姥爷和姥姥的故事,情到之处,我和她眼中常常泛起泪花。
我问陈瑶:“你长得这么好看,肯定不乏追求者吧,就没动心过?”
陈瑶说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知道了姥爷和姥姥的爱情之后,一般的情情爱爱怎么能入得了眼呢。”
“是啊,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往往涉及生死,才更铭心刻苦。”
陈瑶动情的看着我:“我们都会活下来的,我们还要…”
“我们还要相持到老,我们还要生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呢,我想过,三个哥哥保护一个妹妹,那应该没人敢欺负她,小名我都想好了——招财、进宝、来喜…富贵。”
“女孩子家家,小名叫富贵儿?”
“那叫来喜儿怎么样?”
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周围还点缀着几颗若隐若现的星星。
陈瑶调皮的看着我:“刚才一瞬间你想什么呢?不会是想你前女友了吧。”
“想她干什么,我现女友好多了,我在想啊,瑶瑶,你会离开我吗?”
“不会,我这颗心是属于你的。”
“好男人在市面上是不流通的,恭喜你得到一枚,奇货可居。”
我的心跳开始加快了,陈瑶长得真美…
“诶,姥爷来信了没?”
就譬如一群游客来到一块山坡前,山坡上盛开着芬芳馥郁的奇花异草,面对美景,正准备拍照时,一头野猪突然冲了出来,将满山的画意诗情拱了个干净。
我站起身对孙大强道:“你看人家王大哥多有礼数,我们独处的时候他从来没出现在十步之内过。”
孙大强自知无味儿,悻悻的走开了。
小翟又出来说道:“自打请神之后咋没动静了?正主不会不敢来了吧。”
这孙子请神那天晚上真的没走,躲一旁偷着看呢,啥都知道,大概真的是被阴气侵扰到了,失魂落魄了好几天,这会儿精气神一恢复就让人膈应。
“怎么着,你还盼着他来么!”
“也不是盼着,可老这么拖着也不是事儿啊不是。”小翟现在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晚上也不熬夜,早早地就去睡了。
我听他这么说,没好气的说道:“皇上不急太监急,你没事多活动活动吧,四肢都要躺退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