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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苹果八月半 当前章节:147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3:56

“嗯……”风乔咬唇,隐有为难之色,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叶泊终于察觉出她的异常。

风乔抬头,难为情地苦笑:“似乎……有点……腿软。”仅仅是站着,都显得十分吃力。毕竟叶泊那一拍,当真吓得她不清。

叶泊错愕一笑:“你该不会是……”

“你先走吧……”风乔腿一弯,忍不住半跪在屋脊之上,“我……随后就来。”

“这种时候呢……”叶泊大步跨到她跟前,躬身搂住她的身子,将她拖了起来,“就更要去人多一点的地方。”说着,右手一滑,勾住她的腿弯一托,将她横抱而起,跃下屋脊。“刚刚你……其实怕得要命吧?”方才远远的看见她一人站在屋脊上,并未觉得不妥,如今美人在怀,才感觉到她娇躯不住地颤抖着,当真是怕极了。

“他们其实……”都是好“人”。

“他们……?”

“没什么……”

“你啊,偶尔还是依赖依赖我吧。”叶泊将她紧了紧,苏娜镇已近在眼前。

“也不能总依赖你啊。”总有一天,也会不见的。“你放我下来吧。镇上人多,你抱着我也不方便。”

“就不放,”叶泊扬起笑容,笑盈盈看着镇上来往的行人,“小乔你看,今天走在街上的都会情人们呢。我抱着你也算十分应景地秀恩爱了吧?”

风乔脸颊一烫,“那你也不能抱着我秀恩爱,我跟你又不是……”话音未落,已被唇封住。

叶泊倾身一吻,满意地抬头笑道:“现在安静了。”

这等事若在平时放在大街上,那是何等的伤风化,偏偏此时此刻,应情应景,路人们仅仅朝这边看了一眼,一笑而过,尽皆没有放在心上。

风乔埋着头,不敢四处张望。

“好啦放你下来。”叶泊不再逗她,别过眼望了望河滩周围。夜色渐浓,河滩上的人流已然稀疏。

“今天真的……谢谢你了。”风乔双脚落地,看了看前方的小姐石像,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同情与哀怨,“我该走了。”

扭身的瞬间,有力的大掌倏地禁锢住她的手腕,“等等。”

风乔平静地回头,等着他的下文。

叶泊迟疑了半刻,扯出一份带着恳求的笑容:“小乔,就今天,能不能……再陪我一会儿?”

“……”风乔张口欲言,对上他一双黑眸,眸色如墨,沉淀着满满的温柔与期待。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叶泊墨眸中星光一闪,十分自然地牵起她,“今夜是满月节,难得的机会。姑且把身份抛到一边,好好玩一圈吧。”

风乔由着他牵着,踌躇着。

叶泊故意忽略她的迟疑,径直带着她往人群里钻,边走边道:“既然是满月节,说什么也要玩一把‘破镜重圆’的。”

风乔低头看着那一只牵着自己的手。叶泊的手掌很大,包裹着她的纤手,掌心相贴,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传进自己的身体里。

叶泊忽然止步,在一个小摊前蹲下,抬手往一堆石头里翻来翻去,拾起一枚打磨得光滑圆润的石头不由分说递到风乔手里,便听卖家大娘谄媚道:“公子真是好眼色啊,这枚石头可是老身花了好大的功夫才磨好的。”

叶泊不动,蹲在摊前看着她。

大娘笑容有几分尴尬,继续道:“公子初来此处可能还不知道习俗吧?公子如今所处的这岸卖的是‘思女石’,是专门为女子准备的。公子需摆渡穿过星河到对岸去,买那一块‘情郎石’,二个半块合一,方能成就一段美满姻缘啊。”

“美满姻缘啊……”叶泊重复着这个词。

大娘连忙附和:“是啊是啊,白头偕老呢。”

“白头偕老啊……”叶泊继续重复着,“真好呢,如果能省一笔船费,顺便把排队登船的时间也给省了那就更好了呢。”他笑眯眯看着大娘,意味深长道。

“……”大娘干笑。

“拿出来吧。”叶泊摊手。

“什么……?”大娘装傻。

叶泊伸出的手掌勾了勾,“‘情郎石’,你们有的吧?”

大娘连连摇头,慌张解释:“公子……我们这岸只卖……”

“我们这岸不就是他们的对岸?”叶泊笑着反问,“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其实不管哪岸男女半块都卖’这种事的。”上一世路过时,为了凑热闹,结果居然在两岸分别买了两块“情郎石”这种事,他自然也不会说出去。

被奸商坑了一次,长了记性,重生之后又怎会再被坑?

大娘脸色一变,掩饰一般问道:“公子从何听说这等事的?”

叶泊神神秘秘一笑:“其实我是本地人……”

最后,两块石头轻松到手,省了一大段奔波两岸浪费的时间和精力。

并非是他成心偷工减料,只是太过清楚,两人能如此刻这般平平凡凡地在一起十分不易,哪怕是半寸的光阴,他也不想浪费在无谓的事情上。

“怎样,要过去么?”叶泊指了指不远处的痴情小姐石像,“虽然我觉着在一个情郎落跑之女面前秀恩爱实在太没良心……”

“不了。”风乔摇摇头,将石头放进了与叶泊相执的那只手掌心。叶泊一笑,明白过来,也将自己那半块放在相执的掌心之中。

两块石头,在二人的掌心间合拢,组成了一个“心”形。石头冰凉,慢慢浸入了两人的温度……

作者有话要说:场景回顾的话,在不二良缘里面应该是二果和二任回家路上,撞见的这两人拉拉扯扯的一幕。╮(╯▽╰)╭

PS:如果不出意外,下章要揭底了……憋了我好久,这俩终于要知道对方重生了。。。

如果下章没写到,就是下下章……

☆、(三十七)叶家秘事

直到商贩们陆陆续续退散,这座忙碌了一天的小镇才渐渐恢复了宁静。

看着身边的风乔盯着远处若有所思的模样,叶泊问道:“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明日将会有一场大战,今夜实在不宜在外面久留。

“我今日刚到,还未来得及定房间。”她原本计划午夜四更后趁着人烟稀少之际,便着手布置兵防,压根就没考虑会住店之事。

“这会儿你是决计定不到的了。”说着,叶泊指了指身后的客栈群,“要不要跟我凑合一晚?”

“好,”风乔应得没有丝毫迟疑,“借你半张床位。”大战在即,养精蓄锐乃是首要,其余儿女私情男女之别暂时抛到一边罢。

待到叶泊将她领回房,双双歇下,才知这半张床位占得有多尴尬。

满月节的苏娜镇,乃是情人们的胜地。

满月节的苏娜镇夜晚,乃是情人们偷情的良辰。

当整个客栈都被一对对男女占据了后,纯粹想安眠的孤男寡女就显得尤其地不自在。

淫/靡声环绕中,叶泊清了清嗓,故意调侃道:“坐等十个月后一个个喜当爹当娘。”

风乔背过身,顺着他的话问道:“你是在幸灾乐祸么?”

“我在感慨世风日下。”叶泊作势咂咂嘴,“到底是女人主宰天下啊。你看舒帝登基后,女子地位大大提升,不仅可以抛头露面,活跃于各个行业,甚至还可以休夫择婿……若在二十几年前,这客栈恐怕也不会这么多。”

“二十年前这里被水寇夷为平地,苏娜镇乃是重建的,据说之前并没有这样的繁华。”风乔解释道。

“多亏了那位‘痴情小姐’的‘痴情故事’。”叶泊感慨,“二十年间就冒出来这么位死了很久很久的小姐,也算难得了。”

“倒不如说,一开始‘讲述’这个故事的人……”一声呻/吟透过隔音不好的墙壁,从隔壁传过来,使得风乔尴尬地顿了顿,半晌才接着道:“……的人有心了。”

叶泊仿佛丝毫未将周围的声音放在耳里,若无其事低声接道:“说起来,我倒是知道那位有心人。”

“哦?”有了可以转移注意力的秘事,风乔立即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你知道?”

“我会知道只因为他姓‘叶’。”叶泊顿了一下,像是下定了决心,才道:“是我的一位长辈。”

经他一点,风乔回忆道:“你的长辈……你爷爷叶国公就一个姐姐,也就是当今女皇陛下的母亲叶贤妃。而你爷爷,似乎不止你父亲一个儿子?”但另一位叶家的公子从头到尾没有在世人面前露过几面,神秘之极,乃至于被人们渐渐淡忘。

“嗯,就是那位神秘的叶公子。”说到这里,叶泊眼神一肃,嘴角扬起一抹骄傲的笑:“那位长辈是我父亲的亲弟,也就是我的亲叔叔。据说是叶家最有才情之人。”

风乔诧异:“那为何会低调至此?”

“我这位叔叔,身体不太好,一直养在本家,极少出门。平日里在家舞文弄墨,工笔丹青无一不通。我小时候承蒙他教导过一段时日,受益匪浅。”

“原来你的丹青师从令叔。”这些事,前世的叶泊从未提起,如今头一回听到,着实让风乔惊讶。“令叔如今身体还好么?”

叶泊闭眼摇摇头,“叔叔过世多年了。”

“……”风乔抿唇,半晌才沉声道:“抱歉。”

“无妨,”叶泊洒脱一笑,“叔叔过世的时候很安详,死在美人怀里,应了那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吧。”

“呃……?”难道说这位叶家的才子死于风流?

仿佛猜到她的想法,叶泊纠正道:“死在他最爱的女人怀里。”

“留令婶婶一个人,想必十分孤独吧。”

“孤独么……”叶泊眼神放空,看向窗外,“或许有吧。”

“或许……?令婶……”

“叶家每一代都会出一位天才,”叶泊忽然打断她的话,没来由道:“但几乎每一位天才都是情种。”他从前目睹了他家叔叔的悲剧,如今加上自己亲身经历,当真深刻感受到这句一直流传在叶家的话是何等的精湛。

风乔眨眨眼,顺着他的话猜测:“你的意思是你家叔叔……”

叶泊嬉皮笑脸翻身搂住她的后背,调戏道:“我很明显在说我。”

“……”风乔语塞。

“好吧,说叔叔。”话题刚一停顿下来,淫靡之/声便又包围上来,真是让人想不去听都难,只好继续着刚刚的话题:“我这位叔叔,之所以如此低调地活着,甚至低调地不为人知地死去,全仰仗于我那位婶婶。”

“此话……怎讲?”风乔预感会有很不得了的秘密从他口中说出来,不由得侧耳倾听。

“我接下来的话,本来不该对你,甚至不该对任何一个人说。但你既然信我,甚至带我进入焓郡的暗军山寨,我不卖个秘密给你,始终显得不够诚意。”他紧了紧双臂,下巴枕着她的香肩,抵在她耳边耳语:“小乔,你想让我信你么?”

这个问题,问得风乔哭笑不得。

“那你听好了。”他将唇又凑近了几分,像是轻薄一般几近贴上她的耳垂,“我这位婶婶,在嫁给我叔叔之前,已经有了丈夫,还是她自己挑选的。”

风乔身子一僵。这……如何使得?

“二十几年前,我那身份尊贵的婶婶没有听从母家的安排,接受我的叔叔,反而选了一位极其聪明的夫婿,两个人联手成就了一番大业。可‘平天下’容易,‘治国安邦’却十分艰难。没有中流砥柱的势力支持,就算手握大权,也做不了什么。这时候,叶家的长辈们又一次出动了,条件与当年一样,让我婶婶嫁给我叔叔。”

“可那时……你家婶婶不已经嫁人了么?”隐隐约约,风乔似乎知道了他所指之人,心惊之余,心跳不止。

“是啊,不仅嫁人,还有长子了。而且那会儿,我那位婶婶还自掘坟墓一般开诚布公,宣扬‘一夫一妻’制,铁了心要跟叶家死掐。”

风乔倒吸一口凉气。话说到这份上,叶泊那位“婶婶”的真实身份不言而喻。但……“叶家自来好面子,女……咳,你那位婶婶就已这样表明态度,何必还要贴上去强求?”

“缘由十分简单,”他轻吐的气息撩着她的脖子,酥麻一片,“还是刚刚那句话,叶家的天才都是情种。我叔叔与婶婶是青梅竹马。”

“所以逼着你家婶婶……?”

“不,”叶泊随即很坚定地否定了,“叔叔性格儒雅,脾气极好,喜欢仅仅只是远远爱慕着。但他终日郁郁寡欢,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叶家的长辈们不忍这位叶家的天才就此命陨,才会如此强求。”

“婶婶她……是如何答应的?”在风乔看来,既然有了喜欢的丈夫,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去接受另外一位男子了。

“四面楚歌,处处碰壁,”叶泊用两个成语总结了当年那位“婶婶”的遭遇,“叶家的势力太过强悍,饶是在位者,也不得不……婶婶终于低下了高贵的头,同意与叔叔接触一段时日。”

“那你那位婶婶的丈夫……?”

“那个男人胸襟宽广得很,一切以大业为重。”想起那个男人眯着眼一脸中庸的笑容,叶泊便总觉着他笑里藏刀。

“然后……?”

“然后一年后,我可爱的堂弟出世了。至始至终,我们都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在一起的。以叔叔的个性,不太可能用强。”但他一直记得,当叔叔死在那位婶婶怀里时,婶婶脸上悲痛欲绝的表情。

他相信,在他们相处的这段不长的岁月里,婶婶终究动了情吧?

“你的堂弟……?”她从未听说过叶泊有什么堂弟。

“嗯……”叶泊迟疑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说辞,“你想必已经知道我那位婶婶的身份了,也知道她当年自掘坟墓‘一夫一妻’,以身作则,所以我那位可怜的叔叔从头到尾没被正过名,死了之后儿子还成别人名下的了。叶家知道这事是他们强求,所以理亏,无法跟婶婶计较,只好将我的堂弟归给婶婶的原配丈夫,但同时担起了教导堂弟的职责。而因为我这位婶婶跟叶家的亲缘关系,可爱的堂弟就变成了‘表弟’。”

风乔猛地扭过头,几乎将脸颊贴上了他的唇,瞪大了眼惊呼:“你是说……”叶泊可爱的“表弟”不就是晋平王百里镜宁?!

从他先前种种说辞中,她已然猜到那位叶家的“婶婶”乃是当今的女皇陛下,而婶婶的丈夫则是皇夫冯乐,即乐亲王。但却没有想到,能让放荡不羁的叶泊一心一意效忠的晋平王,竟然是他堂弟?!

“嘘,”叶泊竖指放在唇边,“不要说出去。”

“原来是这样。”风乔镇定下来,梳理着头绪:“难怪,明明都是女皇陛下的儿子,叶家却如此针对太子殿下,明显偏向晋平王……难怪,乐亲王与百里镜宁一直很疏离……”

“叔叔过世时,镜宁才三四岁。我不知他还记得多少关于叔叔的事,但叶家长期对他灌输的思想使他不怎么待见乐亲王就是了……”

“也就是说,如今天下这两大派的纷争,完全是由女皇陛下一时情迷所致。”风乔总结。

“嗯……可以这么说?”

“……”

“嗯……”一声高亢的呻/吟从楼下传来。

“……”叶泊呼吸微微一浊,意识到沉默就是尴尬,于是继续找话题:“说起来,这会儿的环境,就像我在‘彼岸花’里一样。”

“……”风乔默不作声。

“不过彼岸花有小倌们的呻/吟声,比这丰富多了。”

“……”风乔呼吸平稳。

“睡着了?”叶泊撑起身子一瞧,果然见她双眼自然闭合着,香唇轻启,恬然入睡。

“好吧……”叶泊轻悄悄睡下去,“晚安……”

平躺着,一阵阵撩人的馨香萦绕在鼻间,伴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娇吟,着实让他心猿意马。

他长舒了口气,紧紧扣住了她的手指,自言自语一般轻喃:“我们……又回到这里了。”

“重来一次,你还是你,却不再是你。”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风乔背着他眉头轻拧,久久没有松开……

作者有话要说:叶泊疑似露馅,某层纸戳破了一半。坐等另一半戳破。

对于上章有几点忘记说:

1.那两块石头,在同一岸就可以买到的两个半块,可在不二良缘里面找到相同的情节,不过那边的那两位二货男女主被奸商坑了一把,买了两块“思女石”。

2.闹鬼的事,一直是这个系列最灵异的部分。不二良缘里面那两只就因为风乔号令群“鬼”,导致第二次滚床单的时候二货女主被飘过的鬼魂吓晕,失败告终。

3.叶泊拉着风乔让她再陪他一下的时候,在不二良缘里面正好被男女主撞见这一幕。那边有另外一个视角的描写。

不过……说了这么多,仅仅为了交代一下两部直接的关联,突出这个系列的特点,不妨碍大家仅仅阅读其中一本。

☆、(三十八)水寇来袭

“啊——!”

一声尖叫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叶泊倏地睁眼,下意识从床上弹起来。

侧首,枕边已空,风乔不知在何时悄然离去。

叶泊微怔,弯起膝盖,沉着手肘扶额,犹记得那些旖旎呻/吟到后半夜才消停,若从那会儿算起,到现在也有将近六个时辰了。

他很清楚自己没有这么疲劳,也不可能会深眠到任风乔悄然离去而不察觉。

虽然不知她在他身上动了什么手脚,但却可以肯定,她离去时,十分不愿他跟上去。

他慢悠悠下床穿衣,仔细回忆着前世的此时,风乔所处的位置。

正想得出神,外头的喧闹与尖叫声成功打破了他的思绪——“水寇来了!水寇杀进镇子里了!”

叶泊皱眉,赶紧打开窗户往街上一瞧。只见满大街的百姓因为动乱四下逃窜,满地的狼藉。

他随即不解——按照他的部署,水寇不应当会如此快便侵入内陆,且部下并没有传来任何水寇突破防线的消息。那么这群所谓的“水寇”又是从何而来?

正想着,视角的余光忽然蹦出三个黑影。

目光一拉,只见三个黑衣人手持弯刀凶神恶煞地朝百姓们砍来,一个个气势汹汹,却好似拿着件把式舞着玩,根本没有砍到实处。

叶泊将窗户大大一推,纵身跃下,放一落地便扭身扣住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咽喉,哑声逼问:“从何而来?报上名来。”

“你……你是谁?”黑衣人声音不稳,用眼神示意着另外两名黑衣人动手。

另两名黑衣人犹豫不决,双双对视一眼,在收到叶泊一记凛冽的眼神后,成功退却。

叶泊冷冷瞥了一眼三人的着装,冷哼:“你们这套厚重的夜行衣,怕是下不了水的吧?”

“什、什么意思……”被扣住的黑衣人极力想挣脱。

叶泊手上加了几分力,接着道:“穿着不合时宜的着装,说着地地道道的晏国话,你们……还想自称是水寇?”他鼻子里轻喷了口气,听在黑衣人耳里毛骨悚然,“好好交代吧,谁派来的?”

三名黑衣人神情一肃,尽皆闭上了嘴,一副死不张口的决然表情。

这么忠心?

叶泊在心头微微一转,能养出这样的黑衣人组织,无非是晋平王与太子的人。他很清楚他没下过任何攻打苏娜镇的指令,那么这些黑衣人就只可能是……

“天下皆黑……”叶泊忽然吟出了这四个字。

“方可……”被扣住喉咙的黑衣人下意识接道,浑身一震,错愕地盯着他,“公子是自己人?”

叶泊高深莫测一笑,不置可否。

另两名黑衣人赶紧抱拳一礼,“方才多有得罪。”

叶泊知道形势已转,放开了手中的黑衣人,施施然站在原地,问道:“我路过此地,不想经历如此变故。”

黑衣人甲道:“是风大小姐让我们一早便突袭镇子,但同时也令我们不得伤人。”

叶泊点点头,风乔的用意,无非是赶在水寇大军袭来前,以佯军提前“疏散”一批游人,避免到时候百姓遭遇大屠杀。

他随即一怔——风乔如何会知道水寇会来?

这次水寇来得神不知鬼不觉,硬是没透露半点风声,饶是以他彼岸花两世的情报力量,也未能探出任何水寇来袭的迹象。

依照上一世的情形,风乔显然也不知水寇会来,也就是说藏鸦的情报在这件事上与彼岸花不分上下。何以这一世却平白地探出了消息?

脑中忽然闪过惊天一念,让他身子一僵,连忙问道:“风乔现在在哪里?”

“在壬村的沿海。”黑衣人乙如实道,“大小姐现在已经部署好了军力。”

黑衣人丙嘀咕:“水寇真的会来……?”

叶泊耳尖,捕捉到他的嘀咕,皱眉——果然,连藏鸦自己人都不知水寇会来。

他干净利落转身,纵身跃上屋脊,朝壬村的方向赶去。

三名黑衣人木讷地目送他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觑。

黑衣人甲:“说起来,他是谁啊……?居然直呼风大小姐的名字。”

“能开口就用暗语的,无非是上面的人。”黑衣人乙不假思索道。

黑衣人丙猜测:“据说上个月殿下派了任凭大人过来,难道是任大人?”

黑衣人甲疑惑:“任大人会武功……?”

“谁知道呢……”

而另一头,风乔独临屋脊上,迎着海风手持利剑,目不转睛盯着远处的海平线。

三更时分,她点了叶泊的睡穴,悄然无息地来到这里,开始着手布置,以迎接一早便会登岸的水寇。

但不知是不是这十村的怨灵们真的显灵了,昨夜三更起了西风,让原本一大早就该登岸的水寇延了时辰,迟迟不见踪影。

等待是漫长的。

但就在这千军待发的紧绷时刻,不速之客却闯进了她埋伏着兵力的区域。

——不远处,任凭带着林果儿慢悠悠走过来,林果儿似乎发现了她,正错愕地看着她。

壬村是任凭的故乡,他会来看看也是人之常情。至于他为何会出现在淇州,风乔已不想多问,只知两人的出现是何等地危险,赶紧飞纵跃下屋脊,朝他们挥手大吼:“快走!别留在这里!”

“……?”任凭二人皆是被她这样的架势弄得一愣。

“快走,他们要来了!”风乔来不及解释,高亢的声音中带着不顾一切的撕裂,“我再次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不让一切重演的!”

话音刚落,一串鼓声从不远处的海上传来。

场的三人神色都是大变,如临大敌一般朝海上望去。

映着满天黑云的海上黑压压的一片海船,浩浩荡荡地朝这头驶来!

——水寇大军!

黑压压的一片,仿佛为淇州湾的海面裹上了一层蓑衣。

十艘?几十艘?几百艘?

在场的三人无法估测来袭的数量,心头届是震撼。

风乔倒抽一口凉气后,微微镇定下来,心知此刻不是计较的时候,快速回头朝海那头走了几步,一挥袖,大声命道:“弓箭手准备!”

她话音刚落,四周破瓦间悉悉索索迅速窜出黑影,竟有约莫几百人,包围了三人,每人手持弓弩,虽未排列在一起,却一致对准了海面,蓄势待发。

“火把手准备!”风乔的第二条命令刚落,又是几十人窜出,左手持裹油布的木把,并未立刻点燃。

在这蓄势待发中,仿佛空气也如同弓弦一般被绷紧,呼吸在闷热的海风中显得尤其的浑浊。

“这般架势下,还不走?”做完准备工作,风乔这才回过头来,背手望着他们。

“殿下不会希望风大小姐站在最前线涉险,还请大小姐退避安全之处。”任凭已经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皱眉劝道。

“我若离去,”风乔抬手,指了指周围的黑衣弓箭手,“谁来指挥他们?!”

任凭微微抬了抬下巴,不动声色盯着她。

“你?”风乔讶道,复又轻笑一声,“刀剑不长眼睛,任大人难道还想分出人手来保护你?”说着,她敛神背过身,青丝在空中撩过一笔浓墨,干净,利落,“任大人,事到如今,你亦无需解释你来此处的原因。但你看看前方,事实摆在眼前,我不会向你解释为何我会知道连‘藏鸦’也无法探听的事。”风乔决绝地回头盯着他,“只恳请你不要在这种紧要关头与我为难,那几千水军我均以部署妥当,还烦不要妄动他们任何一员。”

“我应你。”任凭垂眸沉思。

“如此,任大人可以带着夫人离开这里了。任夫人乃林侯爷之女,若有个三长两短的,林侯爷那儿你我担不起,太子也难做人。”风乔回眸看着海面,水寇的船正一点点地接近着弓箭的最远射程。

“大小姐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与太子更加担不起。”任凭此人,永远以百里镜息的利益为首要。

“她不会有事的!”叶泊的声音忽然突兀地响起,带着坚决:“我也不会让她有事!”

风乔背影一颤,任凭二人均是回头,微微一愣。只见叶泊背着剑,呼吸有些急促,想来是匆匆赶来的。

场面,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叶泊缓缓走到风乔身前,背着手悠闲地眺望着海面,悠悠道:“前线抗敌应当交给有身手的人,保护佳人应当交给没有妻子的人,任大人……无论怎么想,你都不该在这里啊。”说着他抬手,用手指比了个“三”。

三?

回忆起两人练习弓剑合击对抗刀客之时,叶泊曾笑语:“不如到时候我一边跟他打,一般用手指给你做暗示?比如‘三’就是‘该准备啦’,‘二’就是‘搭箭’,‘一’呢,自然就是‘拉弓放箭’一气呵成了。”

一念及此,下一瞬风乔命令声便起:“火把手,点火!”

即便这样的两个人是在对立的立场,场边的任凭与林果儿也不得不承认,配合得实在天衣无缝。

“接下来,还有重要的事需要任大人和夫人去完成。”叶泊目不转睛盯着海面,时刻准备着护在风乔跟前,“也只能你们能做到。”

“请讲。”任凭敛神倾听。

“其一,淇州湾镇海山庄的钟离家,多年来集结当地势力抗击水寇,保护着淇州湾的太平。论起抵挡水寇,没有人比他们更懂此道。听闻任夫人是钟离家的后人,实乃搬救兵的不二人选。”

任凭闻言看了看身边的林果儿,只见她正色点点头,“我知道了。”

“其二,淇州的大部分水师都驻扎在密阳,还需……”

“不用了,”风乔打断他,“昨晚我已发信给淇州总督统领郑远胜,想必现在郑将军正带着人在路上。”

“密阳水师人多船少,除非水寇下岸,否则也只能是以卵击石。”任凭分析道。

叶泊点了点头,沉吟:“只怕水寇破了淇州湾,会顺着碧江进军内陆。届时就无法收拾了……”他抬手,比了个“二”字。

仿佛是回应一般,风乔随即下令:“弓箭手搭箭!”

叶泊接着道:“总之先把他们进军的势头压下来再说,淇州镇海山庄离此地半天的路程,拜托二位了。请快一点。”

“二位请多加保重。”任凭回头林果儿对视一眼,抬步朝苏娜镇赶去。

叶泊瞥了一眼二人离去的背影,赶紧回头,眯着眼目测船的距离,感受着背后扑来的风的力道,慢悠悠抬起了手。

“火箭准备!”身后,风乔清冽的声音回响在海风中。

叶泊缓缓竖起食指,只一刹那,随着风乔一声干净利落地“放!”,密密麻麻地箭矢带着火乘风朝大船呼啸而去!

“对付船队,火箭终究只能阻得一时。需要火石,迎面出击。”叶泊悠悠分析道。

“放眼大晏国,哪里去找那样的船?”风乔抬手示意二攻准备。

不远处浓烟滚滚,似乎是前面轻快娇小的先锋军已经烧了起来。先锋军一窒,后头笨重硕大的大部队不敢靠上来以免惹火烧身,水寇的来势一缓。

“天佑大晏。”见形势好转,风乔长舒了口气,“这两日天气闷热,好在这雨终究没赶在这会儿下来。”

“水寇擅水战,如果他们肯弃大船,改换小船登岸,陆地上还是我们的优势。”叶泊淡淡分析,“就怕二十年前一役后,他们已经知道自己不擅陆战,只等火一熄灭就将驾着大船浩浩荡荡奔来。若真如此,到时候水上无人能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从淇州湾进入碧江,然后通过碧江与汀水这两条这大的水流,轻取整个大晏。”

风乔咬唇,显然已经想到这种后果的严重性。

前方的海面忽然涌起一串脑袋,紧接着约莫百人从水中无声无息冒出来,个个身着灰色的劲装,整齐地将手里管状物一收。

——水忍!

前世,令她吃亏的并不是水寇,而是他们派出的神秘莫测的水忍!

水忍这样的组织,就好比刺客和探子一般的存在。不同的是,水忍水性极好,会忽然从水里冒出来,刺杀敌人于无形之中。

“先锋军中的先锋。”叶泊简短地评价,上前一步抢在她身前。

风乔赶紧回头,大声命道:“全力护送弓箭手后退!”

话音刚落,只觉身体一沉,耳边滑过利器破空之声!

叶泊扣着她的手腕,全力护着她,口中吟出一声尖锐的口哨。

一批身手敏捷的黑衣人从海岸的两侧以轻功涌过来,护在两人身前。

风乔瞥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两个人都不知对方如何得知水寇会来之事,这紧要关头,联手抗敌才是首要!

百名训练有素的水忍几乎同时发作,百人一心齐扑被护在黑衣人身后的风乔与叶泊!

擒贼先擒王,自古不变的道理。

“郑远胜正在赶来的路上,普通兵士对付不了水忍,得赶在他来之前解决掉。”

“你进展不行,就负责指挥好了,这点小杂碎就交给彼岸花……”叶泊话未完,神色一变——

百枚染了毒药十字镖夹着劲风,于两人猝不及防之间,拐着弯绕过那一层黑衣人的屏障,像雨点一般袭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推开风乔,扬起了利剑!

百枚十字镖好似长了眼睛一般,于各个不同的方向回旋着朝他袭去!

风乔被他一推,眼睁睁望着他被没有破绽地包围,没有还击的余地!

心,好似又回到了前世听到他万箭穿心的那一瞬,好比自己也在这一刻,万箭齐穿,疼痛欲裂!

仿佛没有重生,他与她,仅仅只是在原地徘徊,一次又一次,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其中一人死去,无能为力!

不……不要!

——“流息!”

作者有话要说:露馅进行时。→_→

任凭林二果两只二货华丽丽打酱油中……

PS:这两天期中,各种忙。更慢了,于是这章4800字,补偿一下。。

☆、(三十九)吐露真相

随着她一声清喝,叶泊一个激灵,像是忽然醒悟了一般。

然后,他动了!

只见他扬起了右手,明明是优雅至极的动作,却夹杂了一股凛冽的肃杀,剑花一裹,身随剑动,犹如风中的落叶,打着旋飘飞而起,任百枚十字镖贴着他的身形而过,随意中带着不可侵犯的严密。

“秋风扫落叶!”风乔惊呼。

直至今日,她才算见识到,叶泊名动江湖的“秋风扫落叶”之精髓!

“正是,华丽的‘秋风扫落叶’呢。”叶泊潇洒落地,衣衫不沾尘。“这边就交给我吧,镇上现在大家忙着逃难,恐怕还有很多疏散工作要你去指挥。”

风乔迟疑了片刻。

叶泊扬唇自信一笑:“见识了我华丽丽的‘秋风扫落叶’后,你还有什么不信我的呢?”

风乔一咬牙,点点头:“你……多加小心,我等你归来。”

“放心吧,”叶泊笑悠悠地回头望向那百名水忍,语气忽的急转,带了几分质问,“我还等着你交代‘流息’是怎么回事呢。”

“……”风乔咬唇,心知此时不是交代的场合,一掀袖,扬长而去。

直到听她远去,叶泊才若无其事躬身,拔出了后腰深扎的一枚十字镖,镖上绿油油之处泛着血光,腰间一片麻木。

伤了肾可是大大的不妙啊。

叶泊将那枚镖扔进袖子里,随即掏出一瓶子药,一股脑全部倒进嘴里,饶是不对症,这会儿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干站着做什么?”他左手按着后腰一声大吼,“这百余人,跑了一个就让你们去彼岸花当小倌!”

彼岸花的属下们原本一脸愧疚不知所措,听他说这种话,尽皆打起了精神,一个个怒目圆瞪,杀气腾腾对上了水忍。

完不成任务就得被男人骑!

叶泊一人站在后方,冷眼旁观这一切。

这批水忍数目庞大,作为先锋军倒是合适。

但很明显,他们不是唯一的一批。刺客的可怕之处在于他们行踪成谜,不易防范,要想斩草除根,恐怕……

擒贼先擒王?

那么……王是?

水寇尽皆来自阳书岛,作为一座与大晏国的淇州隔海遥望的岛国,物资可以说是想当地贫乏。阳书岛的另一头也是一片漫无边际的大海,也就是说,它想要生存,就必须要靠附庸大晏国……

或者说,夺取这片大陆上的领地。

很明显,岛国的主人选择了后者。

传闻,这位小岛乃是水寇集结在一起占岛为国,文明甚不发达,很多事情根本没有立法,还停留在以武力争输赢的阶段。因为体制的不同,成就了“以文治国”的晏国,也成就了以武力平天下的阳书岛。

据说,岛民的最高领袖并不是什么“王”,而是一位将军,姓浅井。

那么,他需要除去的,便是那位浅井将军?

眼见那头彼岸花的人已将水忍一点一点引离水面,控制了全局,叶泊放下心,摇了摇手,慢悠悠下令:“这边交给你们了。”然后竟是头也不回便离去了。

再回到苏娜镇,已是一副丢盔弃甲,满地狼藉的撂倒样,再不复前一夜的繁华盛景。

“事过境迁。”叶泊摇头叹息,走至正指挥属下收拾残局的风乔身边,唏嘘:“昨晚一房难求,今夜只怕苏娜镇所有的客房可以睡个遍了。”

“别在这儿感慨世态炎凉了。”风乔经历了一战,又因昨夜睡眠不足,不觉有些困乏,用手背敲了敲额头,保持着清醒,“我这边有万余百姓滞留在郊外,前天刚下过大雨,据说马道被大风刮倒的树木堵住了,而苏娜镇隶属的密阳朝内陆的地势趋近丘陵,山路崎岖,雨后稀泥,极不好走。放眼星河,河水比起往日更为湍急,好些船家为了保命早就逃之夭夭了,如今可利用的船只几近为零。”

叶泊望向远方:“淇州总督郑远胜的大军是什么时候到?”

“约莫半日后。”

“若水寇是盯准了游客倍增的‘满月节’而来,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势必会成为大军的累赘。必须要赶在郑远胜来之前处理好。如今最好的办法便是利用船只输送人流。水路快捷,船的载量又大。”

“现在停靠在码头的,似乎只剩为数不多的几艘商船了。”风乔沉吟,“商人难磨,利益为先,偏偏还是群死板不开化的船商。”

“说起来……”叶泊忽然道,“现在停在碧江上的船,多半是林家的吧?”

“你是说……?”风乔意有所指看着他。

叶泊眯眼一笑,顺着她的猜测接下去:“也不知林家二小姐的光辉能不能驶动那些个大船们。”

“这一点,交给任凭去游说。林家妹子心眼单纯,没有商人的奸猾,定会全力配合。好,下一个问题。”风乔顿了一下,望向远处,担忧:“水寇大军若由碧江入海口淇州湾进军内陆,便会势如破竹,无人可挡。须得想办法阻止才是。”

“那么便堵住淇州湾!”叶泊面上带着笑,嘴里吐出的话语却是铿锵有力。

“如何赌?”风乔闭眼,已在脑中构思出了方法,只等叶泊全盘托出。

“海船行于江河之上,极容易搁浅。而星河是碧江几条入海水域里最深的一条,他们若想入侵,必选星河!只需找十艘船,以铁链锁在河床上,堵死入口!”叶泊稍作停顿,意味深长看着她,“至于这船嘛……我记得太子殿下的船就停在这个地区来着?”

“这的确是解决之法。”且是她心中所想那种。但她并未因此高兴,厚重的疑惑与矛盾涌上心头……她看向叶泊,一字一句质问:“但这么做,是否也为了成全你削弱殿下兵力的目的?”

“我不否认。”叶泊摊手毫不隐瞒,“毕竟这船在这里多一天,隐患就时刻存在着,让人随时提防着,却又不知如何防备。真是苦恼得紧。趁机砸了沉海底也好了却一桩心事。”

“我该感谢你没有提议将殿下的十五艘船全砸了么?”风乔冷笑。

“全砸了你会跟我为难的,”叶泊悖悖摸着鼻子,“再说了,留五艘也运不了多少人,不足为患。”

“真是思虑周全呢。”风乔面无表情赞扬着,利落转身朝另一头走去。

“等等,事情还没说完呢。”叶泊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臂,眯眼笑呵呵道:“接下来,我们有个很严重的问题要商讨。”

风乔转过头来,正色等着他下文。

“交代交代‘流息’是怎么回事吧?”叶泊笑容不变,语气却透着寒。

“……”风乔不料他话题直转,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沉默了一会儿,才吞吞吐吐解释:“那种紧要关头,我只是见你还愣着,一时犯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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