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荒谬!真没想到,你还有脸出现在我们面前” 紫丹菡笑容一冷,盛气凌人的打断他道,
:“民间不是传闻,凡是受你指点的舞女都会受到太後亲睐赏赐,但是如今,我非但没有受到太後的任何赏赐,甚至她一个好脸色也没给过我,你不但害的我这顿日子寝食难安,还害的王爷英明扫地,受人耻笑,不得不躲到这竹林深处聊以度日,你现在不担心自己的脑袋能不能保得住,反而还敢在这胡言乱语??”
湮繁华从容一笑,他看了一眼凰陵王,脸色神情泛起一丝揶揄之意,:“看来,王爷还没有把真相让王妃知道?”
“呵呵,懒得说就没说,繁华你若是太无聊了,就解释给她听听吧” 凰陵王不屑的摇了摇头,翻身坐到朱栏边,手指在上面有一下没一下的慵懒瞧着,神色也是没有丝毫动怒。
“真相,什麽真相?” 紫丹菡看着他们古怪的神色,忽然间觉得有些不对劲。
湮繁华微微叹了口气,朝着丹菡略带痞气的笑道,:“王妃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难道王妃到现在都还看不出,其实王爷早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麽,否则,王妃认为,湮某真的会蠢到自己来送脑袋给王爷砍麽?”
“你!” 紫丹菡闻言一惊,她下意识的扭头去看凰陵王,却发现他也正扭着头,气定神闲的欣赏着她脸色的表情,那种飞扬跋扈,有恃无恐的神色,无需再多问,便知道,湮繁华所说的,句句属实,他的确是,早已算好了一切,只有自己,一直蒙在鼓里!!
“你们,你们早就知道太後一定不会选我?!” 丹菡脸色气的一阵煞白,她死死地瞪着他们,娇艳若花的面容,此刻满是被欺骗的愤怒,:“既然,你们知道我根本就会落选,那为何还要让我没日没夜的让我练舞,让我受各种训练,你们是在把我当猴子耍麽!”
“你何必如此激动” 凰陵王往茶杯里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不慌不忙的道,:“这有这样,才能逼真,才能达到我们预期的目的,我们要做的根本就不是得到那个东西,而是让父王重新重视我,对我刮目相看,让他知道,我也不是那麽一无是处,任人欺负,之後,所有的事情,都会变的顺理成章……为了大局,有些事情,不得不这麽做……”
“王爷如此运筹帷幄,心思缜密,真是让丹菡自愧弗如” 紫丹菡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着,脸色的神色僵硬而寒冷,让人只看一眼,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爱妃过奖了” 凰陵王皮笑肉不笑的弯了弯唇,目光有些不满的落在湮繁华身上,道,:“繁华,你走到哪里,都能惹起一场风波,这是不是也算是你的本事儿”
“繁华不敢当,不敢当”
湮繁华低低笑了几声,从怀里抽出一张信笺,恭敬的递了过去,“其实繁华也无意打扰王爷,只不过刚才有人送来了一份密函,繁华不敢耽搁……”
“嗯?” 凰陵王神色一凝,拆开飞快的看了一眼,眉梢微不可查的轻皱起来,他一边扯碎手中的信笺,一边道,:“我有事儿要办,你便留在这里,帮我照看着王妃”
“是” 湮繁华恭顺的含笑应道。
丹菡见凰陵王身影就这样匆匆消失失在竹林深处,正猜测疑惑间,忽听那低沈而悦耳的声音从从身边传来,
“这里景色真是别致,王妃可愿赏脸,与我坐下一起喝杯茶?”
“我没有兴趣” 紫丹菡看叶不看他,回身就要离开。不想身後人的声音再次不肯罢休的飘过来
“王妃匆匆离开,是要去见情郎麽?或者说是要去见一个不妖不鬼的怪物?”
丹菡身子猛的一震,她飞快转过身,妩媚潋滟的眸子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个神情忽而变得说不出怪异的男人,身子不由有些发冷,她盯了他半响,才紧握着粉拳道,
:“你到底是什麽人!!??”
湮繁华歪头笑笑,那笑在暖金色的阳光下,竟然浮现出一丝扭曲的弧度,:““我是什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不是真的打算去见那个鬼情郎!那个不妖不鬼的怪物”
“我不准你这麽说他!他不是!” 紫丹菡怒气冲冲的打断他,身子却是戒备的朝後退了几步,她总觉得眼前这个人,总是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异,但是却说不出来,到底是哪了。
“啧,心疼了?呵呵” 湮繁华微微一笑,起身走到她身边,从衣袖里掏出一个东西来,:“这个东西,是他要的,对不对?”
“你怎麽会有这个东西?”丹菡看着他手里的东西,眸光一亮,下意识的要伸手去抢,但是却见他衣袖一扬,让她扑了个空,她尴尬的缩回手,蹙眉道,:‘这个不是已经被太後赏赐给别人麽?为什麽会在你这里”
“这个你无须知道” 湮繁华模糊一笑,身子蓦然压向她,深红的唇在她耳畔边,幽幽柔柔的吐字,“我知道,你的鬼情郎可是想要这个东西想要的很,若是你真的想帮他得到这个,就让他今晚子时,来这里找我”
☆、(7鲜币)第96 妃~恐怖的湮繁华
月色沈寂
丹菡惴惴不安的坐在淡蓝色的帷帐内,如墨的青丝半边披散而下,遮住了她大半个容颜,右鬓上的大红色牡丹花簪在夜色中徐徐绽放着艳美的光泽。
她微垂着眼睑,手指不停的捻弄着手中的一串冰凉玉珠,脸上的神情即是期待又是不安,直到那含着槐花香气的夜风,猛然吹拂进来,她的神色,才多了一丝安稳。
“茶槐”
她整个身子软软的依偎在来人的怀里,享受而贪婪的嗅着从他胸口绵延散发出来的槐花香气。
慕茶槐微微一笑,清绝出尘而带着几分岑寂的面容泛起些许柔和之意,:“今夜的你,似乎很不安,这是为什麽?”
“我……”紫丹菡看了看窗外清明的月色,心中一沈,就快要到子时,自己该告诉他麽。她沈默了一会儿,抬头看着他,比月色还要皎洁而寂寥的目光,幽幽道,:“茶槐,该问为什麽的该是我吧,为什麽你来的次数越来越少,而且你的脸上也总是郁郁寡欢,都很不开心,是因为我没有得到那个东西麽,你要离开我麽?”
慕茶槐眸色暗淡了下来,他有些无奈的抚摸着她的发丝道,安抚道:“丹菡,我总是有我的事要去做,以後,我会尽力多抽出些时间来陪你”
“你最近总是这麽说,可是你来的次数,却总是越来越少,以往,你每日都会来,可是现在,我每隔三四天才能见你一次,连你也开始敷衍我了麽?” 丹菡忽而有些着恼的推开他,腾地站起身含怨含怒的看着他, “我知道你怨我,你怨我没有帮你得到,既然,你根本就不想来,大可以以後都不要来!用不着拿些花言巧语来哄骗我”
发鬓上的牡丹花随着她激烈的动作而掉落下来,砸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叫。
慕茶槐微微扬唇,低笑一声,弯下腰捡起那朵牡丹花替她重新戴在发鬓上,冰凉的手指温柔抚摸过她的朱唇,
“嘘,我的‘幻眠术’法力还很弱,小声点,别吵醒了他”
紫丹菡怔怔的看着他脸上那若有若无的温润笑意,就算有满心的恼火愤怒,此刻也发泄不出来了,他的笑容似乎有一种魔力,可以让再汹涌而奔腾的潮水都随着他的笑容,宁静平息,再也泛不起一丝涟漪。
过了许久,她才走到窗边,抬头有些烦乱的看着那越来越清亮的月光,蹙着眉头道,:“我遇到一个人,他跟我说,如果你真的想得到那个,便在今夜此时,去翠竹林见他,可是……我总觉得那是个陷阱,那个东西倒地有什麽用……为什麽……你那麽想要……喂…”
丹菡话还没说完,却见慕茶槐已霍然转身,大步朝着竹林深处走了去。丹菡心中一急,担心他的安危,狠狠一跺脚,飞快的跟了过去。
竹林深处,一片昏暗,寂静无声,丹菡找到他们时,
只见斑斑驳驳的竹影下,一剪身影立在一池碧波前,负着身背对着他们,他穿着一身黑衣,乌发随着夜风在空中缓缓飘荡,整个人在寂静的夜色中透着一股渗人的邪谲。
而慕茶槐站在他身後几步远的地方,面色苍白若雪,脸色更是奇怪的很,那是那一股说不出是恐惧还是愤怒的情绪,
“茶槐,你怎麽了,你怎麽了?”丹菡看着他这失常的神态举动,也不由心惊起来,她抓紧他的手,却发现他的手心里一片湿淋淋的冷汗,而且还在发着抖,
“茶槐,你怎麽了,你说话啊,你到底怎麽了?” 丹菡急得握紧他的手,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让她的声音也不由跟着发起抖来,
而湮繁华则缓缓转过身来,一脸平静的看着他们,只是唇角浮起的笑容,却如同昏暗的夜色,空洞洞的一片浑浊。
慕茶槐死死的看着他,一双清寥幽渺的眸子仿若狂风之中的沙漠,一片飞沙走石,浑天黑地,的昏沈恨色,他颤抖着手指指着面前那人,苍白着脸一字一顿道,
: “是你,是你……我变成孤魂野鬼,是你害的我被困画中数百年……是你…………是你……害死我全家…………”
看着他幽恨绵绵的目光,湮繁华脸上的笑意更加深沈,他缓缓从怀里掏出一本书,翻看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慕茶槐,点着头笑道,:“看来,我这次是没找错了,好友”
作家的话:
吼吼,大家震惊了嘛?慕茶槐的身世,即将彻底揭晓啦哦,哦呵呵呵
☆、(7鲜币)第97妃.被困的真相
夜更深了,万籁俱寂,静的世界万物都失去了声音,唯有阴风怒吼。
慕茶槐直视着他,惨白的脸上那双清寂若雪的眸子此刻又开始漫涌上猩红色的血水,汩汩的血水在他的眼眶里深深凝聚起来,一滴滴的从他脸庞上蜿蜒下来,看上去甚是凄厉可怖
丹菡惊的向後退了一步,她知道每次,他的眸子变成血潭,便是他极为生气愤怒的时候,但是这一次,那脸上的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的凄惨阴怨,甚至泛起浓浓的血腥味道。
“茶槐……你…………”
丹菡皱起眉头,刚开口想说什麽,却见慕茶槐手中已然窜起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那火球在他掌心中凝聚片刻,蓦然朝着湮繁华窜了过去,
眼看那火苗就要烧到湮繁华的身子,却见湮繁华微微敛眉,身子朝後一晃,整个人便飘飘荡荡的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中,再无踪迹。
丹菡怔怔的看着湮繁华消失的位置,摇了摇头,神色迷蒙的看着眸色如血的慕茶槐,声音也仿佛浮雾一般,飘渺而含糊,:
“这……我真的不是在做梦麽?到底发生了什麽,茶槐……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也不说话,只是一步步走到刚才湮繁华站立的位置,长长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里,直到流出斑驳的血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转过身去,缓缓开口,一向清润的声音如同被火灼伤般,嘶哑而刺耳,疲惫而苍凉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身世麽,我现在便告诉你”
“……嗯……”
“数百年前,我只不过是一个汉室王族的远亲,因为那一脉的王族早已衰落,所以我的日子,虽然称不算清贫,但也绝不算富裕,
为了多添些家用,我拜了当时极为出名的高人为师,受他授业,学得锻造之术,锤造出各式精美的青铜玉器出去贩卖。
那个时候,想要买我锤凿的青铜玉器的人不计其数,王侯将相、达官贵人纷纷慕名前来,很多人都要提前三个四月付下百两定金,才有可能在一年之内得到器件。”
他的目光渐渐悠远迷蒙起来,甚至放着几缕璀璨的波光,丹菡看着他似有华光流转的血眸,仿佛看见,当年他的门前是如何的络绎不绝,而他则立在那朱红色的大门前,温润笑着接受他应得的盛名美誉。
“那……後来呢,你怎麽会/” 像是不忍打断他眼中令人沈沦的璀璨过往,她静静看着他,轻轻问道,
“後来…………呵呵…………” 他脸上的笑容嗖然转冷,整个人在夜色中说不清的寒冽而阴恨,:“ 後来,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日,瞬间崩塌”
“到底发生了什麽?”
“那日,我受一位友所托,去一座幽谧陵墓里打造一件玉器,我本来以为这不过是平常一般的活计,却没想到那却是送我入黄泉的幽冥地狱,我画了整整二年雕琢出一块绝世罕见的玉玲珑,本以为,我该得到我应有的报酬。却没想到,他给我的不是银子,而是一把锋利淬毒的匕首。他说,他不想要世人享用和他一模一样的玉器,他要那件玉器,独一无二,只有他自己享用”
“无耻!” 紫丹菡神色深深一阵,她紧攥着手心,娇艳美丽的眸子含着浓浓的震惊和鄙夷,,:“陵墓陪葬之事,我也曾有耳闻,但是我想也许大多只是谣传,却没想到真的会有人如此自私狠毒,卑鄙无耻,为了一己私欲,不惜牺牲无辜之人性命!那……为什麽,你又会被封印在画里?”
慕茶槐冷冷一笑,不置可否,只是周身散发的阵阵寒意,仿佛足以冻僵世间万物一切,
:“一切都不过是个陷阱,而最可笑的是,为我挖出这条黄泉路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视为至交的好友,他不但设局害死我,还请来妖道勾住我的魂魄锁在曾经他亲笔为了画的画像里,让我永生永世都被困在画中,无法投胎,无法轮回”
“那个人就是湮繁华?可是他的年纪那麽年轻,怎麽会?”
“我也不知道为何,他还会活着,但是我知道的是当年的确是他害死我,是他杀死我一家十三口,包括我只有三岁大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