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提出愿意大手笔包养她的男人难道还少吗?
可是,她谁都没有答应,为什么呢?也许是她一直还固守着自己的底线,又或者,就是因为她就算是饿死,沦落街头,也不要做别人的情人。
什么人会来夜总会呢?
无非就是有钱人,可是那些有钱人要么是年纪偏大有家有室的,要么就是富贵之家的纨绔公子,尽管他们还单着,以后要娶的也是门当户对的妻子。
那些男人,都是她眼中的臭男人!
她一直觉得,这些男人的钱,不压榨白不压榨,可是她拒绝与任何一个保持长久的关系,不过就是想到哪怕是这些男人该死,可是他们的身后还有一个可怜的女人。
女人的苦,她都尝过了。
所以,她一个人下地狱就够了,就算,那些个臭男人即便包养的不是她,也还会是别的女人,但是,至少不要是她,她不愿意是她去伤害了那些无辜的女人!
所以,当她听到王碧娟的这番话,心里头的确是燃起了一股邪火。
这个女人,好歹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却还是出言侮-辱她,她不过敬她是长辈,更因为是宋允哲的母亲,所以才没有与她冲突。认王言了。
可是,也轮不到她来羞辱。
许乐颜不怒反笑,忽然冷冷地道:“王阿姨,我想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事情了?以为我要做你儿子的小三不成?实话告诉你,我还真不稀罕,我也只说一遍,我跟你儿子没有任何关系,永远也不会有!所以你大可不必如此费神在那么巧路过这里碰到我了,我想你很忙,而我也不空!”
她说完就转过身去,意欲打开车门下车。
王碧娟和苏惠皆有些错愕,尚未从她刚才所说的话中回过神来,许乐颜已经打开车门,并且一只脚跨了出去……
可是,她却又马上转过头来,对着苏惠挑衅一笑。
“那个,苏小姐,大家都是女人,所以才好心提醒你一句……与其花那么多心思打小报告惹人厌,还不如好好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为什么连自己男人的心都留不住?堂堂大小姐,我实在还看不出来比我这个舞女强到哪里去,若是宋允哲知道今天晚上的事……信不信只要我勾勾手指头他就会乖乖到我身边来,而你,他永远都会不屑于看一眼?呵呵,别紧张,你的准未婚夫,我还真没什么兴趣,只不过给你提个醒,让你把他给看牢了,别整天像只跟屁虫似的追在我屁股后面转,拜托了……我很烦!”
许乐颜一气呵成地说完,潇洒地下了车,将车门甩上。
她妩媚一笑,丝毫不顾苏惠白了又红的脸色,三番两次的,估计这梁子从今往后就这么结上了,牢不可破。
“伯母……”
车内的苏惠抓紧王碧娟的手,手指凉得一点儿温度都没有,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我见犹怜。
王碧娟似乎也被许乐颜给怔到了,甚至有那么一丝不解,一个风尘女子,她是从哪里来的骄傲,说出一番话来,居然让人心惊胆战的。
她安抚似的再次拍了拍苏惠的手背。
可是,苏惠不但没能放下心,反而更加紧张来,迟疑着问道:“伯母,你说万一允哲他真的知道……”
许乐颜的话,无疑是一个预警。
她自己也懂,男人最讨厌的就是打小报告的女人,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呢?昨天去试礼服……其实说白了,宋允哲根本就是从头到尾对她不冷不热的,从来就没答应过和她订婚,是两家长辈自作主张的把事情安排好了。
一直到昨天,宋允哲才知道他们要去试礼服的事情。
昨天,王碧娟和她一起逛街,后来打了电话让宋允哲出来,宋允哲本来以为只是母亲找他,来了之后见到苏惠已经隐隐不悦了,根本不肯陪她试什么礼服,还说,他要订婚了?为什么他自己却不知道这件事情?
王碧娟被他气得不轻,后来佯装高血压的毛病犯了,若是宋允哲不陪苏惠,她就不去医院,宋允哲这才无奈地陪她走进了那家店。
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准的,她一眼就看出了宋允哲和许乐颜之间有猫腻。
好歹她才是得到宋家认可的那一个,名正言顺的,本来是攒足了底气,谁知最后却被他们联合起来碰了一鼻子的灰,她哪里能咽得下这口气,可是……宋允哲在她面前压根刀枪不入,不管她怎么样,他不理她就是了。
她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最后,就只能在耳边旁敲侧击一下,她对宋家的人还是了解的,宋父倒还是好说话,可是王碧娟却是个一意孤行的性子,说一不二的,而宋允哲是个孝顺的好儿子,断然不可能忤逆动不动就犯高血压的母亲。
于是,她走了这一步险棋。
王碧娟出面了,可是她的心里却害怕了。
对于宋允哲,她还是真心喜欢的,各方面条件优秀也就罢了,最难得的是他这个人身上没有半点儿纨绔贵公子沿承的恶习,她相信是个值得托付一生的良人。
只不过许乐颜的那些话,就跟戳到了她心窝里似的。
是啊!她连一个男人的心都留不住……
王碧娟像是看出了她的顾虑,安慰道:“别想太多,那种女人说的话,你又何必放在心上,反正伯母知道,你是个好女孩就够了,我宋家的媳妇,也只能是你!”
最后这句话,相当于是给苏惠出了一颗定心丸。
她有王碧娟这座强大的靠山在背后支持,任何女人都休想从她手上抢走宋允哲,只不过……
她思量片刻,吞吞吐吐地道:“伯母,万一允哲知道是我……”
没等她把话说完,王碧娟就已经完全明白了她的意思,又道:“你尽管放心,你只是把你知道的告诉我而已,你做得很好……要不然我估计现在都还蒙在鼓里。”
她边说边抬头望了眼车窗外,朝歌的招牌在夜色下愈发璀璨耀眼。
她接着道:“这种地方……允哲实在是令我失望!不过,看在他也是暂时被那个丫头迷惑的份上,也是初犯,你就别跟他一般计较了,我会说说的,你也尽管把心揣在肚子里,他不会知道是你把这些事告诉我的。”
得到她的再三保证,苏惠才稍微安心下来。
她不应该这么患得患失的,她应该有自信才对,一个舞女,凭什么和她争呢?若是把自己想和连一个舞女都斗不过,岂不是太降低了自己的水准。
许乐颜,管她是不是真的耀武扬威,可是她永远都没法登堂入室的。
苏惠从车内的后视镜中看了下自己的脸,何必仓皇无措,她就是要昂首挺胸的,据说,这就是正室范儿!
宋允哲,也迟早是她的囊中之物。
他就算再心高气傲,再超凡脱俗,终究不过只是个男人而已,男人,是不可能只为那些小情小爱而活着的,只要他还有牵绊,就不得不瞻前顾后。
别忘了,他们宋家,现在还不能离了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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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呜~其实好多长辈都这样,但凡有事,总觉得自己的孩子是对的,错在别人,哎~
295:【许乐颜篇】很爱很爱你...
许乐颜沿着马路一直走着。
她也没有打车,走着走着忽然就笑起来。
真高兴啊!
她忽然觉得自己真是聪明,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宋允哲是她做得最明智的一件事情,他不是一直在问她为什么吗?
何必要问,看,这不就是有个理由给找上门来了吗?
为什么?不要来问她,他应该回去问问他的家人,能不能接受她?
宋允哲你个笨蛋!你什么都不懂,你现在还想着要结婚吗?你以为我们真的能结得了婚吗?幸好我没有相信你这个笨蛋,所以我现在不失望,一点儿都不失望,好高兴!
不知道,那个笨蛋现在在做什么呢?
还说什么给他三天时间,有什么用呢?现在一天不到,残酷的现实就一下子将她打入地狱了,所以,宋允哲,我就是拒绝你了,就是不跟你结婚,别问我为什么,我宁愿你永远也别知道!
她一路走,一路笑。
然后,越走越快,越笑越大声……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可是还好,三更半夜的,马路上只是偶尔有车辆经过,根本就不会有人留意她这么个疯子。
她这样的女人,最不怕遇到坏人了。
坏人能有多坏吗?反正是劫财没有,劫色么……谁爱劫谁劫去!
她就是已经不懂自爱,反正在她的世界里,早就已经没有了允哲哥哥,既然如此,她还为谁自尊自爱呢?
宋允哲,你娶苏惠去吧!我祝你幸福!
她这么想着,忽然就这么大叫出声来,祝你幸福,你一定要幸福啊!
呵呵!其实她很想哭的,可就是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她走着走着,又一路哼起歌来,哼了好久,她才留意到自己嗓子眼里的旋律……
竟然是,刘若英的那首很爱很爱你……
——地球上,两个人,能相遇不容易,做不成你的情人,我仍感激,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舍得让你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飞去,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不牵绊你……
她一路哼着,任由心里泪流成河。
黑夜过去,白昼降临,疯过了之后,她又变成了之前那个刀枪不入的许乐颜,尽管她已经提醒过自己无数遍不要在乎,可是依然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她还是一天天数着日子……
三天之期,终于来临。
那天半夜她就醒来了,然后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眼睁睁地看着黎明到来,不知道宋允哲是不是还是如那天那般坚定,是不是真的会在民政局门口等她,直到等到为止呢?
她给自己找了好多的事情做。
先是把全部的衣服通通翻出来洗了一遍,甚至连床单被套窗帘都不放过,洗完之后又开始打扫卫生,收拾屋子,将所有的事情都做完的时候她已经累得不行,就是累点好,这样才不至于分心,才不至于满脑子想的都是宋允哲。
她就是这样消耗了一整个上午的,可是到了下午依然无事可做。
怎么办呢?
她的心开始狂跳起来,开始蠢蠢欲动,开始跃跃欲试,他到底会不会在那里等她呢?或者……去看一眼?
这个想法一旦在她的脑海中成形,就飞快滋长,不受控制。
她不想承认,其实她对于和他一起携手走进民政局的那一天也很期待,然而,她却告诉自己只是去看一眼而已,然后告诉那个傻瓜让他死心,她才不会和他结婚,少做这种白日梦了。
好吧!就这么办!
必许己真。她换了一身自认为最得体最漂亮的衣服,最近总是没睡好,脸色很差,她又随手化了个淡妆,太憔悴的样子,拍照不好看……
她这么一想,随即被自己吓了一跳。
她在想什么呢?她颓然地倒在床上,觉得自己要被这些控制不住的想法折磨得要疯了,快速地冲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也顺便把脸上的妆全都洗掉了,她喘着气望着镜中的自己,示意自己要冷静,再冷静……
宋允哲怎么会去呢?
就算是他有心好了,可是一旦联想起那天晚上宋夫人对她说的那些话,所有的希望便也在瞬间就破灭了,结婚不是两个人到了民政局就能结得成的,宋夫人可能会把户口本交到宋允哲手上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既然如此,如果她自己真的去了那才叫傻呢,明明早就知道不可能的,何必还要多此一举在自己心口上划一刀,还嫌伤得不够重吗?
所以,就这样了吧!
那一天,许乐颜终究是阻止了自己外出的脚步,在煎熬与挣扎之中艰难地度过了,直到日后在宋允哲的质问声中再想起今天的这个决定,她依然不知道该不该去后悔?
她不去,只不过是因为她太胆小。
正如她现在的生活态度一般,低沉而消极,她不敢给自己留一点希望。
那一天过去之后,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她始终是不知道宋允哲有没有去过民政局,她没有勇气去求证这么一个答案。
所以,就当他是去过了吧!
如果,这么自欺欺人能让自己的心里稍微好受一点的话……
宋允哲没有再来找过她,或许他那天说过要结婚的话之后就反悔了,后来压根没放在心上;或许他对她是真的有心的,只不过他的家人百般阻挠,他也终于意识到了当时的想法有多幼稚,爱情终究不比现实强悍;又或许,他是排除万难,那天真的去了民政局,只不过没有等到她,所以他心灰意冷了……
不管是哪一种,许乐颜真心觉得这样挺好的。
这就是命运为他们设定好的路啊!他们还是按照轨道运行的好,否则,太累太痛苦,何必自寻烦恼呢?
总之,她的生活又跟以前一样。
就仿佛,他从来没有回来过,他们没有重逢过,什么都没有。
可是,又明明觉得失去了很多很多的东西……
她又有好几天没去朝歌,一来是因为现在莫名地对那样的生活感到疲惫和厌倦了,她忽然好想为自己重新谋一条生路,二来也是因为她需要保持良好的状态,因为,几日之后,是薛冰的婚礼。
她作为伴娘,一定要以最好的状态出席的,她也想给好朋友送上最美好的祝福。
那天的场面,温馨感动得让她想哭。
人生在世,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能有那么一个人,当他牵着你的手的时候,能让你发自心底地说出‘我愿意’这三个字。
在教堂的仪式结束之后,又接着转战酒店进行婚宴。
新娘有孕在身,滴酒不能沾,所有宾客的敬酒几乎都是许乐颜给挡下了,她在夜总会里虽然练就了好酒量,可是今天也实在是喝得太凶了,而且高兴与伤感并存,到了最后她还是感觉摇摇欲坠。
婚宴结束之后已经很晚了,秦风特地派了车送她回家。
到了半路,许乐颜就已经忍不住胃里的翻涌,急忙让司机停了车,车子还没停稳她就已经打开车门奔下车,在路边狂吐起来。
司机不忍,让她在原地等着,然后去给她买水和解酒的药。
许乐颜点点头,吐完之后胃里又难受起来,她是由衷祝福薛冰的,可是一想到自己永远也不可能有这么一天,心里又难过起来,酒入愁肠,果然愁更愁,这个时候了还忍不住胡思乱想。
她吸了几口气,将新鲜空气吸入肺里,这才觉得好受了一点。
然后,抬起头来环视一眼四周,这才发现自己此时是置身于一间豪华气派的桑拿中心外面,旁边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估计刚才那司机大哥就是往那边给她买水去了。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可是桑拿中心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时不时又人进进出出的,一派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她只觉得头疼。
又是一群衣着不凡的年轻公子哥勾肩搭背,说说笑笑地往里面走了出来。
他们各自上了自己的车,眼看着就要离开了,可是有一个声音却忽然突兀地响起,“喂!这谁的车呀?会不会停车?挡老子的路了,再不开走……喂!美女……”
许乐颜忽然绷紧身体。
从刚才这个声音刚刚响起,她的心就几乎要停止跳动,这个对她而言如同鬼魅一般可怖的声音,她永远都忘不了,只要一想起来,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涌动。
她定定地站着,听到那边的人下了车又关上车门的声音,那人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叫着美女,正往她走过来。
应该,大概……是刚才司机停车过于匆忙,所以挡住人家的车了。
她的手无力地垂下,然后隔着裙子,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半晌之后,她才终于鼓足了勇气缓缓地转过身来,既然避不过,那还不如就大胆地面对,她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
迎面而来的是个年轻男子,当他看清眼前的人之后,脸上轻佻的笑立刻掩去,转而蹙了蹙眉头,惊讶地叫出声,“许乐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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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许乐颜篇】再一次,与幸福擦肩而过
他看清眼前的人之后,脸上轻佻的笑立刻掩去,转而蹙了蹙眉头,惊讶地叫出声,“许乐颜?”
许乐颜眉心拧了一下,强忍着胃里翻涌难受的感觉。
她早已练就处变不惊的功力,尽管刚才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她连脊背都发颤,不过转瞬之间已经恢复了淡然,开口道:“高鹏?没想到你还敢回来?”
高鹏,这个人她怎么会不认识?
他是当年a市一中大她一届的学长,也是当初她年少叛逆之时胡乱交的那些男朋友的其中之一,更是她所有噩梦的始作踊者。
或许,这不该说得这么严重。
他顶多就是趁着她的命运发生转折的时候做了一回刽子手,在她原本就已经走投无路的时候还补了她两刀而已。
她万万没想到,还能在a市见到他。
高鹏有片刻的怔愣,然后抱臂凝着她,无所谓地笑了笑,“我为什么不敢回来?别忘了,咱们四年前就扯平了,我又没欠你什么,你说是不是,颜颜?”
他倏地凑近过来,轻轻地唤出她的名字,无限暧昧。
许乐颜却是一阵恶寒,不过他说得也没错,他们的确是扯平了,没有谁欠谁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都已经过去了……
她不想和他说话,伸手按住胃部,再抬眼去看看司机回来了没有。
高鹏看到她秀眉轻蹙的样子,略感纳闷,不过再仔细将她一打量,他不得不承认实在是惊艳的。
她身上穿着白色的轻纱礼服,尽管外面穿着外套,但是已经可以想象得到被外套包裹住的娇躯会是怎样的婀娜撩人,头发也高高挽起,只有两鬓垂下两缕微卷的发丝,又为她添了几分妩媚。
她无疑是漂亮勾人的,高鹏许多年前就知道。
他睨着她,莫名地动了几分恻隐之心,敛去了刚才无谓的笑容,问道:“不舒服?喝多了?”
许乐颜偏开头去,不打算与他有任何交流。
高鹏又道:“住哪儿?要不送你?”
许乐颜眼看着他似乎有缠上她的趋势,心烦得很,不得不开了口,“谢了!不过不用,我有人送。”
高鹏呵呵一笑,“还是和当年一样倔!行,随你……我刚回来没多久,还是以前的号码,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联络我!”
他的气息近在咫尺,许乐颜却是紧紧地拽住了手指才控制住没有发怒。
她以为自己装作满不在乎就已经做得很好,没想到高鹏却比她想象的还要厚颜无耻,她会联络他?他凭什么就这么自信?
高鹏似乎是接收到了她仇恨的目光,耸耸肩道:“别这么看着我,虽然我们可以说是互不相欠了,可是想起当年的事情……老实说还真觉得挺对不起你的,当时我可是真喜欢你,我……”
“滚!”
许乐颜是真的很想冲他怒吼一声来着,可是那个滚字已经到了嘴边,却是软绵绵地吐了出来,她听到他的话,连身上最后一点的力气都失去。
现在来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高鹏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司机却已经匆匆地跑了过来,只当高鹏是来骚扰她的人,忙问道:“许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
许乐颜一边摇摇头,一边接过司机递过来的水和药,然后走到车边,拉开车门直接坐了上去,司机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这也不是他该管的事,他只要负责把许乐颜安全送到家就好了,于是也跟着上了车。
高鹏看着那辆车从面前消失,脸上划过一丝黯然。
四年未见,他们都已褪去当初的青涩,却只能相见漠然,当初……他不是没有后悔过,可是事已至此,道歉亦枉然。
谁让当初年少轻狂。
谁让当初她明明就是他的女朋友,心里却没有他。
他看了许久,直到马路上什么也看不到,他才上了自己的车,离开。
许乐颜呆呆地坐在车上,将水拿在手上都忘了喝,跟心上的伤比起来,胃里的那一点点疼痛算得了什么,她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己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很快到了她住的地方……
司机和她又不熟,所以在许乐颜道了谢之后,司机的任务完成,也就离开了。
许乐颜租的房子是旧式的,小区里的路灯时好时坏,她又大多数都是晚归,所以像这样在黑漆漆的夜里游走她都已经习惯了。
她极力忽视掉今天晚上见到高鹏对她带来的精神冲击。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不是不想面对就可以全部消失得无影踪的,当她终于走到她那个小窝的门口,当她掏出钥匙来准备开门,无意间瞥了眼这楼道里狭窄的空间,心里的难过顿时就排山倒海一般袭来。
那天晚上,她回来的时候宋允哲在这里抽烟等她;
那天早上,她出门的时候宋允哲已经坐在这里固执地等了她一晚,他还跟她说,三天后,直接民政局见,他会等到她为止。
许乐颜闭了闭眼,脑海中的影像却越来越清晰。
他忧郁的表情,他心痛又无奈的话语刹那间全都涌了上来,她想着想着……第一次那么害怕,害怕打开门之后,会是一个人面对一室的清冷和孤寂。
她的殇,多得不知道该如何诉说……
可是,至少在此时此刻,她那么地清楚,她是真的好害怕一个人!
所以,她开门的动作就此停顿了,她抬起头望着门板,脑子里立刻有一个一直都不敢有的想法迅速形成,她一直迷惘,一直自卑,一直无颜,一直在自暴自弃,可是在此时此刻,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她前所未有的坚定,如果什么都可以不用再顾虑,她会最想要什么呢?
于是,她马上就明白了……
她最多只犹豫了三秒钟,然后马上把钥匙从钥匙孔里拔-出来,转身就往外跑去,她疯了一般地跑,就是害怕若是再晚了一秒,她此时好不容易才凝聚的勇气又会消失得无痕,更怕……她会真正觉悟得晚了!
但愿,还不晚!
她以最快的速度奔跑离开这片小区,到了马路外面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可是她一分一秒也不敢耽搁,一路往前跑一路注意着马路上过往的车子,最后还是直接冲到了马路上才拦到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一个急刹车,被吓得脸都白了。
半夜三更的,还差点以为遇上了拦路抢劫的土匪,结果一看是个女的,才稍微松了口气,这女的上了车,已经喘得差点断气。
出租车司机纳闷地看着她,问道:“小,小姐,请问要去哪里?”
许乐颜抬手往前方指了指,半天才说出话来,“民……a市民政局,快点!”
出租车司机又是一愕,有听说过早起去民政局的,却没听说过半夜去的?她……这是要结婚还是离婚呢?有必要这么着急吗?
不过,看这样子,应该是结婚的可能性比较大。尽清乐许。
“开车啊!”许乐颜见司机半晌都没有动作,反而在盯着她看,急忙催促他,司机木讷地哦了两声,这才回过神来开车。
这也算得上一种奇观吧?所以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许乐颜也知道自己挺怪的,可是,她真的是等不下去,恨不得自己是长了翅膀,马上就飞到民政局去。
她想要见到他,立刻,马上!
如果说之前是在与他较劲,那么她必须得承认,她输了……忽然就什么也不想管,如果生命只剩下最后一秒,那么她唯一所想就是到他身边去,哪怕是远远地看他一眼也好。
至少,他若在视线之内,孤单也没那么恐惧。
她一边催促司机,一边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镜子来,本来脸色有些难看,可是经过刚才的一阵奔跑之后,脸上已经泛起一丝红润来,头发有些凌乱,她对着镜子理了理,对于自己今天的穿着和打扮还是很满意的,宋允哲若见到她的话应该不至于失望吧?
她不停地幻想着他见到她之后的反应……
在出租车上的这段路程,很漫长,却还是很快就过去了,当司机将车停下,示意她已经到了的时候,她紧张得心都快要蹦出来。
她的手颤抖地将包打开,付了钱之后便立即下车。
冰冷的夜风吹了过来,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苦笑了一声,差点站立不稳。
民政局早已关门下了班,到处黑漆漆的,只有昏黄的路灯照射下来,如果她再拿出镜子来照一下的话,会发现自己的脸色比僵尸还难看。
这个时间,马路外面的车都很少了,只剩下公路两旁的大树被风吹得唰唰直响,仿佛是在吹奏着一曲凄凉的挽歌。
她的视线所到之处,一片空旷,哪里有宋允哲的身影?
她真傻!
当日宋允哲与她约定的三天之后已经过去好几日了,她这个时候才来,怎么还可能看得到他呢?
是不是她又来晚了一步,所以再一次与幸福擦肩而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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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呜~颜与那个高鹏曾经是发生啥事了呢?下章剧情有进展~
297:【许乐颜篇】我来了,你在哪儿?
是不是她又来晚了一步,所以再一次与幸福擦肩而过了?
明明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吧!事实就摆在眼前,许乐颜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想要豁出去一切的样子瞬间成了笑话。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静,可为了宋允哲,她却一次又一次地发了疯。
她的心立即又乱成一团,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冲动地跑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真的是想不顾一切也要和他在一起吗?还是……只不过想让摆在眼前的事实来给自己当头棒喝,让自己彻底地断了这念想?
这么多天过去,他怎么还会在这里呢?
或者,他压根就没在这里出现过也说不定,只不过是她一个人在固执地坚守着,只不过就是她一个人在犯傻……
到目前为止,她连他的电话号码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他现在住在哪里,在做什么,就算她心里难受得跟猫抓似的,也再也求证不了,还这么固执干什么呢?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来过,也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颓然地在路边的花圃旁边坐下来,冰冷的瓷砖冷得刺骨。
她将身上的外套裹得紧紧的,什么时候,才可以不要自己抱紧自己一个人取暖?什么时候,才可以不要在这样的夜里一个人四处游荡?什么时候,才可以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可以让她流连?
宋允哲,你也是骗子!
你明明就说过,会一直等到我为止,现在我来了,可是你在哪儿呢?
许乐颜不知道自己能一直这样撑多久,原本已经麻木的灵魂和已经刀枪不入的心,自从再遇见宋允哲之后,就像是被撕掉了保护膜,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变得千疮百孔。
可是,她的脆弱就只能一次次地在黑夜里现行,白天一降临,她又得戴上面具孤独地过活……
生活始终一如既往地平淡。
高鹏也不过就是那天晚上出现过,后来也不曾涉足她的生活;宋允哲就像是从人间蒸发掉了一样,她甚至觉得自己是在恍惚间做了一场梦,或许他根本就没有出现过;只有薛冰,还会经常和她电话联络。
许乐颜知道,薛冰是对她的生活现状感到忧心。
但是她现在只想缩在自己的壳里,越是亲近的人越是不想见,不愿让任何人触碰到自己的疼,她是看不到未来的,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更何况,薛冰现在怀着孕,她不想把自己忧伤的情绪传染给她。
薛冰想要约许乐颜来家中做客,一来是自己闷得慌,想找个人说说话,二来也是想知道这些天许乐颜过得怎么样了。
可是,在不知道第几次被许乐颜以忙为借口拒绝之后,她心中担忧更甚。
秦风见她闷闷不乐的,可是涉及那个许乐颜的事,他还真的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她才好,想起来又有好些天没出门了,惟恐她在家里闷坏了,也怕她想太多影响到心情,所以想了想,这才将一张邀请函递到她面前来。
帖子是雷震上午送过来的。
有一场由政-府组织的慈善拍卖会,据说此次拍卖会所得的所有善款都将捐给那些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儿童,秦风现在整日陪着薛冰,本来是不打算去的,但是现在想想能让她出门去转悠一下,总好比成天在家胡思乱想的好。
薛冰终于是被这事儿成功地转移了注意力,怀孕之中她尽管是受尽了各种呵护和宠爱,但是总感觉跟笼子里的小鸟差不多,想出门一趟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她还是第一次挽着秦风的手出现在公众场合。话她实事。
好吧!有那么一点儿小紧张,为了不至于丢她老公的脸,出门前已经特意地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尽管不能化妆更不给穿高跟鞋让她有点小遗憾,不过效果应该还好,看到周围的人将目光都集中到他们身上都知道了。
当晚到场的人基本都是a市各界的名流,非富即贵。
薛冰途中去了一趟洗手间,顿时就觉得今天晚上来得太对了,应该她在去往洗手间的路上见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她见过一次真人,照片却见过很多次,一定不会弄错的。
所以,当她见到那人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虽然只是隔着好几米的距离看到了一个侧脸,却忍不住脱口而出了……
“允哲哥哥!”
这是很笃定的语气,她一叫出口,尚且还未注意到那个人是什么反应,反正她身旁的男人牵着她的手却用力了几分。
她家男人很霸道,连她单独来上洗手间都别让,更别说是听到她这么亲昵地叫别的男人了,不过,她也没来得及解释,快步地朝前方的人追上去……
宋允哲怔了怔,蓦然停住脚步。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他,可是,自从重逢后,许乐颜却从未这么叫过,并且这个声音……他听得出来,不是属于许乐颜的。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总觉得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眼前有一男一女,他自然是盯着那女孩,然后纳闷地问:“是你在叫我?”
果然没有认错人!
薛冰一喜,甚至直接挣开了秦风的手向他走过去,上上下下比划着,然后道:“你还记得我不?我们见过的,上次……还记不记得?”
宋允哲点点头,“记得,上次你在试婚纱!”
秦风听着他们的对话,不太乐意了,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每次他只要离开一下下就让人钻了空子?上次是让薛冰带着女儿单独去逛商场遇见了齐天磊,这一次又是试婚纱的时候他晚到了一点点而遇到这个男人?
要不要这样!
“薛冰,不是要去洗手间……”
他赶紧跟上来给她提个醒,岂料他的话都还没说完,薛冰就马上打断了他,“哎呀!我等一下再去,我先跟他说会儿话,先别吵……”
还嫌他吵了!
秦风一脸敌意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看起来挺养眼挺斯文的,年纪应该不大……一想到人家比他年轻,他心里就更不爽了,刚想提醒某个女人要有身为人-妻的自觉,不要随便和陌生的年轻男人聊得太热络,薛冰马上又开口了……
她说:“你记得我就好,我是颜颜的高中同学……”
宋允哲还是点点头,又听薛冰接着道:“那个……之前我是不知道你该怎么称呼,只是以前听颜颜提起过你是允哲哥哥……”
“她提过我?”
宋允哲微微眯了眸,语气中隐隐含着喜悦和焦虑,仿佛是迫不及待地想要从她口中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秦风也算是弄清楚状况了,这男人其实是和许乐颜有关,他这才放宽心来。
薛冰马上答道:“当然了,要不然我怎么会知道你……”
宋允哲的眉头紧紧锁着,似乎是在思量着什么,薛冰惟恐他不信,马上强调道:“是真的……那个,你是不是忙?我没打扰你吧?”
宋允哲一下子回过神,摇头,“没……”
“哦……那颜颜最近有没有找过你?你有见过她吗?我问她住在哪里她都不说,打电话给她她又说忙,搞得我现在都有点担心她……”
宋允哲愣了一下,还是摇摇头。
他还沉浸在刚才薛冰所说的那句话所带来的震动之中,再相见之后,她对他那么无情,让他不得不去相信当年说长大要嫁给他真的只是过家家而已,可是,没想到她居然会跟最要好的朋友提起过他,那么,她又是怎么说的呢?
薛冰看到他摇头,一时之间也有些颓然。
“也对!你不是有未婚妻了吗?她那么倔的人,应该不会……”
“没有!”
宋允哲没等她说完,急忙就否认了,或许在潜意识里,他只觉得既然这是许乐颜的朋友,那么他也不愿意让她给误会了。
这回轮到薛冰愣了。
没有什么?未婚妻吗?那么上次……算是怎么回事呢?
宋允哲苦笑一声,道:“她不会来找我的,她应该是巴不得不要见到我才对……”他想起自己今天晚上是怎么会在这里的,只觉得悲哀。
他也记不得多少天了,他在家里守着母亲,足不出户。
或者说,自从他拿了户口本真的傻乎乎地在民政局门口等了许了颜一天一夜,结果来的人却不是她,而是母亲,当他当场把母亲气得血压上涨,先是送去了医院,然后再送回了家之后,他就相当于被禁了足。
其实,他不是不知道母亲的病不严重,只是联合医生一起来哄骗他,逼他留在家。
其实,他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哄骗的,只是想起自己傻傻地等了一天一夜,她竟然真的没来,他有片刻心如死灰的感觉,再继续挣扎也不过是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有什么应呢?他原本还以为真的可以赌一次,就赌她的不忍心。
可是,那个女人的心,比他想象得要狠。
他的一片痴心,她居然视而不见,他不得不输得一败涂地。
若不是今天这一场拍卖会,说不定母亲还不会那么轻易松口让他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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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两人,总是错过时机,哎~明天有进展了,就让他们在一起吧,好不好呢?一起面对,呜呜~
298:【许乐颜篇】我换衣服,你还要看吗?
若不是今天这一场拍卖会,说不定母亲还不会那么轻易松口让他出门……
可是,哪怕他现在行动自由,却已经觉得原来的信心被打击了大半,此刻整颗心就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似的,彻底蔫了。
看来就是他在自作多情,除此之外他想不出别的理由来。
薛冰听了他的话之后,更觉得疑惑,他居然说是颜颜不想看到他?
她蹙了蹙眉,纳闷地道:“我不知道你们怎么了,有些事情我问她她也不愿意提……既然你都没有订婚,那我希望你可以多关心她一下,这几年她一个人肯定是吃了不少苦头,还有,我想你一定是误会她了,她不会不想见到你的,以前……她还说过一定会等你回来的,她的房间里整面墙壁上都是你的照片……”
宋允哲目光一滞,忽然变得深邃而复杂。
薛冰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话是对他产生作用了,人家两个人感情上的事,她不便过多插手,可是她是真心地希望颜颜能够幸福。
话以至此,不必多说……
薛冰留下宋允哲一人在原地呆愣着说不出话来,她只希望,这个男人真的能将颜颜拯救出水深火热,给她幸福。
她不是看不出来,颜颜的内心在挣扎着,这不是她想要的,可是她无力改变,只能一味地自暴自弃,再这么下去迟早会毁了自己的,唯有爱,才能将她救赎。
秦风从头到尾也没发表任何言论,薛冰一走,他立刻就跟了上去。
“不是要去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