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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陆小凤之花秀珠玉
作者:素秋陶醉
备注:
穿越了,爹娘健全,日子安逸,很好。
可没三年,父母就挂了!她成了有血海深仇的孤儿!!
捡她的师父武艺卓绝,江湖强人,偶也!
可是这个世界有个叫陆小凤的主角,她的师父叫独孤一鹤(泪)
她竟然忘了大明湖畔的大金鹏王,她竟然忘了峨眉派的全灭 (泪)
所以当她见到某位装情圣的霍天青,恍然想起她就是叶秀珠时,草泥马不足以形容她内心的荒凉。
于是少女从武力值道内心的彪悍升值,便只用了一秒钟。
在这个不内心强大便无法生存下去的世界,她唯一的安慰便是花满楼了。
花七公子施施然来,握住她的手用温柔的都能滴出水的声音道:“可愿与我白首不离?”
她微微低了低头,掩饰住脸上的淡淡红晕,小声道:“愿意,我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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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秀珠
蜀中、峨眉、初晨
暮霭浓云蜀山中,朝阳崭露出现晴。
叶秀珠擦去额头上密密的汗珠,继续挥舞着手中的剑。
手中的剑就是她的命,她不敢有一丝懈怠。
她有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即使她的师父师姐、师兄师妹都不知道。
她是一个穿越女。
穿越的过程对于一个已经穿越的人是没有意义的,不过她知道,她不是天生的江湖中人。
记得很小的时候,她爹娘是商贾人家,日子也算富裕,她是爹娘第一个孩子。
可她已经没有什么机会有兄弟姐妹了,就和她这一世的爹娘没有什么机会有儿女一样。
横祸飞来。
丝毫不懂武功的小民百姓,遇见武林中人,尤其遇到没有武德的武林中人,自然不是什么好事。
她们家遇见的,确实武林中败类中的败类。
铁鞋大盗。
那一年,她只有三岁,母亲把她藏在床底,就被杀了。
江湖有一句话叫盗亦有道,就是做贼你偷东西就行了,何必伤人性命?
可有人却更喜欢杀人越货,就如铁鞋大盗,他明明能只抢夺尽她们家里的财物就行了,可他却一进门就开杀戒。
今生的父亲,一个懦弱的商人,拿出从来没有有过的骨气挡在铁鞋大盗前面,就是为了哪怕是奢望,能够为她们母女争取逃生的时间。
母亲只来得及把她藏好,就被杀害了。
若不是追捕铁鞋大盗的七大掌门之一个独孤一鹤追着线索来到她们家,她,一个只有3岁不到的女孩,失去了父母,没有任何谋生能力,恐怕也活不了多长时间。
任何人看见一个已经家破人亡的女孩,躲在床底下,吓得连哭都不会了,她母亲的尸体就在她的旁边,父亲的尸体就在屋外,只要不是禽兽不如的败类,都会心生恻隐的。
独孤一鹤也不例外,他虽有些威严,但却是一个不错的人。
她已逝的父母姓叶,那时她还没有大名,家里人都叫她小叶子。
独孤一鹤便给她起名叶秀珠,刚好和他收入门下的女弟子合称四秀。
父母的死,让她知道,不管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人已经置身于江湖中;别人可不会因为你不懂武功不是武林中人就对你剑下留情。
如今,她是独孤一鹤的弟子,已经是标准的不能标准的江湖中人,所以她拿到独孤一鹤给她的剑的那一刻,就知道,剑就是她的生命;失去了剑,失去了拔剑的能力,等着她的,就只有死。
峨眉派的同门都说她
不吭不声的十分老实,练起武来却不要命。
她道想得很简单,练好了剑,别人想要她的命就难了;若遇到比她强的对手,躲不过了,临死之前给对手身上留上一道伤也是划得来的。
如今,已经过了15年了,她今年18岁。
她早就意识到她穿越到了一个武侠世界,一个叫《陆小凤传奇》的武侠世界。
这对她来说却是一个好消息,杀死她父母的是铁鞋大盗;身为人子,自然要为父母报仇雪恨;原来她还愁怎么找铁鞋大盗报仇,现在知道也许过了2、3年后,等到大通钱庄的银票案出来,就离铁鞋大盗出现不远了。
她只要守株待兔,等着铁鞋大盗出现就行了。
现在她只想把剑法练的更精进些,好让自己能有更大的机会亲手杀了铁鞋大盗。
各大门派百年不衰的原因就是他们有优秀的弟子,所以各大门派的弟子功夫若有小成之时,必要去江湖中历练一番。
叶秀珠16岁时已经和她的是姐妹结伴历练了一番,闯出峨眉四秀的名声。
如今她18岁,独孤一鹤为了考验他们的能力,便要求他门下的弟子独自行走江湖一番。
除了师父交代的不得不下山,叶秀珠不怎么喜欢离开峨眉山。
第一是因为她当时的功夫不算一流,在峨眉山上毕竟安全;第二,虽然她知道每个江湖中人都离不开江湖,却真的不愿在江湖中多做纠缠。
毕竟虽然有行走江湖的经历是必要的,但是提升自己的能力更为重要。
所以她是峨眉派最勤奋的第自己,天未明便起床练功,夜已深手中还读着《药典》。
她手上有一把剑在明处,腰间缠了一把软剑;小腿肚子处别了两把匕首,衣服的暗格里藏有飞刀暗器,略显宽广的双袖中藏有各种伤药迷药。
若不是峨眉是名门正派,独孤一鹤最厌恶人兵器淬毒和下毒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她真的不介意带几瓶毒药,给武器上都淬了毒。
行走江湖,遇见仇家,若不死不休,只要能让对方死,用什么方法,她一点都不介意。
毕竟,怎么赢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赢;因为江湖中人输不起,一输,输的就是命。
她仅有的原则就是能用剑杀死的人不会用飞到暗器,因为她学的是剑,峨眉以剑法为傲,峨眉剑法百年不衰,独领风骚。
若用剑解决不了,自然是对手武功高于她,打不过就跑她知道,若逃不过,身上的其它防身物品就是做最后一搏的。
天下兵器各异,但说到底不过是一个精准而已,所以
她努力每一剑都精准,练最精准的剑法,最精准的暗器。
为了练习手指灵活,她的绣品见过的人一定会觉得那是蜀绣精品,可堪称蜀中一绝。
为了防止被下毒或者重伤不治,她努力和懂医的师姑学习医术,她的医术在江湖上虽不如绝顶神医般的出色,却也是不差的。
美食是她放松的方式,所以,厨艺烹饪成了她调剂的爱好。
日子要绷紧着过,生活也好学会享受。经历了那么多,她有一份豁达:努力习武是为了防止明天死于非命,可是谁又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所以活着就要让自己过好每一天。
她素来不是活泼的人,和同门关系虽然是一起长大有同门之谊,却没有太多的话;别人说几句就受不了她这个闷葫芦。
不过第一次下山历练,她为师兄妹准备的东西却让同门刮目想看。
独孤一鹤评价她沉稳心细。
这次他们七个人分别下山,她照样列了一份下山需带物品和注意什么的清单。
她相信小心驶得万年船。
离开峨眉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她三岁以前的家,如果不是一出生她就是个记事的人,也许因为时间过得太久了,她会记不清回家的路。
父母的骨灰被安放在峨眉山上,每日晨昏诵经,清明重阳祭奠。
第一次下峨眉是和其她三秀一起的,不方便回来,现在,她一个人下山,终于能回家一看。
花草相似,人事已非。
没有归来池园仍依旧,原先繁华的小村因为铁鞋大盗而变成人间地狱,快20年过去后,又熙攘喧嚣起来;人面不同,情景相异,相似的,只有年年岁岁的花草柳木而已。
她原来的家,是在江南;而在峨眉山上,生活了是多年的她,只觉得一股最陌生的熟悉感;乡音未改,只是说话人已不再;江南仍是鱼米之乡,只是在山里长大、常年练武的她已无江南女子的娇弱柔媚。
她生的也是漂亮的,只是五官虽柔和却不显弱气,端庄明媚却无半点小女子作态;身材纤细却不显病弱,腰肢盈盈一握却是脊梁挺直;她没有江南女子的弱柳扶风,却是江湖女子的傲雪凌霜。
少年弟子江湖老,她已经不是前世那个教室、宿舍、饭堂三点一线,简简单单过日子的学生。
今生虽生在江南水乡殷实人家,却也过不了前世今生都羡慕的日子,做闺阁小姐,小家碧玉,琴棋书画、梳妆女红,然后在嫁一个老实人,安稳一生。
一入江湖就是江湖中人。
她是叶秀珠,峨眉派的叶秀珠。
☆、初识公子
故园难寻,走了一天,叶秀珠也是很累了;不论是心底里的伤感还是身体上的疲惫,她都有;所以现在对她来说,寻找一个干净整洁的旅店,什么都不想,好好休息一下,才是最好的事。
可行走江湖多次,这次,她却犯了一个简单的错误。
她忘记订旅店了。
千里江南,风景如画;文人墨客自然是非常的多;那走马章台的王侯公子、锦绣小车里的妇人小姐、风尘仆仆的江湖中人,自然能让江南各地的旅店客栈多数满员;所以,要是白天没有订好旅店,晚上在想住店,就难了。
掌门人让弟子出门历练,自然不是让弟子出门游玩享受,给的银子自然有数,叶秀珠本想找间干净便宜的小店一住,可到了现在,不用找了;因为这种价钱便宜环境又不错的小店,自然是被光顾的一间不剩了。
所幸的是,老百姓有一句“穷家富路”,独孤一鹤也很在意门下弟子的食宿安全。他是个老江湖,自然知道,江湖中没有什么经验的弟子最容易出事的地方就是客栈。所以他的要求是出门在外饮食安全就行了,不必太过在意味道;但是住的地方要好好挑选。
这次又是他七个弟子各自单独历练,没有同门照应,其中还有四个是如花似玉的少女。江湖中的女子也是女人,女人一向比男人容易惹上麻烦,自然也没有男人行走江湖来的安全,况且,有些姿色的女人本身就是大麻烦。
所以,这次出门,独孤一鹤在住店的钱上多给了他们一些,尤其是多给了四个女弟子一些;因此现在,叶秀珠虽然找不到价廉干净安全的小店,却还是能住的起大客栈的——虽然只能住大客栈最普通的房。
云来客栈也算是大江南北的百年老字号客栈了,叶秀珠来得时侯,运气还是比较好的,客栈还剩最后一间下房。
房钱自然不便宜,所幸还在她承受得起的范围内;她刚付完房钱,便听小二说:“不好意思公子,小店已经没有空房了。”
她转身看去,见到一张很好看的脸。男人用好看这个词确实不是很恰当,但是秀珠觉得,要说这个公子,除了好看,反而想不出形容词来。他的面容白皙姣好,却不失英气;五官精致却不显女气;浑身气质温柔随和却不显孱弱;他的气质容貌确实不好形容,所以秀珠只想到好看来形容他。
秀珠自然是心细如丝,她注意到那位公子行为举止与旁人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更从容,更优雅些,却双目无神;他虽一直微笑着听着小儿的话,温柔的气质让人觉得即使是一个卑微的店小二说的每一句话他也在用心的听,让人心
生好感,不由的亲近;可他看着小二、看着掌柜、看着周围景物的眼神却是一样的呆滞无神,目光没有任何流转,总是呆呆的。
夜晚对一个女子来说不是很安全,可叶秀珠毕竟是一个武功不差、心思很细、有一定江湖经验的女子;即使她再找不到客栈,小心应付一下也是能过去的;可对一个眼睛有疾、虽让人能感到坚毅气质却略显文弱的公子来说,如此深夜,再找不到客栈,却是非常麻烦的事。
所以秀珠道:“公子请稍等,小女子可以把自己刚订到的客房让给公子,不过公子要出双倍的价钱。”
夜已经深了,客栈不好找;对于急着找店投宿的人来说,很难拒绝叶秀珠这样的条件;更何况,两倍的房价也不算多,那位公子衣着讲究,由此看来也是家境不错,不像是出不起两倍房钱的人。
可谁知那位公子拒绝了叶秀珠的条件,他婉言道:“谢姑娘美意,没有客房,在下去下一家就行了;只是姑娘一个女孩子独身一人,能订到一间不错的房子不易,在下若是答应了,姑娘你又该如何安置?夜已深,找旅店不易;姑娘一个女孩子这么晚还到处寻找旅店自然不是很安全,所以多谢姑娘承让,只是在下不能接受,天色已晚,姑娘还是早些休息吧,在下也该告辞去继续找客栈了。”
还是个很体贴人的公子嘛,叶秀珠不仅在心中心生赞赏,又道:“谢公子能体谅我的不容易,公子既然知道天色已晚,投宿很难,那么深夜找旅店对公子来说却也是同样难的,更何况……恕小女子鲁莽,小女子看得出公子眼睛不是很方便,如今天黑又还在寻找旅店投宿,是不方便中的不方面;小女子虽然没有多大本事,区区一夜,还是能应付的;但这一夜对公子却比对小女子不方便多了;所以这房间,还是让给公子吧。”
那公子温和一笑,道:“如此倒要谢谢姑娘的体贴和美意了。”
叶秀珠道:“没有什么体贴不体贴,美意不美意的,小女子只是看到了公子的不方便之处,刚好能给公子行个方便而已;更何况,行一个方便小女子能赚多一倍的房钱,怎么看都是小女子我赚了。”
两倍的房钱到手了,秀珠只觉得出门在外,钱多一些总是好的。
既做了好事,又赚了银钱,自然是更好的。
现在,就算是四处投宿,也难找到旅店了,秀珠索性不再去找店投宿,飞身上了云来客栈的房顶,找一平滑之处;从她背的小包里拿出一个坐垫,又拿出一件缝制的很厚的厚衣服套在她穿的衣服上面,盘腿而坐,打坐练功。
虽然能找到住的地方是
好,但她也早已做好露宿野外的准备了,如今正好用上。
江南的夜晚虽凉,却也毕竟没有北方冷,她又有厚衣服,还身有武功,自然不怕冷。
如果是前世的她,绝对撑不住不睡一夜,绝对会冻感冒。
但现在的她,处于武林世界里,会武功,有内力;一夜不睡打坐练功还能神采熠熠的;内功更能御寒避暑,有空调的功能,能自动调节身体温度;真是外出旅行的必备良器呀。
毕竟是人来人往的大客栈的屋顶,比荒村野外要安全些;她的衣服里又有不少暗格藏迷药暗器;屋顶空旷处于通风处,若有人放迷药毒药很容易就散开的;她的嘴里也含着她自己炼制的能缓解毒性、药性的丹药。
她又是处于打坐练功中,虽凝神闭目,却仍然十分机谨。
这一夜,她是十分防备的,有事她能应付,没事那是更好。
一夜无事。
第二天早上,秀珠先到小儿处看看是否有人退房,有昨夜那位公子给她的钱,再加上她一路精打细算,资金自然也是比较充裕的,所以也是能住得起大客栈的;刚巧有人退房,她就订了一间下房,然后又要了一份早餐;这里的早餐太贵了,她便只要了粥、咸菜和馒头。
拿个早餐去大厅吃的时候,发现没有坐的地方,她也不讲究,刚想随便放在一个台阶上把早饭吃完,就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说道:“在下这里刚好有空位,若姑娘不介意,可以与在下同坐。”
还是昨天的那位公子,就坐在她左边的位子上,她也不矫情,拿着早餐走过去坐下。
她的饭是清粥咸菜,那位公子的饭是两菜一汤、一荤一素,看上去很是丰盛;别人一看她穿的是粗布裙钗,吃的是下等食物,却坐在身着锦衣、饮□致的公子哥的身旁,纷纷侧目。
可是那位公子亲自邀请她过来的,那位公子不在意,叶秀珠自然也不是会在意的人,他们两个每一个介意的,别人就是觉得再不合适也没用;所以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们倒是吃的怡然自得。
叶秀珠吃饭不紧不慢,小口小口的吃,吃的十分仔细,不管吃的是糙粮馒头还是山珍海味,她都是如此。
那位公子也是如此,吃的十分优雅;如此一来,这一顿饭却花了些许时间。
吃罢饭后,那位公子问道:“姑娘昨夜可好,可找到合适的旅店投宿?”
叶秀珠道:“昨夜还能应付,今日这家客栈有人退房,我便订了,也算找到了投宿之处,多谢公子挂心。”
那公子仿佛心中大石落下松了口气般,道:“如此甚好。”
叶秀珠自然感觉到了他的语气变化,只是愈发觉得他是个好人;行走江湖,遇见好人已是难得;她昨日体谅盲公子的难处,行的一善,得到别人善意的牵念;这种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的感觉,确实不错。
现在叶秀珠拿着刚买的街边小吃,在人来人往的路上悠闲地走着。吸一口江南温暖湿润的空气,她感觉很好。
可往往感觉不错时,总会有意外发生。
骄纵的大家小姐,骑上自己控制不了烈马,或者是马受惊了,或者是马压根不听她指挥;马上的她胆战心惊,马下的行人,更是胆战心惊。
这就好比现在社会在人行道上开快车一样。
秀珠只觉得这种桥段只有小说中才会写到,电视中才会演到,却没有想到偏偏被她今天遇到了。
马上的小姐很惊慌,马下的行人更慌乱。
那马就直冲冲的向她奔来。
她自然能躲开,可这马万一撞到躲不开的人怎么办?
所以她出手了,她自然没有电视小说中的大侠当街拦马的本事。
只是在转身躲开奔驰中的马时往施展手法马嘴里投射了多于常人量几倍的软筋散。
她知道不过一会这马会自然倒的,便施展轻功跟着想要看看结果如何。
结果…..能说算太巧吗?她又看到了昨天的那位盲公子。
他仿佛感到奔驰的马超他而来,怀里还护着一个孩子。
叶秀珠飞身而起,借着轻功带盲公子和小孩避开。
烈马此时也是强弩之末,倒在地上,倒是摔倒了马上的小姐。
她的下人们还没赶到,此刻她显得有几分可怜,毕竟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又怎么受过这种委屈。
叶秀珠只希望这次她能长个记性,按秀珠的话来说就是,伤了她,是她自找的,活该;伤了路人,路人何其无辜。
被救的小孩的母亲对他们连声感谢后,已经带着孩子走了。
倒是巧遇的盲公子,面色从容,在“看”着她。
☆、公子满楼
盲公子谢过她相助,本来两人应该分道扬镳。
可她想了想,又转去寻上盲公子。
眼睛不方便的人逛街,总是不方便。
眼睛不方便的人一个人逛街,没有人陪,更是不方便。
她看那公子是一个心肠好的人,那么心肠好、眼睛又不方便的人如果再遇到什么麻烦,就非常不好了。
人总是希望好人有好报,一生平安。
叶秀珠也是一样的。
她一直觉得她能活到今天,是因为独孤一鹤的善心;那么如果别人能因为她的善心得到帮助,也是好的。
她虽小心谨慎、从不惹麻烦,但能力之内,她也不介意帮人一把。
同样的,她也不是什么烂好人,管好自己的事就够了,能力之外的事,她从来不做。
叶秀珠追到那盲公子道:“公子留步。”
盲公子道:“原来是姑娘,有什么事?”
叶秀珠道:“我看公子像江南本地的人吧?”
盲公子道:“是的。”
叶秀珠道:“我是从四川来此游历的,对江南不是很熟悉;若公子方便,这几日能否带我游玩一番?”
她未等盲公子拒绝便道:“好歹我也帮过你一次,所以这次你能不能也帮帮我?”
盲公子道:“好吧,我便答应姑娘。”
江湖之中,多数时候,好人是做不成的。
叶秀珠感叹了一下,再次明白了这个深刻的道理。
她只不过想寻个借口照顾这位盲公子几天,把盲公子交给他家仆人或者家人就离开;可没想到麻烦又来了。
这半天他们一路上看看小景,吃吃小吃,叶秀珠觉得到也开心;可再惬意的心情,都被几个在暗中盯着的目光给破坏了。
偏偏,这位盲公子还要把人往僻静的路上引。
叶秀珠表面不动声色,暗中却握紧腰间的佩剑。
她下山以来都是低调行事,这群人针对她肯定不可能。
那么这群人是针对这位盲公子,她只是被波及的,还是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
不管怎么样,她下一次,一定不会那么容易心软管闲事了。
行至僻静之处,那位盲公子停下来道:“诸位,跟了在下那么久了,也该现身了吧。”
六个虽做粗衣打扮的汉子围住了他们,那些人虽做农夫打扮,却难掩饰眼神中的凶狠。
来人厉声喝道:“花满楼,几日前你伤了我山寨中的兄弟,今日我们便让你好看。”
说罢,他们便攻了上来。
叶秀珠没动,这些
人的功夫在她眼里连看都不够看。
花满楼也仿佛也没动,但那几个大汉却已经跌到地上,倒地不起。
好快的身手,好俊的功夫,他在一夕之间出了六招,对每个人都是一招制敌。
普通人看他一定奇怪他动也没动,攻击他的人就倒了,被他打到的人此时也如同在云雾中一般不知道自己怎么倒的。
叶秀珠却看得清楚。
她问她自己一夕之间能不能有如此干净利落的身手,估计了一下,她发现自己最多只能出四招,四招是她的极限,就算招招致命,六个人她也要再出两招才能对付。
而花满楼却一夕之间出招如此精准迅速、如此从容、还显得游刃有余。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这就是差距吗?武功还算是高手的人和一流高手之间的差距吗?
按捺住心中的波动,叶秀珠道:“公子好厉害。”
花满楼只是温言道:“我并不厉害,只是是他们不太厉害而已。”
虽然已经听来袭着已经叫出了花满楼的名字,但是叶秀珠还要确定到:“公子可是江南花家花七公子?”
花满楼仍随和答道:“正是在下。”
他的回答很平和,让人感觉就是他就只是叫花满楼,是花家七公子而已。
没有一丝炫耀他是花家七公子或者他是花满楼的成分。
谦谦公子、温文如玉、淡泊宁静、儒雅随和,也就只有他才能如此。
此时叶秀珠却在心里骂了自己七八遍笨蛋。
盲人眼睛不方便,自然需要人多加照顾,这一点她都能想到,眼盲的人能想不到?
一个眼盲的公子能与正常人没什么不同的行动,身边没有一个照顾的人,自然不是凡人。
所以,真的是那句,在江湖中,好人有的时候是做不成的,做好心的事,往往容易短命。
下次,遇见这样的情况,她一定不多管闲事,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这次,她遇见的是花满楼,花满楼是君子,自然没什么关系。
下次,她同情心泛滥的时候遇见的是原随云或原随云那样的人,该怎么办?
心善真的要分场合,江湖经验一定要加强加强在家强。
不过这次,因为这些事歪打正着认识了花满楼,确实好事一桩。
如此,有理由接近花满楼,有理由接近花家,何愁找不到铁鞋大盗,何愁报不了血海深仇?
这些年来的生活虽然平静,铁鞋大盗确像是叶秀珠心中的一根刺,一想起来,秀珠的面容便不由得变冷。她知道花满楼感觉敏感,她深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想起铁鞋大盗泛上来的杀意。
此时到花满楼道:“昨日和今日承蒙姑娘照顾,还未知姑娘姓名;若方便,可否告知花某?”
叶秀珠闻此自然答复道:“自然可以,我叫叶秀珠,峨眉派的叶秀珠。”
她又道:“照顾公子绝对是谈不上的,秀珠所做的只是举手之劳;不过就算没有秀珠,花公子也是能应对自如的,如此一看倒是秀珠多此一举了。”
花满楼道:“叶姑娘确实帮到了花某,怎么会是多此一举呢?更何况,人世间帮助他的人的善举,总是越多越好,永远都不会是多此一举。”
果然是善良、温和的君子花满楼。
花满楼的气质是由内而生,他虽眼睛看不见阳光,但他的心中却是满满的阳光和温暖。没有人比他更热爱生命、更尊重生命。
苏小妹曾说过佛印和尚心中有佛,所以看所有人都是佛。
花满楼也是因为心中美好的事很多,所以看世上的众人都是好的;心如明镜,又怎会染纤尘?
和这样一位真正的谦和君子相处是很让人愉快的。
叶秀珠也不禁因为他温和的气质放松了几分。
她道:“说好了公子陪我四处游历一番,不知可还算数?”
花满楼道:“当然算数,此地还有很多不错的景致,能和叶姑娘一起游览是花满楼的荣幸。”
言罢,他们继续赏景游玩,可今天的黄历没有写着不宜出行,却偏偏多生许多事端。
看到前面围着一群热,叶秀珠不禁心中感叹,今天难道是要遇见所有走江湖桥段的日子吗?
家里男人嗜赌,全靠女人操持,日子过得艰难不止;男人更是欠下巨额赌债,要把女儿卖到青楼还债,卖女儿时自然有一群人围观;然后有大侠路过,要么出手阔气还了赌债,要么带着要被卖的女儿如一阵风般飘走。
前面的一群人是围观者,中间被围观的是杀千刀的父亲和哭的声嘶力竭的女儿和母亲;那么她和花满楼在遇见惊马之后,又要演一次救人的英雄?
看来确实是这样的。
毕竟,不过豆蔻年华的少女,要被卖到青楼,以色侍君、过着最低贱的日子,谁都会心生怜悯的。
况且,想到她在这个世界失去父母的时候才只有四岁,如果不是独孤一鹤路过愿意做那个大侠,她会怎么样?
在没人的角落无声无息的死了?或变成要么杀手、要么女支女,成为江湖中这两种最古老的职业其一的一员?
也许死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吧。
看书
时,不管是拦惊马、救孤女都只是桥段,但是现在、在这个世界,这些原来是书中的桥段却是她现在的生活;没有人愿意做顺别救人、多管闲事的大侠,她或许早已死了、或许生不由死,又怎么会成为今天的叶秀珠?
所以,在她有能力帮人的时候,自然也是不介意做一次武侠小说中的“大侠”。
更何况,她就算不管,花满楼能不管吗?
花满楼已经走上前去。
青楼的打手和老鸨只要钱,狮子大开口要一万两。
借机敲诈,谁都看得出来;可偏偏花满楼,却不得不被他们敲诈。
他可以甩袖子走人,可像他那样的人,又怎么忍心看着豆蔻年华的小姑娘从此毁了一生?
直接抢了小姑娘带走?他们能做到;但是他们走的容易,小姑娘的家人可是走不了的;赌场和青楼的事后报复,他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是除非是去特殊地方一掷千金的纨绔公子,谁会身上一下子带几万两银子?
花满楼身上自然没有那么多钱,叶秀珠更是一个穷光蛋。
所以,这可怎么办呢?
如果叶秀珠一个人遇见这种事,自然是白天装作没看见,月黑风高夜去青楼劫人。
如果是陆小凤遇见这种事,自然是赌上几把,拿到一万两赎人,顺变多撒一些银子,只当揍得赌场和青楼的打手生活不能自理的医药费。
现在是花满楼遇见这种事,他不必劫人、不必赌,因为江南花家本来就是富甲天下,花满楼没有一万两,花家有。
花家上下有十分疼爱这位花七公子,他从钱庄里拿一万两自然不是什么大事,况且这钱也是救人的钱,事后告诉花老爷,花老爷又怎么会怪罪?
因为是和花满楼一起遇见的这件事,所以叶秀珠自然不必月夜救人,只需和花满楼去一次钱庄拿一万两就行了。
大概是看着钱来得太快了,老鸨自然要耍赖提高价钱。
花满楼只是温温一笑,把手中的茶盏放到老板面前的青石桌上。
茶盏一半陷入石桌之中,石桌只凹下去一个槽,茶盏没碎,石桌上面也没有任何裂痕。
只有内功如火纯青的人才能拿捏好这样的力度,拍碎石桌不难、捏碎茶盏也不难,难的是嵌茶盏于石桌中,茶盏无恙、石桌没有一丝裂痕。
然后花满楼温声道:“现在一万两够了吧?”
就算是女支院杀手连锁经营的老板,看见花满楼这一手功夫都要思索一下自己的斤两的。
更何况眼前的老鸨只是一家普通青楼的老板,不是青
衣楼的老板。
她自然吓得面如土色,颤抖连连道:“够、够了,大爷的钱自然够了;小的、小的这就把卖身契交给大爷。”
老鸨交出卖身契,却是叶秀珠接的。
被卖女儿的父母正要磕头感谢,叶秀珠却对小女孩的母亲道:“你让他给写你封休书,从此你带着孩子过,我便把这孩子的卖身契给你。”
那妇人没想到叶秀珠这个说,颤声问:“姑、姑娘,你在说什么?”
叶秀珠道:“他能卖你女儿一次,自然能卖她第二次;他今天能卖了你的女儿,明天自然能卖了你;如此,你还要和这样的男人过下去吗?就算不为你自己,为了你的女儿你也要离开这个男人,重新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那妇人听完叶秀珠的话,脸色愈发变白,半晌,她才艰难道:“可是,我既然嫁给他,就已经是他的人了,离开了他,我怎么活?他是不好,但是他这次已经得到教训了,下次、下次一定不敢这么对我们母女了,所以求姑娘把丫头的卖身契还给我们,让我们一家团聚吧!”说完,就给叶秀珠猛磕头。
那赌徒父亲可能见了花满楼露的那一手怕了,不敢说话,只敢瑟缩到一旁,倒是围观的人见此纷纷说道:
“人多说劝和不劝离,哪有这么逼人休妻的,这是什么人嘛!”
“就是,拿着别人的卖身契要挟,拆散人家一家,真缺德呀,这算哪门子的行侠仗义?”
“还有一个女人家家的,不在家里读女戒练女红,抛头露面、乱嚼舌根,将来嫁人后也一定是个搅家不贤的多事婆娘,谁家人教养出的这么少教的丫头!”
叶秀珠闻此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将小女孩的卖身契叠起装在怀中,拉起小女孩的手道:“我们走吧。”
那妇人见此连忙抱住叶秀珠的腿道:“姑娘,你,你这是干什么?要把我家丫头带到哪里去?”
叶秀珠道:“孩子是我们花钱赎回去的,自然等于老鸨又把孩子买给了我们;你们已经把孩子卖了,孩子的将来自然和你们没有半点关系,所以你管得着我把孩子带到哪里去吗?”
那妇人忙道:“可是花钱赎我家姑娘的是这位公子呀。”她又向花满楼磕头道:“求公子成全,让我们全家团聚!”
花满楼只是叹息道:“情况如此,我又怎么能把孩子留给你们?”
他扶起跪着的妇人道:“不过请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这个孩子。”
那妇人还想说什么,花满楼和叶秀珠却已经带着孩子施展轻功离去。
☆、人在江湖
小女孩被花满楼带回花家安置。
本来花满楼是出来闲逛几日,中途遇见这种事,就带着小女孩提前回家了。
叶秀珠却想再多待些日子,然后回峨眉。
前世看香港徐克拍的两部关于东方不败的电影,一袭红衫、肆意自在的东方教主给她的震撼是难以名状的。
现在想起,她更震惊于东方不败的那就话:
“谢谢你们,让我明白的做普通人的无奈。”
第二部中,东方不败堕崖未死,令狐冲早已弃他而去;她纵使武功再高,却身无可恋。当时她觉得武功权势不能让她开心,对她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恰好遇见一群青楼女子,便佯装普通人,和她们一起零落漂泊。
她是过了一段没有血雨腥风、尔虞我诈的平静的日子,可他随手就能解决的二流高手,就能主宰着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的命运,弱者只是强者的附属品;遇见武功稍微高一点的人,普通人只能身不由己,只能是胜者的战利品、玩物。
所以最终,当胜利者带着一群女人离开时,东方不败说出了:“我该谢谢你们,让我明白了作为普通人的无奈。”然后拿起宝剑、穿上红衣,继续做他那个任我逍遥的东方教主。
今夜,叶秀珠如同东方教主一般,不,应该是她又一次体会到了普通人的无奈。
第一次有这种体会,就是铁鞋大盗想要灭她满门的时候。
也许父母那时也恨自己是个普通人,所以才那么轻易的被铁鞋大盗杀害。
这15年来她一只在想,如果没有铁鞋大盗,她像一个普通的江南女孩一样长大,不用经历江湖的血雨腥风,那有多好;可现在,她明白了,对于兔子,老虎和狼都能置它于死地,所以老虎和狼对它又有什么区别;同样的,做普通人有普通人的平静,却也有普通人的无奈,即使没有铁鞋大盗,也有其他普通人无法抗衡的东西。
比如出嫁从夫、比如世俗礼教,一个普通的男人再凶恶自然也是不及铁鞋大盗凶恶;可若是这个普通的男人做你的丈夫,日夜折磨你,对于你来说,也许还不如当时便被铁鞋大盗一刀杀了来得痛快。
即使没有铁鞋大盗,她就算父慈母爱,婚姻也是不能自己做主的;嫁错了人是折磨一辈子的事;更何况,漫漫人生,就算父慈母爱、丈夫疼爱、姑嫂和睦、婆媳融洽,只要很倒霉的出现一件她无法抗衡的事,她的人生,便能一下子堕入深渊。
现在的人生虽仍然不定,但是她手中有剑,手中有能保护自己的剑,自然会比较安心点。
如果以前,她还未少年弟子江湖老而感慨,因为落入江湖而羡慕闺阁女子的宁静,那么今夜过后,她便是说什么也不愿做一个普通人,尤其是做一个普通的女人了。
她依然羡慕普通人的宁静,却不愿承受普通人的无奈;她宁愿对明知不可战胜的对手亮剑拼一拼也不愿毫无自保能力的让人随意践踏。
所以再见,普通人,她注定是峨眉派的叶秀珠。
纤纤素手握紧长剑蓄势待发。
她感到有人接近她住的房间。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冲进了她的房间,说了一句姑娘我梦不能在这里躲躲,就倒了。
叶秀珠先出手点了那人的穴道,又为那人拔了拔脉。
她先叫小二打些热水来,这么晚了,自然要多给小二几两碎银,再把那人扶到床上,脱下他的沾满血的长衫,等小二的热水来了,她先用干净的手绢擦拭那人身上的伤口,给那人涂上伤药;又拿出疗伤的药丸喂那人服下,然后坐在床边静静的等那人醒来。
一个医术不错的人摸摸脉搏,不仅能看得出你是否受伤,还能看得出你武功如何。
因为练武之人可以调整内力、减弱呼吸、减慢血液流通、减弱脉搏跳动,但是他不可能改变脉搏本身。
习武之人的脉搏和平常人不同,高手的脉搏自然也是不同。常人的脉搏和习武之人比起来自然绵软些,高手的脉搏,摸起来就比一般人韧一些。
当然,不精通歧黄之术的人自然是摸不出来的。
叶秀珠和师门擅长医术的师姑习医十多年,自然能摸得出。
她一摸脉,便知道这个人应该是武功高于她的高手,而且十有八九根本没有受能让他如此昏迷不醒的伤。
那人虽然微脉搏微弱、心跳很慢,可他身体内检查出的内伤和气血淤积,根本不会造成那么他现在那么严重的伤势。
除非是他真的是中了什么以秀珠的医术没有检查出的奇毒,否则,以手被水果刀滑了一下用创可贴包一下就好的伤显示出做了大手术需要静养的效果,绝对有问题。
所以刚开始,叶秀珠怕其中有诈是先点了此人的穴道才查看此人的伤势的,发现十有八九是个局之后,叶秀珠索性解开那人的穴道,按按那人设计的一般为那人疗伤。
既然是冲着她来的阴谋,不先随着他的心原来,又怎么能引蛇出洞呢?
第二天,天面泛白,那人悠悠转醒,说道:“水。”
叶秀珠端了一碗水给他,他喝罢,看着叶秀珠说:“姑娘是谁,这里又是哪?”
叶秀珠道:“这里是客栈我住的客房,你是在昨夜你昏迷之前创进来的。”
她看到那人一脸迷茫之相,又道:“你不记得昨夜的事了吗?”
那人好像想起什么,不确定道:“这么说,是姑娘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