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秀珠道:“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那人说道:“在下霍天青,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说罢就要起来行礼,却因为伤痛难忍,又跌倒床上。
叶秀珠
忙道:“公子伤还没好小心些。”心里却佩服他的演技。
如此的演技,如果是一个刚入江湖的毛头丫头,绝对会上当,绝对会沾沾自喜自己救了人,可能也会因为救的公子仪表堂堂而春心萌动,却不知她早已中了别人的圈套。
若不是因为叶秀珠心思细密,若不是因为叶秀珠已活了一世,绝对会上当。
心思细密,才能察觉他伤中的蹊跷,再世为人,才会知道有一个东西叫剧情。
如果不是他说他是霍天青,叶秀珠可能早就忘记了大明湖畔的大金鹏王。
如果不是他说他是霍天青,叶秀珠可能不会想起峨眉派掌门挂了,四秀去了三,剩下的一个还等于退出江湖的状态;三英去了二。
这十几年她的心里只有砍了铁鞋大盗然后去过平静的日子,早已忽视了峨眉派等于全灭的剧情。
四秀中只有孙秀青最后活下来做西门吹雪的妻子,那么按照剧情,她和其它两个人应该是要死的。
而峨眉派全灭的罪魁祸首就是因为这和男人,和原着中的叶秀珠;原着中叶秀珠痴心错托,为了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男人,出卖了养大她的师父,出卖了峨眉派,最后大概她自己也死在这个负心人的手里了。
现在,她是叶秀珠,独孤一鹤对她有救命之大恩、再造之大德,对于这个如父亲般的存在,她自然不会背叛。
既然霍天青找到了她,那么索性不要让他祸害别的峨眉弟子了。
既然他和他幕后的人已经出手,她不防且静观形势发展,将计就计。
只是…原着中叶秀珠是中了霍天青的美男计,但是现在她….霍天青虽然是人中俊杰长得自然俊朗潇洒,可是她一想到霍天青的险恶用心,就不由得心生恶心,要做对他动情的样子,这么折磨她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做的。
如此倒不如走一步算一步,横竖这事有她盯着,等到霍天青受不了她的冷漠去勾搭她的其她师姐师妹时,她应该会有所察觉;就算察觉不了,她寸步不离她的师父,有她守着,想偷袭她的师父,取她峨眉派人的性命,也要看看她手中的剑答应不答应。
所以现在她自然是按捺住心中想把霍天青刺个透心凉的念头,仍然很有礼对待霍天青。
细心为他煎药、细心为他包扎、并适当的表现出对他的伤势的担心之处。
而霍天青也是毫不吝啬的施展自己的男性魅力,先夸她貌美,又夸她心善,甚至故意痴痴地看着她,被她发现时恋恋不舍得收回目光,却故意让她发现自己目光中的几许脉脉的爱慕。
叶秀珠表面上装作不知,仍礼数十足的和他相处,心里已经起出几层鸡皮疙瘩了。
玩感情这种事果然不适合她,所以如果她没办法盯紧几个师妹师姐,她还是等
到那位所谓的大金鹏王来讨债时呆在师父身边,对于想暗算她师父的人,来一个砍一个,来两个砍一双的好。
至于被人涮了当了一次杀手的西门吹雪,如果师父在武力值和气血全满的状态下还不是他的对手了话;那就是师父的命了。
习剑之人,死在另一个剑道高手的手里,这也许即是一种宿命,也是一种荣誉吧。
同样的,在师父武力值全满的情况下,西门吹雪要是撑不住挂了,也是他的命。
做了几日的深情,霍天青得“伤”终于好了,他很“依依不舍”,无奈还有别的事,所以只能和叶秀珠告别。
走前他说了好多遍他不会忘了叶姑娘对他的恩情,一定会给叶姑娘写信的。
…….控制着面部表情不蹦了,霍天青走后,叶秀珠忙打包回峨眉。
以她现在的状态想把霍天青一剑劈了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回去勤练、勤练、再勤练剑法,争取剧情走到大金鹏王的时候,一剑劈了消耗师傅内力的霍天青。
她现在在疾驰飞奔回峨眉的途中。
平常人有平常人的无奈,武林中人也有武林中人的烦恼。
江湖中的血雨腥风,只因为一个利字。
走江湖的人,今天还得意洋洋的拿着别人的头,明天断的可能就是自己的头。
许多人、许多事不过是你放唱罢我登场的闹剧。
叶秀珠的心脏还在跳动、她的头还在她的脖子上。
她知道一入江湖,过的便是刀口舔血的日子。
她知道此刻她的心脏还在跳动,但下一刻,也许她的心脏就不再跳动了。
可她却不愿去做普通人,那日之后,她便不后悔自己是江湖中人。
毕竟,她的手中还有剑。
只要能活着,只要能握剑,只要还能挥出手中之剑,她便还有希望。
她便还有主宰自己,掌控自己命运的能力。
一世长安是她所求,但若倒在更高明敌人的剑下,只要她亮剑了,又还有什么遗憾。
此时,她觉得,她才变成真正的江湖中人。
☆、山中霍乱
叶秀珠赶回峨眉的路因为四川山中一个小镇的时疫给阻隔了。
那个村子的人染上了霍乱。
叶秀珠知道,在古代,医疗条件极差的情况下,哪个地方爆发了时疫,官府首先要做的事便是封锁该地。
时疫蔓延下去的后果不堪设想,所以皇帝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防止时疫扩散,第二才是救治灾民。
许多灾民就如同被围困在集中营里面一样,只能慢慢死去,然后尸体被一把火焚烧;在更严重的情况下,感染时疫的灾民会被提前结束生命,然后焚烧尸体,防止时疫扩散。
叶秀珠在的这个空间的皇帝还是很仁慈的,他专门派了太医院的太医和各地的名医前来赈灾。
官府中人赈灾救人封路,叶秀珠眼看到要到峨眉了,却被堵在了家门口。
她也不急,给独孤一鹤写了一封信,就投入到救灾队伍之中。
峨眉派没有蜀中居民的供奉,又怎么能立足蜀中?
峨眉派成立之初便是峨眉派为蜀中百姓提供安全,蜀中百姓供奉峨眉派。
现在已过了几百年,峨眉派早成为蜀中大派,自然有自己的田产、客栈、酒楼、地产经营;蜀中百姓的供奉虽然也不是峨眉派的主要来源,但峨眉派却不能失去蜀中百姓的人心。
人无信不立,江湖大派也是如此;失去蜀中百姓的人心,就等于失去蜀地的根基;一个已经失去自己地盘的门派,又怎么能在江湖立足?
叶秀珠在还是小弟子时便跟随师父师姑师叔他们一起剿灭过几次蜀地的山贼败类,也安在旱涝灾情出现时随师门一起开仓救济、安抚蜀中百姓。况且她又是峨眉山中少数懂的医术的弟子,也随着教她医术的师姑为蜀中百姓看过病。
如今蜀中出现了这么大的事,叶秀珠又是峨眉此辈医术不错的人,独孤一鹤一定会传书叶秀珠让她归来协助赈灾。
因此她便主动写信给独孤一鹤,让独孤一鹤安心,并求掌门师父派些峨眉派的弟子和她一起协助官府赈灾。
不知峨眉,蜀中大大小小的门派都加入到赈灾的行动中,叫不上名字的小门派有很多,其中出名的大派有峨眉、青城、巴蜀剑派、唐门等。
那么多武林中人来帮助,一下子缓解了官府人手短缺,官府又得到想叶秀珠这样精通医术的人相助,自然十分高兴。
比较幸运的事叶秀珠知道霍乱是经过水、食物、和同霍乱患者接触传播的;在空气中传播的概率低于一些呼吸疾病,不会因为吸了一口气就染上霍乱,不及前世的甲流、非典凶猛。可不行的是现在是在古代,
现代只用几种抗生素输液就能治疗的病,古代确是绝症。
她要求给处理时疫的人掩鼻用的白布必须经过热水沸煮和高温暴晒。
四川此地又是常年大雾,引起霍乱的细菌不耐高温和干燥,却偏偏喜欢湿润;不过霍乱细菌耐酸不耐碱,于是她便要求每日都要给地上撒石灰水,人穿的衣服上喷皂角水,再用食醋消毒整个房间,用这些东西克制霍乱传播。
死去的鸡鸭一定焚化,死去的人也一样;食物一定要吃高温加热的,附近的水源也是不能饮用,官兵从山上开辟新的水源为当地人饮用,不过不论是饮用还是擦洗的水,必须是煮沸过的。
朝廷派的官员把朝廷派来的和他们这些自发来的真在人员分为几组,轮班制;尽量保证充足休息,就是如此,叶秀珠每天仍是很忙。
十几日过后,叶秀珠发现救灾人手又多了些,打听之下,才知道是江南花家派来的人手。
花家作为天下首富,花老爷宅心仁厚,有地方有灾,他自然会派人、拨银两帮助赈灾,花家派人帮忙赈灾,这并不奇怪。
可秀珠走出帐篷,看到那位指挥人搬动赈灾物资的谦和君子时,却真的吃了一惊。
她走上前道:“花公子,你怎么会在此?”
她认识的花公子自然只有花满楼一个,而此刻,知道她在此处,花满楼的惊讶一点都不少于她。
花满楼的声音露出些许惊喜,他道:“家里就我没事,听闻此处有时疫,自然愿意尽一份绵薄之力,只是叶姑娘,你怎么也在此?”
叶秀珠道:“峨眉派的人是喝着蜀中的水长大的,蜀中百姓可以说是峨眉派的生身父母,出了这么大的事,峨眉派自然不能坐视不管;我还没回峨眉就刚巧碰到此事,又略通岐黄之术,就留了下来;秀珠是蜀中的人自然要管蜀中的事,倒是花公子不远千里赶来施以援手,让秀珠十分感动敬佩。”
花满楼只是温言道:“叶姑娘谬赞,在下只是想为蜀中百姓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只是尽力而为,又何足称道?在下所做之事微不足道,只愿能帮这里的百姓减轻些痛苦,在下就很满足了。”
除了被朝廷派去无奈到一线的医生,谁又愿意接触霍乱病人?
多数来帮忙的人自然希望能捞着一份离霍乱病人远远地差事。
甚至从朝廷对霍乱病人的处理都能看得出,朝廷的首要任务是防疫,而不是治病。
即便是当今天子仁慈,也是把霍乱病人聚在一处,每日派人送药、送饭,任期自生自灭而已。
叶秀珠现在的角色也算
医生,既然是医生,自然是避不了和霍乱病人相处。
但是花满楼,他却愿意守着霍乱病人,愿意守着弥留不久的霍乱病人,为他们做临终关怀。
花满楼的心里太多慈悲,即使是素不相识擦肩而过的人,他待他们也是真心实意;他那么心善,自然不忍心看人受苦;自然是能帮多少就帮多少。
可他如此这般,少有顾及自己,若不小心染上霍乱,又该如何是好?
叶秀珠在亲自嘱咐他防疫措施之后,也只能愿老天能因为花公子的仁慈而给他更多幸运;愿他那颗对苦难充满怜悯能跳的久一些。
在实施了封锁措施、消毒措施、寻找了干净水源后,霍乱的传播总算控制住了;只是那些得了霍乱的人,以现在的医学确是无能为力的,几碗黄汤苦药若能助他们扛得住霍乱,那就是他们的幸运;若扛不住,也就只能是等死。
每日都有人抬出尸体焚化。
这个年代,得了霍乱有十分之三的生还几率都是高的;在如此医疗条件下,活下的人不过十分之一。
每日劳动的疲惫使叶秀珠暂时忘记了对霍乱的畏惧和第一次见到把死人一个一个抬出去的恐惧。
虽然知道时疫来时的凄惨,但是不是亲身经历,永远不会明白那种生离死别的悲痛,那种死神萦绕在身边,随时会张开它枯朽的利爪,玩笑一般带走一个活人的恐怖。
有时叶秀珠只睡了一晚,第二天醒来,昨天看来还很有希望的病人今天就只剩下一具具待焚化的尸体。
有时前一天还一起说话、帮忙治病的医生,今天就突然倒下。
那么她,又会不会是下一个倒下的人?
叶秀珠不知道,她只能更加细密的做好她管得疫区消毒的工作和自己周围消毒的工作。
如此又撑了二十多日,等到最后一个霍乱病人死了,医生检查后发现没有新的人染上霍乱;这场时疫,算是过去了。
死者已死,生者却为自己存活下来而庆幸。
再大的哀愁也阻挡不了人们知道疫病控制住时的欣喜快乐、欢呼雀跃。
死者或余悲,他人已欢歌。
此刻叶秀珠才算长吁了一口气,疫情已解,危险已过;如今她只想回峨眉。
此处爆发时疫,这三五年内自然是不许人再居住了;朝廷自然派人员带着为数不多的时疫幸存者迁徙,寻找新的地方居住。
不管是来救助的人员再被隔离几日之后,就被允许离开。
本来过着这个镇子,就能直达峨眉山;如今此地四周都被封闭起来;叶秀珠自然要绕路
回峨眉,恰巧,和花满楼能同路走一段。
她没有想到第二天花满楼的下人告诉她花公子突然病了,卧床不起。
心中一紧,用手帕掩面冲进花满楼的房内,她抓住花满楼的手为他把脉,放下他的手时,她的脸已是煞白一片。
晴天霹雳,花满楼,那么好的人,却得上了霍乱。
霍乱是严重的传染病,这间店的店主知道了,一定不会留花满楼;若知道的人更多些,自然容不下花满楼。
人之常情而已,对现在的人来说霍乱就等于死神,人人都求自保,据死神与门外,自然是可以理解的事。
可花满楼的安危又该如何?
心中暗叹了口气,她让一个小厮禀报当地县官,毕竟霍乱关系着当地上百人的安危,有霍乱病人必然要先让县官知道,又带着一小厮来到掌柜面前,说明情况后叶秀珠提出愿意出成倍的价钱买掌柜的店,只求花满楼能在此养病。
掌柜当然不依,可是掌柜的硬气在叶秀珠亮出宝剑时也变软了;如此逼迫一个平头百姓自然不是叶秀珠愿意的,无奈形势逼人,她亦无路可选。
霍乱的潜伏期有三到五天,想来当时医生为花满楼做检查时没有发现症状,才敢说他没有染上时疫。
但现在,就算叶秀珠问再多遍:为什么,花家公子如此好的人会得上霍乱,也是无济于事。
十分之三,花公子还有十分之三的希望;叶秀珠能做的,也就是让这十分之三的希望变得更大,帮花满楼过了这一劫,让花满楼的心,能够跳的更久些。
封锁客栈、禀报地方大人、派人把这么大的事告诉花家。
叶秀珠让跟着花满楼的随从将这间客栈和客栈周围每日都要洒多次石灰水,多买些白布煮沸消毒;她命人把凡是花公子换下的衣服、用过的白布条都焚烧掉,一些污秽之物也是加生石灰后深埋在地下。
花家是名门大族,花家的公子又是因为为救灾而来染上的时疫,如果花七公子真的再此地出了什么事,当地的知县肯定应对不了将来花家的责难。
所以知县大人自然不敢向对普通染疫病的人让其自生自灭,他还要派人请名医、调动人手,全力配合叶秀珠的治疗,为被封锁的客栈提供饮食、水源、医药、人手。
自然没有人愿意主动和霍乱病人接触,看到知府派来的当地的医生一副被逼无奈其实不愿靠近一步的样子,叶秀珠叹了口气,让他们负责抓药、煎药,客栈和周围的消毒;在屋外待命。
她会寸步不离的照顾花满楼的,就算是和死神争一争,她也要竭尽全力让花满楼病好、痊愈、活下来,并且活的长长久久。
☆、救君性命
叶秀珠前世不是医生,除了被科普过霍乱是由霍乱弧菌引起的烈性肠道传染病,霍乱细菌怕酸不怕碱以外,对霍乱西医的救治方法不慎了解。
就她了解的关于现代治疗霍乱的知识,在古代根本也起不了太大作用。
现代只要84消毒液或者过氧乙酸,就能对霍乱环境进行消毒,古代行吗?现代对诊断的了的霍乱病人可以输液治疗,直接给体内补充碳酸氢钠;碱性的碳酸氢钠自然是霍乱细菌的克星,直接在体内就可以消灭霍乱细菌,古代行吗?现代只需要诺佛沙星、四环素、环丙沙星、黄连素等不是很高端的抗生素就能救了霍乱病人,古代行吗?
除了用高温和碱性物品对空气、环境还有衣食用品消毒,防止霍乱扩散和增加新的霍乱患者,叶秀珠觉得以她只是了解的皮毛的西医科普,对霍乱的治疗没有任何作用。
所以防疫可以借鉴一下,治疗却还要考她学了十几年的中医。
中医中《霍乱论》和《伤寒论》里,都有对霍乱的治疗方法;中医认为霍乱是因为感受暑湿、邪阻中焦、秽浊撩乱胃肠,遂成洞泄呕吐。吐泻重则秽浊凝滞,脉络闭塞,阳气暴伤,阴液干枯,可因心阳衰竭而死亡。
花满楼因为霍乱在他身上潜伏期很长,发现时,已经不是轻微霍乱,而是到了比较严重的严重脱水期。
叶秀珠自然为他把过脉,发现他脉象细数,又见他吐泻加剧、身体困倦不已、腿腹略有抽筋,依据脉象,她为花满楼开方煎药。
党参30克,麦冬15克,五味子15克,黄连6克(马尾连18克),白芍15克,灸甘草10克;叶秀珠拿着煎好的药走进花满楼的房间时,花满楼的情况却不怎么好。
他的身体严重脱水,疾病折磨的他已经失去了意识。
叶秀珠以白绢覆口,先将为他身下垫的垫子拿出,垫上新的垫子;又叫人把换下的垫子和污秽之物一起烧掉或者撒石灰深埋。
她拿白绢沾着烧开的温水为花满楼先擦了擦身体,然后把他扶正靠在墙上。
既然他现在已经失去了意识,那么这碗药也就只能硬灌了;叶秀珠点了花满楼喉咙旁边的两穴,然后温热合适的药水一点一点灌到花满楼肚子里。
灌完药,用手巾给花满楼擦了擦嘴,她将花满楼放平躺好,心里却突然叹了好几口气。
古代没有抗生素,靠着黄汤药水硬挺着,也就是和十分之三的生还率硬拼呀。
她要怎么样才能保得住花满楼的命呢?
她的手无意识的攥着床角,一阵轻微的木头裂碎的声音让
她回了神,也提醒了她。
对呀,这里是武侠的世界,内功是作弊的神气。
灌倒肚子里的药只能被肠胃吸收,自然比不上通过血液循环走身体一周的输液;可武侠世界的内功却可以游走全身经脉。
如果用内功帮助花公子胃里的药在体内扩散,再加上针灸,是不是能提高他痊愈的几率呢?
于是她解开花满楼的衣服,为花满楼轻轻地、按照穴位揉肚子;她手掌蕴含内力,希望以此能帮助药物在花满楼体内扩散。
揉完肚子,她又命人以原来的药方熬了一锅较稠的药物,先脱下花满楼的衣物,为他推拿全身穴位一番,然后将药物涂在花满楼身上,手中继续推拿,借助内力让药物能沁入花满楼的奇经八脉,四肢百骸。
中药、内力、针灸,能想到的方法叶秀珠都想到了,只为药物能在花满楼体内起更大的作用。
折腾完这些,叶秀珠为花满楼擦洗一番,又为他灌了一大碗糖水和一大碗盐水,然后叫花家的人进来照顾着,也就回房休息了。
她让每人都要一日三次喝预防霍乱的药,都要以白绢覆口手,她自己也不例外。
喝了一碗汤药,她用热水梳洗一番也就睡了;她要好好休息,不能花满楼还没救回去,她便先倒下了;应该注意的她已经嘱咐过花家的人,况且她就睡在花满楼隔壁,还是和衣而眠,有什么事,叫她一下她绝对能赶到。
第二日为花满楼摸脉,花满楼脉象竟然有所好转,她观察了一下花满楼的症状,发现也是有所减轻;如此看来,她用的方法还是有用的,这对她来说确实是个好消息。
她还是喂花满楼吃药、用内功帮花满楼治病、针灸、然后再帮花满楼补充些盐水和糖水。
这里没有生理盐水和葡萄糖,就只能盐水和糖水的往下灌;花满楼现在吃不了饭,如果再没有生理盐水和葡萄糖支撑着,就吃不下饭这一点也能要了他的命。
第三天秀珠正为花满楼做全身药理按摩时,花满楼醒了。
他毕竟是古代人,感觉的自己全身/赤/果(不是别字,乃们懂得)/着,还有一个女孩子在旁边,自然会慌;即使他知道这个女孩是为了他治病,也会感觉不自然。
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僵硬,叶秀珠道:“花公子不必惊慌,秀珠是帮公子治病、扩散药力,马上就好了。”
于是花满楼就只能任着这双不细腻、指尖有剥茧却温暖有力的手游遍他的全身,此时他只感觉自己的脸好烧、好烫。
叶秀珠看到花满楼病态苍白的脸上泛出的红晕,又看他失
去了平时的淡定温雅,一副手足无措的囧养,心中暗自偷笑:“果然是纯情的花公子呀,不过是为他治疗,又没做别的什么,就让他害羞成这样了;真是个不管是外表还是内心,都很干净、单纯的人呀。”
在叶秀珠看来,花满楼的俊美绝对是超越时空的,他的俊美不仅完爆现代化妆后、整容整的爹妈都不认识的所谓帅哥,而且在山清水秀养育出众多风姿不俗的古装美男的世界也绝对是能座头几把交椅的。
对于医生来说,病人的身体都是一样的,那时候救人紧急,叶秀珠也是只顾着给花满楼治病,也没有心情多想别的什么,可现在她见花满楼如此纯情,心中不禁也是一笑,又端详了一下在自己面前展露在自己面前被自己一览无遗的好身材,叶秀珠不禁想逗一逗花满楼。
于是她仍然面上不动声色,为花满楼渡内力、按摩的手却放缓了,看花满楼的脸像熟透了的虾子一般,她的心里已然是笑翻了,表面上却仍然一副我是在认真的为你治病,这么做都是为你好的正色。
作完治疗,叶秀珠就像前两天一样习惯性的为他用温水擦身子,花满楼却有些尴尬的说道:“这就不劳烦叶姑娘了,还是让花平来吧。”
花平不懂内力自然不能帮他用内力推拿,可清洁身体的事花平却还是能做的;现在花满楼恢复了意识,自然觉得让一个姑娘为自己擦身体不妥,传出去他自己到没什么,叶姑娘的名节确是一定会被损害的。
叶秀珠觉得两辈子见的男人加起来,还真的没有人更比花满楼更害羞的了,她知道他心中尴尬,也就顺着他的意思,出门想叫花平进来,却被人告知花平在给这些天用的纱巾、白布消毒。
她告诉屋外人花公子醒了,让人帮忙准备一碗小米粥,便又进屋道:“花平有事不在,这里的人也都放不下他们手中的活;所以还是让我为花公子擦一□子吧,公子现在身体还是十分虚弱,久了着凉了不好。”
花满楼道:“可是姑娘…..”未出阁的,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女孩为他做这样的事…..总之对女孩子不是好事。
叶秀珠略微一想就明白他在犹豫什么,便道:“如今公子病重,一切从权;男女之防却也打不过人命关天。”
她不在开玩笑,认真快速地帮花满楼擦完身体,又迅速帮他换上新的衣服,以免他继续尴尬。
将换下的衣物交给别人浆洗消毒,她又为花满楼拔了拔脉,道:“如今公子醒了,脉象也有好转,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
花满楼只是温言道:“霍乱之疾,花满楼染上是不
幸;若能恢复,是花满楼的幸运;恢复不了,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不管结果如何,花满楼都能坦然接受,都会感激叶姑娘和大家为救我做的一切,所以叶姑娘你也不必过于担忧我的病。”
他现在可以说还是在死神笼罩之下,却还想着别人,却还来安慰她。
果然是一个好到骨子里的人吗?
那么她也要告诉他,有她在,他的命,即使是死神,也没那么容易能拿走;况且,虽然还未脱离险情,他的情况却也在一天一天变好。
因此叶秀珠说道:“小时候,一到晚上,我都很怕黑,因为黑魆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所以,我无法想象没有白天,没有灯光的日子;无法想象有谁能在黑暗中生活一辈子。”
花满楼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只是静静地听着,等她说完。
叶秀珠又道:“我没见你时听人说过江南花七公子眼盲如蝙蝠,却与常人行动无异,那是我便在想,他一辈子都生活在黑暗里,那要有多痛苦;机缘巧合下见了你,虽与你相处不久,却发现是我错了。”
她手掌触了一下花满楼胸口心脏处,道:“因为光就在你的心里,所以你从来就没有在黑暗中;你虽眼盲,却比大多数人能看到更多的光明,时间大多数人又有几人能有你心灵清明?你既然能安之若素的度过世人眼中最痛苦的事,不为失明之苦所阻,反以苦难成就自己,自足逍遥。”
她的手覆在花满楼的手上,道:“我知道公子不惧死亡,但是既然公子你不惧死亡,不惧世人都畏惧的黑暗,不惧世上大多数人都怕的东西,那么也请你不要怕这小小的霍乱,请你对我的医术有信心,相信你一定能痊愈。公子,以后再也莫说生死有命的话,你既然已不怕死亡黑暗,那你的心里也应该有信心,要有小小的霍乱,一定奈何不了你的自信。“
花满楼此时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他知道,这个好姑娘在鼓励他,让他不要失去希望。
所以他亦回握叶秀珠覆在他手上的手,道:“好,叶姑娘,我信你,也信我自己。”
叶秀珠脸上露出笑容,这世界没有人比花满楼热爱生命,即使身患霍乱又怎么能让他放弃生命的美好?叶秀珠知道花满楼的求生意志是很强的,但她依然因为她的话能宽慰花满楼而高兴。
最终叶秀珠从死神手中抢到了花满楼的性命。
第三天,花满楼恢复了意识,又过了七天,花满楼才算彻底好了。
在她和当地医生确定没有人染上霍乱之后,知县怕有像花满楼这样潜伏的病人,便又让他们停留了几天
后,才准来开。
花家的大郎,在接到七弟染病的消息后,日夜不停得从江南赶到四川,刚好在他们要离开时赶来接花满楼回花家。
他看到七弟果然如信上所说无碍,一下子放心下来,想去给他七弟一个大大的拥抱,可他却呆呆的站在原地没有动,嘴巴张的可以吞两个鸡蛋。
不远处七弟确实好好的在那站着,他身边站着一个相貌秀丽的女孩也不奇怪,奇怪的事,他家见了女人如同木头版不解风情的七弟,竟然用手细细的摸着那个姑娘的脸。
……花家大哥觉得此刻他绝对是在做梦,绝对。
花满楼已经没事了,叶秀珠自然是准备回峨眉;告别之时,花满楼说他想记住叶秀珠的样子。
花满楼要想知道一个人的样子,就只能靠摸;如果是别人绝对不行,但是是花满楼,叶秀珠自然不介意花满楼摸一摸自己的脸。
此时她也十分好奇,摸完之后,花满楼会认为自己是什么样子?
花满楼察觉旁边有人,还是细细摸完秀珠的脸才停手;来的人是花满楼的大哥,花家大郎花盛楼。
如此他们就分开了,花家大哥和花满楼回江南,她回峨眉。
☆、公子心绪
即使花满楼武功不错、丰姿俊朗、家世也能甩人几千里,别人在说到他时总会有一声叹息。
叹息他是个瞎子。
他有很好的家世,一流的武功,高洁的人品,却偏偏是个瞎子;别人觉得他双目失明是他拥有再多都弥补不了的遗憾,这就如同一块有了瑕疵的玉,不论再好,便再也不是美玉了一般。
有人为他惋惜如此翩翩公子却遭到如此不幸。
有人则从他身上寻找自我满足,比如说会说纵使花满楼有再好的武功,花家有再多的财富,也改变不了他是个瞎子的事实,就这一点,我就强他百倍;或者说,就算武功人品家世再好,是个瞎子,又会有那个女人会青睐他?
应该花满楼烦恼的事,却仿佛成了他们的烦恼,让他们议论纷纷,纠缠不清。
但有趣的是,花满楼却没有烦恼他们纠结的事情,或者说,他已经不为这些而烦恼。
只是他周围有亲人的爱和朋友的爱相扶持,只是因为心中只有阳光和温暖,花满楼克服了一辈子生活在黑暗中的恐惧,并且活得比许多四肢健全、从未失明的人还更明白。
没有心,即使没有失明,也许连身边最发光温暖的事也会看不到;有一颗温暖的心,能看到的东西远不止是凡人在太阳光下用眼睛能看到的。
真正了解花满楼的人,绝对不会认为他是个瞎子;他们不会同情、怜悯他,只会尊敬他,发自内心的尊重他。
因为他的行为举止太像一个普通人了,第一眼就能发现他失明的人很少。
但可不是没有。
在客栈里他遇见了一个奇怪的姑娘,在客房那么紧张的条件下,竟然愿意把客房让给他,只是要收他两倍的房钱。
他虽看不见,但是知道这个女孩的声音很婉转、柔和、年轻,她的步伐也很轻,是练武之人,轻功应该很不错;她应该是刚来江湖闯荡的某个门派的女弟子。
不过不管这个女孩只是觉得好玩还是有其他目的,他都不打算答应,因为一个女孩晚上在外面,太危险了。
所以他拒绝了,还详细的解释了拒绝的原因。
可那姑娘硬要把房间让给他的原因,却让他觉得心头一暖。
虽然她找的借口是想多赚一份钱,但他明白,她是怕一个盲人晚上找客栈不方便,才将客房让给他;花满楼是如此聪明的一个人,自然能想到她的理由是,她自己虽然是女子,但会功夫,总比他一个盲人晚上在外面安全些。
她故意要钱是为了不显示她在施恩,都是公平交易,自然没有谁帮助谁,对谁有恩这一
说。
花满楼是一个好人,自然会感激别人知道他是盲人时对他的怜悯;但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位姑娘,虽然想帮助他,但是对他却没有一丝可怜他或者怜悯他的情绪。
她当他是一个平等的个体,与她一样有平等的人格;而她只是在帮助一个眼睛不好的人而已。
于是花满楼欣然接受了,拒绝别人的好意,总是不好的。
他这样的人总是希望世界能变得更美好些,所以如果这次他接受了这位姑娘的好意,这位姑娘因为做了好事得到别人的认可而高兴,继续做更多的好事,那岂不是美事好几美桩?
在他客房上的屋顶上,他听到一个人的呼吸,他自然能听得出屋顶上的呼吸声是那位姑娘的;听那位姑娘呼吸均匀,好像在打坐;从她的吐纳呼吸声,花满楼知道她也是个高手,自然也就没有再担心她的安全问题。
可人若是真有缘,怎么着都会在相聚吧?
他们第二天在集市上相遇了,共同经历了马惊、埋伏和救人,这要是多么大的缘分能让两个本是素不相识的人一天之内共同经历这么多事?
他知道她是峨眉四秀之一,叫叶秀珠;他觉得她真的是一个好姑娘。
要求和他结伴而行是为了照顾他眼盲,在救人的时候她表现出的另类果敢,却让他刮目相看。
他要带着被救的小女孩回花家,自然不可能继续游历;他们便在此分别,此时他已经当她是一位令人欣赏的朋友。
听说蜀中有时疫,他便请父亲让他带花家的人去救人;反正他也没什么事可做,比几个哥哥清闲多了;花老爷自然不同意,可又怎么硬的过他要去救人的决心?
到了蜀中,他没想到时隔半月他又遇见了她。
他虽然不常交朋友,但是只要是他认定的人,就不会错。这次也一样,她果然是一个值得人佩服的好人。
他只知道她的声音很好听,武功也不错;现在他突然有些想知道她的样子。
他想她一定时很美的,至少在他花满楼的心中,他已经看到了她的美丽。
美不仅是外表,更是心灵。
只是一个小小的伤口,却差点要了他的性命。
他不小心被病人床上的木刺划伤一道小口;他觉得病人比他更需要医生,所以只是自己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便继续投入到救灾之中。
他以为他每日喝防疫汤药应该无事,却没有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伤口,就让他感染上了很重的霍乱。
发现他感染霍乱之时已是重症之时;他此时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
他不畏惧死亡,但他更热爱生命;若让他如此就死了,他定然也是不甘心的;他的性子虽儒雅谦和,待人待事的态度也是云淡风轻;可就算他现在过得再怎么好,也无法否认他的人生受过很大的苦难;他受得苦难是常人无法承受的,只不过他是在父母兄弟朋友的关心下,将苦难的泪珠转化成了经过升华的珍珠;苦难没有限制了他、摧毁了他,反而成了他人生修行的垫脚石,助他成就人生更高的境界。
但是现在,一个遭遇不幸却乐观向上并且乐于助人的人,却遭死生大祸,任何人是这个人都会有怨气的;花满楼的心胸很开阔,但他毕竟也是人。
是人,就不会不怨,尤其是如今,他很可能要死了,他又怎么没有怨言?
可那种灰暗的情绪在他的心中萦绕的不过一刻,就消失无踪了。
心情平静的等待自己的大限将至,自然比惊惶无措,被死亡的恐惧控制着强;若他真的要死,回顾一生,虽然此生短暂也有波澜,但是他有有生死之交的朋友、爱他的家人和快乐一生,他又会有什么遗憾?若他真的会死,回顾一生,他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地;俯仰之间,胸怀坦荡,死亡对他来说,就只是坦荡的离开而已,又有什么畏惧?
所以,如果真的要死,与其怨怼,不如把好好回忆一下他这一生中美好的事情;这样,即使在他人生的最后一刻,他也是幸福的。
他没有死,再次醒来了。
虽然口干、头晕目眩、恶心、很不好受,但是他毕竟没有死,能感到这些痛苦,证明他还活着;如此,这些痛苦证明了生命的存在的痛苦,也是美的。
感觉到一丝丝柔和的内力游走于他的四肢百骸之间,他知道有人为他治疗,他自然能觉察到为他治疗的人便是秀珠,可现在他的身体几乎全果,即使他知道是为了治疗不得不如此,亦十分窘迫尴尬。
花平的不在更加强了这分尴尬,浑身无力的他不得不让秀珠帮他擦身子、穿衣服。
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姑娘,她手指的温暖,渗入了他的心中。
能不顾自己的生死,照顾身染霍乱的他,为了救他,甚至没有顾忌自己的名节就为他治疗;而他们只是有几面之缘的朋友,她却对他这么好。
这个社会,对男人是比较宽容的;可对女人……若是人知道她一个女人,看到袒露的男人的身体,即使她是为了救人,也会被难为的;她又有没有想到这件事如果被第二个人知道后她的尴尬处境?
被人知道后,即使人们不议论,又有谁敢娶她?她的终身,也许都会被耽误
。
花满楼自然是知恩图报的人,秀珠对他的好都能比得上他的家人;这份好,不仅让他感到分外温暖,更让他更多地感受到人世间的温暖的一面;所以,如果将来有人以此做文章,他自然也会护着秀珠,如果秀珠真的因为他而误了终身,他不介意娶她,给她终身幸福。
他发现他对娶秀珠的态度,不止是报恩而已;他的心里也是真心愿意娶这么一个善良的好姑娘回家的。
可现在他身染霍乱,他倒是不畏生死;但是如果他真的死了,秀珠这么善良的姑娘一定会因为觉得她自己没有救活他而伤心难过的吧?
所以他说了那番话目的只是劝慰秀珠。
她能够如此尽力救他,他已经很感激了,如果他真的死了,也请她不要过分自责。
但是,被宽慰的反而是他。
花满楼从来没有想到,相处那么短的女子,竟然那么了解他;言浅交深,她真的是他的知己。
她说他挺过了死亡和黑暗,那么就不必怕霍乱。
她说让他相信他,她一定能医好他,他一定能挺过去。
好,那么他便相信她。
死生他已无惧,霍乱又能对他怎么样?
他相信她能治好他,就算到时候她没有治好他又能怎么样?
人生的最后,有这么了解他的人陪他走完,能又得一知己,足矣。
最终,他们挺过去了。
他痊愈了,他能感到她抹去眼角因为高兴而流出的泪花。
他的心中那一丝暧昧的情绪也突然明朗起来。
因此他第一次提出了一个过分的要求,就是要摸摸她长得是什么样子。
他能感觉到她听到此言的惊愕,但是她仍是答应了。
他细细的摸着她的容颜,然后把她的样子印刻到心里。
她很漂亮,虽然她不是倾城的绝色美女,但是在他心中,她是最漂亮的。
男人如果在他心中有了除了自己母亲外最漂亮的女人,这代表了什么?
花满楼是聪明的人,他自然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可这样一来,他心里也乱了。
他对感情一向是淡泊宁静、无欲无求的,突然一下子他感到自己对一个人有深刻的情感和强烈的好感,并且这种感觉一下子就呼之欲出,先乱的自然是他的心。
他的大哥了解他,自然也感觉得到他的情绪的变化。
这一路上,他的大哥插科打诨、反复试探;他没有理,却更加明了了他的心意。
如果他不是,对于他大哥的打趣,他也就是淡然一笑而已;可现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