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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长媳 作者:苏子安然
内容介绍:
本文1V1+爽文+宠文!女主性格彪悍,遇佛杀佛遇鬼杀鬼。男主被调教,无限宠爱信任女主,忠犬型。
扬州唐家次女唐惊燕,年少轻狂,泼辣狠戾,一朝嫁入京城名门。谁知夫家已是个空架子,成了“寒门”。
新婚过后,娘家来人,一场阴谋,用毒害死她。
唐惊燕醒过来时,脱胎换骨,体内已经换了另一个人,绝代风华!
虎视眈眈的娘家,精明能干的小姑子,唉声叹气的婆婆,哭哭啼啼的小妾,还有因杀人下狱的纨绔夫君…一堆烂摊子留给她,她明明想做贤惠妻子的好不好?!
且看“唐惊燕”如何逆转局势,击破阴谋,获得新生!
片段一:
去乡下收租,她看了看账簿,“就这么点儿钱?”
婆婆叶氏望着远处田地,可怜道,“账房先生说,今年收成不好,百姓都很可怜…”
相公点头,“是啊是啊。”
她横瞥二人一眼,“雨水充沛,万里良田,收成哪里不好?”
过一日,婆婆和相公面对着她收上来多一倍的租金,目瞪口呆。
片段二:
美丽的郡主上来挽着她的手,甜笑,“以后你我是平妻,共事夫君,你要多提点我啊。”
她招来家中小妾丫鬟,道,“叫声‘姐姐’来听,我就提点你。”
郡主磨牙,“姐、姐!”
小妾低声,“上个叫夫人‘姐姐’的,都死了三年了。”
面对着郡主发青的脸色,她满意笑,“府上长媳,从来只有我一个,没有平妻一说。”扭头,“是不是啊,相公?”
相公严肃进门,“娘子说的是。”
标签:种田 爽文 宠文 古代 专情 女强
正文 唐小姐活过来了
“想那等歹妇,嫁入苏家才一年,逼死三房小妾,把表兄妹赶出家门,每天吵吵嚷嚷大喊大骂,连夫人那样吃斋念佛的,她都不放过。好端端如今儿死了,真是老天有眼哪!”
“你以为这就完了?看着吧,她家那伙儿人,这才开始呢!”
“哎,你说苏家百年声望,就要从这位新死的夫人开始败了吧?夫妻反目,家破人亡,好生凄惨。”
……
偌大园林,绿蔓拂新藤,牵牛花一尾儿啪嗒闹,春意如旧。远远飘开的戏声哀婉,满目悲凉的素白布景,人人面上雨悲还喜的神情,给苏家带来诡异的紧张感。一唱戏的小生翘白着脸,从白色幕布后探出脑袋,滴溜溜的黑眼珠,瞅向大厅。那里有一具黑色棺材,还有好几拨气色不同的人。
前夜,苏家长子苏卓吃官司,说什么杀了人,吃牢饭去了。昨夜,新夫人唐惊燕喝了碗汤,死了。今儿个晌午,本就来长安城里赏玩的扬州唐家进了苏府,开始砸闹。
苏家长辈早躲出去了,而今只有苏家幺女苏善水,扶着可怜的母亲叶氏站在大厅中央,面对着唐家一众人。容貌美貌的少女今日穿着丧服,目里含泪,操着哭哑的嗓音解释,“哥哥出了事,我们都很着急,这个关头儿,怎么会无辜害死嫂子?!嫂子毕竟是我们家的人,我们没做对不起嫂子的事。”
唐夫人和叶氏年龄一般,却强势的很。她身后还有自己的长女、小儿子帮跟,自然不怕苏家如今这个空架子。只管扯着嗓门喊,“那就验尸,看那什么汤里,有没有毒!”她眼尖,瞅准叶氏后面跟着的抖肩膀女子,绕过去揪住女子,大喝,“你就是姑爷那位什么小妾吧?夜里那汤是你端给你家少夫人的吧?你这个歹毒的狐狸精,就那么想害死你家少夫人,自己做大?!”
唐家是开武馆的,带来的人多。苏家书香门第,又已凋零,架不住这么闹。唐夫人一开吼,众小厮被唐家小厮挡开,被揪住的小妾宁然面色苍白如纸,脸上泪珠儿掉,一个劲儿地低声,“我没有,没有害夫人。我不敢的……”她楚楚可怜地看向自家老夫人和小姐,希望她们帮帮自己。
叶氏气得浑身颤抖,“你放开宁然!宁然没投毒,我们自家都知道。”苏善水抚着母亲的背,忧苦无比。
唐夫人冷笑,“你们害死人,还有理了?赔钱吧!一万两不拿出来,我们就不走了!”
苏善水吸口气,哭道,“我哥哥进了牢狱,就剩下我和母亲。家里值钱的早被嫂子败光了,我们哪儿来的钱?”
唐夫人哼一哼,一点儿都不觉得亏心,“没钱?那你们搬出去,把园林留给我们住!”
叶氏一口气提不上来,直愣愣晕了过去。苏善水哭叫着“母亲”,宁然扑过去喊着“夫人”,唐家人也被叶氏的晕倒闹得阵脚大乱。大厅一时间人仰马翻,没人看那具才买来的檀木黑棺材,也没人关心院子里的戏还是不是在唱……
在后院一装饰奢华的屋中,两个丫鬟哭哭啼啼地跪在床头。床上白色衣裳的美丽女子,柳叶眉,杏仁眼,肤色透明一样的白,从头到脚透着死气森森。外头吵得厉害,这里却十分安静。唐惊燕在苏家不得人喜欢,她死去,也只有自己的贴身侍女,会真心为她掉一掉眼泪吧?
丫鬟金枝跪坐在地上,整理好小姐的衣裳,又为她修剪指甲。
金枝已经哭得眼睛发肿,看东西都有点儿模糊。她冲着外头喊,“帮我打盆水来,听到没有?”
外面三三两两的丫鬟理都不理她,聊天玩耍,兴致盎然。金枝又在里面喊了两声,带了怒音。才有一个丫鬟懒洋洋回答,“喊什么喊?你也是丫鬟,没手还是没脚?!要水,自己打去!”
“这些小蹄子,欠揍!”金枝闻言大怒,站起来冲出去,扇了那快嘴的丫鬟一耳光,“敢跟我叫板!”但那丫鬟一呆,立马嚎着嗓子哭起来。三四个丫鬟回过神,围住金枝,就拳打脚踢。女孩子的打骂中,夹杂着“贱人”“去死”之类带侮辱的字词。
丫鬟们一哄而散后,金枝鼻青眼肿,哭得嗓子都干了,见没人理自己,揉着膝盖,一瘸一拐地进屋。见到另一个丫鬟玉音还跪着给死去的小姐剪指甲,悲从中来,指着玉音脑门骂,“你这个没眼力的,我被人打你都不出去帮帮我!要是小姐还在,我怎么会被欺负?呜呜呜,小姐……”她又伏在唐惊燕尸体上,大哭起来。
玉音叹气,也是目中含泪,无奈道,“我早就说过,让你收敛些脾气,你就是不听。小姐是主子,跋扈些没人敢说,你一个丫鬟,又跟着闹腾什么呢。小姐一死,苏家哪还有人给咱们做主?”
金枝哭得更厉害了,“我管他们呢!唐家人不是今天来苏家闹事了么?我们偷偷跑过去找大小姐,让大小姐带我们回唐家去。”
玉音应道,“是,苏家也就剩个空架子。我们能脱身,就最好了。”她为小姐再抚平袖口的褶皱,盯着小姐沉睡的样貌,心里叹气。站起身,正要拍拍金枝一同出去,放在小姐掌心的手,却突然一抖,呼吸急促叫起来,“金枝、金枝!”
恰时,阳光穿过层云,照进里屋,昏暗的屋中大亮。金枝揉着眼,坐起来嘟囔,“你喊什么喊?”但说完,看到玉音惊住的眼神,她顺着看去,也定住了,全身都变得僵硬。
只见小姐的指甲,轻轻动了动。绷根弦的时间一点点过去,唐惊燕的眼睫颤啊颤,睁开了眼,漆黑的眼珠子,对上她们绷住的眼神。她看着金枝发出一声尖叫后晕过去,眨眨眼,很疑惑。
正文 好热闹的一出戏
曾经,她姓唐,名静言,二十七岁,一家知名服装公司的首席设计师。性格和长相,都是白开水一般的无趣。被前男友劈腿后,踩着高跟鞋登山,给一对在山上结婚的夫妻送婚纱,中途心中恶意诅咒“天下有情人,皆不成眷属”。或许是她怨念太大,脚下踩空,掉下了山。
如今,她姓唐,名惊燕,一十七岁,长安苏家过门一年的少夫人。性格和长相,都是玫瑰花一般的艳丽扎眼。大家都不喜欢她,给她送了无数“荡·妇”“狠毒”“泼辣”之类的名号。在丈夫因杀人被关进牢狱后,她心里高兴“老娘终于自由了,要离了这个烂摊子”。或许是她太坏了,一碗汤水,就让她死过去了。
此时,“死后还魂”的唐惊燕吃着饭,听醒过来的金枝义愤填膺地诉说“苏家人太可恶了,小姐一定要教训他们”。唐惊燕吃着饭,心里失笑:照金枝的解说,她倒觉得苏家人摊上自己,很可怜。她问,“我……怎么死的?”
玉音飞快地抬眼皮,惊讶地看着醒来的小姐。唐惊燕的目光在金枝身上,没注意到自己。玉音又垂下头,适时掩住眼中的疑惑。
金枝面色僵了下,噗通跪下去,“那碗汤虽然是我端的,可是是那个狐狸精送的!不是我害死小姐的!”
“狐狸精?谁啊?”唐惊燕皱了皱眉,这个丫鬟太没口德了吧?她转眸,看向另一个比较安静的丫鬟。其实初来乍到,她不想露出太多马脚的话,这种安静的丫鬟,还是少打交道的好。只是现在,她迫切需要知道,既然唐惊燕本身这么强悍,身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竟然会死?!
“是宁然,跟着姑爷最长时间的小妾,宁姑娘。但是小姐,宁姑娘性格怯懦,绝对不敢害你。”玉音斟酌下,谨慎道,“小姐你不觉得,你只是……喝汤,噎死的吗?”
屋中一瞬间寂静,唐惊燕面无表情,打量着玉音,气氛僵冷。
金枝大叫,摇着玉音的手,“你胡说什么啊?小姐怎么会是噎死的呢?!肯定是宁然那个贱人下的毒!”
唐惊燕挑眉,目光不离玉音,“那汤呢?”
“早就被苏小姐给倒掉了。”金枝愤愤不平道,“我看苏小姐肯定是想包庇那小贱人!”
唐惊燕头疼,放下碗筷,一点儿食欲都没有了。这都什么事儿啊?她垂头想,感觉事情越来越像一团谜了,自己为了不露出马甲,只能少问点儿。可如果不知道以前的“唐惊燕”到底是怎么死的,她以后再被害,怎么办?!
默默想着,突然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仰头问,“我醒来这么久,都没人来看看我么?”
金枝快嘴说道,“苏夫人和苏小姐他们都在大厅,和咱们唐家的人说话呢。”幸灾乐祸地笑,“咱们夫人管苏家要赔偿,我看苏家要被榨干净了。”
“金枝!”玉音严厉打断,小心抬眼角看唐惊燕的表情。果然,唐惊燕的面色阴了下去,低声,“我人死了,他们不来看我,反而想着分家产闹事?果真是……一家人啊。”
大厅中,已是一面倒的局势。叶氏晕后又醒来,见到好几个唐家的姑奶奶围着宁夜大骂,自己的女儿也面色惨白挂着泪珠,还强硬地替自己抵着唐家的为难,“我们没有银子给,园林也是我们的,不能给!你们再闹,我们就去官府!”
唐夫人说累了,换唐家大小姐唐惊华上。这位姑娘不过十八岁,口舌已经像母亲一样刁毒。也或许,他们唐家人,口舌都这么狠。只见唐惊华美目一掀,吃惊地对上苏善水,“你们家那位才杀了人,被送进衙门吧?你们敢跟我们上官府?你们有闲钱打官司?”她望着中央的棺材,眼里挤出两滴泪,“我可怜的妹妹,就这么被你们弄死了……”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瘫坐在地上的宁然哭着喊,膝行到叶氏脚下,磕了两个响头,“少夫人说胸口闷,想喝汤,我就去厨房做了一碗。我也不知道少夫人怎么就死了……是我不好。”她抽噎一声,站起,看了看众人,向来柔软的眼中掠起坚毅,跑向外头。
“快看看她要做什么!”叶氏忙着人跟去。
唐夫人冷笑,“心虚了?给银子吧。”又骂骂咧咧,数落自家女儿嫁到苏家,吃的有多不好,过的日子有多苦,外面说闲话的人有那么多……她越说越得意,简直觉得苏家无法翻身了,白花花的银子就要到手了。
曾经,苏韩夏温,是有名的四大家族。如今虽然都败落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所有人都相信,苏家还是能给出一万两“封口费”的。
一道清悦如泉水叮咚的女音插进了众人的讨论,“给银子干什么,多俗气啊。你要真那么爱自己的女儿,喏,尸体还很完整呢,抱着走就好啦。”
众人齐齐抽口气,一起扭头,往门口看去。苏善水更是沉不住气,激动地叫一句,“大嫂!”
两个丫鬟扶持,一位披着素纱披风的紫衣女子走进来: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
这位容貌端华的女子,梳着高高的飞仙髻,双眉微拢,藏一股清气。那双眼中,也带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阳光下,她坦坦荡荡地迎视众人各种怪异眼神,微微一笑,上来搀住身子颤抖的叶氏,“婆婆,媳妇让你担心了。”眼风往周围一扫,大声道,“我没死,敢说‘诈尸’的,给我站出来!”
“唐惊燕”余威犹在,无人敢站出来,让冒牌的唐惊燕心里松口气。正思量着怎么解决唐家那些闹事的人,一个小厮就滚进来大喊,“不好了不好了!宁姑娘要上吊自尽啊。”
正文 原来是被噎死的
“拦下她!”先于众人,唐惊燕出口,表情急切。
众人更是吃惊,没想到唐惊燕会说出这样的话。唐惊华更是攒眉头,打量妹妹,声调尖锐,“妹妹这是什么意思啊?那个害死你的狐狸精,有什么好救的?”
迎着众人疑惑和探究的眼神,唐惊燕吸口气,闭眼,想起刚醒来,金枝吵吵嚷嚷,玉音只说了几句话。她重新睁开眼,淡声,“我不是宁然害死的,是……被汤噎死的。”
众人一口血喷出,倒地不起。
原来苏家少夫人并没有死,大家都只是虚惊一场啊。请来大夫探了脉,也说平安无事。
是夜,唐惊燕先去找了住在客栈里的唐夫人。她借着以前唐惊燕的胆子,先把母亲数落一顿,“你也太不晓事了,怎么能去苏家闹呢?他们苏家虽然败落了,可还是比咱们家强吧?万一惹怒了他们,真上了官府,怎么办?你别说咱们家人多,这是在京城!在苏家的地盘闹事,你们也太大胆了。而且,母亲,你真让人寒心啊。你女儿都死了,你还想着要钱?!你不想着帮你女儿查清死因?!这糊涂主意,是谁出的?”
唐夫人起先不服,但后来觉得女儿说的有理,就有点儿气短了,“是你哥哥说的,他说既然你都死了,那……”叹口气,低头摸摸眼角的泪痕,“算了算了,你没事就好。就是家里头有点儿紧,你上次给的银子也花光了……”
唐惊燕不知道那位哥哥是个什么本事,但听唐夫人这几句话,就大概归类出:估计又一个没本事的败家子。
接着,她耐心听唐夫人嘀嘀咕咕,说今年行情不好啊,武馆不赚钱啊,你能不能再给些银子呢,不多,一百多两就行了……
唐惊燕吸口气,叫了声“娘”,眼泪就掉下来。唐夫人呆呆地看着女儿,见小女儿垂着眼,颤肩膀啜泣,“你以为,我过的很好吗?我夫君是个什么样,你又不是不清楚,苏家的家产,早被他败光了。不然你以为,照苏家的权势,怎么他家少爷进牢狱,都不救呢?你都是看着我光鲜,不知道我在背地里,给人怎么骂呢。我倒是能偷偷接济你们,可谁接济我呢?苏卓见不到人,婆婆不喜欢我,小姑子早把管家权从我手里夺走了……我正是心中苦闷,才咽口汤,给晕死过去的啊。”
因为唐惊燕以前总是表现的很强势,唐夫人从没想过,自己的女儿也这么可怜。唐惊燕边讲,边卸下耳上的明月珰,放到唐夫人手里,“我也没什么好东西了,你把它拿去当了,换钱吧。只是说好,以后不要再来管我要银子了。要我再见到大哥那没出息的样子,我就打断他的腿!”
“算了算了,”唐夫人忙摆手,“既然看过你了,我这就带他们回扬州去了。我会好好管着你大哥的,你放心!你这么苦,这耳环还是收着吧,”见女儿硬是要给她,她更不好意思收了,“家里还是有些底子的,没有那么惨的地步。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只是咱们家你也知道,在长安也说不上话,没法帮你。”
唐惊燕挤出笑,抱住母亲,柔声,“有母亲这份心,惊燕已经感激不尽了。”看来,怀柔政策,还是很不错的,对不对?
回去的时候,唐惊燕又准备去见一见叶氏。但在外头遇上苏善水,苏善水说一天折腾,叶氏已经累得早睡了。说实话,苏善水很沉稳,说话做事都进退有度。容貌称不上倾国倾城,但也笼着一股阳光般的色泽,让你觉得温暖。唐惊燕相信,如果苏善水是男子,苏家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了。
心里寻思的时候,苏善水妙目放在唐惊燕身上转来转去,低声,“嫂子,我求求你,母亲年龄已经大了,你能不能稍微对母亲好一些呢?”
“我以前对她不好么?”唐惊燕随口问。
就见小姑子的脸色立马变了,疯狂摇头,就差指天发誓了,“没有没有!嫂子对母亲很好、很好!我就是随口说说,呵呵、哈哈。”
唐惊燕尴尬地看着小姑子顾左右而言他,并迅速告退离开。她拄着下巴,失笑:原来,以前的唐惊燕,那么可怕啊。
如是几天,苏家的事务仍是小姑子处理。既然没人需要自己,唐惊燕借着病后修养的名号,天天窝在自己的屋中。她是召来金枝聊天说话,补习以前唐惊燕的事迹:出嫁前就在扬州不检点,和各家公子纠缠不清;莫名其妙和苏家那个纨绔子弟苏卓一见钟情,迅速嫁到长安来;嫁给苏卓后,又和苏家的表少爷暧昧来去,可怜的表少爷被叶氏赶出了家门……好吧,在古代,这位姑娘也太“放荡不羁”了。
但不要以为,唐惊燕嫁到苏家,是委屈了苏家少爷苏卓。苏卓就是个男版的“唐惊燕”啊,勾三搭四,挥霍奢侈……在长安的名声,也一点都不好。
对于唐静言来说,这对夫妻,是典型的“渣男渣女”配对。难怪成亲一年了,都还相安无事——真像现代娱乐圈里一对有名的夫妻,在外面,各玩各的。
不过,唐惊燕毕竟已经死了!
唐静言默默地想:也罢,既然占了这个身子,就认命地收拾后事吧。反正她在现代,被渣男伤透了心,早不信“爱情”了。这个唐惊燕的夫君苏卓,想必也不在乎自己的妻子。这样也好,以后她累了,就让对方给一纸休书——天南地北,她可以到处游玩。
只是,以前的“唐惊燕”太太太……她要做个温柔贤惠的少夫人,才不要像以前那么泼辣放肆呢!
才下了决心不过一刻,外面传来通报声,玉音出去看,带进来哭红了眼的小姑子。苏善水扑到唐惊燕怀里,颤声,“大嫂,哥哥他、要被问斩了啊!”
正文 绝对不要做寡妇
在苏善水的认知里,大嫂和大哥一样,都是苏家“祸害”一般的存在。她懂事时,苏家的家底,本来还是不错的。而哥哥苏卓,也是奋发向上的好青年。全家人都指望着苏卓一日登上朝堂,恢复苏家以往的风华。
所有的美梦,结束在十年前的冬天。父亲去世,皇帝以三年丁忧为由,将苏家在朝的子弟,能贬的,全贬了。从那时候开始,哥哥就变了,不再喜爱读书,不再上进,每日里游手好闲、拈花惹草。母亲私下里哭着跟她说,是父亲去世前,找哥哥说了一番话——估计是说苏家财产足够苏卓用一辈子,这才毁掉了一个原本向上的青年。
十年来,苏善水已经认命。苏家财产不算少,自己早晚要嫁人,哥哥想挥霍,就挥霍吧。可是,苏善水一直没想明白,哥哥去了趟扬州,就和唐惊燕一见钟情,不顾此女声名狼藉,硬是娶回了家。
从此,家里有了两个“苏卓”。家产迅速被败光,哥哥又进了牢狱……苏善水一直恨哥哥太纨绔,可当听到“苏卓要问斩”的消息时,还是担心得心跳急促、呼吸不畅、六神无主。就算再差劲、再坏,那也是她的亲哥哥!她不能没有他呀。
“嫂嫂,我们该怎么办?我只有这一个哥哥。”苏善水抹着泪,断断续续把话讲清楚。待闻到女子身上香甜的气息,她呼吸一滞,只觉自己做了蠢事。再偷偷用余光看去,唐惊燕面色空白无表情。苏善水一颗心,更是沉到了谷底——是啊,她天真了,大嫂和大哥是一样的人,怎么会像她一样,担忧大哥的死活呢?她竟然来找大嫂,真是太鲁莽了。
再说新上任的唐惊燕,听到这个消息,心中十分震惊。当然当然,她不是忧心自己的夫君死活,而是心寒,苏家已经到了这个境界?!这两天,金枝给她补充了苏家百年来的威望,唐惊燕以为苏家只是比以前差一些,丈夫一直在牢里关着,她也以为是苏家还没打理好。她万万没想到,苏卓会被问斩?!
察觉小姑子一点点从她怀中退出,唐惊燕懒得理她在想什么,抓住小姑娘手腕,逼近眼前问,“明日问斩?!婆婆知道这个消息了吗?难道苏家没有人能救苏卓……夫君吗?”
苏善水见唐惊燕关心哥哥,心念微动。就见唐惊燕甩开她的手,下榻穿鞋换衣,要同她一起去见婆婆。唐惊燕的两个侍女从外面进来,侍候主子穿衣打扮。苏善水在一旁静静看,心里感动:纵是嫂子千不好万不好,总归是关心哥哥的,这就好。
至于那什么“死后还魂”,既然嫂子不提,她也装作不知道好了。
其实唐惊燕,根本没苏善水想的那么好心。她之所以积极,是想到,苏卓不能死!他死了,她就成了寡妇了啊。当寡妇对原来的唐惊燕没什么不好,现在脱胎换骨的“唐惊燕”,可不想初来乍到,就被动接受身份的变来变去。苏家的担子,她不想挑。
“婆婆!”出了院子,就见叶氏吩咐小厮丫鬟在准备什么,唐惊燕和苏善水一同上前。看到叶氏神情疲累泪痕已干,唐惊燕叹口气,“婆婆,夫君出事了,你不能再倒下了。不然,让媳妇怎么活呢?”
叶氏以前,跟这个媳妇说话,向来是被指桑骂槐地数落的。今日,她和颜悦色地说话,温雅贤惠,倒让叶氏觉得不自在。叶氏扶住女儿的手,对唐惊燕道,“惊燕,多余的话,我也不想说了。你带着善水,一同去牢房看看你夫君吧,给他送……最后一行,”她忍着悲戚神情,目光寥落地看着园中景致,声调因幽静而显得凄凉,“我就不去了,免得徒增伤感。”
养儿二十年,最后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放到任何一位母亲身上,都是难以忍受的人间至痛。
唐惊燕握住婆婆的手,见小姑子眼眶又开始红了,便安慰道,“不要这样说,夫君不是还没问斩吗?只要有一线机会,我们就不能放弃。婆婆,我问你,”她犹豫一下,低声问,“夫君是真的杀了人?”
叶氏愣住,没想到唐惊燕会问。
苏善水皱眉,不满地看着嫂子,“大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大哥是什么样,你还不清楚吗?他也就个霸王玩乐,哪里有那样的本事杀人去?”她自己也是心思透亮之人,说着说着,眼睛就亮了起来,激动道,“哥哥又没杀人,做什么给人诬陷?”转而安慰叶氏,“母亲,大嫂说得对,大哥没杀人,我们就要努力救出大哥。没到最后一刻,总会有办法的。”
迎着叶氏无言的眼神询问,唐惊燕维持着波澜不惊的微笑。心中,更加佩服苏善水了:自己什么都还没说呢,苏善水就一点就通了。可怜可怜,若苏善水是男子,苏家早不是这个样子了。
听到媳妇和女儿那样肯定的说话,叶氏燃起了一丝希望。她想了想,让丫鬟去取了厚重的一包袱碎金银,交到唐惊燕手中。“这是家里最后剩下的一点儿银子了,惊燕,卓儿的生死,就拜托你打点了。”咬咬牙,“如果银子不够,你跟善水去他姨妈家一趟,先借些来用着,以后再还。”
唐惊燕并不知道那姨妈家是哪家,但见苏善水爽快答应,心里也有了点儿底:看来苏家还不是孤立无援,既然能跟那什么姨妈家借银子用,两家关系肯定不错。说不定,救出苏卓,也得靠那家的帮助。
两位姑娘家一起上了马车,此话不提。在唐惊燕的院子里,玉音正蹲在假山后看水里的鱼,背后突然一声沉重的落地声。她回头,见一位英俊潇洒的公子哥从墙头翻下,青衣掀起来一点儿,他毫不在意地整理一番,对她皮皮笑。看看四周无人,才小声对玉音道,“你们家小姐呢?快去通报,说我来见她啦。”
正文 这就是无脑相公
“大公子,我家小姐和苏小姐一起出去了,”玉音皱着眉,看他痞子般的笑僵了僵,垂下头道,“还有,大公子最近不要来找我们小姐了。”
唐家大少爷唐博面皮一抖,紧张兮兮问,“怎么了?是她‘活’过来后,发现了什么?玉音,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玉音还是低垂着头,不痛不痒说道,“小姐没发现什么。只是大公子,你该了解小姐的脾气。小姐前几天吩咐我们,不许再私下里偷东西给唐家,尤其是不许给大公子。小姐还说,下次让她看到你,她打断你的腿。”
在玉音面无表情的叙述下,唐博面皮僵了僵,有点儿退怯了:自家那个妹子的暴脾气,他还是知道的。只是……他压低声音,吼道,“她什么意思啊什么意思?!自家嫁入名门,就不顾家里人了?给哥哥一点儿零头花,她吃什么亏?我就说呢,母亲怎么突然说要回扬州了,肯定是她唆使的。”
玉音无话可说,远远的,传来金枝高亮的喊骂声,“玉音你个死丫头,你跑哪儿去了?!小姐房里你收拾了没啊你这个死丫头。”玉音看看后头,果然唐博的表情更加扭曲:唐惊燕的脾气是什么样子,调教出来的金枝就是什么样子。他还不敢惹啊。
唐博对玉音勉强一笑,俯身拍一拍玉音的肩膀,“好了你乖乖跟着惊燕吧,有时间在她耳边给我说两句好话……唔,我想起来有点儿急事,我先走了哈。”说罢,不待玉音应,又翻墙出去。
玉音站在原地,呆愣愣地看着大公子来去如风,眼神晦暗不明。她猛然看到大公子落在地上的荷包,心口微跳,赶紧收起来。一会儿金枝的喊声越来越近,她才从假山后绕了出去,解释,“刚遇到一只猫,忘了时间了。”两个丫鬟说会儿话,一同离去。
唐惊燕疏通了一番牢头,才被好声好气地带到里头。牢房门打开,牢头笑眯眯地玩耍着手中二两碎银子,对两个女子爽快道,“大奶奶掌握时间吧,我让大伙儿都出去,让大奶奶能和大爷说说体己话。”他果然一挥手,把看守的人都带走,用铁链轻轻扣在门上。
“惊燕,善水?”喑哑的男声,从狱中传来。
唐惊燕心中一惊,看过去。而苏善水更加激动,呜咽一声,就进去牢房,抱住里头那个蓬头污面的男人,“哥哥,哥哥!”
原来,这就是苏卓啊……
唐惊燕前世是做服装设计的,拥有一双慧眼。即使苏卓衣不蔽体、形容惨淡,她仍能一眼看出本质来:苏卓本身,二十岁左右的年龄,生相,非常之俊美。他有淡如远山的长眉,一双比女子更加多情的桃花眼,还有保养得体的如玉肌肤——即使牢狱苦顿,他洗去污浊后的皮肤,仍然会非常娇嫩。
她有点儿理解,为什么唐惊燕会和苏卓一见钟情了。什么看人要看本质,那都是要在你见了这人不反感后。对一个人的第一印象,肯定是表皮。而苏卓的长相,何止让女子不反感啊,简直是喜欢的很!唐惊燕和苏卓这样的人,肯定都是被对方的美貌所惑,一拍而就,顺理成章地成亲,天经地义。
“大嫂……”唐惊燕发呆的时候,苏善水已经和哥哥感伤完了,有些尴尬地喊她。
唐惊燕回神,看向苏卓。苏卓已经放开了妹子,灼灼目光,放在她身上。额,长时间未见的夫妻,该说些什么好?她总不能让苏卓一眼看出来她是冒牌货吧?唐惊燕走上前两步,低声,“我来了。”
苏卓目中闪烁,盯着妻子看,他自然看出妻子有点儿不自在。苦笑道,“惊燕,你不用像妹子一样,抱我什么的。我知道你爱干净,本来还以为,见不到你的。”他低头,看着脚边的枯草,和妻子的锦衣华服形成鲜明对比。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连跟苏卓生活了十多年的妹妹,都没想到哥哥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我这辈子,对不起苏家,也对不起惊燕。我走后,你们就忘了我吧。妹妹那么聪明,肯定能嫁给好人家。就是嫁给谁家,也不能忘了母亲。母亲一辈子为我担忧,我死后,她也能解脱了。至于惊燕,”他抬头,看向发呆的妻子,“你有没有带笔墨?我知道你受不了委屈,想写封休书给你。我死后,你可自行婚配。苏家留下的家产,你、你……给妹妹和母亲稍微留一些,其他的都拿起吧。我的东西,自然全是你的。你跟了我,苦了你了。”
这……便是死去的唐惊燕,留给她的丈夫吗?!
他,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无可救药啊。
少年夫妻老来伴,纵然苏卓和唐惊燕平时吵架厉害,还是有那么一点儿感情的。他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知道她守不住,就不要她守了,如此体谅。这就是唐静言一直羡慕的夫妻吧?可惜真正的唐惊燕,看不到夫君这一面。自来到这个时代,唐静言一直坦然面对。可只有这一刻,她有点儿愧疚,觉得自己抢了本来属于唐惊燕的东西。
但下一瞬,她又想到唐惊燕是怎么死的了:无论哪一种死因,都不会是为苏卓守身而死。既然唐惊燕从来没在意过这个丈夫,唐静言为什么要内疚不安?!
在苏善水无声的泪水中,唐惊燕慢慢上前,握住苏卓污黑的手。苏卓惊讶,一眨不眨地看着妻子。就见妻子温柔地抬起手,探向自己的面颊,眼眸柔软得快滴出水来。他面色微红,没想到妻子在妹子跟前,这么大胆。可他果然想多了……一个爆栗敲在他头上,独属于唐惊燕的女王气场爆发,让可怜的苏卓呻·吟一声抱住头,“我说你傻了不成?!你杀人了么就给别人顶罪!”
正文 夫君撞墙了
“你有点儿出息好不好,哦,你死了,把家产留给我?你真特么的傻啊,你不知道苏家都快被你败光了啊,你不知道你死了,你母亲和你妹妹要怎么被人欺负啊?我唐惊燕告诉你,你给我好好活着!苏家不倒,你就别倒。你给我好好地活着!”
“大嫂,你干什么啊,不要打大哥了!”苏善水本被唐惊燕的凶狠很震住,但一个爆栗接着一个爆栗打,她仍忍不住扑上去护住哥哥,对大嫂好不容易积攒点儿的好感又快没了,“大哥都这个样子了,你还下得去手。”
唐惊燕顿一顿,尴尬地挥挥手,别过头,偷偷舒口气:她当然不敢告诉他们,自己一看到苏卓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手就痒痒;而且感觉,这个身体,是会武功的!她初时惊讶,有点儿忍不住想拿苏卓做实验。还好苏善水制止的快,让她想起,唐惊燕扬州家里就是开武馆的,本身脾气又泼辣,会武功很正常。她禁不住得意:穿越一场,学会武功了,赚到了啊。
见唐惊燕别过头不和苏卓说话,而苏卓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苏善水连忙说话,来缓和气氛,“哥哥,你别放弃希望啊。咱们家没人在朝堂,可姨妈他们家、还有夏家、韩家,都有人在朝的。大嫂也说了,咱们倾家荡产都要把你救出去!”
苏卓眼睛一亮,他本以为此次必死无疑,但唐惊燕一番话,让他看到了自己死后,妹妹和母亲的可怜下场。而苏善水的话,又让他觉得,自己好像还能翻案?他心中欢喜,却又想到什么,眸子又暗了下去,“明天就要问斩,你一个妇道人家,又能做什么?惊燕你带妹子回去吧,别让她胡闹。”
“你认罪画押了?”唐惊燕问。
“嗯,”苏卓低头,为自己的胆量而感到不好意思,“他们要严刑逼供,我扛不住,就……”
“你杀人了吗?”这个呆头霸王!唐惊燕冲口,面色不好,语气更不好。
“……没。”苏卓呆呆回答,“你也知道我,我哪有那个胆子?都怪我平时太嚣张,客栈里死了人,所有人都一口咬定是我杀的,哎。”
“没杀人你认什么罪?”唐惊燕啐他一口,“要我没做的事,打死我我也不认。你怎么一点儿男子汉气度都没有。”
苏善水也觉得哥哥没胆魄,可是嫂嫂这么一说,就让她忍不住为哥哥开脱,“大嫂,你是不知道,牢狱里的刑具有多可怕,会死人的。哥哥少受一点儿罪,也好啊。”苏卓从小娇生惯养,哪里挨得住酷刑啊。
唐惊燕翻个白眼:苏善水什么都好,就是太能忍。她不过说两句苏卓,苏卓又不会掉块肉,就让苏善水心疼个不行了。难怪那天唐家闹事,就让苏善水架不住了。
说话间,又让苏卓把那天客栈的情形回忆一遍:不过是前两天一个农人在客栈里喝酒,和苏卓发生口角,苏卓仗着霸王脾气,在汉子腰上踢了一脚。当天晚上,那人就一命呜呼。然后苏卓就在众口铄金的咬定中,进了牢。
据苏善水补充,再往前一年,苏卓和那户农家的闺女打得火热,后来却又不娶,得罪了那帮农人。所以此次,苏家也往那农户塞了许多银子,对方却就是不肯撤诉。
苏善水讲述中,唐惊燕拿眼斜苏卓。一年前,不就是“唐惊燕”刚嫁给苏卓那段日子吗?原来苏卓娶她前,还和一个农家女子好过啊。
苏卓碰上妻子似笑非笑的嘲弄眼神,面上燥红,看懂了唐惊燕猜到他那点儿破事了。但眼下,他有直觉,唐惊燕不会丢下他不管。当下舔着脸,对妻子谄媚道,“娘子别误会啊。我那时候不是见了你,才不娶那谁了吗?那谁和娘子比起来,当然不能看啊。”他这倒是实话,那什么女子他早就不记得长什么样了,也从来没想过娶回家,连纳妾都没想过;倒是唐惊燕的长相,让他一瞬间就决定娶回家——虽然此后一年,他见识到了唐惊燕“河东狮”的本性后,一直苦不堪言。
“大奶奶,你们说话说好了没?时间到了啊,奶奶不要为难咱们这些下人了。”外面牢头扯着嗓子吼,惊醒了里面陷入沉思的三人。
唐惊燕还好,苏善水抬头见到哥哥消瘦的面孔,再想想还不知道能不能救出哥哥,说不定这是自己和哥哥的最后一面,更是悲从中来。她拉住哥哥的手,想说些好话,又被大嫂抢了先。唐惊燕拿下巴点苏卓,“你放心,我肯定会救出你的。只是有一样,你得应我:接下来肯定还要让你最后画押,你不许话,不许让我前功尽弃,知不知道?”
“我……”苏卓也知道自己的本性,有点儿为难。但他更清楚,不能让妻子和妹妹的苦心白费。咬咬牙,应了下来,“我知道了。”
说话间,铁链声响动,牢头开门进来,躬身微笑看唐惊燕。唐惊燕无奈,硬下心肠不看苏卓可怜的神情,拉着苏善水离开。离去前,又给了对方一些银子,为的是照顾好自家受苦的丈夫。牢头心中感激,诧异地想:苏家大奶奶很温和,跟外面传说的“泼辣”一点都不一样嘛。
谁知牢头送走两个女子上马车,回头准备关照苏卓两句话,就见苏卓背对他,对着墙沉思。然后,苏卓似下定决定,脑袋狠狠往墙上一撞,晕死了过去。整个过程,让牢头看得目瞪口呆——他收回刚才的话:大奶奶对可怜的大爷做了什么?大奶奶前脚刚走,就让大爷痛苦得用头撞墙?!
当天下午,苏家少夫人的“泼辣狠毒”之名,更是传得比以往愈加凶残。都说苏家少夫人好没良心,夫君快死了,她还把夫君气得要撞墙。这个女人,太坏了!
而女主子唐惊燕,暂时还没听到这些闲话。她把苏善水派出去,管其他几个大家族借银子、和官府套关系。而自己,则去扬午门,为丈夫,击鼓鸣冤,伸张大义!
正文 挨打
长安城中,有个离皇宫最近的扬午门,是为平民百姓设的击鼓鸣冤的地方。这冤情,会越过各层高官,直达圣听。但皇帝又不是每天闲的没事干,天天听这些鸡毛蒜皮的冤情。于是有个规定:击鼓鸣冤者,自己先被打三十大板。
苏卓是苏家大公子,平时没人会得罪。如今下令问斩,必然是上面直接的意思。要找人疏通,就找最大的官。
唐惊燕一咬牙,想着为了救出苏卓,她拼了!
守护扬午门的两个侍卫,远远看到一位貌美妇人往这边走来,心中惊讶。这女子问了这里是不是“扬午门”后,就点点头,继续往里走。他们两个忙拦住,“夫人,你没弄错吧?有什么冤情是要进这里的?”
“我夫君明日午时问斩,他有大大冤情,难道我不该来这里吗?”唐惊燕美目眯起,说话毫不留情,就让两侍卫头皮发麻。跟随她的丫鬟金枝也趾高气扬地抬着头,其实心里见到这些人就发突。
吵闹间,一位锦衣青年步出,见是一名女子,皱眉,“这扬午门几年都不见得有一个人来申诉,况且还是女子!你想好了,万一还没把冤情传到上面,人就被打死了,那你可冤了。”
在这种地方,还能说得上话的,恐怕身份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