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惊燕还照顾苏善水的情谊照顾到这个份上?苏卓才不信,一下子就抓住她的重点了,“温静?你……认识她?”
“嗯,啊,呃。”
“……故人?”
“还是那种让我总是狠不下心的故人。”唐惊燕叹,揉着苏卓被她气得僵硬的肩膀,“其实也没什么对不对?温静只是个小姑娘,单纯天真,我也没为了她犯原则性错误啊。”见苏卓仍不理她,唐惊燕瞪人,强硬气势回来了,“我就是爱偏袒她,你想怎么着吧!”
苏卓幽怨看她一眼,“就为了温静求你一下,你就心软地去救夏瑶了。我那时候求你多少下啊,你都没给我过好脸色。”
“苏卓,你可以啦!不要跟个小姑娘计较。这种飞醋你也吃?”
苏卓叹口气,“是,我错了,我明白了,娘子说得对。我们还是讨论夏瑶的事好了。”他心中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把唐惊燕弄回苏家去!谁知道在温家呆着,还要被温静唆使做出啥事来?还有那个温静,他得赶紧和温家的几位公子提提,该给他们妹子找门人家了。可不要让唐惊燕关心着关心着,关心上瘾,不愿回苏家了。
剩下几天,唐惊燕大部分时间和苏卓呆在屋里,乐心大部分时间跟着金枝。苏卓在教唐惊燕一些对付男人的基本招数,金枝在教乐心怎么凶悍。然后唐惊燕再把从苏卓这里学到的教给乐心。
众位姑娘都开心了,苏卓最惨了。天天被老婆练习着打,那招数还是他教给她的,她下手都不知道留情!
五日后,袁林再次来温家,请求让夏瑶回去。这次,温家居然爽快同意,让袁林惊讶不得了。他先见了夏瑶,发现自己的妻子在温家被包养得肤白貌美,看起来比以前更漂亮了。他也没啥不满意的,跟夏瑶一起去向老太君辞行。
温静这么多天,天天拉着夏瑶在老太君这里晃。临行之前,终于让老太君对夏瑶表达了一番关心。当着袁林的面,拉着夏瑶的手,把自己手上的碧绿镯子脱下,给夏瑶戴在手上。老太君道,“以后受了欺负,就回来,我替你做主,看谁敢欺负你!”
袁林脸皮一抖:这些大家族,还真有意思。夏家不管女儿的死活,温家却给他放狠话。不过老太君的话对他很有威慑力倒是真的,他还真不敢让夏瑶把事再闹到温家来。
这么长时间,夏瑶住在温家,袁林天天在家被父亲教训,他怕死烦死这种日子了!
出门,竟见苏家母老虎在教训苏家少爷。本来两人在台阶下甜甜蜜蜜说话,一时苏卓说错了什么,唐惊燕一巴掌就扇上去了,打得苏卓龇牙咧嘴半天,捂着半边脸赔笑,继续和老婆对话。再说错了,唐惊燕又是一巴掌扇上去。
袁林看得心抖眼抖,忙问夏瑶,“怎、怎么苏家大奶奶在温家?”看苏卓那种挨打法,他一个路人看着都疼啊。苏卓怎么忍得下来的!
夏瑶见着唐惊燕后面跟着的乐心和金枝,想是唐惊燕专门来帮自己的。不过唐惊燕对丈夫这种打法,仍然让夏瑶吃了惊。咦,原来妻子可以这么打丈夫,丈夫却不敢还手吗?这真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世界啊。
口上不忘回答袁林的话,“前些日子苏大奶奶好像和苏大爷吵了架,就来温家住着了。这几天,苏大爷每天都要来温府,看望大奶奶的。”真是个人有个人的相处法。夏瑶自己被袁林打,碰着袁林就想躲。怎么苏卓被唐惊燕这样打,还天天送上门来?
唐惊燕回头,看到这对夫妻站在府门口,怔怔看着她和苏卓发呆。唐惊燕笑笑,上来行礼,“袁公子,好久不见了。”另一边,袁林也和苏卓互相点头示意。苏卓态度坦坦荡荡,但袁林目光往他脸上一扫,尴尬地移开了眼。
袁林僵硬笑,“确实有段时间没见苏大奶奶了。我本想着着礼物去苏家看望大奶奶,却一时忘了,大奶奶赎罪赎罪。”
苏卓挑挑眉,看他:你小子去我家看我老婆,什么意思?你和我老婆有私交?
袁林赶紧用眼神道歉,心里想:天这什么人,你老婆那样子我躲着走还来不及呢。我不过口头上礼貌说两句,谁敢真去看你家母老虎啊?我现在过你们苏家的那条巷子都是绕路走呢!
唐惊燕陪袁林一起虚伪笑,“你送礼物给我干什么啊?听说袁公子今日和伉俪一起回去,我和夫君才要送二位一道大礼呢。”当下抬手,让乐心上前,“这是我前些日子买的丫鬟乐心,脾性和我们家金枝似的。苏卓一直嫌她太悍,说有一个金枝就够可怕了。我实在喜欢乐心,上次听说袁夫人身边的丫鬟好像都很脆弱的样子。我就把乐心送给袁夫人了。袁夫人也答应我了,对不对?”
夏瑶失笑,“苏大奶奶的礼物,我怎么敢不要?”
乐心当即上前,给夏瑶和袁林行礼,不卑不亢。袁林则是被弄得糊涂了,而且唐惊燕这话很客气,怎么听着那么像讽刺呢?不过一个丫鬟而已……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他再回头看了看乐心,竟然遭乐心轻蔑的一瞪。袁林愣了:天啊,居然瞪男主人?!果然一看就是唐惊燕教出来的没教养丫头!
但他能说什么呢?只好和夏瑶一起对苏卓夫妇道谢。扶着夏瑶上轿,打马欲走,又听到唐惊燕笑,“袁公子,你可要对袁夫人多点儿耐心。我过段时间就会去袁府做客的。”
什么?跑到他们家做客?
袁林回头,瞪她,“唐惊燕,你不要太过分!”
“我很过分么?我不过找袁夫人聊聊天喝喝茶而已,袁公子你紧张什么?”唐惊燕说完,回头笑问苏卓,“夫君,为妻很过分吗?”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苏卓表现的那个惊恐迅速啊,让袁林抽了抽眼睛。至于这么怕女人吗?
苏卓看他:兄弟,有本事你来领会我老婆几巴掌试试?看你会不会怕她?
袁林赶紧扭头:呃,怕唐惊燕这种可怕的女人,没什么惊奇的。这女人比汉子还汉子啊!看来以后,他对夏瑶,还真不能像以前那样任意打骂了。就算夏瑶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让他生气,他也……慢慢忍着就是了。
待袁林他们马车走远,唐惊燕才回头依偎在苏卓怀里,抬手摸苏卓微肿的脸,怜惜道,“唔,我又让你在外头丢脸了。”本来她打算当街激怒袁林,和袁林干一场的。被苏卓死命拦着,苏卓说,“你还是打我吧。袁林看到我被打,和他被打效果差不多。”苏家不应该和袁家对抗,如果唐惊燕非要和袁林对着干,那还是旁敲侧击的方案比较划算。再说,苏卓也怕唐惊燕吃亏啊。他的老婆,他当然知道心疼,别人却未必了。
苏卓龇牙笑,“没事,回头拿冰敷一下好了。你要是觉得抱歉,什么时候跟我回苏家。你再不回去,我娘就要亲自来温家找你了。”
“哼,你娘光是有用时才想到我,我就是你们家的免费苦力,人民公仆!”唐惊燕哼,后脑勺被苏卓轻轻一拍。
苏卓无奈看她,“我娘不是你娘?有你这么说话的么。”
唐惊燕吐吐舌头,好吧好吧,你是大孝子,你最听你娘的话了。虽然你娘是真的不喜欢我,但她性子不错,能忍得了我。那我就委屈委屈自己,继续给你们家当免费劳力呗,谁让我善良呢!
唐惊燕扒着苏卓,小声问,“你说苏家不能往上走了,你不能去考什么功名。那你跟着我经商好不好?我觉得我在这方面挺有经验的。”
经商?
苏卓想起唐惊燕那堆关于服饰创意的草案了,他妻子在这方面确实有才华。可是他娘是个传统女人……
苏卓咳嗽一声,“不许让娘知道。”
唐惊燕乐,“是,大孝子。”后脑勺又被轻轻拍了下。不让叶氏知道?苏卓你能瞒到什么时候啊?你娘总会知道的。不过我理解同情你,唔,你娘和你妹妹的富强梦还没醒,你宁可她们一辈子也不醒来,就在彼得潘的小岛上梦想一辈子,多好啊。
唐惊燕目中含着疼惜怀念的笑:那样多好。可是苏卓,她们总要醒来。你的催眠术,又能拖到什么时候呢?但愿当她们发现做了一辈子的梦的时候,能原谅你从来没跟她们解释过——苏家不可能强大起来,四大家族都不可能东山再起了。
当你怀揣一个谁都不能告诉的秘密时,这真悲哀,是不是?
正文 疯道士说天机
接下来的时间,唐惊燕和张氏,开始着手处理铺子的事。张氏依然忙着招人手找地盘,唐惊燕则开始把自己的服装设计图弄成成品。她亲自找来十个熟于绣工的裁缝,买了好布匹,开始赶制自己设计的衣服。并把自己的设计图分为一二三等,一等的绝种,同一类型的衣服只做不超过五件的;二等不超过五十件;三等那就是稍微比平常好一些的设计,大批生产。并且唐惊燕吩咐,初期开张,一等只有两件,二等也只做十件,大部分的人力物力财力,投到第三等衣服上去。毕竟第三等,才是面向大众的。上面两等,不过是有钱人的追逐赛罢了。
之间,苏卓想起宁然的绣工也不错,问唐惊燕需不需要。唐惊燕本来想要,但怕宁然胆小,在叶氏面前不小心说漏了嘴,只好说暂时不需要宁然。
店铺开张那日,苏卓把他的狐朋狗友全带来捧场,幸好有雇来的掌柜和小二们服务,不然张氏和唐惊燕这一露头,京城就轰动了。店名是张氏和唐惊燕一起定的,叫“天衣坊”。取自唐惊燕一个玩笑:我设计的衣服是给神仙们穿的,你们敢不敢买?这些富家子弟,本来就是苏卓叫来捧捧场的,但一看这里面衣服确实漂亮,和自己平时买的都不一样哎。当即都心动了,就算那一件衣服就标着上两银子,也赶紧买下回去送自己女人。
唐惊燕和张氏坐在二楼喝茶,并看着下头风景。锦衣坊掌柜也派人来捧场了,那掌柜在店里走来走去,几次想求见,都被唐惊燕的人拒绝。那掌柜叹口气,买了两三件衣裳,就灰溜溜回去了。张氏见生意这么好,心中盘算着能挣多少银子,也喜开了花,这比她偷偷摸摸放高利贷、买卖私盐那些钱,挣得安心多了啊!而且还是个很有前途的路径。
张氏见唐惊燕不见那掌柜,问,“锦衣坊是京城一霸,人家上门求了,你还不见?不怕把人家惹急了,直接把咱们铺子端了?”
“刘备当初请诸葛亮,还三顾茅庐呢。他不过一顾,我委屈他了吗?我知道他想要什么,和锦衣坊合作呗。我知道这是必经之路,我们想要发展,必须有锦衣坊罩着。可我们总要让他心急些,到时多给我们点好处啊?”再说当初有和锦衣坊的合约在,除非她把人逼得狗急跳墙,锦衣坊也不会考虑端了‘天衣坊’的。毕竟明眼人都看出,这铺子多赚钱啊。
那什么刘备什么诸葛亮的,张氏压根没听懂,可并不妨碍她理解唐惊燕话里头的意思。哎是,她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就心急了。要是冷静下来想,当然应该让“锦衣坊”等一等比较好。张氏不是傻子,她管家一把手,对此中弯道明白的很。只是她太爱财了……
唐惊燕笑道,“姐姐,你可改一改你爱钱的毛病吧?不然影响你正确决策,我跟你一起赔本,那多亏啊。”开店时,两人已经商量好,卖货的事,归张氏管。设计服装制作服装的事,归唐惊燕管。各做各的老本行,当下都得心应手的很。
“是是是,我一定改,一定改。”张氏笑。
唐惊燕看她一眼,迟疑。温家就靠着张氏,没有银子,能活过来?他们家宫里头是有位皇后,可平时严得很,皇后也回不到娘家,给不了家里头多少照顾。温家的银子,都是哪儿来的?当然有正当收入,可据唐惊燕看苏家的账,一千两,对苏家绰绰有余,他们家人少,到温家可就连塞牙缝都不够了。唐惊燕怀疑,张氏一直在背地里做着什么黑心生意,才能把温家给周转开来?
那天听苏卓的意思,似乎是有可能的话,皇帝连温家也不会放过。那到时候,张氏做什么黑心事的话,一定会成为害死张氏的把柄。唐惊燕既然认识这个人,在有这种可能下,便不愿意张氏走向不归路。
于是唐惊燕低头,咳嗽,“姐姐,既然咱们铺子够赚钱,你就把那些醪糟事……停了吧。”见张氏脸一下子冷下,她忙继续,“我是怕姐姐被人抓到把柄什么的。而咱这铺子,到时就算被发现,顶多被长辈们骂一通,不会怎么样。我是担心姐姐,才跟姐姐说这些的。因为我自己也管家,也知道没钱周转的时候有多难……但每天心惊胆战的,着实让人睡不安稳。如果姐姐不爱听这话,就当我没说吧。”
她侧头,手心里捏满了汗,不看张氏的脸色。心里赌博,不知道自己的情谊,对张氏管不管用?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张氏才站起,走到她面前,手搭在她肩上,轻声,“好了,我晓得轻重。回去就停了,你别担心。”迎着唐惊燕的目光,张氏苦笑,“我也不愿克扣别人钱财,不愿害人家妻离子散的,可温家那么多张嘴,夫人只知道管我问话不知道我管家的难,我有甚么法子?你当我不想像你一样做善财童子呢?给钱给的多,谁都爱见。别人背地里说我坏话多难听,一毛不拔,斤斤计较,我都知道。可我口袋里的每分钱都有用处,我得省着点儿花。现在有这个铺子帮忙,希望长期合作下去,我的情况能改善些。”
唐惊燕沉默半晌,轻声,“还是苏家人少好,没有你那么多的麻烦。”张氏苦笑,唐惊燕接着说,“你可以像我这样,歇下来一段时间啊?让大家都知道你的好处,知道你的难处。以后你再管家,也自在些。”
张氏想一想,歇下来?那到手的管家权不就飞到看不到的地方了吗?她年轻,本来管家的事落不到她头上,还是温夫人力挺,她性格又强势,才把这个家管得妥当。如果她歇下来,让别人顶上。以后管家权想回来,都不能了。毕竟温家不同于苏家,温家能管家的女人,多了。
张氏想到这层,只能叹口气,“没关系,我还能撑住。再往后过两年,看看再说吧。”
唐惊燕看看她,闭嘴不劝了。这就是她和张氏的不同,不管家,对唐惊燕来说就是不指挥人而已,忍两天就觉得轻松自在了,没关系。可对张氏,就相当于把她的命往外送一半,张氏心疼死了。好吧,这种东西不能劝。不过唐惊燕还要把该说的都说清楚,“你现在年轻,天天熬着自己没什么。以后受不了的话,赶紧歇着。自己的身体最重要。”
张氏笑着捏捏唐惊燕脸皮,“知道了,什么时候嘴这么碎,不怕把你们家苏卓烦着了?”
她正说着话,玉音前来开门,苏卓正好站在门口,微笑看她们两个,“我看能不能过来帮帮忙?嗯,你们说什么呢,就不说了?”
当着苏卓的面说苏卓坏话,张氏也干不了,红着脸坐在一旁。唐惊燕则大笑,“她说你烦我,快打她!”
苏卓失笑,一看就知道她们又在背地里编排自己了。走进屋来,在桌前坐下喝茶,“我还想着你小打小闹,自己玩得开心就行。没想到你这个动作大的,刚才锦衣坊掌柜都来了吧?我怕什么你来什么,嗯?”
锦衣坊的背后势力,是君炜。苏卓曾明确提出过,不要和皇室人打交道。结果他前脚才走,他老婆后脚就和锦衣坊搭上关系了。这阳奉阴违的速度……什么人啊这?苏卓叹气,他的话在老婆那里完全没用吧,是吧是吧?
唐惊燕本有话要说,但在张氏面前,不好直说。她只对苏卓翻了个白眼,“家规多一条,在外头,不许教育老婆。”
苏卓挑眉,“唐氏语录?我该把你的话全部背下来吧?”
唐惊燕乐,“背啊背啊,我听着。”
“……”
张氏受不了了,站起,“喂喂!你们两个,不许在我跟前肉麻,回你们自家去。”
苏卓笑看唐惊燕,“回咱们自家去?”那眼神,隐隐有点儿挑逗的弧度。本就生的一双桃花眼,这一刻意挑逗,唐惊燕的心脏扑通扑通,都快跳出来了。
唐惊燕咳嗽,不说话。
那就是真有戏了!
苏卓大喜过望,身子往前一倾,“你看,你要干什么,不都干了么?赶紧跟我回苏家吧,你不会还真等着母亲上门请你吧?惊燕,这可不是好主意啊。”
让叶氏上温家要人,苏温两家脸面上都不好看啊。
唐惊燕当然不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不过这就回去,让她觉得别扭。脑中飞转,想着各种借口,总算让她逮着一个了,“那个辛玉儿,照说她是管不了家的。善水都被我吓得跑到温家来了呢。怎么她还能管的了那么长时间的家?不会是你们家又出什么猫腻吧?”
苏卓看她,“哦,那个啊。”笑一下,“她找了个洋人学你那些奇怪的符号,不过娘从中间打断了。她就靠着那半吊子水平撑着了。月底的账,还得你回去管。”
“账本嘛……”唐惊燕看张氏,想着要不要把现代的记账法交给张氏?在古代这样的账簿,也安全很多啊。
张氏从苏善水口中听说过唐氏账本的恐怖,当即连连摆手,“你就让我习惯怎么记账,还怎么记账吧,姑奶奶!我保证不会把账本弄丢的,不会亏了你的银子的。”
她的记账法有那么可怕嘛?被吓成这样。
唐惊燕撇嘴,收起了心中小情绪。却对苏卓说的那个洋人感兴趣了,“原来还有洋人啊。正好我嫌我们铺子的裁缝做衣慢,那些洋人那里肯定有先进的纺织机,我要去问问他们!”
苏卓板脸,“不行,不许,不可以。”辛玉儿不能和外男打交道,你是我老婆,你也不许。虽然你老是在外面走动,和许多男人说过话。不过大多都是下人和老头,我就不计较了。
唐惊燕眉毛高高扬起,耸肩笑一笑,脸转开了,“好好好,是是是。”
哎呀,瞧她这个随便的态度。
苏卓气笑,扶着额头,垂眼看她,“我说不许,你非要跟我对着干是吧?还‘好好好’‘是是是’,我看你压根没往心里听去。”
被老公抓包态度的随意,唐惊燕尴尬。却勇敢地瞪大眼,作无辜状,“你说的没道理,我为什么要往心里听去?而且我多体谅你啊,你说‘不行,不许,不可以’,我都没跟你争,我直接回答你‘好好好,是是是’。我多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你还批评我,道歉!”
“让我道歉想疯了吧?谁给你道歉?”苏卓伸手捏她老婆鼻子,被张氏在边上重重一咳嗽,他僵了下,改拍了拍老婆肩头,扫去肩上肉眼不可见的灰尘。想了想,道,“算了,找洋人这事我来吧。你别背着我胡闹,我自然会带人和你谈判的。”
“好。”唐惊燕笑,这可算给了丈夫一个认真的答案了。
而张氏在一边,早被唐惊燕和苏卓两个人的对话逗笑了,左右看看,好神奇。原来他们两个平时对话是这个样子啊!挺有趣的。难怪两个人待不厌呢。不过由此看来,苏卓好像也挺明事理的啊,没那么草包。
张氏撑下巴,咦,那平时他们为什么都觉得苏卓呆傻呢?仅仅因为他的银子比较好宰?
最后劳碌一番,苏卓还是把唐惊燕拐回苏家去了。因为唐惊燕找不到理由拒绝嘛,而且她也想念自己布置的屋子,不想拒绝。张氏惆怅地看二人离去,自己对掌柜吩咐了些注意事项,也准备乘轿子回温家。在“天衣坊”下头,却遇上她夫君温清。温清正大汗淋漓地抱着一件紫红色的女式衣裳,往外挤。猛看到张氏似笑非笑地站在眼前,本能反应就是把衣裳往后一藏。然后又后悔:我藏什么啊?我应该直接送给她嘛!这显得我多心虚啊。
温清尴尬笑道,“娘子,一别多日,你风采依旧啊哈哈。”
张氏心里气怒,这个蠢货,又在外头勾三搭四!我都装作不知道了,你还出现在我面前。出现在我面前就算了,怀里还抱着女人衣裳。哎你抱就抱了,你还敢往身后藏!我说我不给你找点儿事干,我都觉得说不过去。想着唐惊燕教她的法子,她忍着尖叫怒骂地冲动,很冷静地笑。笑吧笑吧,笑一笑情绪就压下去了。
所以张氏开口说的话,显然温和多了,“一别多日,夫君似乎比我见到的时候胖了啊。在外面过得很好吧?”
“呵呵,”温清干笑,硬着头皮把衣裳从背后取出,“送给娘子的。本想给你个惊喜,谁知道路上就碰见你了。娘子,你可别误会啊!我是被苏卓拉过来,说什么给他朋友撑场子的。哎不信你问苏卓!苏卓,苏卓!”温清在屋子里扬声大叫,苏卓当然不会答他了。因为张氏刚刚还眼睁睁看着苏卓夫妻从后门走了呢。
张氏为丈夫的蠢笨狡猾,又伤心又好笑,手一推,“行了,你那点儿本事,别跟我绕了。正好碰上你,我就跟你说一声,我帮你相中了两家姑娘,都是貌美无比,家世清白的。你回去看看,要是满意,就纳回来吧,省得你老惦记着外头。”
温清吃惊,呆呆地看着张氏,“出了什么事?你怎么要给我纳妾?”一脸焦急,“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发生了什么苦难?我……”
“呸呸呸,乌鸦嘴!”张氏骂,“有事的话我有闲钱给你纳妾?我吃饱了撑的!”
“……那是……娘子你想通了?”温清惊喜连连,得到张氏再三的悲哀保证,他高兴无比,“我今晚就回去,辛苦娘子了。”
“哎,你啊,除了女人,府上就没有吸引你的东西了?”张氏叹气,“你看看人家苏卓……起码不像你们这么玩女人吧?”
“他?”温清不屑,“他家那只母老虎……”瞧见张氏冰冷的眼色,赶紧改口,“他那么胆小怕事,天天追在老婆后面,谁能做到啊?再说我们平时玩的时候,也没少了他啊。”虽然他只是围观的。
张氏瞪温清一眼,不好再说了。背后论人是非,总是不好的。
说起苏家,一个叫玉林的道士路过大府门,犹犹豫豫地问,“你们府上少奶奶唐惊燕,前几个月好像借尸还魂什么的?”
守门小厮一惊又一惊,“你知道我们少奶奶名讳?你你你,你还知道几个月前那事?”
“不不不,”玉林道士连连摆手,郑重声明,“贫道只是听街坊间偶有这样的传闻,路过苏家,好奇下就来问一问……听说你们府上少爷以前还找过贫道。”
“我们少爷找过你?这……我们只是守门的,也不清楚。不过少爷从没提过啊,”小厮道,“不过坊间还有我们奶奶的传闻?你讲来听听。”
玉林大师失笑,见这个小厮这么好套话。就把坊间那个不靠谱的传说,再加上自己的胡编乱造,跟小厮讲了遍。一会儿守门的都过来了,听得津津有味。人就是这种奇怪的生物,一旦自己身边熟悉的人事被外人说道,总是很好奇大家的传说,再一边加句自己笑哈哈的评价——胡说!
当苏卓和唐惊燕下了马车,看到的、听到的,就是这么个场景。唐惊燕本和苏卓笑嘻嘻的,一听到“借尸还魂”什么的,脸色当下就难看下来。再见到众小厮围着的,是个道士,她更是深觉不安。一时下了马车,都不敢走了。
苏卓面色一凛,握住唐惊燕冰冷的手。向前一步,正好以一种自然的姿势把妻子护在身后。他冷声,“你们都在门口围着干什么?主子回来了也不知道?这个月的月俸通通扣光!”
“啊!”众人惊吓,全跪了下来。有的胆大的,恨恨地瞪了那个叫玉林的道士一眼。麻烦了,他们好像赶上大爷心情不好的时候了。
苏卓一脚踢倒拦住自己路的某小厮,理都不理会那道士一眼,拉着唐惊燕进去。众小厮赶紧爬开,给大爷和大奶奶让路。那玉林道士却开口,“唐小姐,贫道只是说了两句胡话而已,失礼了。”
苏卓阴沉着脸,回头看那个玉林道士,咬着牙笑,“呵,成亲一年多了,大爷第一次听到有人还管她叫‘唐小姐’。你该叫她‘苏夫人’或‘苏家少奶奶’,道士。”
玉林眼中光芒清亮,淡声笑,“是么?你们真的成亲一年?不是吧?”
唐惊燕先前慌张心乱,被苏卓拉着走。所有的事都靠着苏卓,但现在,她已经冷静下来了。这道士怎么回事?难道他还真知道我的来历?
苏卓一时被问住,唐惊燕却笑着接话,“怎么,我们成亲多久还要跟你汇报吗?需不需要一日三餐都报告给你听?你是玉皇大帝他亲信吧?再说道士,哪有到别人门口破坏人家夫妻感情的。我们可以直接把你告到官府去!”
玉林道士静静看着她一会儿,看得唐惊燕心里发毛、面上不动声色。玉林叹气,“静言姑娘,你确实不记得贫道了吗?”
如同被道雷劈中,唐惊燕瞪大眼,怔怔看着他。苏卓握紧她的手,轻声,“不要理会他,我看他八成是个疯子。”话是这样说,苏卓却皱着眉看了又看这个道士:他妻子只把真名“唐静言”告诉过自己,这个老道士怎么会知道?难道真的如他所说,他和自己的妻子是旧相识?
而唐惊燕心里也在尖叫:他居然知道我的名字!他知道我叫唐静言!那他一定还知道我是怎么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的,他知道我的一切小秘密!让他留下来,让他留下来!
我必须搞清楚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玉林看不到唐惊燕眼底的情绪,却轻轻叹气。好像自己真的猜对了。所有人知道的唐惊燕,是不会有这种冷静理智的时候。而玉林认识的人里,会一边在心里尖叫一边面上正常无比的,只有一个人,唐静言。原来绕来绕去,真正的唐静言,来到了这里。
玉林心里发笑:听徒弟讲,几个月前,这位苏公子还去观里请过他,可惜那时候他不在。世事真奇妙,几个月后,他见到了这位苏公子,还有自己一直想见的唐静言。但看起来,唐静言和苏公子似乎产生了感情,唔,这倒难办了。
正文 好事近
忽略府门口的那个疯道士,唐惊燕的回府主事,无比正常。听闻儿媳回来,叶氏高兴地站起,想着阿弥陀佛,她以后不用再日日担心苏家在辛玉儿手里出什么事了。她在屋中稳稳坐着念佛,就等儿子和儿媳来给她请安。
唐惊燕非常给叶氏面子,叶氏接到她回府的消息不过片刻,通报丫鬟就来请示,说大爷和大奶奶来给夫人请安。叶氏笑得慈眉善目,出去扶住唐惊燕的手,“回来就好。在温家住的好不好?善水那丫头还老实吧?”
“是,都好。”唐惊燕笑着一一答应,除去因在府外耽误那会儿,面色有些白。她回到苏府,觉得一切都无比亲切。见到叶氏,心情也十分不错。见叶氏提到苏善水,想了想,跟婆婆衷心建议,“善水年纪也不小了,我想着她老住在温家也不好。媳妇想着,让她回来,咱们也该帮她留意留意人家了。善水又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咱们管她问问意见?”
听到唐惊燕这样真诚的建议,叶氏愣了愣,“善水十五了,是不小了。”
唐惊燕挑眉,耐心等待:然后呢?婆婆,你的下文呢?你觉得我的主意不好吗?在古代,十五岁不就应该开始为女儿家挑男人了么?我现在真心觉得,嫁个好男人,在古代是多么重要!看看袁林,再看看温清……我现在对苏卓满意得不得了了。
她在温家,见张氏为她们家几个姑娘张罗。温静那个病歪歪的样子,都列在名单上了。不至于苏家善水这样的宜家宜室好姑娘,反而拖着吧?
苏卓咳嗽一声,唐惊燕警惕:她问到不该问的地方了?
叶氏笑,“惊燕既然说起,我也没什么好瞒的。我本来打算着,让苏卓考取功名,善水进宫。这些年,也一直在这方面打理着。你要把善水叫回来也行,九月这选秀,她倒是可以参加。”
唐惊燕呆了,愣愣地看着叶氏,“让善水进宫?”
叶氏点头,“是啊,看温家现在那么厉害,不就因为宫里头有位皇后娘娘吗?咱们善水是个才女,进宫后,还能和皇后娘娘相互帮衬着。来年封个妃啊什么的,苏家就不愁没法兴盛了。”
唐惊燕立马转头看苏卓,你娘这么安排你妹妹和你,你知道么呆子?!苏卓耸肩:我娘的目标,就是光宗耀祖。虽然我没问过,但猜一猜也知道了。
唐惊燕简直是哭笑不得了:婆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让你儿子考功名?你儿子明显不是那块儿料啊。让你女儿进宫?后宫佳丽三千,善水这点儿本事,到时被人啃得连渣都不剩啊!
她犹豫着委婉表达自己的意见,“善水同意?”
叶氏点头,“她知道我的安排。”
晴天霹雳,打在唐惊燕头上。唐惊燕回想,难怪自己和张氏开玩笑时,屡次说让苏善水进宫当娘娘,苏善水的反应都那么正常,不像以往时羞得转身就走。原来苏善水一早就知道家里头对她的安排——或许,苏善水也一直在朝这方面努力。
“我觉得……”唐惊燕咬牙想再劝,话被苏卓抢去,“娘,那先让善水回来吧。有个什么事,咱们一家人也好商量。”苏卓回头看唐惊燕一眼:先别跟我娘争了,咱们先回去统一意见再说。
唐惊燕无奈垂头:好吧好吧,烦心事真多,你们就一件件,全过来找我吧。
“辛玉儿给夫人、大爷、大奶奶请安。”
“宁然给夫人、大爷、大奶奶请安。”
两道俏丽的身影同时出现在外头。
唐惊燕转身,笑着拉住宁然的手,“我走了这么久,你有没有被你家大爷欺负?告诉我,回头我替你揍他!”
“惊燕……”背后是苏卓的无奈唤声。他现在都不敢跟宁然说话了,就怕宁然来句“我跟奶奶说去”!真可怜啊,以前宁然那么乖,就是他最好的出气筒。现在,这个绝佳出气筒找到了靠山,被娘子抱走了。苏卓得再找个出气筒,不然他天天在娘子跟前装孙子,迟早得一口气憋死自己。
苏卓看到了辛玉儿,辛玉儿第一次被他这种有点儿冷的目光打量,吓得后退一步:你发现什么了?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苏卓惊讶了:咦,辛玉儿这么怕我?以前我怎么没发现?
边上宁然已经笑开了,“大爷没有欺负我,多谢大奶奶关心。”转眼看看辛玉儿,小声,“大奶奶,您不走了吧?”
“嗯。”跟着宁然的目光,唐惊燕也意味深长地看了辛玉儿一眼,更加把辛玉儿吓得面色发白:怎么了怎么了?你们今天回来,怎么都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我?你们真的发现什么了吗?
唐惊燕见辛玉儿脸都被她看得变色了,和苏卓对视一眼,都有点儿奇怪。她心理素质差成这样?以前没觉得啊。那么……一定是辛玉儿心里有鬼了。唐惊燕觉得好笑:我才离开了多久啊,辛玉儿你在苏家到底做了什么,把你自己弄得这么杯弓蛇影的。
宁然还是啥都没看出来,很高兴地接话,“那我去伺候大奶奶!”
唐惊燕看了宁然一眼,“玉姨娘……嗯?”辛玉儿欺负你了?
当着辛玉儿的面,宁然还是那个小白兔,不敢告状。叶氏则在边上笑道,“不是什么大事,我已经让宁然来我跟前伺候了。不过你既然回来了,我看宁然更喜欢跟着你,你就接着让她伺候吧。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有话说,总比跟着我这个老太婆好,闷都闷死了。”
“夫人,宁然不是那个……”宁然连忙表达自己没有嫌弃叶氏的决心,唐惊燕已经把她往身后一拉了,“好吧,反正我这人懒散惯了,多个人伺候也好。就是抢了玉姨娘的助手,不好意思啊。”
辛玉儿瞧着唐惊燕幸灾乐祸的笑,垂下眼,“宁姑娘本就是大奶奶身边伺候的,奴婢只是借用几天,大奶奶不用跟奴婢说‘不好意思’。”她心里恶毒地想:你唐惊燕才刚回来,就给我下马威!好吧,随你。我手里有一个你的把柄,一定要你身败名裂!
大伙儿围成一桌,吃了晚饭。因中午辛玉儿就忙着了,一直到晚上。她屋里还有个男人两顿都没吃饭,怕出了什么事,辛玉儿一直坐立不安。几次想说身体不舒服回房去,唐惊燕目光从她面上扫过去,选择性无视。苏卓是没有唐惊燕的吩咐,不敢搭理辛玉儿。不过他今天却是有心事,是真的没看见辛玉儿几次想开口说话。叶氏呢,她儿子和儿媳两个都装作看不见,她虽然同情辛玉儿,但唐惊燕刚回来第一天,叶氏不想让这个儿媳觉得自己跟她对着干。所以,叶氏也很理所当然地选择性无视了。
唐惊燕回头示意,玉音上前一步,“小姐,温家大奶奶留了封信给您,奴婢给您带来了。”
当着其他几个人的面,唐惊燕放下饭菜,笑,“姐姐和我在温家相处的不错,你们先吃,我看看有什么事。”
叶氏做主点头,“你去看吧。”
唐惊燕再对座上的丈夫和婆婆歉意点头,目光扫过站着布菜的宁然和辛玉儿,笑道,“母亲和夫君两个人吃饭,多少有些无趣。媳妇知道这不合规矩,可还是建议让宁然和玉姨娘一起坐下吃个饭。也热闹些,不是?”
辛玉儿和宁然惊讶地看唐惊燕:咦,这是什么意思啊?
叶氏皱眉,还没反应过来,她儿子已经代替她挥手了,“行了,宁然和玉姨娘一起坐下吃吧。都是一家人,不用在意那些规矩了。”叶氏咽下到嘴边的“这不太好”的话,好吧,她儿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唐惊燕笑着退出屋子,脸上的笑就冷了下来。她冰着一张脸一径往外走,玉音拉上金枝一同跟上。站在外头的风下檐口,下人都离了远些。唐惊燕才开口问金枝,“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辛玉儿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看着金枝茫然的眼神,唐惊燕再详细地解释一遍,“我已经知道她不对劲了,我要你告诉我她哪些地方不对劲。”
金枝低头回想,“她每日处理事务,一定要花两个半时辰,早上两个时辰,下午再半个时辰。其实,一早上就可以全部处理了。她非要下午再用半个时辰。她说是为了体谅大家,让大家中午休息一会儿,不要累着了。但我觉得,完全没必要。要说不对劲的,只有这地方不对劲了。但我又觉得,说不定这就是她的习惯呢?”
唐惊燕点头,把时间分开,应该是中午有事做。可是金枝也说得对,这说不定只是辛玉儿管家的习惯。唐惊燕就喜欢一下子把事情弄完,说不定这世上就是有人喜欢先做百分之九十,歇一会儿,再把剩下的百分之十做完呢?虽然唐惊燕完全无法理解:你都做完百分之九十了,还要歇一歇,再去把剩余的百分之十完成!
唐惊燕吩咐,“金枝,你先回房去,把我和玉音回来,带来的东西整理下。玉音,你不要带人,就两三个丫鬟,当做散步一样,悄悄往辛玉儿住的地方附近走一走,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蛛丝马迹。”
金枝眉头上挑,“小姐,你怀疑她有东西瞒着大家!”
唐惊燕苦笑,“我确定她瞒着我们。我真心希望她瞒着我的,是一件东西。如果是一件事瞒着我,那一时半刻,我还真是没法察觉了。那样我就被动了,这不好。”
玉音沉默片刻,“就算有什么,小姐离开那么久,每天人来人往的,我也不一定能找到什么痕迹。”我都不能搜一搜她屋子啊。
唐惊燕摇头,“毕竟只是猜测,没有证据。你心细,先找找看吧。找不着的话,我再考虑……”搜屋子。额,其实莫名其妙、仅仅因为怀疑,就去搜别的房子,是不对的。可是辛玉儿,总让我感觉哪里不舒服、哪里不对劲。这么多年,我只有想少了的时候,还从来没有想多了的时候呢!所以辛玉儿一定有问题,只是我暂时不知道是什么问题罢了。
“是。”玉音和金枝领命而去,唐惊燕又把她们两个叫住,吩咐一遍,“这个事,先不要透漏风声给你们大爷。”她怕苏卓又来给她道德审判。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唐惊燕是发现,苏卓还挺有原则的——比如对辛玉儿,他不打不骂,旁人太过分了还会相劝。
好几次因为辛玉儿的事,苏卓都跟她有过拌嘴。开始唐惊燕也怀疑苏卓对辛玉儿动心了,可一方面是不相信,另一方面是好奇。所以唐惊燕继续观察,才发现苏卓只有在她太过分的时候,才会为辛玉儿说两句话。
唔,辛玉儿从来没对唐惊燕安好心。唐惊燕也没对辛玉儿安好心。但是因为苏卓和唐惊燕关系近,每次唐惊燕和辛玉儿斗法,苏卓指责的都是唐惊燕。虽然唐惊燕可以听一听就算了,反正苏卓也不会拿她怎么办。但是私心里,唐惊燕希望自己在苏卓心里的印象,能稍微完美一点——嗨,我并不是真的不讲理啊!
综上所述,唐惊燕认为,在和辛玉儿石头碰石头前,一切矛盾,还是不要让苏卓察觉了。
玉音和金枝领命而去。玉音还会想一想小姐在意大爷,金枝压根连这个都懒得想。
接着,唐惊燕又回屋去,陪着叶氏把剩下的饭吃完了。散席后,眼看辛玉儿匆匆忙忙地离去,唐惊燕回头对苏卓笑,“平时她都是能在你跟前磨一会儿,算一会儿,今天是火烧屁股了吧?她屋子里肯定有你送她的宝贝,让她这么牵肠挂肚的!不管,我也要你送她的宝贝。”
苏卓笑,“更好的宝贝要不要?”
“要!”唐惊燕斩钉截铁。
“我把我送给你好不好?”苏卓还是笑。
唐惊燕听到背后宁然一声笑后赶紧捂嘴的声音,耳朵一阵发红,白了苏卓一眼。却是见苏卓笑容很淡,根本没到眼底。她和他说话时,他才会笑着答应一句。她不说话了,他也沉默不语。目光漆黑幽深,长时间不眨动目光——这证明,苏卓有心事,且心情不太好。
自回来到现在,有什么事,会让苏卓心情不太好呢?
唐惊燕伸手握住丈夫的手,轻声,“下午的那个道士……你别放在心上。我没事,你放心。”
小厮上前,抱来一件红貂裘。苏卓拿来给唐惊燕穿好,隔着厚貂裘,轻轻搂抱了下妻子,“嗯,我也没事,我放心着呢。”
唐惊燕抬头看到他难言担忧的眉目,笑着拉拉他的手:骗人,你明明就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