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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子安然 当前章节:15403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21:01

唐惊燕心道,不是我眼神太好,是你这行为太明显。她问,“我们家乡有句话,一切不以成亲为目的的追求,都是耍流氓,就是纨绔胡闹的意思。我想提醒一下沈公子,我们家善水不是好招惹的。如果你没打算以后娶她,现在就不要在她身上放心。我夫君、婆婆,还有我,对我们家的善水,那是十分疼宠的。”

沈淮面色凝重,“苏夫人,我是想娶善水的。我不怕跟你说,我是真的挺喜欢她。就是不知道善水什么意思……”

唐惊燕“嗯”一声,“善水什么意思,再说吧。能不能让她点头,看的是你的本事。但你得让她真心点头。不过我觉得,你可以想一想,怎么跟你姐夫他们交代。我看七王爷,似乎不是很喜欢沈公子和善水相处。如果长辈不同意,沈公子你打算怎么办呢?我们善水,是不会跟着你受委屈的。”她笑一笑,“沈公子在京城,不知道听没听过我的名号,有名的泼妇,母老虎。如果善水怎样不好,我是不会放过沈公子你的。”

沈淮“呃”一声,不太好意思,他在京城,是在郊外和父亲大人的军营里呆的时间比较长。闲暇下来,他也是和父亲的手下去围猎骑马什么的。京城富贵公子哥之间的游戏玩笑,沈淮从来没参与过。沈将军很注意儿子的生长环境,那种胡同里小弄堂里乌七八糟的东西,从来不让自己的儿子接触。所以,如果不是唐惊燕自己承认,沈淮还真不知道唐惊燕“母老虎”的名号。

他要是早知道,一开始,也不会怀疑唐惊燕和自己姐夫之间有猫腻啊。

不过,想到姐夫那边,沈淮叹口气,拱手笑,“苏夫人放心,我们家的教养,是不允许孩子在外面乱玩的。我说娶苏姑娘,那一定是有办法的。苏夫人不知道,我们家,我是最小的,唯一没成亲的。我哥哥姐姐们在外面混得都不错,对我,家里头都是最大宽容的。而且最近几年,我爹也一直在向我施压逼婚。倘若我执意要娶谁,没有谁能扭过我。再说,娶妻娶贤,我想苏姑娘的问题并不大。当然这都是我的想法,如果家里实在不同意,我可以和苏姑娘一起离开京城,去外面打拼。我想,以我的本事,不至于饿死在外头。”

唐惊燕看着他,目光直白,似在考虑沈淮说话的真假。但少年郎坦坦荡荡,确实跟她平时所见那些流里流气的男人不一样。不愧是兵马世家教出来的小公子,上过战场,骑过马,和京城里喝花酒的那些男人,就是硬朗许多。看着,也像是能当得起事的人。

唐惊燕再想,沈淮的人品确实是可以放心的。少年嘛,从小被家里变着花样宠,性格有些任性是正常的。但好在还算明理,没真的闹出来问题。而且,比起京城那些花枕头,唐惊燕觉得,沈淮确实更好些。

七王爷的看法?

嗯,这是他们小孩子自己需要解决的问题。唐惊燕现在也想开了,她才不会插手。

管东管西,等自己落了水,才发现自己和丈夫在一起的时间那么短。

操心这个操心那个,好像地球离了自己就转不了,等没了孩子,才发现那些都不重要。

如果连最想保护的都保护不了,谁在乎其他那些人的死活啊?各有各的命,唐惊燕不会像以前那样,把自己当女超人使了。

她微微对沈淮笑,“那么,以后的路,还请沈公子照顾好善水了。”

沈淮见唐惊燕没反对,松口气。说起来,这些天,他通过和苏善水说话,旁敲侧击,也打听出了苏家的情况。叶氏疼爱苏善水,苏善水敬重苏卓,苏卓又听唐惊燕的话,而唐惊燕是掌家的那个人。以后,叶氏年纪越来越大,能在苏善水婚事上说话的那个人,最大的就是唐惊燕。

只要能把唐惊燕搞定,苏家其他人反对的可能性,都不大了。

沈淮心中快乐,好像自己已经娶了苏善水一样。但他想来想去,却忘了最关键的一招——

苏善水推门进来,口气一点都不好,“沈公子,你不缠我了,又找我嫂子吗?我嫂子需要静养,沈公子你能不能出去呢?”

唐惊燕笑,看起来,苏善水并不是很喜欢沈淮啊。也对,从她们被救上来,沈淮干的那些事,还真不容易让人喜欢。而且苏善水又是个冰雪聪明的人,什么会看不出来?

沈淮啊,以后这路,也挺长的。

正文 拥抱

船只并没有一次性到达扬州,这次在入夜的时候,船在一个小镇边靠岸。苏善水出去打听一下,七王爷的意思,是给船上补充些补给。这是必要的,任何人都无权反对。

唐惊燕在船舱里歇息,盯着自己和苏善水绣好的给小孩子穿的小衣小裤发呆。离流产已经过去了许久,她心情仍不太好。苏善水在边上陪伴,也无话可说。照她来看,嫂子这都是正常现象。就是有时候,比如现在,两个人一起呆在船舱里,气氛总是很僵冷。

在苏善水琢磨着怎么逗唐惊燕说话的时候,门在外头被敲了两下,咚咚咚,像人的心跳般,很急促。

“谁啊?这么晚了。”冬天天黑得早,苏善水举着一盏油灯去开门,外面冷风吹得灯影摇曳。苏善水连忙用手护住灯火,抬眼瞪来人一下,“沈公子,你来做什么?”苏善水这个眼神,并没有往日那样不耐烦。说起来,这次,她还比较感激沈淮的不告而来,缓解了她和嫂子间无话可说的氛围。

沈淮没察觉到里头古怪的气氛,只笑嘻嘻应,“苏姑娘,船恐怕要在这里停一晚上。说今晚有大雾,不宜出行。我刚跟着姐夫下船去城镇里看了看,不知道这里哪来的习俗,晚上放烟火。苏姑娘,反正晚上也没事,不如你跟我一起去城镇看看吧?”

苏善水摇头,“沈公子,你自己去吧。我要陪我嫂子……哎,嫂子!”苏善水咬了咬舌头,因发现唐惊燕下了床,只披了一件男人的披风就出来了。她们两个是女儿家,这船上却全是男人,没有女儿家的衣裳。没办法,只好把七王爷和沈淮没有动过的衣裳给她们两个。也幸好唐惊燕虽然是废柴,苏善水手里的针线活却不错。稍微改一改,还是勉强能见人的。

看到唐惊燕来到门口,沈淮很体贴地往旁边挪了挪,挡住大风,一笑,露出标准的雪白牙齿,“苏夫人,你想去城镇吧?”

“不错,”唐惊燕微微一笑,看向苏善水,“善水,既然今晚不能行船,为什么你不跟沈公子去走一走呢?我还有些事要交给你做。”

远远的,苏善水看到七王爷往这边走来,她行了一礼,淡淡微笑,话也不知道说给谁听,“好啊,嫂子不能多吹风,有什么事吩咐我就好了。不过我不敢让沈公子陪伴,就算出门在外,该有的礼数还是应该有的。王爷匀给我两个听话的小厮,远远在后面跟着我就好了。”

走过来的君炜面容微僵,不由看了这个苏家大小姐一眼。他那日不过说了她一句,她倒记仇到现在。七王爷微微一哂,到底是小姑娘脾气。在这事上,唐惊燕就大方很多,责怪地看苏善水一眼,嗔声,“你可真闹腾,惯会给王爷找事。船上的小厮自然有别的用途,我不过让你给买些衣裳鞋子等日用品,你就这样懒散。幸亏我是你嫂子,不然苏家大小姐这么大的脾气,谁敢使唤你?再说,你一个孤身女子,走到哪里我都不放心。不如就让沈公子跟着,沈公子有武艺在身,断能保你平安。沈公子陪你买东西,你作为回报,陪沈公子看看烟火什么的。你这样的小姑娘,就应该多去玩玩,看看人家温静,一年下不了几次床,性格都比你活泼。你何苦把自己弄得老气横秋?”

君炜见唐惊燕话里话外把自己给排开了,虽不喜苏善水和沈淮在一处,但唐惊燕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她们两个女子,也确实需要购置些贴身用品,他们这些大男人是不好插手的。君炜叹气,唐惊燕这话,他总是不好辩驳。就对喜不自胜的沈淮皱皱眉,淡淡吩咐,“你陪着苏姑娘一块儿吧,务必得让苏姑娘平安。”

“是!”沈淮见姐夫居然没反对,很高兴地答应下来。当然,君炜就算不答应,他也会想办法和苏善水一起下船。但君炜答应下来,这当然是最好的了。

苏善水抿抿唇,也没什么不高兴,微微一笑,“是,我听嫂子的话。”她刚才拒绝,本来就是看君炜过来了,说给君炜听得。而她本人,就算不喜欢和沈淮扯上关系,也想下船走一走。再说哥哥始终没有音信,好不容易到了陆地,她想想办法给家里头带信,报个平安。自从船难后借住在七王爷的船上,一直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如果不是有唐惊燕陪伴,苏善水早就崩溃了。

她深觉得自己出这趟远门,学到了不少东西。而就算沈淮不提,她下船,也会去找沈淮,请他陪自己的。毕竟,苏善水现在深知,自己不是在京城,孤身女子在外,确实不安全。

唐惊燕让出位置,见苏善水和沈淮一起离开,两个人商量着银两啊路线的问题。长期以来,苏善水和沈淮说话总是不太耐烦,这固然跟苏善水最近心情不好有关系,也跟沈淮的厚脸皮有关。眼下少年少女一同离去,倒是唐惊燕最近所见这两人难得的和平相处了。

正看着,感觉自己身上投来一道灼灼目光,唐惊燕侧头,向君炜欠欠身,“王爷。”

“唐惊燕,自从你醒来……你似乎变了很多。”似斟酌了一下,君炜才开口。以前唐惊燕很聪明,做事也迅速。而现在,她则是慢悠悠的,说话办事,倒是没什么错,就是总觉得这个女人很漫不经心。

你看她行礼的样子,都透出一种慵懒的优雅味道。在七王爷的认知中,以前的唐惊燕是很张扬的那种,也不是说出格,但绝对和“优雅”扯不上关系。但唐惊燕现在的“优雅”,甚至比自己的妻子七王妃的作风,还精致漂亮。

君炜只是觉得唐惊燕变得不一样了,以一个男人的眼光来看。

他并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让女人变优雅最快的办法。那就是让速度慢下来。每个漂亮女人,当你不着急了,没兴趣了,懒洋洋的,说话,走路,任何一个缓慢的动作,都因太慢了,总有一种“这次完了下次可能就没了”的感觉,就会显得很优雅。

有时候,优雅并不是一个人的本性。只是因为这个女人她太累了,世上再没有什么能提起她的兴趣,她抬一抬手臂,睁一睁眼皮,嘴角扬一扬,都觉得没兴趣。她躺在床上,醒来看到天光亮了,想着还得继续活下去,就觉得好累。

她对生活不再有以前那样积极的期盼了,所以她的一言一行,才会让你觉得,优雅十分。

现在的唐惊燕,就是这样。

唐惊燕听任王爷的质疑,淡笑,“是么?我觉得没怎么变啊。”她侧头躲开君炜的目光,自己看着里头船舱里浑浊的光线,“不瞒王爷说,我也有事要下船一趟。如果王爷没什么事,能陪我一趟吗?”

“……好。”君炜点头,却疑惑地看看她。以前的唐惊燕,不会这么直接就问他。而就算直接问,她也不会是这种有气无力的口气。到底,流产那事,给了她重大打击吧。

作为旁观者,七王爷没法说太多安慰话,只能她需要什么帮忙,自己尽力满足。况且七王爷自己,也需要下船去做点儿事,不管有没有唐惊燕在。

唐惊燕对他欠身表示感激,就进船舱里去舀东西。君炜在外,亲眼看着她将一些小衣服小裤子什么的收拾到包裹里。君炜心头一跳,别开视线。唐惊燕收拾好了出来,对他一笑,“王爷,我们走吧。”

“嗯,”君炜点头,却没有让开位置。唐惊燕等了等,颇疑惑地看着他,他才从袖中取出一大叠纸,交给唐惊燕。唐惊燕不解地接过来翻看,听七王爷窘迫地咳嗽两声,解释,“本王知道你最近一段时间心情不郁,自己闲来无事,就抄了一些佛经。或许,你会用得着。”

唐惊燕翻看纸页的纤白玉指微颤,声音似被什么添堵住一样,让她开不了口。眼眶,一点点,开始发红,湿润的水光凝聚。她要花费很大的力气,才能不让自己丢脸地哭出来。

那佛经,她有什么用呢?

唐惊燕又不喜欢读书,最近照着老大夫的吩咐,更是连书页都不会翻一下。她要佛经有什么用?

这佛经,只有一个用处。可以烧给她那个无缘的孩子看,可以把自己对它的愧疚和爱都烧给它。让它在另一个世界知道,自己有多么后悔,有多么惭愧,没有能留住它。

君炜轻声,“它会原谅你的……你不用这样愧疚,再坏的母亲都是母亲,更何况,你并不坏,你还这样爱它……我知道你在养身体,不能碰纸笔,我就蘀你抄了这些佛经来,每写一字,我就蘀你在心中说声‘对不起’。这么多遍的‘对不起’,它是个好孩子,一定会原谅你。况且佛家讲究缘法,它会原谅你。在恰当的时候,它一定会重新到来,重新属于你。”

唐惊燕将那些纸张贴着胸口,力透纸背的字,那样暖。她垂着头,大滴大滴的泪水,从眼中争先恐后地滚落。一滴滴,滑过憔悴面颊,溅在木板上,开出鲜花来。多日来,自己一人承担的痛苦,好像终于有人分享般,好像终于有人温柔地来告诉她,不必一人独自承受,可以放下对灵魂的谴责了。

唐惊燕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那泪水,却一点儿也不停。她试着控制情绪,沙哑声音道,“王爷为什么要说这样惹人感动的话来?我这个时候,是不能流眼泪的。王爷你真是……”

“那就不要流眼泪,这不值得哭。”君炜道,很平板的声音。

唐惊燕抬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七王爷温柔怜惜的眼神。他对她,从来都是冷着一张脸,言简意赅,很少说什么做什么。这是第一次,唐惊燕从他眼中看出他的温柔来。明知道不应该,唐惊燕心中还是那么轻轻颤抖了一下,挤出笑,“王爷,抱歉,我可能失态了。我现在情绪很差,我需要一个肩膀,却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如果王爷介意的话,当我没……”

她住了口。

因为君炜走过来一步,将她拥抱进怀中,用袖子擦去她面上的泪水。

他轻声,“当然。”不介意。

唐惊燕眼中泪水砸落在他肩膀,从他肩头,看到日落的悲壮和惨淡。她闭了眼,将颤抖的身体交给他。缩在他怀抱中,放心流泪。什么都不想思考了,就这样一下下。

她真的需要哭一场,真的需要一个肩膀!

当然她希望那个人是苏卓,可是事实上苏卓不可能出现。那么,别的什么人,随便什么人,都没关系。让我哭一下吧,只哭一下就好。我实在忍得太难受了,我快承受不住了。

幸好船上只有几个船夫,在七王爷没命令的时候,都不敢过来。两个人拥抱了那么一盏茶的功夫,唐惊燕才止住了泪,轻轻从君炜怀抱中直起身,红着脸微笑,“多谢王爷的怀抱,我失礼了。”

君炜默然无语,长时间地看着她。古怪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转,在唐惊燕极度不安的时候,他递过手帕,欲为她擦掉脸上的残泪。唐惊燕吓得后退一步,从他手中抢过手帕,抿抿唇,“我自己来。”

“……嗯。”七王爷很沉默,转过了眼,并没有错过唐惊燕松口气的声音。等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我们下船去吧。”

“好,”唐惊燕点头,走在七王爷身后,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王爷,刚才我只是……其实……我们……什么都没有,只是我的错觉,对不对?”

君炜没理会,步子都不待停顿。唐惊燕无奈,再没有勇气说第二遍了。人家装作没听见啊。唐惊燕抚摸下冰冷的颊面,好像还有刚才拥抱时那人温暖的气息。唔,容她自恋下,她好像给自己惹了一个小麻烦。

正文 逼婚

天慢慢黑下来,小镇开始落小雨。一座小庙宇,佛祖在上宝相庄严,檀香淡渺的气味飘荡在庙堂上,模模糊糊的,连上头佛祖的慈眉眼目,也不能一一看清。佛家有讲义,人不要正视佛祖,不然视为不敬。

唐惊燕烧完一炷香,又和主持大师说了几句话,就被引到后院,特许到后院一处,将怀中包袱烧了,寄给另一个世界的人。她不懂这些规矩,只跪在一边,看着几位大师亲自主持仪式。熬了多少夜做的衣服,被投到火里。一些小巧的玩意儿香囊,也被投到火中。纸张飞舞,大师一边烧一边念,态度严肃。

唐惊燕禁不住伤痛,闭了眼,跟着大师们一同冥想,心中千万遍,希望那个无缘的孩子能好好的,不要再受委屈。最后一炷香,她得以亲自烧好。大师念声“阿弥陀佛”,悠声道,“如此,施主也应节哀顺变。娑婆世间,无一完美,但也值得珍重。施主万不可为已经消失的,去折磨自己和身边人。”

唐惊燕苦笑,想着这最后一句,恐怕是七王爷特意吩咐的。她低头回礼,“小女子谨记大师教诲。”她最后看一眼佛堂,抿抿嘴,心中轻轻一叹。她本就是明理之人,自认已经无愧于心,太过纠缠,正如大师所言,会让自己和身边所有人都不痛快。唯一可惜,苏卓不知何往?

出了庙堂,不远处,看到庙前槐树下,七王爷手背身后,眉目清冷,端的是一派肃穆。他对面,是一位着官服的中年人,一副阿谀奉承的讨巧嘴脸,弓着身子不停察汗,看那架势,应该是在向七王爷汇报什么。唐惊燕想着,他们应该是在谈政事,便没有过去打扰。她左右看看,自去一个小和尚那里买了两把伞。等君炜谈完话,对方官员抹着汗赔笑离开,他回头,就看到唐惊燕举着伞玩耍,对他微微一笑。

这一笑,映着庙堂中的烛火,倒让君炜微微一窒息,生出“美玉琳琅”的夺目美来。君炜出神片刻,他一直都知道这个女子十分美艳,但以前他光顾着惊愕这个小女人伶牙俐齿,最近一段时间又看多了她憔悴虚弱的样子,直到现在,她心事轻了些,展颜一笑,当真让人心神晃动。

可惜、可惜——如此佳人,竟早已为人妇。

“王爷,您在想什么?民女可是叫你半天了,瞧,你都淋湿了。”唐惊燕撑着伞走过来,就看这位直直地盯着她,目光幽暗,是在发愣。她些微不自在,又眼见细雨纷纷,七王爷的肩上湿了许多雨。唐惊燕想着,完了,七王爷要是跟自己出走一回,落上什么毛病,自己得成千古罪人了。看半天君炜没有接伞的自觉,她只能先放下一把伞,踮着脚去为他撑伞,并侧头叫他。

一瞬间回神,就见到一伞之距,唐惊燕肤白貌美,神色淡然。一时,心中突然升起好些不属于他的冲动。这么好的女人,苏卓怎么配得起?苏卓让她如此伤心。她知情识趣,见解独特,苏卓那样的纨绔子弟,只会让明珠蒙尘,实在糟蹋。而自己却不同,他是王爷,他可以——如果他想,拆散唐惊燕和苏卓,把唐惊燕留在自己身边,未尝不可?

冲动下,君炜突然抬手,握住了她拿伞的素手,温声道,“天凉,你身体才好,要注意些自己。”

当手被握住的瞬间,唐惊燕周身一颤,猛然往后退。握住自己的手却突然使力,不让她放开,一时间,还真挣不脱。唐惊燕心乱如麻,猛然抬头,目光锐利,“王爷,请放手。”

君炜看着她,真真是艳丽玫瑰,永远带着刺。却也是这种风采,十分吸引人。君炜微微笑,“唐惊燕,你本是世间奇女子,却委身苏卓,就不觉得可惜吗?况且这次,在你大痛的时候,他都不在你身边。你心中,对他就没有一丝失望?”

唐惊燕看他,初时的尴尬和不安褪去,理智冷静开始出头,“王爷想说什么?”

君炜一腔热血浇头,竟有些看不透她在想什么,“只要你和苏卓和离,本王愿以侧妃之礼,迎你过门。你不用再为苏家做事了,可到王府,做你风光的侧妃。”

唐惊燕看着他,眼中漫出冷笑来。这一丝冷笑,让她以前对这个男人的敬佩,几乎全部消失。七王妃是那样温婉的佳人,竟留不住七王爷的心?可对,这里是古代,三妻四妾是常事。在所有人眼里,丢下自己的寒门丈夫,嫁入王府,都是正确选择。不是每个人,都能被七王爷看上眼的。

可惜,唐惊燕偏偏不喜欢这样。

她一手抬起,慢慢掰开七王爷抓着自己的手,得到解放后,后退两步。迎着七王爷错愕的神色,她微微笑一笑,俯身行礼,“不好,王爷也说我是世间奇女子,我的想法当然和别人不一样。我啊,宁为寒门妻,不做高门妾。”

七王爷脸色阴沉,“你想做王妃?”他语气中掩藏几分不屑,“本王以为,你不是那等势力之人。再说,以你的身份,也不可能。”

唐惊燕失笑,一字一句,“我是说,我有夫君,我不会做对不起我夫君的事。”

君炜目光闪烁,“你是担心苏卓?放心,以本王对他的了解,他不是那等不识时务之人。”

这话说的,倒让唐惊燕怔了怔。如果君炜真的要苏卓放手,苏卓会不会放手?以她对她那个丈夫的了解,那估计是天下少有的凉薄之人。帝王家不过是心狠,苏卓却像是没有心似的,对什么都不太在意。唐惊燕并不确定,苏卓和自己的感情,会深到哪一步。

不过眼下,当然不是怀疑她丈夫的时候。因为那个无缘的孩子,唐惊燕当然也对苏卓有某方面的怨愤。但这都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这些天来,唐惊燕一直静静的,不怎么用这件事刺激身边人,未尝没有见到苏卓后大爆发的想法。

我最伤心的时候你居然不陪着我?

你太让我伤心了!

那我就攒着怒火和失望,等见到你,我们一块儿算账!凭什么光我一个人痛,我得让你跟我一起痛!

这些想法,唐惊燕从没跟身边人说过。刚船难的时候,她心神不宁,为苏卓担心。但这么些天来,她也渐渐冷静下来。自己都没事,苏卓怎么会有事?那是远比自己更冷静的人啊。

唐惊燕和苏卓都不是寻死觅活之人,难听点的说法,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除非亲眼见到尸首,唐惊燕不会相信苏卓出事。换言之,苏卓应该也对她抱着期望。

这一切,都是他们夫妻间的事。和君炜一点关系都没有。

唐惊燕再气苏卓,再恨苏卓,也没有怀疑过自己和苏卓的感情。也没有想过离开苏卓。她不是那种不冷静的人,这世上,能让她离开苏卓的,只有一个原因,苏卓不爱她了,开始背叛她了。

除了背叛,唐惊燕什么理由都不会接受。她施展通天彻地手段,赢得苏卓的心。她怎么会轻易放手?开玩笑,她才不会甘心!别以为她现在心冷了,就连本性都变了。

唐惊燕一时间,脑中想了很多。迎着君炜质疑的目光,觉得好笑,“我想,或许是我做了什么事,让王爷你误会了。让王爷觉得我对王爷动了心,或者我嫌弃自己的夫君。其实这真的都是错觉。我啊,很喜欢苏卓。除非他亲口跟我说他不要我了,我不会离开他。”

君炜皱眉,“他那样的人,竟让你喜欢?”这什么眼光?

细雨淅沥,唐惊燕侧头,好像能看到苏卓微笑的样子。天地黯然,他独自站立,不显山露水,胸中自有丘壑。眉目秀丽,从某个角度看,有时候比女子还要动人。他可以静静站立成一幅山水画,动起来,也可以比谁都有活力,三言两语就能转开叶氏和唐惊燕的怒火。

无论是作为儿子还是丈夫还是朋友,他都过了那条及格线。纵然不喜功名,又有什么关系?常年的混账生活让他深入底层,让他比这世间大部分人都看得清醒。

在和唐惊燕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一抹幽魂交流,需要你不要有任何好奇心,需要你全方位信任和托付。这样的条件,只有苏卓会做到。

或许君炜对自己心动吧。但近距离相处,自己身上有太多解不开的谜,他会疑惑,会怀疑。男女相处最忌多疑。一时心动,不能代表可以永远心动。唐惊燕很谨慎,不会自己去冒险。她连皇帝都不要,怎么会要一个王爷?

心中思绪万千,唐惊燕一时难以说明,只跪下,细细解释给七王爷,“王爷和世家大部分一样,都觉得我夫君配不上我,很没用吧?但他其实很好。我生气时,他能放下尊严,连我打他都无所谓。我难过时,他永远可以陪在我身边,永远把我放在第一位。他是不求功名,这不也是你们皇家人希望的吗?世间没有十全十美的男人。作为一个女人,我只要他对我的忠心就好。其他的,我并不是很在乎。王爷离我很远,可能觉得我性格独立,很吸引人的眼球。但我这样的女人,通常只有远距离看才好,没有男人敢和我近距离接触。你们男人,更喜欢的女人,是温柔、听话、乖巧、懂事,可我却不是这样的人。我要的丈夫,才应该温柔、听话、乖巧、懂事,我说什么就是什么。难道王爷没有听过坊间传闻吗?都说我唐惊燕是母老虎,母夜叉,天天毒打丈夫,泼辣嚣张。这样的女人,除了我夫君,还有第二个男人能受得了吗?王爷你敢去这样的女人进门?”

君炜不是傻子,这一番话,唐惊燕一直在贬低自己,但就是告诉他,他俩不适合。可是那口气堵着,真的很难咽下。七王爷冷冷道,“你是母老虎?本王觉得,这不过是世人讹传。”

唐惊燕笑着摇头,得,为了吓走君炜,把以前那位的德行,自己都招认了吧,“不是讹传,确实是真的。因为我与王爷不是很熟悉,不好意思本性外露,王爷你看到的,自然都是我的好。我的不好,却全是留给我夫君的。”顿了顿,又道,“王爷回去,可以打听打听我以前的德行,我不是好女人,没有那么高贵。况且,我对自己的丈夫,要求他为我守身,自遇到我,就不能再动别的女人。除了我夫君,不会再有第二个男人为我做到。”

君炜冷笑,“苏家是有妾侍的,你莫以为本王好诳。”

“但是苏卓没有碰过除我之外的女人,”唐惊燕笑,却有点儿阴森,“他敢碰,我就敢阉了他。”

君炜身子一冷,呆了呆。一时难以接受唐惊燕这个恐怖的笑。她竟真是这样性格强烈的女子?……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在这一大段谈话中,其实唐惊燕的态度,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而那冲动过去,君炜一时,也没有那么念想了。一时冲动罢了。他想一想,还是王妃那样的好性格,才适合自己。唐惊燕这种,果然是远观比较好。他是有点儿喜爱唐惊燕,但只是一点,不足够让他非要娶她不可。

但是,堂堂一个王爷,向一个女子求爱,却遭拒,这实在太丢脸,太让人不甘心了。

君炜向前一步,俯身,贴在她耳边,轻笑,“那你觉得,如果苏卓知道本王和你这样,还会不会要你?”他掐住唐惊燕下巴,逼她仰头,一口吻上她冰凉的唇瓣。

四唇相贴,清凉美好。君炜心神,一时竟又有些动摇。突然唇间一痛,他叱一声后退,捂住嘴角,舌尖尝到鲜血的味道。低眼怒视唐惊燕,她鲜红的唇上也沾着血,艳丽无比,那眼眸,也含着怒火。但或许是碍于自己的身份,唐惊燕双手颤抖,却终是没发作。

君炜突然笑,抚摸嘴角,“自古,女子被男人亲吻,就是一定要嫁给这男人的,否则便是不洁,名声不保。唐惊燕,你觉得,苏卓知道你我亲吻后,还会接受你吗?”

唐惊燕冷笑,“王爷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逼着我以死明志,告诉天下人我并非自愿吗?实在可笑!王爷也以为,我夫君是世间俗人,一个吻,就能让他厌弃我吗?”如果光这样,苏卓早就被气死了。以前那位给苏卓戴的绿帽子,可是让苏卓那么好涵养的人,都和妻子分居了呢。现在不过是一个吻,苏卓就会受不了?

唐惊燕目光一点退缩都没有,很勇敢地和君炜直视,“我问心无愧,我是被王爷你算计,我没有做对不起我夫君的事,我夫君也不会因为这样就和我生隙。王爷你若以为这样就能挑衅我们夫妻的感情,也未免太可笑了。当年,苏卓被我提着扫帚打出苏家的时候,都尚且没有休妻。现在,他和我情深意重,更加不会受王爷你的挑拨。”

君炜觉得好笑,从唐惊燕话里,倒真对那个草包苏卓升起了一丝兴趣。“这恐怕是你自己的想象吧。本王是男人,最了解男人的心态。一个男人不在意自己的女人是否干净,就算这个男人不爱这个女人,也是不可能接受的。如你所言,你和苏卓情深意重,那苏卓更加不可能接受你和另一个男人亲吻。本王不信,苏卓还会要你。”

唐惊燕笑,“我早说过,我夫君和你们不一样。”

他不会因为这样就离开我,绝对不会!

我经过前世男友的伤痛,这次亲选的夫君,没有那么脆弱。不要以为你们做不到的事,苏卓也做不到。只要他知道我是被迫,他不会和我生隙。

君炜对唐惊燕眼中对苏卓无条件的信任觉得好奇,怎么会有这样的感情?他绝对不信。就像他,平日和七王妃感情不错,这次下江南,七王妃仍派沈淮跟着,就是对他不够信任。

而唐惊燕和苏卓这对夫妻,在君炜眼中,分明是他见过所有夫妻中,感情最应该脆弱的一顿。

可为什么唐惊燕这样笃信苏卓不会休掉她呢?这实在让君炜好奇的不得了。

他沉吟下,扶起唐惊燕,“那这样,本王和你打个赌。本王不对你出手,一路护送你和苏姑娘去扬州,在扬州和你夫君会和。然后,本王把今天你我的这个吻,告诉苏卓,去试探他的反应。唐惊燕,你不要解释一句。倘若苏卓如你所说,对你全然信任,那本王放弃。并承诺,以后不会再干扰你和苏卓的夫妻生活。”

唐惊燕有些犹豫,这,好像自己吃亏啊……

但她看眼君炜冷淡的神情,实在是不知道这位对自己上心,到底是到哪个程度。她可不敢轻易刺激人,现代还有那些疯人为一个女人引火自焚啥的,唐惊燕可不敢保证这个七王爷绝对正常。而且就算人家正常,好歹是个王爷,拿权势压倒苏家,简直是分分钟的事啊。

再说,自己和苏善水得君炜相救,也不能对人家提过分要求啊。

虽然自己不解释,苏卓势必会误会。不过……唔,唐惊燕摸下巴,她也想知道,苏卓对自己的感情,到哪个程度。误会,是误会到哪个程度,是不是足以动摇自己的婚姻状况。

虽然说,夫妻间这种玩笑是开不得的,但君炜今天已经把疑问丢了出来,唐惊燕本来就对男女之事患得患失,她不一次性弄个明白,以后肯定会出问题。与其以后像个定时炸弹似的怀疑苏卓对自己的感情,不如借着七王爷给的这次机会,一下子弄个明白。

如果苏卓对她感情不深的话,如果苏卓可以轻易放手的话——

唐惊燕心情有些低落,咬唇。

如果这样的话,君若无情我便休!唐惊燕也不是软包子!

“一言为定!”唐惊燕抬手,和七王爷击掌为诺。至少,可以保证,现在,七王爷不会再对自己逼婚啥的了。

正文 刺杀

接下来,七王爷君炜并不再主动提起进门之类的事。两个人刚讨论个那个话题,都有些不自在。唐惊燕看了看身边君炜的脸色,保持一定距离,再不主动开口了。若只是喜欢,并不必夸张成爱。若不是爱,并没有一定要得到的欲望。有时候,真的是不过如此。

细雨空茫,两人撑着伞,一前一后走着。先去驿站,唐惊燕分别写了两封信,一封给京城,一封送扬州。她需要自己这边的情况,被亲人知道。接下来的路程,不定出现什么事。万一自己出现意外,大家记得去找七王爷府上要人。

君炜负手立于其后,他自然猜出唐惊燕所为何,只低低笑一声,并不阻拦。抬头看天边,乌云压城。他沉着眉,只觉心头极为不痛快,不知是为方才唐惊燕拒绝自己之事,还是皇兄将自己贬下江南,日后回去京城,恐怕会很困难。

寄完了信,并没有多余的事。两个人慢慢往船的方向走去。这时候天已经黑了,华灯初上,千家万户,灯火全都亮起。君炜站在后面,看到前头的唐惊燕停了步,出神地望着万家灯火的明亮和温暖。听她轻声开口,“真羡慕这些有家的人,天黑了,有一盏灯在门口等候。无论你多晚归来,你知道,总有人等你。”

寒夜中,唐惊燕的声音不乏落寞。若是熟悉她的人,自会知道,唐惊燕并不常低迷。她向来冷静,对生活,向来充满了美好的希望。也就是这样的突然,看到别人万家灯火、人间美好的样子,想起现代的那个家。虽然只有妹妹,却是真正的家。而自己现在,如同浮萍般漂浮在异世,妹妹不知道会不会为另一个人点灯等候。

但是君炜和唐惊燕长期相处的时候,正是唐惊燕感情最脆弱的时段。只觉得以前并没发现这个小女子如此多愁善感。他道,“万家灯火?不管你嫁人前还是嫁人后,等候你的人总不至于少吧。如果我们赶路快些,到了扬州,你自然能见到等你的那些人。”

“……”两个人说得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好吧。唐惊燕颇有些哭笑不得,看了莫名其妙的君炜一眼,“王爷说得也是。”顿了一会儿,看看天色,唐惊燕笑,“善水跟着沈公子去看烟火,看这天气,恐怕烟火是没有的了。不知道善水会不会失望。”

提起苏善水和沈淮,君炜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没错,他并不喜欢沈淮总和苏家缠在一起。不过,眼下他和唐惊燕在一起,那意见,不提也罢。谁知唐惊燕侧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笑,“王爷,许多事都不可预计,你该给沈公子自己解决问题的机会。作为长辈,你只负责提意见好了。”

君炜似笑非笑,“说的是。你教育下的人,倒跟你一样,很大方,不在乎名声那些小事。”

唐惊燕寒了脸,侧头,“善水和我不一样,她是真正的大小姐。王爷不必把对我的意见,转移到我的小姑子身上。”

唐惊燕这话一说,君炜也意识到唐惊燕对自己小姑子还挺不错的。他并不愿和唐惊燕争吵,他自有自己的行事准则,不可能为唐惊燕改变,而唐惊燕显然也不会赞同他。于是君炜只好生硬地转话题,“年轻人在一起,玩法总是多一些,我们不必担心他们。天冷了,回船上吧。”

唐惊燕也感觉到自己和七王爷的话不投机,为防止争吵起来,便也不多说,点头应是。两人穿过行人,向着水边,走得比刚才快了些。但在快接近船头的时候,看到滔滔大火,在水上烧。唐惊燕心中一咯噔,黑暗中,两三道人影窜过来。唐惊燕是有武功底子的,看这情形,立即紧张起来,身子绷直。那两道人影到了近前,却是跪下,懊恼无比,“王爷!方才冒出些杀手,烧了我们的船。属下失职!”

七王爷淡定无比,看着海上大火的方向,叹口气,苦笑,“何至于如此绝,倒是连让我平安到扬州,都不行吗?”

一听这话,唐惊燕心头就升起不好预感。有人不想七王爷君炜活着!一路上海上行船,因海上风险大,没动成手。一靠近岸,船就被烧了。看君炜的脸色,不太高兴,似早有预感。唐惊燕扶额,她好像上了贼船,被七王爷连累上一个大麻烦了。

又听君炜吩咐,“你们去查看他们烧了些什么,能补救的就补救。另找人去镇上,寻到沈淮。我怕他那里也有一场厮杀。”

唐惊燕看眼君炜,“王爷……!”他们两个没碰上杀手,大概是因为对方以为七王爷会在船上,而为了陪她,七王爷却下了船!唐惊燕心头大乱,想到沈淮那边,十分着急,“王爷,我跟他们一起去。善水和沈公子在一起……”

君炜拦住她,“不必惊慌,现在我们人少,如果都分开了,对手动手更方便。你不必担心苏姑娘,沈淮武功不弱,如果连一个小女子都保护不了,我带他出门干什么?”

听君炜口气不是很强烈,唐惊燕勉强压下心中焦虑,不再多说,点了点头。是,君炜说得有道理。她虽然会一点武功,但敌人在暗她在明,动起手来,显然她比较吃亏。万一走散了,更加糟糕。君炜见唐惊燕很明智,吃惊地挑了挑眉,他通常很不喜欢和女子说话,一般女子都心神大乱,很不好沟通。像唐惊燕这样冷静的人,真的很少。

唯一见唐惊燕心神忙乱,也不过是她流产那几日。

“王爷?”下人见王爷出神,忙问。

君炜回神,不再分神给唐惊燕,和自己的人说起政事和对手来。唐惊燕恐这些事不方便自己知道,就走远了些。视线里能看到七王爷,但那边的话却不会传到自己耳边了。

过一会儿,她正低头思虑重重,猛听到叫声,“嫂嫂!”

她惊喜抬头,见是苏善水和沈淮匆忙地奔了过来。唐惊燕顾不上看沈淮如何,只拉着苏善水左右看,“你们好不好?有没有遇上刺杀?你身上有没有受伤?”

苏善水没来得及回来,只听到沈淮笑嘻嘻的声音,“苏夫人你放心好了,苏姑娘绝对一根头发都没掉。”

苏善水接口,“是啊嫂子,我没事。”迎着唐惊燕的目光,她目光偏了偏,语气有些微妙,“……沈公子为了保护我,受了点儿伤。”

“……!”唐惊燕随着苏善水的目光看去,沈淮连连摆手,手臂上缠着一圈白纱布,他毫不在意,“胳臂上一点儿小伤罢了,不用在意……”

不远的地方,看到沈淮回来,君炜冷声喝,“沈淮,你还在那边玩闹什么?过来!”

知道君炜定是有事吩咐沈淮,唐惊燕点点头,看沈淮向他姐夫走过去的姿势,并没有受重伤的感觉,唐惊燕才松口气。但是回头看苏善水,苏善水盯着沈淮的背影,神色很微妙。唐惊燕忍不住逗自己这个小姑子,“前段时间不还对人家爱理不理的吗?怎么,你现在终于发现沈公子的好了?善水,如果对沈公子有好印象的话,一定跟嫂子说啊。嫂子是不会委屈你的。”

苏善水嗔怨地看开玩笑的唐惊燕一眼,知道唐惊燕说的话半真半假。长久以来,她慢慢习惯嫂子的直来直往,跟嫂子谈论婚假的时候,终于也不像一开始那么害羞了。苏善水道,“刚才,他是陪我一起去驿站,我给家里寄了信。”

“……哦。”唐惊燕点头,这点上,苏善水倒是和她想到了一处。也对,苏善水本来也不是那种没脑子的女人。她们两个遇难,总得让家里人知道她们两个的行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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