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寒门长媳》作者:苏子安然【完结】 > 寒门长媳.txt

第 5 页

作者:苏子安然 当前章节:15443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21:01

“……哦。”唐惊燕不是忘了敬酒这个步骤,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有这个步骤。因此听出里面骂自己的是辛玉儿,本来一腔火气。但想到辛玉儿因为自己受了一晚上委屈,唐惊燕没办法冠冕堂皇地生气下去了。

好吧,这次是唐惊燕没考虑好。

“夏姑娘,今天我府上有一门喜事,我不方便招待你了。”唐惊燕吩咐金枝,“你先带夏姑娘去‘景园’,收拾一间屋子出来。寒宅粗陋,还望夏姑娘不嫌弃。等明日我闲下来,再带夏姑娘去见母亲他们。如果夏姑娘在我‘景园’住的不舒服,可以搬去‘清苑’和善水住一块儿。”

夏瑶赶紧摆手,“大奶奶肯收留我,我已经感激不尽了,哪里会嫌弃!”

而里头,辛玉儿得知唐惊燕回来,心口当时憋一口气,不上不下。她冷着眉站在小门边,就见苏家正门大开,唐惊燕带着一个陌生女子进来。辛玉儿不在乎别的人,只怔怔看着唐惊燕:自己今日过门,就算只是一个妾侍,唐惊燕也欺人太甚!你看她,光鲜亮丽,一身飘逸的蓝白衣裳,丝带飞舞。衣裳的材质,比自己这个新娘子还要风光……

唐惊燕看到她了,挑眉,“过门了?”

辛玉儿忍一口气,嘲讽,“大奶奶一日不在家,谁敢让我过门?我和大爷还等着大奶奶回来,给大奶奶敬酒呢。”

“这是什么话。你敬酒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大爷陪你?我又不是你们母亲,你们大喜,还要管我要礼包不成?”唐惊燕微笑,见辛玉儿面色红白交映,摇头叹气。算了,她羞辱够了。辛玉儿不容易,一生一次的姻缘,唐惊燕不打扰她了。

谁知,辛玉儿当真要被唐惊燕气疯了!

“唐惊燕,你太欺负人了!”唐惊燕悠悠然地走过她身边,辛玉儿一抬手,一巴掌打了过去。并且是无人反应来的时候,清脆的一声响,打得所有人呆住了。

苏卓正从里屋出来,着急地来迎唐惊燕回来。可他远远的,就看到那个穿着桃红色衣裙的辛玉儿,是个什么玩意儿啊,居然硬邦邦给了唐惊燕一巴掌!那力气大的,唐惊燕侧脸直接被打得歪到了一边。

“娘子!”苏卓大叫,清楚地看到唐惊燕雪白的面颊红肿起来。心头大乱,赶紧奔过去。

唐惊燕反应过来自己被打了,当下吸口气,在所有人动作之前,抬手,迅速地反掌一巴掌,打回过去。“噼啪”声干净利落,她又是习武之人,力道比辛玉儿那巴掌更加狠。这手段,当真让所有人看得呆住。辛玉儿被打得往后退两步,咬着牙,手又抬起举着,被唐惊燕握住。辛玉儿挣扎,那巴掌,却再没办法落下去。

“你放开我!”辛玉儿红着眼圈,低叫。

唐惊燕冷笑,“放开你,让你再打我一巴掌?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打我!”两世加起来,都是她打别人。还从来没被别人打过。好好好,就冲着辛玉儿这巴掌,她们的梁子结下了!以后辛玉儿想在苏府过好日子?做梦!

“娘子,娘子,你没事吧?”唐惊燕正生气着,苏卓过来搂住她,手轻轻碰她面颊,心疼到不行。苏卓转头吩咐金枝去拿干冰来,给唐惊燕陪着笑,“娘子,脸肿起来就难看了。先消消气,我们用冰敷一下就好了……”

对了,辛玉儿是过门来给苏卓做偏房的!

唐惊燕现在看到苏卓这张脸,就觉得无比恶心。让她回想起上一世,自己是怎么被男朋友劈腿、掉下山崖的!所以尽管知道这和苏卓无关,唐惊燕还是无法抑制自己的怒火,觉得心烦无比。

“滚开!”她一把推开苏卓抱自己的手臂,把他推到辛玉儿身边。自己冷笑,“你们成亲去吧,抱成团去吧!苏卓,你今天敢再带着那个女人来烦我,你就别想再进我的门了。”

这意思是,酒,她也不喝了。成不成礼,她也不管了。

辛玉儿给唐惊燕这么大的难堪,唐惊燕就让她的过门,成为她一辈子最痛心的事。哼,想风风光光进门?别做梦了。辛玉儿敢进这个门,就等着接招吧。

正文 某人就是矫情(下)

一直到曲终人散的时候,辛玉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她打了唐惊燕,发泄了一直以来的委屈!可是她做错了,她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和唐惊燕对着干。现在,别人只会以为辛玉儿不尊重苏家长媳,唐惊燕教训她教训得对。

眼睁睁看着本应牵着自己手的夫君奔着正妻而去,身边小厮丫鬟避自己如蛇蝎,辛玉儿苦笑,慢慢捡起被自己扔到地上的红盖头:算了,恐怕她以后的日子不会很舒服,该计量计量了。

“小姐安好。”辛玉儿本低着头,突听到丫鬟的通报。她抬头,就见苏家大小姐苏善水着紫衣,从小门过来,微笑着走向这里。当然,苏善水的目标,不会是辛玉儿——而是旁边的夏瑶。

今日唐惊燕不在府上,辛玉儿的迎纳无人在意,本来苏卓去“清苑”求过苏善水,想让妹妹主持婚事。但一来,苏善水还是个闺阁女子,这不合规矩;二来,苏善水近来和唐惊燕关系还不错,在她还未嫁人前,并不宜得罪长嫂。所以苏善水委婉拒绝了哥哥,一天不出“清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傍晚时丫鬟来告诉她,唐惊燕带回来了夏家三小姐夏瑶。苏善水不知唐惊燕做什么,自己却坐不住了,当即扶着丫鬟来看。

一见下,昔日的好姐妹苍白又憔悴,看着她笑,目光透着强烈的不安。

“夏瑶,你怎么来我们府上了?”苏善水握住夏瑶手,很是不解。

夏瑶勉强一笑,“这事长了,我慢慢跟你讲。”苏善水点头,拉着夏瑶准备离开闹剧中心。

不防之下,旁边陡然有女子行礼,“辛玉儿见过苏小姐。”

苏善水回头,见是新过门的姨娘,抬起头时也清光熠熠、貌美如花。辛玉儿对她柔笑,“我们乡下人见不得世面,但空手来苏府总不好。听说小姐近来咳嗽多,我爹娘照土方子给小姐配了一副药。左右无事,我一会儿拿给小姐。”

苏善水迟疑,只是有一天夜里没睡好,她得了风寒才咳嗽。但辛玉儿说的这个土方子,却让她感兴趣了。如果这个方子有用,那么……苏善水微笑,“好,我一会儿着人去玉姨娘那里拿药方。我长嫂脾气不好,以后请玉姨娘多担待些。”

辛玉儿面上露出喜色,赶紧答是。由苏小姐嘴里说出“玉姨娘”,便是她的身份终于被承认了。苏小姐愿意收下礼物就好,这是并不愿为了唐惊燕和自己交恶的意思。这就好、这就好……她本以为苏家人都向着唐惊燕,那辛玉儿在苏家的日子,还真不好过了。

说起唐惊燕被气走,独自坐在屋中,翻身躺在床上。那个辛玉儿,还真是一个劲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敢打她唐惊燕?而周围,居然没一个人拦着?好好好,纵是所有人都反应慢了些,可第二巴掌还是她唐惊燕一个人拦住的!这说明什么?说明苏家人,本心并不喜欢唐惊燕。他们很高兴有人能治一治唐惊燕。

唐惊燕苦笑,以前的那个女人死了,给她留下众人的不敢乱说动,也给她留下了众人的不满。这不满日积月累,长年累月,即使唐惊燕近几个月对他们都很好,他们仍然觉得唐惊燕不好。

比起辛玉儿那巴掌,这才是最寒心的。

唐惊燕忍不住想:自己何苦呢?保苏卓出狱,为苏家攒钱,和温家交好……样样为了苏家,自己却不得民心,这是何苦呢?倘若她出了苏家,倘若她不再是苏家长媳,光靠着唐惊燕自己设计服装的一身本事,都能在这个架空王朝闯出一片天地!那时候,谁敢给自己气受?

她想得出神,心中神往犹豫。模模糊糊见听到水帘相撞的清脆声,有人小声在外面说话。唐惊燕懒得理会,也不介意,继续闭着眼假寐。过一会儿,感觉有人进来,床榻陷下去一片。有打凉水的声音传来,接着肿起的半天脸,被人拿冷毛巾敷着。毛巾一热,就被送出去换掉,又换新的一条来。这样一来,唐惊燕的半边脸,登时没那么疼了。

唐惊燕心口一跳:敢这时候进屋,并坐在她床头的人,一定是她名义上的丈夫苏卓。他来做什么?不抱他的美娇娘了?

夏天夜里闷热,唐惊燕又闭着眼装睡,一会儿就出了一头汗。然后感觉有人拿帕子为她擦汗,又缓缓地摇起了扇子。清凉的小风徐徐吹来,却也不是很近,并没有吹冷她。屋外蝉鸣阵阵,屋内一片温凉。

让丈夫摇着扇子给自己驱热,在现代还好,在这个朝代,却是几乎不可能的。谁见了,都要说此女凶悍、此男注定一事无成。唐惊燕心头软下一片,她慢慢转身,睁开眼,果然看到苏卓在摇着羽扇。苏卓换下了一声红衣,又因天热,只穿着白色中衣。见她睁开眼,对她一笑,轻声,“我纳辛玉儿过门,你生气了?”

唐惊燕本来不气的,她以为自己不气的。可是那时候,见到他一身大红,真的很不舒服。

正文 夫妻调情

苏卓见她只一径看着却不出声,美丽的人儿平时那么强硬,如今躺在床上,长发乌黑散在枕巾上,一张美艳的脸蛋也肿了半天,蹙着眉看人,漆黑的眼珠子里更是无限委屈。苏卓心头猛跳,直直盯着自己的妻子,觉得口干舌燥。曾几何时,他见到过唐惊燕这般模样,柔弱地倚在他身边,等着他处理事务?

唐惊燕见他一直看着自己,心想莫不是觉得我善妒?就算心里真的有点儿不舒服,可“善妒”这个名号,她却是不要担的。于是嘴儿一翘,杏眼斜挑,瞪着他,“纳辛玉儿是我的主意,也是为了救你出来。可我为什么要给自己找罪受,让辛玉儿扒到我头上?情是情,理是理,你不要跟我求情,让我放过辛玉儿。”她说到后面,觉得他坐着自己躺着,实在没气势。干脆翻身,盘腿坐在床上,与他理论。

苏卓惊讶:咦,他的妻子居然会跟他说理?!不是应该一棍子把他打出去吗?宁然跟他说的还是保守的,唐惊燕的改变,不是一丁半点儿啊。心里那样想着,苏卓面上却笑。为了安慰妻子受伤的心灵,主动凑上去按摩她的肩头,“纳都纳了,又是你的主意,我早忘了她了,又怎么会为她得罪你?去年我丢下她娶了你,今年难道还会丢下你、去疼爱那个我以前丢下的人?”

唐惊燕心里舒服些了,肩膀又被丈夫按摩,真是无比惬意。可是苏卓这么一说,却勾起她的好奇了,“我那时候名声那么差,你怎么会娶我?”

苏卓一愣,闷笑,“难道你现在名声好了吗?”不一样的泼辣、强悍、以武力服人,他都忍了一年了。唐惊燕扭头瞪他,他才眨眼,虚弱笑,“那时候娶你……不是因为你在街上暴打我一顿,逼我娶你吗?而且你长得又美,我就……”嗯,见色忘义,就把这姑娘娶了。娶回家才苦逼地发现:这是只母老虎啊。还是只……的母老虎。

苏卓看着她,突然开始发呆。目光晦暗幽沉,闪着许多复杂的情绪。唐惊燕是真的变了……还是只是在装傻?

唐惊燕没发现苏卓的异常,只是听他那番话,心尖猛然一颤,觉得有什么讯息被自己遗忘。怎么会这样?当年是唐惊燕逼苏卓娶自己的?为什么是苏卓?当日在扬州,唐家也是一等一的大家族啊,唐惊燕又喜好各种美男子,怎么会突然决定嫁人?!

她的与众不同作风、被下毒而死、自己穿越时空……该不会、该不会,都是一场阴谋?

唐惊燕回头看自己的丈夫,在他幽黑的眼眸中,映出唐惊燕自己苍白惊慌的脸蛋。而她丈夫的面部表情,和她一样的复杂!唐惊燕背上一层冷汗,见不得草包苏卓也有这种神情。她觉得心惊又害怕,忍不住喃喃,“苏卓。”

苏卓回神,见妻子这样看自己。她抓住自己的手发凉,指尖又在轻轻颤抖。这让他升起一种保护欲。可是从来,唐惊燕的表现都告诉他:她没有属于过他,一丝半点儿都没有。苏卓有些犹豫:是,他很软弱,因为他有太多顾忌。这些顾忌长年累月压下来,让他做什么都战战兢兢,思前想后。现在,唐惊燕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你在向我求依靠。可是我该不该站到你一边?会不会因为我现在的犹豫,以后又被你倒打一耙呢?

“苏卓。”唐惊燕又喊他一遍。

苏卓叹气,顺从心意,把妻子抱在怀中,抚摸她颤抖的身子,轻声,“惊燕,我以前怕你,又无视你。现在,我觉得有点儿不一样了。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向我寻求帮助。”他说完,又觉得自己一个京城恶霸,能给她提供什么帮助啊。于是立马改了话,“咳咳,我可以当你的忠实听众,只要你不再乱打我。”

“噗嗤,”唐惊燕的一腔理不清的愁绪,被他打散,憋不住笑开。刚才还见他有点儿严肃的君子样,两三句话又打回了原型!呸,真是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

夫妻俩正说着私密话,你侬我侬培养着气氛。打灯笼的玉音在外面咳嗽一声,“大爷,玉姨娘托人来问,你还要不要过去那边儿?大爷不去的话,是要歇在‘景园’吗?”那她就要和金枝去“明园”收拾大爷的东西,搬过来景园了。

苏卓看唐惊燕,刚才还笑嘻嘻的妻子,这会儿立马把脸一冰,推着他,“你去吧去吧,安慰完了我,再去安慰安慰辛玉儿嘛。左右大爷忙得很,家宅平安都靠着大爷呢。”

“惊燕,你真是……”苏卓苦笑,凑近她耳边,轻轻含住她摇晃的明月珠。女人身上的清香味扑来,让他神魂迷乱。话几乎是含在嘴里说的,“我留下罢?”

耳环被男人咬住,唐惊燕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从耳珠开始,红色一直蔓延到脖颈处,烧得她昏昏然。可她还记得正事,心底又怕他真的扑上来,赶紧趁着清醒时,一脚把苏卓踢下床,“你赶紧走吧!按理你今晚该去睡辛玉儿那里。明天要让人知道你睡在这里,娘又要念了,还要说我‘不懂规矩’。所以你赶紧走吧。”

正文 苏卓怀疑妻子

话说苏卓又缠了两下,唐惊燕却毫不含糊,怎么都不许他留下,赶他去辛玉儿那边。苏卓无奈,只好让丫鬟进来,更衣准备出门。唐惊燕半靠在床头看他,想起一事,慢腾腾说道,“苏卓,我唐惊燕只接受身心都属于我一人的男人。”

众丫鬟装作没听到少夫人的话,继续埋头帮少爷系带子整衣袖。苏卓身子却轻轻一颤,不可能没听到唐惊燕这话。苏卓转眼,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一会儿扯笑,“那你呢?”

“我?”唐惊燕没反应过来。

“难道男人就不喜欢身心只属于自己的女人吗?”苏卓目光有些凉,在她发怒前,就从屋里退了出去,“惊燕,你好好想想吧。”

“……!”唐惊燕从床上坐起,长时间想着苏卓那话。背上已渗出一层密汗,手上也湿漉漉一片:他是在、在指责她……偷情?!

这会儿,唐惊燕真的要开始审度以前的唐惊燕到底有多少恶习,而怎么就和苏卓分房睡了:自然是要分房睡的,如果苏卓知道自己的妻子给自己戴绿帽子,又没勇气休妻,自然是只能搬出去自己住了。可是,唐惊燕来到这里这么长时间,并没有见过别的男人来啊?

但那时候,金枝又分明玩笑着说过,“小姐,你是不是毛病又犯了?看不上大爷的皮相了?要不要我帮小姐出去找两个好看的小相公弄进来啊?”金枝没有什么善恶观念,不比玉音那么保守。如果金枝跟她这么开玩笑,那就是唐惊燕的前科并不算少了。

“唐惊燕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啊!”唐惊燕头疼,抱住枕头一头载到床上,呻,吟啊。面上烧起红色:亏她刚才还想敲打苏卓呢,结果先被苏卓敲打了。她这个丈夫,根本不像外面传说那样是个草包啊。分明是行为浪荡、心里比谁都清楚。

苏卓站在“景园”院落半晌,小厮提灯来,笑问,“大爷,玉姨娘准备好了热铺盖、莲子粥……还有洞房花烛哟。是不是要去玉姨娘那边啊?”

“去什么去?”苏卓在他脑门上重重拍一下,恨铁不成钢,“你没听见刚才你们大奶奶说什么?我敢在今晚找什么玉什么银吗?回‘明园’吧,爷继续孤枕独眠去!”

几个小厮面面相觑,只好紧跟上。回头看“景园”已经远了,才小声,“爷,大奶奶那么泼辣,怎么不休了她?”

休了唐惊燕?

如果唐惊燕不是知道苏家的“秘密”,他早休了她了。这么可怕的女人,再闹都要休!可是那时候他六神无主,被关在牢狱中,悄悄在唐惊燕耳边说出“上面有人盯着”时,唐惊燕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苏卓现在有些摸不清,唐惊燕是忘了苏家的那个“秘密”,还是在试探他?

这样的情况下,他只能和这个女人同进同退,只有她抛弃苏卓的份儿,没有苏卓休妻的机会。不过那时候,唐惊燕明明被下毒、咽了气……怎么现在又活得好好的?苏善水偷偷跟他说,那时候摸唐惊燕的呼吸时,明明已经没了啊。

结果唐惊燕醒来,性格大变,跟以前判若两人。莫不是、莫不是……借尸还魂的是另外一个女人?!

苏卓被自己吓住了,一想到自己的妻子是个鬼或是个妖怪,就好像看到唐惊燕露出阴测测的笑准备收拾他,他不禁打个冷汗。在小厮询问时,他冰冷的手拍在小厮肩头,“你们,瞒着大奶奶,帮爷在京城里查探一番,有没有什么奇人异士,精通五行八卦的。我要的是那种有真本事的!有的话偷偷告诉爷,爷亲自去拜访。”

小厮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只笑闹着问,“爷要得道成仙吗?带上我们吧。”

“胡说八道!爷是那种遁入红尘的人吗?”苏卓在他们脑门上一个个敲打,也笑了。他只细细在敲打了一番自家小厮要小心,此事就算暂时揭过了。

辛玉儿一晚上没等到苏卓,就知道唐惊燕又给自己使绊了。不过谁让她气得没理智呢?算了,这事就当是教训了。她以后得小心点儿唐惊燕那个女人。辛玉儿一晚上把以后的行事作风思量一遍,才熄灯入睡。关于苏卓?哦,这么个草包男人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平时只要哄着点儿就行了。

辛玉儿做了一个美梦:梦里自己高高在上,唐惊燕跪在地上给她道歉。那真是个美梦,辛玉儿在睡梦中笑出声。醒了后又独自回味了一番,赶紧梳洗打扮,为以后拼打。

第二日唐惊燕还在屋里梳洗,辛玉儿刚过门,今天怎么都要一家人去叶氏那里聚一聚。还有昨晚上带回来的夏瑶,她昨天气得忘了,今天怎么也要给众人一个交代的。什么不想做苏家长媳,那都是生气时的气话。只要她还在这里一日,就要继续为未来的生活考量。而且根据昨晚和苏卓的谈心,她发现更多可疑的地方——在这个时候,为防以后东窗事发,更加不能拍拍屁股就走入了。

对于夏瑶,唐惊燕有点儿犯愁了。真的该把她留在苏家,和袁家对立?一个庶女,不太值得吧?

她正想着,听金枝在外面冷笑,“哟,狐狸精起得真早啊,还记得来拜见咱们小姐。”

正文 早起风波(1)

唐惊燕站起来,打帘子往外头看。见苏卓背手在前面走,而辛玉儿小媳妇似的跟在后头。苏卓走得飞快,似要甩掉不干净的东西。辛玉儿满面委屈,却一声不吭地追着苏卓的步子。这在唐惊燕看来,简直是“小鸡追老鹰”的游戏,真有趣儿。她在帘边垂站,乐得笑出声。

苏卓听到笑声,抬头看到正妻站在那里,当下松口气,几步奔过来。高兴道,“娘子你起床了啊。”面上表情大有一种“救星来了”的感觉。

见苏卓选择性忘掉昨天的谈心,唐惊燕惊讶佩服之余,也决定照做。她伸手,在苏卓靠过来的大脑门上拍了拍,安抚笑,“乖啦乖啦。”苏卓郁闷,感觉她在逗弄小狗一样。

“奴婢给大奶奶请安!”辛玉儿在门外头停住,行了个礼。苏卓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屋奔到妻子旁边,辛玉儿这个妾侍,确实没规矩这样做的。她见唐惊燕理都不理她,把帘子打下就和苏卓回屋了,心头一顿气。但转眼看,宁然和唐惊燕那个大丫鬟玉音一起在院子里喂鹦鹉吃东西,当下觉得又鄙视又绝望。鄙视的是,宁然你好歹是个姨娘啊,就天天做着丫鬟的事儿?绝望的是,唐惊燕她真的把丈夫的妾侍当丫鬟用啊!原来那时候唐惊燕说她的时候,并不只是随口讲讲。辛玉儿垂眸细想:她费尽心思进了苏家大门,是为了做姨娘享福来的,可不是为了当丫鬟!

在屋里,唐惊燕又坐下,慢悠悠梳着自己一头乌发,问旁边坐下喝茶的苏卓,“瞧你那点儿出息!辛玉儿怎么你了,让你一大早跑这边来了?”自苏卓从牢狱出来后,一般可不来“景园”晃的,更不用提大早上就过来了。苏卓平时看上去对唐惊燕很恭敬,但唐惊燕心里知道,苏卓一直对她是“敬而远之”。她是无所谓啦,他不来找自己,不更好嘛。

好嘛,在两人未心心相印或水火不容时,相敬如宾、合作愉快,唐惊燕还是能做到的。

苏卓听妻子这么问,当即坐过来,大吐苦水,“你是不知道辛玉儿,简直是个疯子。她卯时初刻就跑来‘明园’,跪在外头,一直喊我起床。一遍遍说不能让母亲怪罪、不能让小姑笑话,不能让她第一天就遭人责骂……谁是她母亲?谁是她小姑?她不过是爷为了出狱被迫纳的一房姨娘罢了,还真把自己高看一等了。”

说起这个,苏卓就觉得心酸,“我被她念叨起床,骂她两句就哭,打她一下就喊。我走到哪儿跟到哪儿,上个茅房都站在外头等着!小厮递我杯水都要抢着给我,还打碎了爷一个青瓷杯!怎么有这么可怕的女人。”

他在倒苦水的时候,几个姑娘都进了屋,在旁边笑嘻嘻地听着。连宁然那样胆小的都在旁边听着笑,她笑大爷大早上就这么可怜。遭苏卓瞪视,宁然赶紧缩回去。唐惊燕别好最后一根簪子,微笑,“这多好啊,以后有个克星能收拾你了,你就不会有闲心老是寻花问柳了。你问问宁然,她高不高兴啊?”

怎么想得到城火会烧到自己墙头?宁然忙摆手,一溜烟跑出屋子了,“不关我的事!”

苏卓没皮没脸地朝妻子蹭过去,“我要她做什么?有你这么一个能收拾我就好了。再多的,我也消受不起啊。”

“好了大早上的,你别让我犯恶心,”唐惊燕忙闪到一边,正色看他,“我跟你说个事儿:昨夜我带回夏瑶的事,你可该听说了吧?一会儿去见你娘,你娘肯定会问起来的。照你娘和你妹妹的脾气,肯定要把夏瑶留在咱们府上照顾了。可我觉得不妥,苏家和夏家并没有亲戚关系,说不过去。你怎么看这事?”

苏卓一时有些反应不上来,平时这些事,唐惊燕是不会问他的意见的。当然,平时这些事,也轮不到唐惊燕处理。那时候,母亲和妹妹,根本不放心把苏府的事交到唐惊燕手上。现在,毕竟不一样了。

苏卓端着茶盏,沉吟半晌,抬眸瞥见妻子殷切的目光。他低声,“我觉得不妥。袁家有在朝为官的,苏家却没有。夏瑶名义上又是袁林的妻子,袁林打老婆是不对,但袁家和夏家都不吭气,苏家为什么要出头?我知道这事儿放到妹妹手上,她和夏瑶是朋友,肯定要想办法把夏瑶留下。但是夏瑶要留,也不该留在我们这里,说不通。”

“我也这么想!”唐惊燕坐在他边上,越发觉得苏卓心头比谁都明朗了。她是真心询问他的意见,“可我昨天刚救了人,今天就把人赶出去,这点儿不妥吧?”

苏卓瞥她一眼:其实没什么不妥的。唐惊燕这个人的脾气,谁不知道啊?昨天兴冲冲救人,今天烦了把人扔走,大家都会觉得很正常。

夫妻二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无话。外头却突然传来了玉音的通报,“小姐,苏小姐说买了小姐最喜欢吃的如意玉翠糕,要进来了呢。”

唐惊燕和苏卓对视:看,苏善水为她那个闺蜜来了。唐惊燕苦笑着站起,准备迎小姑子进屋。苏卓抓住她的手,在她手心轻轻写了一个字。唐惊燕一愣,却瞬间明白,微笑着点头。

好吧,再来一出好戏吧,她等着!

正文 早起风波(2)

苏善水独自前来,给兄嫂请安。这下辛玉儿也找机会凑上来,给苏善水请早。在兄嫂面前,辛玉儿给自己拜,苏善水微尴尬,更看着唐惊燕似笑非笑的神情,当真和吞了只苍蝇似的,只能干干受了。然后辛玉儿逮着机会,也跟唐惊燕和苏卓请了早安。几人商量,一同往母亲那边去。辛玉儿、宁然两名妾室自然相随,而唐惊燕身边的大丫鬟,依然是玉音守着“景园”,金枝跟往。

自唐惊燕醒来,一直是这般安排。玉音几乎都快习惯了。她靠在门口见小姐她们离去,抚摸着怀里那枚一直没敢掏出来的玉镯,失神:说唐惊燕不重视她,也不是这样的。基本上善后的、金枝可能搞砸的事,都交给自己处理。但跟在唐惊燕身边这种活,玉音却是再也没机会了。是唐惊燕发现了什么,开始提防自己?

玉音摇头否认这个可能性:唐惊燕看自己那个眼神,并不是怀疑。

哎,想也无用,她左右先这样着,走一步是一步。

一路上,苏善水自然说起了夏瑶的事,对唐惊燕昨天的相救感激得不得了。抹着眼泪,又轻声叹气,“夏瑶命苦,嫁了袁林这个不着调的夫君。我昨天帮她上药,后背、手臂、颈项,竟全是伤,触目惊心的很。虽说夏瑶只是夏家不得宠的三小姐,可袁家也太过分,太欺负夏瑶了。哥哥、嫂子,我们能不能把夏瑶先留在府上,住一段时间呢?”

咳咳。

唐惊燕掩着袖子干咳,目光斜瞥苏卓一眼:哎呀,我就说你这个能干的妹妹从来不给我请早安,这么早过来,还带了我喜欢的糕点,肯定没好事。果然吧果然,夏瑶的事儿提出来了。

苏卓转目光,不和唐惊燕对视。皱着眉看苏善水,“哎,袁家真过分!以前在温家住的时候,看你们姐妹几个围着老祖宗和乐融融,没想到一眨眼她就嫁给了这么个豺狼!我们苏家是该收留!妹妹,到时我跟母亲说。”

苏卓这一番话,让苏善水直感激得点头,却让唐惊燕差点儿噎住,瞪大眼。先前他可不是这样说的!

就怕那对兄妹真的达成共识,抓住苏卓话里的讯息,唐惊燕赶紧插进去,“不妥,万万不妥!苏家和袁家向来没往来,就因为你认识夏瑶,我们突然要把夏瑶接过来住,得罪袁家,一点儿都不好。苏家现在可是布衣家族,而袁家还有在朝为官的!得罪袁家,对我们一点好处都没有。”

“可是袁林那么欺负夏瑶,嫂子昨天还相救,今天就不管了吗?如果嫂子不想管这事,还不如昨天不救呢!”苏善水反驳,却没有那么理直气壮。因为站在家族利益上,唐惊燕说的是实情。他们真不该和袁家对立——可她毕竟和夏瑶做了多年姐妹,如今眼睁睁看着她嫁进狼窟,实在不忍心。

“我也没说不管啊,”唐惊燕悠悠道,止了苏善水的忧愁,“我们和袁家没关系,温家和夏家可是有往来的。你不是也说,年少时你们姐妹几个都喜欢住在温家吗?”她能想起这个,得感谢刚出门时,苏卓在她手上写了个“温”字。也对,现在夏瑶这件事,只有温家能管。不管苏卓是为了让唐惊燕做坏人,还是让唐惊燕在人跟前耍威风,唐惊燕都感激他的提醒。

见苏善水眸中亮起,唐惊燕笑,“我听夫君说,温家还是能庇护夏瑶的。”

“对,嫂子说的对!”苏善水立马接口,“当时夏瑶出嫁,就在老祖宗跟前哭过,老祖宗才找来了夏家主母过问,没想到夏夫人也是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老祖宗没办法,安慰了夏瑶一番,也只好那样了。虽然老祖宗平时并不重视夏瑶(要不然也不会连夏瑶出嫁这种事都能算了),可夏瑶起码是在她双膝下长大的,算是半个娘家。夏瑶在袁家受了委屈,回娘家哭一会,也是合理的。”

“如果夏夫人也在温家就好了。”唐惊燕插话。

苏卓在旁边道,“这会儿刚早上,夏夫人应该确实在温家和温夫人说闲话。”她们那个年龄的主母,已经把家中事务卸下交给儿媳妇,自己当然就喜欢串门。而温家人多,几位夫人都喜欢去温家。

唐惊燕微笑:看,万事俱备,只欠“夏瑶”了。

当他们商量之际,突然有小厮慌慌张张跑来,喘气喘得不行,“大爷、大奶奶、大姑娘,有事不好啦!”

几人问过去,那小厮才哭着答,“是夫人要小人来报,说袁家来要少夫人。她心里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紧拖人来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夏瑶怎么在我们府上了?”小厮累得大喘气,学叶氏说话倒真是很像。逗得几人都笑出来。

既然已有对策,也不怕袁林找上门来了。反正夏瑶不在他们家!

唐惊燕吩咐,“善水,你赶紧去找夏瑶,让夫君送你们从后门离开,一路往温家求救去。我在前面挡一挡,等时间差不多了,再让袁林有本事去温家质问。快快快!这可是拼时间的事儿。”

“好好好!”苏卓直点头,和苏善水一道离去。苏善水还回头,冲唐惊燕做出感激的表情来。

唐惊燕笑:哟,还把温家也扯进来了。这出戏,越来越精彩了。

正文 风波中心转移

当唐惊燕来到大厅前,袁林正趾高气扬地冲着苏夫人抱怨。辛玉儿此时还跟随着唐惊燕,还没进大厅,就听到里面那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她看了眼唐惊燕。按说,作为苏家长媳,有外客来访,唐惊燕不应该出场。刚才苏善水说起的那番摩擦,辛玉儿并没有完全明白,但她至少知道一件事——唐惊燕在算计袁家的媳妇。辛玉儿很想看看,这么大顶帽子扣下来,唐惊燕要怎么拖时间。

面对苏夫人,袁林还算收敛脾气,话也比较客气。主要是出来前,有父亲提点过:苏家主母性格比较软,又有苏家大权在手,客气点比较好;对于苏家那个长媳唐惊燕,既是平辈,那女人又十足泼辣,这才不用客气。所以眼下,袁林对苏夫人只是哭丧着脸,“婶子,你也该管管你那个儿媳妇。侄儿昨天和媳妇好端端地在街上玩耍,回头时,媳妇就被你儿媳妇给带走了,说什么来苏家做客。婶子,纵是做客,也没有当街抢人就走吧?侄儿昨晚回到家,被父亲大人一阵骂。这不,大早上就来找夫人回府了……”

“放屁!”伴伴随着一声狠厉的骂,身姿袅娜的美丽少妇从花堂后方进了大厅。高挽凤纂,鬓边戴着银丝线穿珠凤,走起来,一步一颤,明晃晃地闪。一双妙目冷冷盯着男人,唇儿那么一翘,牙似玉,唇如朱。她抬了一抬手,稍微一用劲,透了一透袖,露出来十指尖如笋,指着男人,“哟,袁大爷说话真是不客气,这脑子也健忘的很。你敢让人见一见你那位儿媳吗?被打成什么样了,还是你们袁家的良心了?玩耍,你有见过大街上男人拿鞭子打女人这种玩法呢?”当着袁林青白交映的脸,她一扭头,转头就把昨日所见一五一十说给苏夫人听。

本来陪着袁林说话,苏夫人心里挺没底的。唐惊燕一来,苏夫人倒真的放了心。本来这个儿媳妇就很泼辣,坏透了,只要不冲着自家人,那有什么是这个儿媳妇摆布不了的?袁林这种纨绔子弟的大名,苏夫人是知道的。嗯,一般和她儿子苏卓厮混的,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当日听说夏瑶嫁了这么个人,苏夫人面上不好说,心里很为那个玲珑如玉的可人儿心疼了一番。如今听唐惊燕振振有词地说起夏瑶受到的虐待,苏夫人冷目就瞪着袁林。

天啊,这母老虎怎么在自家都这么彪悍?为什么来的不是苏卓,而是唐惊燕?!如果来的是苏卓,他就好办了啊。苏卓怎么都能理解他的行为的……

现在,袁林只好干笑,“大奶奶,那都是误会、误会。我和瑶儿平时关系很好的,昨天就那么一回。大奶奶你行行好,就让我带走我家媳妇儿吧。”

唐惊燕一扭身,“胡扯!光我见到的毒打就这般,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谁知道你怎么欺负夏瑶。夏瑶怎么都是四大家族里嫁出去的姑娘,容不得你们这么欺负。我还要带夏瑶去见夏夫人,让她看看,女儿在夫家受到的是什么委屈!”

“姑奶奶,千万别!”袁林吓得赶紧摆手,他还真不愿意这事闹到夏家去。虽然夏三爷那边没什么话,可夏家长房这边可是做得了主的。他心里骂着这唐惊燕多管闲事,在家收拾完苏卓就算了,还跑来管他们袁家的事。他也不想想,如果不是自己太过分,在大街上被唐惊燕撞见,唐惊燕会跑到袁家去拜访夏瑶吗?唐惊燕和夏瑶又不怎么相熟!

“姑奶奶,你让我见见我媳妇吧,让我磕头道歉都行啊。夏瑶嫁了人,总是袁家的人了。你也不能拦着,一辈子不让我见夏瑶吧?”

唐惊燕只不吭气,瞅了瞅不说话的苏夫人。其实,照唐惊燕的脾气,如果管夏瑶的事,她还真想着一了百了,把夏瑶直接接回家,再不回袁家了。这姑娘可怜成这样,干脆和离得了。但唐惊燕也清楚,这个时代,并不是每个女子都是唐惊燕,并不是每个女人都能顶着恶名活下去。

果然,袁林说到“你也不能拦着,一辈子不让我见夏瑶吧”,苏夫人的目光犹豫了。叶氏是疼爱夏瑶,但也要为夏瑶的名声着想啊。

在这个当口,辛玉儿突然插话,“可是袁大爷,袁夫人现在在温府啊,你再求着我们大奶奶,也没有用哇。”

唐惊燕回头,狠狠瞪了辛玉儿一眼。耳边听到袁林一声怒,“什么?!唐惊燕你敢耍我!”

“袁大爷你做什么!”见袁林撸袖子上前,唐惊燕连退都不退,目光比他更冷更怒,手抓起桌上茶盘茶盏,一甩手全丢到了地方,发出“碰”的巨响。这样清脆明朗的声音,也让所有人冷静了下来。听唐惊燕冷声,“袁大爷你在我苏家地盘,你要动手打我这个苏家少夫人吗?!”

当着袁林震惊怒怕的目光,她还甩开金枝紧紧抓着自己袖子的手,往前走了一步。仰着头,杏眼下斜,做出一个冷嘲的表情,“你敢么!”

“大爷大爷,冷静,冷静,这是在苏家!”袁林身后的一众小厮也赶紧劝。

袁林低咒一声,抬头冷冷看唐惊燕,“好,算你狠!居然把夏瑶弄到温家去了,还白让我在这跟你说半天!”他转身只略略向苏夫人告了声罪,转头就快步往府外去了。

温家有温家老祖宗,温夫人,夏夫人……还有一众当官权贵,比苏府难缠的不是一丁半点儿。

唐惊燕懒得理会辛玉儿的挑衅,转头吩咐,“快,备马车,去温家!”苏大傻子、苏小姑奶奶,你们两个可要挺得久点儿啊。刚才袁林那一下子,明显是会点武功的!

正文 见到了一个人

辛玉儿不可能跟着唐惊燕去温府,正好苏夫人把她留下,要她把发生了什么事,详细地说出来。苏夫人年纪大了,长媳又太能闹腾,很多事,她都不能很快地反应过来。

唐惊燕坐了马车去温府,中间却发生了点儿小事,马车被人截住。金枝扶着少夫人下去,见是那个“锦衣坊”的小二。小二远见着马车眼熟,得掌柜吩咐就来看看,没想到还真是唐惊燕。他笑嘻嘻地跟唐惊燕请安,心里松口气:正好,能这会儿遇见唐惊燕。不然去苏府找人,怎么都不太妥当。

“我设计的衣服出了问题?”唐惊燕见着这个脸熟的小二,首先觉得惊讶。不是吧?这段时间她也在长安城里走动不少,没见过哪位小姐穿上她设计的衣服啊?而且不过一件服装,能有什么问题?

“大奶奶说的,哪儿有那么快?我们掌柜还在修改着呢,”小二搓着手,几次都不敢对上唐惊燕太明亮的目光。实在是唐惊燕目光越来越不耐烦,他才吞吞吐吐道,“我们掌柜的意思,是让大奶奶多出些设计图,他愿意一张一万五千两购买。”

“咦,出了什么事?”唐惊燕皱眉,凌厉的目光扫着对方,“该不会你们掌柜鬼迷心窍,瞒着我做什么下三滥的活儿吧?我劝你们掌柜小心着,怎么我也还挂着个苏家长媳的名分——什么事儿,不要做绝了。”

“大奶奶想多了想多了!我们‘锦衣坊’做正规生意,绝对不胡来的!”小二赶紧声明,“论理我们不该催大奶奶,掌柜也说精工出好活,但谁和银子过不去呢?我们掌柜是想我们锦衣坊搞次大活动,好一次多出几样与众不同的衣裳来。”

“这么重视?”唐惊燕失笑,一个字儿都不信,“哦,那做身衣裳其实花不了多少时间吧?我怎么还会见这京城里哪位小姐穿上我设计的衣裳?你们现在又给我抬高价格,还催我多弄几副来。不好意思,我多想了。”

“……大奶奶,奴才就是来打个招呼,奴才真没那个意思啊!”小二哭丧着脸,“掌柜也说了,大奶奶如果不愿意,此事先搁置,我们也不会逼迫大奶奶的。”最后向唐惊燕打个千儿,一溜烟就要跑。

唐惊燕瞅着他背影,琢磨半天,仍觉得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自己不过出几张图而已,“锦衣坊”这样的大毛笔会很少吗?就算重视自己,也不会重视到这个程度。背后肯定有她不知道的什么事儿在发生。

这让唐惊燕觉得新奇又好奇:她来古代这么长时间,几乎样样事顺从心意。还没出现过什么脱离自己掌控的事儿。眼下“锦衣坊”这事,勾起唐惊燕的好奇心了。

“回来!”她一喊,小二又苦着脸转过身来。

唐惊燕看小二那张脸,微笑,看来她猜对了。使眼色要金枝打赏对方几两银子,唐惊燕和颜悦色道,“我眼下有点儿事要出去,所以不跟你多谈。你回去告诉你们掌柜一声,这事儿,我记下了,让我再考虑考虑。如果没问题的话,回头我再找你们掌柜商量细节。”

小二得了银子,又有唐惊燕这句保证,当下喜得什么似的,连连点头。又听唐惊燕吩咐不许暴漏自己身份,他当然连连称是,又把唐惊燕夸上一番。

唐惊燕经过这番打断,等到温家的时候,发现事情已经落幕。温家长媳张氏、自家小姑子苏善水出门把她迎进去,一路上也说了在唐惊燕没来的时候,发生了些什么事。无非是他们带夏瑶来的时候,正好在门口碰上要离去的夏夫人。夏瑶当即上前哭诉,门口几位夫人都听见了,脸色那个难看。尤其是夏夫人的脸色发黑,夏家做的好事当着这么多夫人面讲出来,她都快气晕了。夏夫人当下出口喝止夏瑶,说要带夏瑶离开。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