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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子安然 当前章节:154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21:01

“啊,”果然,苏善水精明能干,苏卓早该猜到苏善水不会观察不到这点的。他垂眼思索,余光看到苏善水认真地等着自己回答。心中一时慨叹,苏善水是真心关心哥哥,自己不该欺瞒苏善水的。于是低声,“是有些不一样。不过是变得更好了,对不对?你可以接受的,是不是?”

苏善水一时怔住,呆呆地看着苏卓。她本来还以为苏卓没发现呢,原来苏卓知道,却一直不说。她心中五味杂陈,简直有些不清楚苏卓每天都在想什么。妻子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完全不在乎?还能和另外一个人谈笑风生,装作什么也没发现?

苏善水自己能掩饰对唐惊燕的怀疑,表现得像个正常的小姑子,是因为苏善水从小就擅长伪装。她从来没想过自己那个草包哥哥,也擅长伪装。这有点儿不像她认识的苏卓了。

“哥哥,”苏善水犹豫,目光忽明忽暗,用一种奇异的目光打量苏卓,“你该不会也换成另一个人了吧?”

苏卓愣一下,然后大笑,拍拍妹妹的肩头,“你乱想什么呢。只有有些事,暂时不方便你知道罢了。哥哥还是向着你的,明不明白?”见苏善水迟疑一下点头,他玉白的面上挂上深思,“娘没有发现吧?”

苏善水过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苏卓说的是叶氏有没有发现唐惊燕改变太多,连连摇头,“娘平时就不喜欢大嫂,也不怎么也大嫂接触,当然不会发现。”苏善水能发现,完全是性格中的多疑使然。

苏卓叹气,“我在想,玉音应该也知道。”玉音这个丫头,向来心思重。

“但是金枝不知道。”苏善水笑,金枝是张牙舞爪,比玉音显眼的多,但动脑子的事,全都交给玉音了。

“扬州那么远,那次唐家人也只匆匆来了一下,唐家人应该也不知道。”苏卓还在想。

苏善水点头,“这个我保证,绝对不知道。”那时候唐家人离开京城,管家权还在苏善水手中,是苏善水为他们那家人安排行程的。吵吵嚷嚷,唐大小姐唐惊华和唐少爷唐博打闹调皮……怎么看都不像是发现唐惊燕不正常的样子。不过也正常,他们统共没跟唐惊燕说过几句话,顶多觉得唐惊燕变得奇怪了,不会有其他感受。

苏卓和苏善水把这些人一一数完,发现其实没几个人发现唐惊燕变了一个人。兄妹二人对望一番,微微笑出来。同样的明媚如春,同样的雅致好看,赏心悦目的很。良久,苏卓才点头,“既然她变得更好了,对所有人都有好处。那么,善水,答应我,不要追究这件事了,好不好?我最怕的,就是以前那个唐惊燕再回来,让苏家永无宁日。”

苏善水本以为苏卓爱上了现在的唐惊燕,在没发现现在的唐惊燕到底是谁前,哥哥就发昏,她隐隐不赞成。但一听到哥哥说“以前那个唐惊燕再回来”,苏善水打个冷战,想到以前苏家愁云惨淡的时候。连忙表态,“我什么都不知道,大嫂还是以前的大嫂,从来没变过。对,从来没变过!”正好外头丫鬟喊她马车备好了,苏善水吁口气,赶紧告别哥哥,转身逃离一般地奔向外头。

苏卓微笑,看来他这个恐吓很有效?谁也不愿意以前那个唐惊燕再回来。所以,他也不应该去追究原因了,而是应该善待现在的唐惊燕,让她对苏家产生留恋,不要离开这里。苏卓回屋,继续去画唐惊燕的设计图去。真是越研究,越发现唐惊燕是多么的有才华。

苏善水被哥哥吓出一身汗,到府外马车前,竟见到唐惊燕温雅恬静地站在那里,对她笑。因刚刚和哥哥说过唐惊燕的坏话,唐惊燕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苏善水修炼不到家,她微微觉得尴尬和脸红。咳嗽一声,小声,“大嫂来送我?一家人,没必要吧。”不管是哪个唐惊燕,都不是这么有爱心的人啊。

唐惊燕侧目,盯着苏善水,“你紧张什么?我还羡慕你呢,能去温家看美人。没嫁人就是好,我就找不到借口跑到温家去住。”

“对,我哥哥第一个着急,”苏善水笑,听懂了唐惊燕话里的“美人”,指的是温静。当然,这世上再不会有比温静更好看的人儿了。见唐惊燕平时高傲漠然惯了,现在当着自己的面称赞温静为“美人”,苏善水也为老友觉得自豪。

可是自豪归自豪,苏善水没想到唐惊燕还这么大毛笔。扭头往后看,玉音捧着玉盒上前,交到苏善水贴身丫鬟那里,并取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递给苏小姐。迎着苏善水不解的目光,唐惊燕笑,“盒子里是一株百年人参,我很不容易得到的。上次借了温家二百两,之前还欠着温家三百两。你去温家,把欠的银子还了,剩下的五百两,和好姐妹们一起玩儿吧。”

唐惊燕目光闪烁,不住给苏善水暗示。苏善水“啊”一声,那好姐妹,主要还是指温静。唐惊燕真的是很关心温静啊。虽然答应哥哥不再追问,苏善水还是好奇温静和唐惊燕是啥关系了。

正文 苏家一下子好干净

温静长得美,精灵一般,又博学多识,向来很惹人喜爱。但也没有人喜爱到这个程度,不停地无理由送东西。苏善水到温家,先去拜访了长辈,就去温静屋中,给温静送去她大嫂的好易。温静撑着下巴靠在窗口,眼睛眨啊眨,显然也很迷茫,在回想自己做了什么,如此让苏善水的大嫂有好感。

苏善水坐到温静对面,好嫉妒这个老友啊,“说吧,老实交代,你背着我干什么了?我大嫂那人,可是跟你们府上的大奶奶一样精明,她怎么老无缘无故送你东西?上次来温府的时候,就给你们府上大奶奶银两,说关照你。这次我来,她又让我给你送东西。亏得我叫她‘大嫂’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才是她小姑子。”

可是温静确实没和唐惊燕打过交道啊。苏善水这么酸溜溜的语气,却让温静得意地笑,“哎呀,你大嫂是好人呗,见我可怜,多疼我一下,不好啊?就因为你这个小姑子一肚子坏水,人家说不定就见我乖巧懂事呢?”

“呸!死丫头,你就嘴坏。我哪里一肚子坏水了,就不说你自己刻薄?”苏善水无奈笑,上前扯住这个丫头的腮帮。话说开了,她其实也不算特别奇怪唐惊燕的举动。人和人讲缘分,温静年少多病,脾气坏一些,但确实有一股子灵动气。在这些女孩儿里头,苏善水和温静都是那种最顶尖的。苏善水却从来不曾嫉妒过温静,只无比怜惜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女孩儿。如果唐惊燕能一眼看穿温静的本心,也会喜欢温静的。

苏善水想起辛玉儿曾给自己一个药方子,“你现在夜里还咳嗽吗?上次来温家太匆忙,我忘了跟你说,我才得了一个治咳嗽的好方子。这次在你们家多住些日子,一定要监督你乖乖喝药,赶紧把咳嗽治好了。”

“嘿,”温静唇角那么一挑,无比俏皮可爱,“我的管家婆又来啦。要不要我给你月俸呢,小嬷嬷?”

“你这张嘴,说你刻薄,你还越来劲儿了。”苏善水上前打她,温静赶紧往后一躲。两个少女一起玩闹,嘻嘻笑起来。好一会儿,温静喘气流汗,两人才停下。苏善水抱抱温静纤弱的肩头,皱眉:这丫头的身体还是这么差。

温静却扭头说道,“我们去看看夏瑶吧,你那么长时间没来,夏瑶一直没时间感谢你和你大嫂呢。”

“唐惊燕,我大嫂叫唐惊燕,”苏善水不喜欢温静这种生疏的口吻,唐惊燕对温静这样好,温静不应该只把唐惊燕当陌生人的。苏善水想一下,吃惊,“袁家居然还没有派人接夏瑶回去吗?”

“夏瑶不想回,”温静叹气,“我看了她胳膊,被掐的那么狠。不知道身上还有多少见不得人的伤呢。要我,也不想回去。看见她,我都不想嫁人了。”

“姑娘家不要动不动就说‘嫁人’。”苏善水责备地看她一眼,却也为夏瑶的以后担心。

温静秀气地翻白眼,“好,你不说嫁人!你以后进宫做‘娘娘’去,你就不用嫁人啦。”

这是第二次,有人在苏善水跟前提入宫做娘娘的话。第一次是张氏跟唐惊燕说,苏善水回忆,那时候唐惊燕看了自己一眼,是什么神情来着?苏善水不太记得了。

在苏家,把金枝和宁然派出去后,苏卓又被叶氏请到书房读书,好几天下来,“明园”都变得很安静。唐惊燕一开始还不好意思,把自己的东西和苏卓的东西分的很清楚。后来见苏卓完全不介意,就干脆把自己的东西越来越多地搬过来,为自己住的舒服。现在的“明园”主屋,又有苏卓落在那里的一壶酒,也有唐惊燕扔在边上的一把剪子。男主人和女主人的衣服也扔在一块儿,下人第一天整理好,第二天又乱了。苏卓在屋中有张桌子,上面堆满了一些游记传奇话本。唐惊燕没事时就坐在那里翻看,反正她不看,书桌也没人用。唐惊燕本来是打算让人做张书桌,也搬来主屋,和苏卓的书桌放到一起。后来见苏卓根本不怎么用桌子,干脆也不要做的书桌了,把苏卓的东西整理往旁边一堆,其余就放自己的东西了。

说起来,看书这方面,苏卓和唐惊燕还挺有共同语言的。看的都是那些话本传奇,四书五经,两个人谁都不碰。当然啦,唐惊燕知道苏卓隐瞒性情,也猜他不会隐瞒到这个地步。事实证明,苏卓确实是不太喜欢看书的——特指应试必须读的那些书。其他的杂文广记,倒都随便看一些。

这天夜里,唐惊燕实在无聊,金枝走了,没人陪自己聊天。玉音在旁边给自己打扇,丝丝凉风吹得她很舒服。唐惊燕想,该处理玉音的事了。她专门把金枝派出去,独留玉音一个,有些事,是该搞清楚了。

“玉音,这里没别人,你也坐下吧,”唐惊燕道。玉音迟疑下,叹口气,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她并没按照唐惊燕的要求坐下,跟唐惊燕谈心。玉音是直接跪了下来。

唐惊燕慢慢坐直,看到玉音垂头,“我是知道一些小姐不知道的事。小姐想问什么,我都会告知。”

正文 毒药的真相吗

“玉音,你知道我不是你以前的主子了,对不对?”唐惊燕淡声问,虽然声音平静,目光却犀利地盯着玉音。她想,如果玉音继续欺骗自己,那就这么招吧。唐惊燕也不会怎么惩罚她,只是以后再不会把重要的事交给玉音做了。玉音这个丫鬟,就算彻底废了。

玉音沉默,“我知道。”她抬头,很认真地看着唐惊燕,“我不知道别人知不知道,但我一定是最早知道的。而且,如果小姐今天不问,我也不会说。任何时候,我都不会主动承认小姐变了。”

唐惊燕微微动容,“那天的大火,到底是怎么回事?”

玉音答,“小姐你以前有个情郎,叫林涵亚,是个吃喝赌嫖的扬州纨绔子弟。他皮相生得好,使花言巧语骗了小姐,小姐就一直跟他暗中交往。但林涵亚家道中落,唐夫人并不同意这门婚事。并在唐家,防贼一样地防着林涵亚。但是唐少爷和小姐,对林涵亚的改观却很好。后来小姐嫁来京城,林涵亚也经常和唐少爷一起来找你啊小姐……那个。姑爷一直没过问没发现过,我也不知道姑爷知不知道这事。那天小姐你收到的信,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就是林涵亚发来的。”

唐惊燕吸口气,揉眼睛:天啊天啊,以前那个唐惊燕,你到底有多少情郎啊。光固定的,就有丈夫、苏家那个表少爷,还有这个哪里冒出来的林涵亚。你是有多饥渴啊。

唐惊燕开始明白,为什么自自己来到这个时代,苏卓出牢狱后,并不怎么往自己跟前来。那时候,唐惊燕还一直奇怪自己的魅力:明明长得很美艳啊,苏卓除了嘴上调戏,却始终啥都没做。原来苏卓是怕打扰到她的“好事”,不想撞到不相干的男人,才从来不怎么去“景园”啊。就算要去,苏卓也宁可挑大早上去,也不会在晚上去“景园”。

那时候唐惊燕怀疑苏卓是正人君子的时候,可没想到苏卓还有这番苦衷。知道自己的老婆“人尽可夫”是一回事,“绿帽子”真被撞破,却是另一回事。难怪唐惊燕总觉得苏卓对自己忽冷忽热。

现在真心觉得:苏卓那个人,面上一套嘴上一套,心里还想着另一套。他肯定知道以前唐惊燕的丑事!这样的老婆摆在家里放着,不闻不问,都是他涵养好啊。可另一方面不也说明,这个人好能忍啊,这都受得了!

不过苏卓把自己的真实性情都忍了那么多年,连他母亲和妹妹都不知道,可见这个人也确实很“变态”。

“那后来呢?那天林涵亚果然来了?我不是让你带消息给你,我带苏卓过去吗?”甩掉脑中对苏卓的想法,唐惊燕继续问。看那场大火的样子,玉音确实是为她做了她想要玉音做的事。

“我在窗口见到人影,知道小姐在床前撒了炉灰,是为了猜林涵亚长什么样子。既然小姐是那么打算,我也不好让小姐看不到。我在窗口等候,看到林涵亚的鞋子踩到了炉灰上,才喊‘捉贼’。林涵亚回头看到是我,就想过来制住我。我怕他过来被人发现,而我后面也确实有小厮进来了。就把手里提着的灯扔到里头,风一吹,火就烧起来了。”

玉音沉默,“景园是我烧的。”

“玉音,起来,”唐惊燕扶她,“景园被毁,你是为了帮我隐瞒,我不怪你。”唐惊燕可以想象,为了帮自己隐瞒,玉音必然不敢让人太尽力去抓贼。如果贼真的抓住了,唐惊燕就有麻烦了。

“我还有一事瞒着小姐,”玉音不肯起,“死后还魂那次,我告诉小姐是被汤噎死的,还是为了帮小姐隐瞒。内情,我是知道的。”因为她办事妥当,以前的唐惊燕,确实更喜欢让玉音安排事情。

其实唐惊燕一开始见玉音跪下不加阻拦,就是为了听她说关于毒药那回事!不然一场大火,也不值得让玉音跪。景园被毁,苏卓可能会心疼,但唐惊燕可不觉得心疼。

“还是和林涵亚有关?”唐惊燕茫然了,原来以前的唐惊燕,真把那个林涵亚当情郎看啊。

“是。”玉音目光垂下,犹豫一番,“那时候,小姐跟我说,要卷掉苏家的所有财产,小姐你先喝一碗假死的药。三天后林涵亚去挖坟,把小姐从棺材里救出来。我负责帮小姐卷好苏家的财产,在约定好的地方和林涵亚碰面,等着小姐。”那时候,金枝是被过去的唐惊燕选择牺牲的。

“可那是毒药!”唐惊燕霍的站起,瞪着玉音,“那药是金枝端来的!是宁然所熬!以前的唐惊燕死了!那不是假死药,那就是毒药!”

“唐家人来了京城,林涵亚也在京城,姑爷在大牢里。那时候,所有人都认为苏家不行了,”玉音依然垂着头,“我不知道这个计划被多少人知道。药是肯定被换了的,就是不知道被谁换。因为药是金枝端的,宁姑娘也肯定和这事无关,而小姐你根本什么都不记得……所以那时候,我决定隐瞒这一切。”

唐惊燕呆呆地看着玉音,半晌都面无表情。

听着玉音说完所有故事,“想小姐死的人,很多。可能有人贪婪苏家财产,可能有人图别的。所有内情我都没办法察,我只能选择保护金枝和宁姑娘——她们是无辜的。如果要真找人认罪,那份假死药,是我买来的。”

晴天霹雳,面色惨白。唐惊燕摇摇欲晃。

正文 无数个可能性

玉音把她知道的全说了,唐惊燕自己坐下,让玉音先出去,说自己要想一想。想什么呢?唐惊燕认为玉音没有全说实话。唐惊燕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哪里接不上,不应该是这样。玉音讲出来的,却是这样!

等玉音出去,唐惊燕闭着眼,把这一系列故事在脑中整理。以前的唐惊燕行事不妥,和富家子弟林涵亚相恋,唐夫人却不同意两人在一起。可能是看苏卓好欺负,唐惊燕又为报复唐夫人的不允许,就找了个地位高的纨绔子弟嫁了。婚后,唐惊燕和苏卓貌合神离,继续和林涵亚私通。等苏卓因事入狱,唐惊燕就想席卷苏家所有财产,和情郎远走高飞。前面提了,林涵亚是个纨绔子弟,那他想必思想品德也不是很高。听说苏家留下一笔钱财,林涵亚可能起贪心,换药毒杀了唐惊燕,好自己独吞钱财。但没想到唐惊燕又活过来了,林涵亚心虚,一直不敢来看。直到最近看没有事发,才偷偷摸摸地回来。想必林涵亚愿意和唐惊燕死灰复燃,共同商议苏家现在的财产。

多么完整流畅的一个故事。

可是太顺了。

如果玉音讲的是真的,那她一开始就发现唐惊燕变了。发现唐惊燕变了的玉音不动声色,可能从很早开始就在编这个故事了。所以唐惊燕听到的这个版本,是这么的逻辑清晰条理分明,玉音在里头只是个身不由己、为主子效力的丫鬟。

唐惊燕尽量从玉音话中找重心,中间有几个关键点:苏卓入狱,唐惊燕要玉音拿来药,谋求苏家财产;再加一个可能性,苏卓性情不稳定,他或许知道妻子谋求自家财产,或许不知道;药被换了,金枝动过,宁然动过,玉音或许动过,或许没动过;唐家人在京城,唐惊燕死了,唐家人来苏家大闹,巧合这么完美;唐家人大闹,醒来的唐惊燕只找过唐夫人说几句话,唐家人就离开了京城,虎头蛇尾;现在有人要找自己,炉灰上的脚印被大火毁去,玉音认为是唐惊燕情郎林涵亚,只有玉音一个人看到了……

那么,或许这个故事可以编成另外一个样子呢?

玉音才是最想要苏家财产的那个人,设计杀了小姐,栽赃给林涵亚或别的人。唐惊燕醒来后,玉音计划失败,只好从长计议。现在玉音栽赃给别人,方便以后玉音在别的地方给唐惊燕使绊子,弄死唐惊燕;也或许是这么个版本:苏家受不了这个长媳,花钱买通了林涵亚或玉音,让其中一个弄死唐惊燕,给出足够诱人的利益。唐惊燕这个恶妇离开了,他们能更方便救苏卓也未可知呢?

唐惊燕在屋中走来走去,抱头呻吟一声:天啊,她变坏了。所以人们总说不要把一个人独立起来,在一个人的世界,想象力是多么可怕的一种能力。再想下去,唐惊燕都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了?

“惊燕,你一个人在屋中走来走去,是练什么功?”回头,见到苏卓站在门边上,眼里有一丝真切的疑惑。

唐惊燕红着眼眶,巴巴问,“如果有人要谋求苏家财产,怎么办?”

苏卓眨眼,“那就让他谋求啊。”他不谋求,怎么让人抓着漏洞,怎么让人一网打尽呢?

唐惊燕却一下子没听明白他的意思,直觉反驳,“不许!都是我的,所有的都是我的!”

咳咳。

苏卓掩袖,目光往外头瞥了瞥。娘子,你这声音也太大了吧?要有个什么风吹草动,被我娘听到你说苏家财产全是你的,我娘就要被你气疯了。不过苏卓性子好,微笑安慰,“是是是,都是你的,都是你的。”

唐惊燕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迎着苏卓揶揄的眼神,面上更染一层红,恶狠狠瞪着他。咦,苏卓现在不在她跟前扮演草包了啊,成了多么温润如玉一公子哥啊,这样看着多清爽。不过她还没忘记两人的话题,强声,“你是我相公,苏家的财产全是你的。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我没说错。”

“是。”苏卓多好说话啊,一直笑。那笑,却让唐惊燕越来越刺眼。奸诈的男人!

唐惊燕歪头想了想,更有了证据,“我为你们苏家赚了那么多银子,当然是我的。”

苏卓笑,连“是”都懒得说了。他不想提醒唐惊燕,在以前,你虽然没说过苏家财产是你的,但你的表现一直是苏家财产是你的。怎么你现在明明在证明苏家财产和你的贡献分不开,你还这么心虚呢?嗯,不过我想看看真实的你,就不提醒你可能露出破绽的地方了。

自苏卓进来,唐惊燕就觉得热,在屋子里像个傻子似的走来走去也不好,她干脆坐下,甩着袖子扇风,斜眼看他,“你来干什么?”

苏卓往门后退一步,吃惊地往四周看了看,再走回来,疑惑,“这难道不是我的‘明园’我的寝室吗?我回来还要向你打个报告详细说明?”

“苏卓,你就耍嘴皮子吧,”唐惊燕气笑,并得意地撑下巴,“我偏偏不跟你对叫,可怜你性情如此,平时在人面前却扮呆子,受人白眼,可叹啊可叹。”把手往前一伸,“干什么来?不说清楚,姑奶奶直接搜身!”

正文 亲吻

灯火下,唐惊燕唇瓣儿上翘,笑盈盈的模样千娇百媚。并用一双温和的目光看着自己,语气也毫无设防。苏卓目光黯下,有点儿口干舌燥,走过去,环住她肩,轻轻压了压。感受到怀中的人挣扎了下就僵住了,他低头哑声,“你搜吧,看我带给你什么好东西。”

她坐,他立,她仰头,他低头。一瞬间时间凝固,唐惊燕似乎听到自己砰砰砰越来越快的心跳。他的手轻轻按在她脖颈处,按压的指法很舒服。可舒服中,带一份暧昧。男人垂下的眼中也有星星火光,越烧越旺。唐惊燕呆了呆,她一个现代女子,她当然知道苏卓这是什么意思。

可是、可是……她该做什么反应?

如果一开始苏卓这么对她,她一定一巴掌拍飞他,敢对我动手动脚,你不想活了?!但她和苏卓相处这么长时间,也有过暧昧的时候,合作一直很愉快。以前唐惊燕觉得苏卓是草包是呆瓜,呆在他跟前,有种指挥一切的优越感,让她很舒服。后来苏卓本性时不时暴露,让唐惊燕发现,苏卓本性可能不那么傻,但实际上应该很随和,不然不会对她一个“冒牌货”连查都不查了。在苏卓身边,唐惊燕指控一切;可有时候问题解决不了时,唐惊燕回头向苏卓求助,他会给她正确的意见。

就像那时候,苏卓给她打扇,温柔和她说,“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向我寻求帮助。”他一直在实践他的承诺,在可能的范畴,给予她帮助。

唐惊燕有些心动了。

苏卓目中含笑,在唐惊燕眼底看到点儿认同的影子。她和他在一起,也很舒服,不是吗?这么多天,他们相处的一直不错,连苏善水那么精明的妹妹,都觉得大哥和大嫂情深意重。不管现在的妻子是谁,应该留在他身边的。

从小到大,苏卓统共就动过这么一次心。

苏卓俯身,轻轻吻上唐惊燕柔软的双唇。那么软,那么凉,还轻轻发颤,感觉这么好。苏卓有点儿晕,身体里的血液开始倒流,啊,他真的是长时间不碰女人了,简直控制不住……却突然,“啪”一道响亮的巴掌,打在苏卓面上。

力道快狠,苏卓的脸被打偏,右颊红肿。疼痛刺激得他呆住,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唐惊燕。你、你不是默许吗?你竟然打我?

看到苏卓白皙的面上迅速肿起,唐惊燕也觉得抱歉,好像反应太激烈了。不过,她并不后悔。屋中气氛很僵冷,唐惊燕沉默地垂下眼。

这么好的男人,还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而且还在跟她暗示,他喜欢她。唐惊燕也有点儿喜欢他,但她又觉得茫然:我难道要一直在苏家呆着,做这个长媳吗?我现在虽然很喜欢这个身份,但以后说不定我会后悔。一旦我下决心永远留在这里,就会一辈子离不开这里。我并不想这样……甚至如果有机会,她还想回到现代的。

所以,苏卓,对不起。至少现在,我们还不应该让关系进一步。就做恋人未满的朋友,像以前那样,不好吗?

苏卓擅长调整情绪,看不到唐惊燕的神情,他心里的激情一点点冷掉,有点儿明白唐惊燕的意思了。一时间,按在她肩上的手有点儿发抖。试了几次,才换回面上的微笑,慢慢松手后退,“是我会错意了,抱歉。你知道,男人总是有点儿好色的。”

唐惊燕抬眼,瞪了他一眼。

咦,他的妻子这是给他什么意思呢?她打了他,他来说抱歉,她还觉得他错了?!唐惊燕你强盗逻辑吧。

苏卓忍下心头怒火,转头就出屋。到外面院子里被冷风一吹,苏卓才醒过神。哎,他忘了。来找唐惊燕不是为了谈情说爱的,他有东西要给唐惊燕。苏卓在外面冷静一会儿,咬咬牙,迎着玉音惊讶的目光,扭头又回屋去了。

然后,苏卓就看到唐惊燕坐在窗口那个寂寞的影子。白衣乌发,美艳绝色,却看着窗边的月亮出神。清冷的月光温柔地抚摸唐惊燕的面孔,是张面无表情的脸。哀伤,美丽,难过,失落,灰心……所有负面情绪往一起压,身心不堪重负,表现出来的,就会是一张没表情的脸。

现在,这张没表情的脸,在空无一人的屋子里,静静垂泪。如果苏卓不进来,是看不到这个样子的唐惊燕的。他看到的唐惊燕,应该是那个嬉笑怒骂都张扬无比的亮眼美人啊。

苏卓的心,蓦然抽一下,霎时就痛了。原来毫无原因,疼痛也是可以传染的。他想到,不知道唐惊燕这个身体里,是怎样的灵魂。我喜欢她,对她是不是一种负担呢?如果对她造成负担,我该放弃吗?多少年的习惯,让苏卓很容易就放弃一样东西。

小时在父亲病榻前,父亲让他放弃前程,他放弃。放弃学识,他放弃。放弃飞黄腾达的一切机会,他都放弃。禁色、禁欲,苏卓从来就过得很隐忍,他得压抑自己的一切想法。后来唐惊燕过门,他还要继续对妻子的狠厉妥协。

他变得非常容易对生活妥协。这一次,面对流泪的唐惊燕,苏卓又有点儿想放弃了……

唐惊燕回头,“有事?”

苏卓深深看她,“笑一个。”

唐惊燕莫名其妙,对他挤出一个笑。然后就看到她的丈夫莫名其妙地也笑了,“原来你不知道自己在哭。”笑起来真丑啊。

正文 夫妻交心

我哭了?

唐惊燕一擦脸,看到满手的水,惊讶:原来我真的哭了?!啊,其实我应该哭的。我每天承受多么大的压力啊,我哭很正常,和这个又回来的男人没什么关系。他只是个导火线罢了。

面上还流着泪的唐惊燕瞪眼,盯着苏卓,口气一点儿也不温柔,“你回来干什么?”

啊,这么可爱,哭着还瞪人,不觉得自己丢脸。要是放弃,多可惜啊。苏卓这么多年,做事还奉行一个原则:暂时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往后放。船到桥头自然直,时间会帮他解决一切问题。所有能被时间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苏卓突然就不气了,也不纠结了。盯着面上那个通红巴掌,笑嘻嘻地走过去,从袖子里掏东西给老婆,“上次你冒着生命危险救出的图纸,我来还给你。”

都被毁了,她才不要。人生有多少冒着生命危险得来的东西,到头来你会发现,或许没那么值得你牺牲。

唐惊燕刚想这么回答,眼尖下,却看到苏卓掏出来的图纸好整齐干净,没有一点儿被火烧的痕迹。“给我!”她仗着会武功,伸手就从苏卓手中抢过。苏卓害怕自己的心血被她这么一抢就撕碎了,赶紧放手。唐惊燕一张张翻看设计图,不是她画的,却比她原来那个更加好!用毛笔绘,很多不合理的细节被改掉。就是有的地方觉得不太好的,也把意见写在边上。啊,苏卓还有这么好的功底!

唐惊燕兴奋激动,仰头对苏卓笑,“呀,你这人真够意思,我爱死你了!”

苏卓一愣,倚着她笑,“这就爱死我了?那让我亲一口。”

唐惊燕也愣了,抱着设计图瞪他,呸一声。这是常用的话好不好?!她其实很习惯古代的说话用语了,只是一时太激动,就顺口说了现代人常挂在嘴边的话。我爱死你了,并不是说,我真的就那么爱你。

唐惊燕收好设计图,看到苏卓红肿的右颊,开始觉得自己刚才不厚道了。人家巴巴地给自己的设计图重新誊写一下,还比自己的更好看,都不问一句那些奇怪的服装的用途。结果说话勾出火来了,自己都默许了,人家亲自己一下,自己就反应强烈地给了人家一巴掌。人家还不生气,都出去了,又把图给自己送来。

好人啊!

和苏卓同志的高尚人品比起来,唐惊燕觉得自己就是个渣啊。不过没关系,自古女人都喜欢闹些小脾气,让男人哄一哄。耍脾气更是美女喜欢的招数,这推进男女间感情的发展。

唐惊燕笑,带点儿不好意思,“脸还疼吗?我下手重,对不起了。”歪头一想,这会儿是一点都不觉得有哭的必要了,“我明天做丸子汤给你喝!你想喝什么丸子汤?”

苏卓呻吟一声,又来了!唐惊燕你不好好地管家就算了,天天做汤给我。我都快淹死在你的汤里了。他调笑,看着唐惊燕的眼睛,“怎么,给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啊?”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唐惊燕回答的理所当然,见苏卓不反对也不生气,就鼓起勇气,抬手摸他的脸,笑吟吟,“我又不知道你真就亲过来了。”

他老婆的神经,真心强大!

这是苏卓第一次发出这样的感叹。刚才还楚楚可怜地对窗流泪,现在就能嬉皮笑脸地和他调笑,比他还像没事人儿呢。当然,唐惊燕的神经一直很强悍,唐女士伤心的时候屈指可数,能被苏卓碰上,简直可以说是“运气”。不过苏卓不知道这些罢了。

现在,苏卓笑,他更想惹怒唐惊燕,唐惊燕给自己一句“滚”,他好离开这里,自己疗伤去。说起来,唐惊燕不伤心了,苏卓对刚才的意外,还是有那么点儿难过呢。于是苏卓继续吊儿郎当笑,“那给我亲一口,不许再打我。”

“好。”唐惊燕点头,迎着苏卓快瞪出来的目光,她更是笑得眉眼弯弯。哈哈,苏卓你也有瞪人的时候?让你见识见识咱们现代女士的豁达和开放吧。跳起来,凑过去踮脚,对着苏卓的唇就亲了一下。在苏卓啥都没反应过来前,又笑嘻嘻地后退。却被男人搂了腰,抱在怀里不放。

“唐惊燕!”苏卓有些抓狂,“有你这样的吗?”

唐惊燕笑个不停,被他抱着一点儿也不着急。一会儿看苏卓沉默地看她,她才收了笑,抚摸苏卓雅致的眉眼,轻声,“你长得真好看,对我还很包容。这世上的男人,大多好色又大男人主义,能包容女人的男人,并不多。而且你是真的好,我真喜欢你啊。可是我现在还不能完全接受你,我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不知道你能有多好。而我以前,是因为经历过一段很糟糕的恋爱,才能见到你。所以,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她的话,苏卓听得云里雾里,但也大概明白,唐惊燕在给自己交底。苏卓目光闪烁,把她搂到怀里,轻轻咬她耳朵,哑声,“好,我什么也不问。我只想知道,你叫什么?”

“我本来叫唐静言,”女子温柔笑,目光带点儿回味,“不过我没那么多讲究。如果我不能留在这里,你说什么我也不能。如果能留在这里,什么名字都只是代号。所以你还是把我当‘唐惊燕’好了。”

“好。”苏卓应,“不要再跟别人说你的事了。我也不会再问。”

正文 丈夫要喝花酒

从那晚开始,苏卓和唐惊燕的相处,比以前更加进展神速。唐惊燕本来就把卸下管家权的事放到了苏卓身上,这下子,更是有理由折腾苏卓了。她当然不会是那种贤妻良母,跟在丈夫身边,缝补衣服、轻言细语。她会直接把做好的饭菜端到苏卓面前,强势道,“尝一尝。”

可怜苏卓的舌头啊。唐惊燕初学做饭,完全把他当做小白鼠用。辣的变成甜的,甜的变成苦的,苦的还能带点儿酸味。苏卓感慨味觉的神奇所在,却不敢忤逆这个动不动就挑眉头瞪人的妻子。反正他向来在唐惊燕面前都是缩着肩的可怜形象,就可怜到底吧。拿起筷子,却端着汤,大义凛然地品尝唐惊燕的试验结果。

唐惊燕则趴在他身边,眼睛瞪到最大,观察丈夫的神情。一丝半点儿的神情,她都不放掉。等苏卓尝完第一口,唐惊燕根据他的反应,来决定剩下的是继续给他,还是拿回去自己吃喝。苏卓尽量让自己脸上表情自然,唐惊燕仍把手一指,“剩下的汤,你全喝了吧。”

苏卓手一抖,“惊燕……你给别人品尝好不好?”用不用总拿我当小白鼠啊。

唐惊燕做捧心伤心样,“人家做了一上午的,全是为了你,你怎么这么不赏脸?”说完,不带苏卓笑,她就笑倒了。哎呀,那天见辛玉儿给苏卓端饭,就是这么一脸委屈相。怎么唐惊燕自己做起来,就这么好玩儿呢?

苏卓无奈看她一眼,“你就损吧。”想了想,“我看辛玉儿这两天管账很烦,你要不要接手过来?”

“哼,她找你说情?”唐惊燕的脸刷地冷下,“她以为你能左右我?!”

当着丈夫的面,大言不惭地说丈夫的话左右不了自己的想法,也就她做得出来,也就苏卓不生气。因为宁然总被辛玉儿骂,有次叶氏看不过眼,就把宁然从辛玉儿那里要过来,重新指派给苏卓,看着苏卓好好读书。所以唐惊燕和苏卓说话的这会儿功夫,宁然一直乖巧地在后面站着。瞪大眼看着唐惊燕:大奶奶好有气魄啊。

苏卓扶额,叹气。他说错话了,默默地去喝自己那碗粥了。其实是叶氏看唐惊燕太闲,每次唐惊燕无所事事、站在大院里晒太阳的时候,都让叶氏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唯恐唐惊燕闲的没事干,来折腾他们这些人。苏卓又没有苏善水那种谆谆善诱的好口才,就算他想跟在叶氏后面唠叨解释唐惊燕跟以前不一样了,他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没办法,他毕竟不是女人,体内荷尔蒙不允许他太过多愁善感。

夫妻俩正处着,外头小厮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叫声“大爷”后噤声,因为看到大奶奶也在书房里站着。小厮尴尬一笑,冲苏卓使眼色,见苏卓尴尬地装作看不到,小厮只好先出去。却见大奶奶一拍桌子,让大爷面皮一抖,气势凶煞,“鬼鬼祟祟地干什么?给我滚进来,说有什么事!”

小厮支支吾吾,着急地向苏卓使眼色。

唐惊燕看苏卓,讥诮的语气,“他结巴什么?你跟他有奸情?!苏卓你喜欢男人,天啊!”她话音一完,小厮脸一下就白了,宁然吸口气,几乎忍不住往大爷方向看去。纯洁的宁然小白兔想着:大爷是断袖?有可能哎。大爷都不碰我的。

苏卓袖子挡脸,丢脸啊,有气无力地冲着小厮道,“你有话直说吧,再吞吐下去,爷我真的奸了你。”

唐惊燕震住,宁然抽气,小厮哭丧着脸,皆被苏卓的更加强悍给弄得惊呆了。唐惊燕想:我老公真的是好能开得起玩笑啊,我这么说他,他都不生气。不会真的那个啥吧?

小厮飞快道,“是‘烟雨楼’苏苏姑娘梳拢,请大爷去捧场。”飞唐惊燕一眼,不知是揭露苏卓和那个苏苏姑娘关系不错呢,还是给大爷表明清白:我们爷只看不吃的。可是小厮想了想,好像两个话题,都不是很好。

唐惊燕立即侧头去看苏卓,“对哦,你常去喝花酒的。”

苏卓看她一眼,唐惊燕不生气,还在笑。没好气,“贤妻良母该有的反应,嗯?”

“你是纨绔子弟,我是河东狮,贤妻良母只是目标嘛,”唐惊燕笑得和气,小厮和宁然却以为是她发飙的前兆,齐齐吸口气。其实是唐惊燕知道啦,苏卓隐瞒性情到这个地步,不会跑到青楼里去胡闹。而且苏卓的平日表现,也不是对女人饥渴的色狼相。咳咳,虽然大家都认为苏卓是色狼。

唐惊燕站起,“好吧,你去喝花酒,正好我也要出趟门。要不要一起去?不然我怕你娘又说你不好好读书。”

“爷就不是读书那个料啊!”苏卓长叹,站起赔笑,“我跟夫人一起出门吧。请夫人在娘那里帮我说两句话,大恩不言谢,以身相许啊。”

“呸,滑头鬼!”唐惊燕端过桌上凉了的粥,往外走。苏卓半天只喝了一点,她也不好意思虐待丈夫,真的让他全部喝完。唐惊燕在门外拿着勺子,舀了一勺自己喝,里面吐出来。

苏卓你是不是人啊!这么难喝都能表情自然地忍下去!你的忍功一定是天下第一啊。

正文 离心

和苏卓一同出府门,然后兵分两路。唐惊燕带着玉音,决定去“锦衣坊”走一趟。她依然不想管府上的事,出门前,辛玉儿欲言又止地来送行,被唐惊燕无视掉。哼,你不求我就想我接管家事,我才不呢。婆婆现在还觉得苏家离了我照样能运转呢,我才不呢。下次苏卓救我的话,又有人要说我不懂事了。我才不帮你们管家呢。

哦,我想想,等我闲下来,我或许可以把账本誊写一遍,让你们看的懂?那样子你们就好好管家啊,看一看没有我,苏家是不是还像我管理下那么好。我辛苦为你们家打拼,你们没一个人感激我,还觉得我使诈。哼,我本就是小女子,我爱怎样就怎样。你们不高兴啊?你们不高兴找喜欢的人管家好了。你们不高兴关我什么事啊。

再说玉音,唐惊燕考虑一番,还是决定用这个丫头。虽然玉音身上迷点重重,但唐惊燕暂时还没发现她做什么坏事。而且自己平时明显宠爱金枝多于玉音,府上必然有人挑拨离间,在玉音面前搬弄是非。但是玉音至少在唐惊燕面前,从没表现过不满。不管是玉音心机深,还是玉音真的对唐惊燕忠心耿耿,唐惊燕都决定用她。

即便她以前做错过事,唐惊燕也决定不追究。人家都不追究你换了个灵魂,都没给满世界通告你是个妖怪,你还不满什么啊?所以唐惊燕决定给玉音一个机会,玉音这么聪明,肯定能把自己的命令执行得更好。

如果日后,玉音做错事,唐惊燕会惩罚。如果她做了不可饶恕的错事,或者直接背叛了自己,唐惊燕会亲自除掉她。你说什么?等到了那个时候就来不及了。怎么会?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时间还在继续走,想做什么,慢慢忍耐,都会有机会的。如果不幸唐惊燕被害死了……如果她真的笨得被害死,唐惊燕自认倒霉。再说,她也不是没死过。

综上所述,唐惊燕决定用玉音。而对玉音本人来说,唐惊燕用不用她,她感受倒不是很强烈。都是为主子做事,在哪里都一样。而且唐惊燕面上亲近她,可笑起来,对玉音的态度,明显没有对金枝那么亲近。玉音可以理解,面对聪明的丫鬟,主子向来需要多个心眼。

到了“锦衣坊”,小二一下子认出唐惊燕,还不等这位大奶奶和气聊天,就把人请上了二楼,交给掌柜处理。掌柜看到唐惊燕优雅地进来,面容温和,神色淡然,惊喜搓手上前,“大奶奶,您可算来了!您要再不来,我都准备让人三顾茅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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