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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小皇“叔” 作者:乱鸦
内容介绍:
本文女主腹黑面瘫,男主面瘫腹黑,养成系,男女主相差14岁。
秦无邪,军统局最毒舌无耻的女特务,阴险狡诈,冷酷卓绝。
当这抹强悍铁血的灵魂一朝还魂襁褓婴孩之身…
*
那襁褓中粉雕玉琢的孩子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瞳仁如玉,狡诈的寒光乍现,无端端惊得人出了一身冷汗…
他从颤抖的宫人手里接过了她,低头看她,嘴角却泛着莫测冷冽的笑意,低低地唤了声:“小皇叔。”
暗哑低沉的嗓音,冰冷的薄唇蓦地牵起了一抹惯有的轻嘲笑意,似优雅的狮子,夹杂着危险的气息…
在这凶险狡诈的深宫之中,他一手将她教养长大,是她的保护伞,也是她最为忌惮的人…
*
然强强相遇,顶多算是禽兽撞上了白眼狼。
腹黑血腥地打上一架,输了的是孙子!
————【据说要有人物专访】————
【秦燕归】:她若不死,我要她受尽烈火煎熬,尝遍穿心刺骨,恨我至极,怨我至极,直到这世间再无他物能穿透她铁石心肠,令她懦弱。若真有那样一把能将她伤得一败涂地的利刃,我必会在它出现之前,亲手将她毁灭,伴随我堕入地狱!
【秦临渊】:我盼着驾着白鹿游荡于青崖间,一壶酒就够了,忘了这鲜血和狡诈遍布的地方,一辈子如闲云野鹤那般,无踪无迹。也许那白鹿的背上坐着你,我就在你身侧,摇摇晃晃,一同醉倒在山林。可惜你仍眷恋这地方,我也注定一世与之纠葛。
【秦川】:一个本来就是从地狱里钻出来的魔鬼,却披着这无邪的皮囊,叫着这无邪的名字,你真无耻。就像我一样,人前必是那贤德宽宏的太子,其实我惯用的是诡异莫测的权谋,身负无数杀戮的罪孽。你瞧,我们多般配,简直是天生一对,对吗小皇叔?
【晏无极】:那日你牵着我的手离开这古墓,我无法拒绝,因为那是你的心愿,既是你要的,我必会竭尽所能,即便明明知道,出了这道门,我便永远回不到过去。
【秦无邪】:我一直都知道,秦无邪不是什么好人,我的眼里装不下黎明百姓,唯有知己挚爱,寥寥数人,为了我所在乎的人,可以算计天下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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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有话说:咳,本文暗黑系,节操掉了一地,闷骚男女主板着脸卖萌,萌出你一脸血有木有!美男多多,但素非NP文。PS,是的,又是萝丽养成系,我又爱上大叔了T^T。
标签:腹黑 女强 重生 王爷 废柴 豪门
001 神秘存在
一九四一年的冬季很漫长,漫长到,已经没有人去想,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尽头。
偌大的收发室很安静,静到唯有发报机嘀嘀嘀作响的声音和沙沙的记录声,偶尔有人推开椅子从座位上站起,椅脚和水泥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便显得格外刺耳,紧接着又是一片安静,然后会有人拿着一打记录安静而又匆匆地从后面走过。
“老姜,这是大老板的人。这些都是老鹰一手带出来的人,老鹰死后,这里就交给了老姜。”李阳压低了声音,给姜英介绍和自己一起来的男人,男人四十出头,戴眼镜,看上去很精明。
姜英笑了笑,李阳口中的大老板自然是指蒋座身边的一把手的“特务头子”戴笠,眼镜是大老板的人,姜英没有怠慢,伸出手和眼镜握手:“老鹰牺牲后,现在我是这里的头,不知道大老板有何示下?”
“破译了第一份日伪反间密电的军统女少将姜英,鼎鼎大名久仰久仰。”眼镜也伸出手和姜英客套了一番,然后直接了当地切入了正题:“我这次来,是来接人的,想必你们干情报的,消息比谁都灵通,我此行的目的应该早在你们把握之中。大老板在北平联系了一位洋医生,手段很高明,秦先生去了我们那里,会得到更好的照顾。”
姜英微微一笑,还没说话,收发室里忽然响起了几声急促的嘀嘀嘀声,然后有人迅速地抄笔记录,脚下疾转朝姜英来,看了眼李阳和眼镜,然后凑到姜英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姜英立即变了脸色,连刚才的几分吊儿郎当也一扫而光,严肃了起来,对眼镜说道:“恕我不能招待你,秦先生的事我们稍后再谈,大老板派你来,我们也不敢怠慢,李阳会好好招待你。”
姜英要走,眼镜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姜英手里捏的那张纸顶端的编号:“是秦先生发来的消息吧。”
见眼镜说得直白,姜英皱了皱眉,想了想,也没有隐瞒:“你是大老板的人,我们自然信得过你,的确是秦先生发来的密电。事出有变,日本方面的密电截在了秦先生手里,以医学专家井下腾三郎为首,他们正计划潜入各大医院投入放射性药物,破坏脑神经,会让人甘愿被驱使奴役,目前井下的行踪被秦先生截获,我们正准备上报。”
眼镜一听,也严肃了起来,接人的事也只得不提:“事况紧急,延安、重庆方面一定会高度重视,秦先生真乃神人,不打扰不打扰,姜少将速速去办事。”
打发走了眼镜,姜英却反倒不急了,懒洋洋地把那团纸揉了扔到了火炉里,离开了收发室,上了车,确定没有被人盯上后才让人发动车子。
她怎么可能让人接走秦先生呢?老鹰死的时候,可是逼着她对天发誓,要保秦先生平安,也要保住秦先生的自由,他们都是为军统办事的人,死不死也是迟早的事,但是秦先生得活着,军统没有权力要她做任何牺牲。秦先生是个有才华的人,就连大老板也都发现了这么一号人物,看来她不得不想办法了,不能让秦先生暴露了,老鹰用生命的代价来保护的人,不能毁在她手里。
大老板虽然知道有“秦先生”这么一号人物,却不知道,秦先生不是先生,而是“她”。
那个人物啊……姜英闭上了眼,有些疲倦地往后一靠,她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老鹰为什么连死都忘不了她……
那个艳丽却冷酷的女子,她不爱说话,知道她的人更是少之又少,那都是因为老鹰将她保护得太好了。可有这么一号人物存在,人们会发现也是迟早的事,这不,连大老板都盯上了她。
军统局若论谁最神秘,非她莫属,太过阴险狡诈,也太过冷酷危险,她太优雅了,以至于杀人的血,都沾不到她手上。
那个手无缚鸡之力却又莫测危险的女子,的确有本事令人谈之色变。她不动枪不动手,仅是纸上谈兵,却也足够歼敌于千里之外。就这么孤身一人,但起的作用却抵得过一个野战军团,她太神秘了,难怪老鹰至死都惦记着她。
这个人活着,就有更多的人能够幸免于死,可她活着,就有更多的人要为她而死,老鹰就是个例子。
老鹰把人保护得很好,秦先生的门外一直都有重兵把守保护着,按理说这样一个杀人于无形的人,根本不需要老鹰的保护,她冷酷狠辣,一句话几个字,就能设下无人能抵抗的必死圈套,可这样的人物,却始终离不开那间暗室,离不开整个抽屉的瓶瓶罐罐。
……
车停在市区的一栋洋房前,这是美国租界,姜英下了车,拐了几个巷子,最后进入了一栋老旧的住宅楼。
现在还是白天,进入了住宅楼却一下子黑了下来,以那间暗室犹甚,守在外面的兵都是老鹰的人,只听老鹰调动,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里面的人。
验证了身份,他们才让姜英进去,一进去,眼前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一点光也没有,姜英来过几次,早已习惯。
除了她和老鹰,大概没有人知道,秦先生还是个瞎子,靠着整抽屉的药品活着,不过姜英虽然来过几次,但每一次都是这样极致的漆黑,所以她并没有真的见过秦先生的模样,只是听过她说话罢了,她更没见过秦先生动手,每次听动静,秦先生不是坐着就是躺着,就是有时起来走动,动作也十分缓慢闲适,大概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否则老鹰也不用在这里留下这么多兵了,他几乎把手头所有的兵都留在了这里,否则老鹰怎么会死呢,他那样无所不能的一个人……
“没事你是不会来的,是老鹰让你来看我?”清冷的声音带着淡淡慵懒的语调,看来是刚睡醒。
姜英想到了老鹰,心情本就有些沉重,尤其是想到老鹰在自己怀里,逼她对天发誓之后含笑阖眼的那一幕,更是像被人剐了心一样疼,此刻听到秦先生这清冷无情而又安然闲适的声音,竟有些怨恨起她来,她终究是比不上老鹰那样沉得住气,她很想看一看,这个冷酷无情且杀人于无形的秦先生,是不是真的没把任何人放在心上。
“老鹰牺牲了。”姜英笑了笑,言简意赅。
老鹰让她保护她,可没让她替他保守这个秘密,他已经死了,秦先生知道后会做何反应呢?是无动于衷?还是多多少少有些难过?
黑暗中,对面的人沉默了片刻,再开口,语调还是很平静,没有半分波澜:“哦……真是可惜了,我还以为他至少能比我活得长呢。老鹰已死,看来不是他让你来看我,那便是有事了,你说吧。”
姜英听罢,冷笑了几声,这笑声里,有丝凄凉,也不知是为了谁。
秦先生……她到底没把老鹰放在心上。
黑暗中的那人也听到了,却根本没反应,也没应声。
“大老板那边盯上你了,我把上头派来的人打发走了,不过恐怕也不是长久之计,有心找人,你这里也迟早会暴露。秦先生,你有什么想法。”姜英还是平复了心情,冷静道。
“哦,原来是戴笠也嫌自己活太久了,派人来找我,是想早点归西?他也的确活太久了,老不死像什么话。”秦先生低笑出声,口气平静,没有半分挑衅,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像在说一个事实一般,童叟无欺。
姜英听她还说得这样若无其事,实在气结,可秦先生性子古怪,说话又从来都是这样不客气,她早已领教过了,要不和这种人对话,早把自己给气疯了,哪还能把持住什么风度。
“我答应过老鹰的事,不会变卦,大老板那边的事我会处理,我先走了。”这秦先生是军统局最神秘的存在,以她的手段,若有心要躲,谁也不是她的对手,可如今她的态度一直如此无所谓,姜英知道再谈下去也谈不出什么。
姜英转身要走,身后忽然响起了她的声音,还是那样不可一世,清冷傲岸。
出人意料的,秦先生很少主动与姜英说话。
“老鹰是我上司,我们交情不浅,我在军统局这十年,因为是他的面子我不好不给,才什么也不做。现在老鹰死了,你把他留下的人都带走吧。”
姜英皱眉:“这一点我不能答应,秦先生还需要在这里继续住上一阵子。”
“老鹰已经死了,你的话我也不需要听。”
“没了老鹰留下的人的保护,你斗不过大老板。”姜英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自然是个沉稳的人,可在这秦先生面前,她总是要被气得跳脚,破了功。
“是戴笠斗不过我。”黑暗中,那一贯清冷的声音蓦然更加冷漠了一些,分明看不到她的样子,却让人不得不被那无形的压迫感所慑:“老鹰怕我对戴笠出手,要不也不会困了我这么多年。老鹰死了,戴笠也差不多要死了……”
轻飘飘的尾音落地,如一个不容置疑的断言。
姜英还想再说什么,却听到她不紧不慢地接连几个问句,让自己再也无话,只知风雨欲来,这天怕是要变了。
“我在军统局工作了十年,你怎么可能查不到半点关于我的档案?即使我有通天的本事,军统局怎么会让一个病怏怏的瞎子进来?我能和老鹰共事十年,又怎么会一开始便是个快死的瞎子呢?所谓的特务头子戴笠若是不怕我,现在又何必急着把我找出来?若不是戴笠斗不过我,老鹰又何必求着我留在这里呢?他是怕戴笠太早死了啊!戴笠能坐在今天的位置,他欠我太多了,老鹰都死了,我也不必再顾忌着答应过老鹰的事,戴笠又怎么可能再活着呢?”
002 无所不能
姜英走后,没有带走老鹰留下的兵,说实话,她也带不走。
前脚姜英的车刚离开,一辆福特便从巷子的另一头开了进来,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住宅楼前,车窗摇了下来,厚厚的眼镜片下,是一张精明的中年面孔,正是那个白天和姜英打过交道的眼镜。
看了眼这栋藏在洋楼后面的老住宅楼,眼镜眯了眯眼睛,直接下了车往里走。
有不速之客登门,守卫的兵立即亮出了家伙,眼镜不慌不忙,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皮鞋擦得黑亮黑亮地,身上穿着时髦的西服,头发也梳得油光发亮,看上去斯斯文文,可是面对这么多家伙对着,居然一点慌张也无,他皮笑肉不笑地往口袋里摸出了个怀表,用打火机照了个明,然后啪地一声合上:“我是来接秦先生的,戴先生想请秦先生去一趟,今晚的火车票,时间挺紧的,劳驾各位告诉秦先生一声,我们的车就在楼下等着。”
这些兵都是老鹰的人,老鹰再大也大不过戴笠去,更何况老鹰已经死了,看来眼镜很有把握今天能够请出秦先生来。
果不其然,这些守住秦先生的兵听了眼镜的话都有些犹豫,眼镜也不急,转身就要往回走,就在此时,那间紧闭的暗室的门忽然开了……
众人呼吸一滞,大概是没想到那扇门会有动静,就连眼镜的脚也跟粘在了地面一样,没有迈下第二步。
房间里很暗,一时间大家什么也没看到,周遭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听叩叩叩,是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紧接着,黑暗中,一道模糊的高挑的影子便从内而外走了出来……
黑色红边的旗袍紧紧地贴在身上,款式并不时新,可却因穿的人不同,让人感到了无法忽视的艳丽与婀娜,红唇烈焰,盘起的乌发,下颚到脖颈的白皙弧度像一只优美极了的天鹅,她唇畔带着清冷的笑,那冷艳的气质如一朵绽放在暗夜的红玫瑰,冰与火疯狂纠缠着,耀眼夺目得让人一时忘了该作何反应。
她比出入歌舞厅的妖冶交际花多了几分她们没有的高贵和冷傲,可她的冷艳妖娆,却又远不是那些清高的名媛能比得上的。
“秦……秦先生?”眼镜嘴里最后那“先生”两个字完全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几分不敢相信,可又有几分确信无疑。
“秦无邪。”红唇启齿,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迫人气场:“戴先生应该知道我。”
眼前的女子锋芒寒锐,可又气质散漫,危险得……犹如有毒的罂粟……眼镜手里的情报告诉他,秦先生是个病秧子,还是个瞎子……病秧子他是半分看不出来了,至于瞎子……眼镜往女子的眼镜上看去,光线太暗了,看不清,可也能隐约看见,那艳丽姣好的面容上,唯独一双眼睛是闭着的,才让人感到压迫感清减了几分,多么庆幸,她是个瞎子。
尽管秦先生闭着眼镜什么也看不见,可她的气度却十分从容,没有半分狼狈,她摸索着往前走,即便是这样,也让人不敢轻视,毕竟秦先生已经是声名在外,足不出户,仅仅在一间暗室之内,就能歼敌于千里之外……
多么可怕的女人。
“请……秦先生请……车已经备好了,今晚的火车,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就能抵达北平。”眼镜连忙镇定下来,见秦先生要下楼梯了,忙不迭打开打火机要为她照明,淡淡的馨香钻进鼻子,连香味都让人有些害怕,他点火的手有些发抖,等打火机啪嗒一声打出火光的时候,背后的西服已经汗湿了,他这才想起,秦先生是个瞎子……
在眼镜的领路下,秦无邪来到了那辆停在门口的车前,眼镜连忙在她之前替她打开了车门,她的手已经触摸到了车身,却没有在第一时间低下头坐进去,此时月光清幽,凉凉地照在她绝美的面容之上,此时一看,才看出了这张艳绝的面容,略显苍白。
大概是有几分感叹,十年了,她一步也没有走出过那间暗室,老鹰用药吊着她这口气,逼她活着,老鹰有的是办法,可他现在死了,她终于还是走出了那间暗室,这一次出来,大概是回不去了……
红唇轻扬,垂闭的眸微微颤动,狭长的睫毛上沾上了一片落雪,她俯身坐进了车里,优雅又不屑一顾。
车发动了,秦无邪坐在前面,眼镜自然自觉地坐在了后车座,窗外风生呼啸,是车辆在夜里穿行的声音。眼镜坐在后面,前面只有秦无邪和一名身材偏瘦带着帽子安静开车的司机,车内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静得连对方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就在眼镜以为秦先生都睡着了的时候,才突然开口:“秦先生,我们到了。”
秦无邪没有动,也没有睁开眼睛,更没有要下车的意思,眼镜面色一变,又要开口,只听那清冷的女声淡淡道:“戴先生,到了北平以后,你想如何处置我?”
车内蓦地一静,继而只听那坐在驾驶位上的司机忽然爆发出了一阵笑声,掀了自己的帽子,露出了一张留着寸头,清瘦但英俊的中年面孔——戴笠!
他略有些无奈,却又充满了赞赏:“别人都说秦先生你无所不能,看来是真的!只是没想到……是你啊!我的试验到底还是有成果。”
二十年前,戴笠的试验里唯一的幸存者。
“是啊,老鹰骗你所有人都死光了,你应该找他算账,可惜他已经死了。”秦无邪优雅地笑了,含了几分讥诮。
二十年前,在蒋座身边办事的戴笠欲建立一支无所不能的特务小组,三百多个懵懵懂懂的孩子被作为试验对象,他尝试着用西方人那套改变他们的基因,用毒气,用注射液,用药物,三百个孩子没有人成功活下来,最后几个死在实验室里的那些试验失败的孩子变成了野兽,一口一口啃食自己和同伴的血肉,最后终于死光了,“秦无邪”是死亡名单上的最后一个人。
戴笠的计划失败了,军统档案上自然没有这一次计划的任何记载,只言片语也无。
她虽是那一次计划的幸存者,却早已毒气入体,五脏俱腐,可怪物哪能仅是五脏俱腐那么简单呢?她依赖那间暗室苟延残喘,像鬼怪那般,阳光会让她身体里的毒气发生变异,就像那几个孩子一样,变成怪物,失去理性,啃食自己的血肉……她靠着老鹰用药物吊着命,药物总归是有副作用的,瞎了眼睛也不过是在怪物的躯体上加一刀不痛不痒的伤疤而已。
老鹰保护她是有私心的,她是试验里不可多得的半成品,只要不离开暗室,她就是军统局无所不能的秦先生,她活着,能在谈笑间结束数不胜数的性命,也能救下很多人的命。
等秦无邪不紧不慢地说完了这些,她微笑着睁开了眼睛,尽管目光没有焦点,空洞地望着前方,可戴笠还是从那双眼睛里感到了一阵寒意,他皱了眉,然后不以为然地冷笑出声:“你是说我的试验到最后仍是一个成果也没有?连你也试失败品?”
秦无邪懒洋洋地抬头望了望窗外的天,明明什么也看不到,但戴笠还是看到了她嘴角那仿佛带着腐朽气息的笑意,清冷的声音慢悠悠地说道:“天快亮了。”
戴笠一听,面色陡然一百,连忙要试图打开车门跑下这可怕的地方,可却发现车门如何也打不开,秦无邪笑盈盈地坐在那,静静地听着车内戴笠和眼镜疯狂地尝试砸碎玻璃或是用枪崩开莫名锁住的车门,可终究一无所获,那子弹打在玻璃上,就像凭空受到阻拦,软绵绵地坠落下来,他们所有人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困住了,这轿车,成了一个无法破坏的密闭空间。
戴笠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无所不能的特务小组,这就是成果……这就是成果,这可怕的成果,终于要报应在他头上了!
“天亮了会发生什么?”戴笠颓坐下来,就连枪都被他丢在了脚下。
“大概我会像那些失败品一样开始变异,然后大家同归于尽,死法是比较惨烈的。”秦无邪回答得很平静,甚至十分合作,有问必答。
戴笠冷冷一笑:“如果我现在一枪将你崩了,老子就不信你还能诈尸!”
那艳丽的女子仿佛听到了有趣的笑话,噗哧一笑:“会的,真的,相信我。”
“没有解决的办法了吗?”一直冷汗直冒的眼镜红了眼,吼出来,他就不该来这一趟!谁能想到,秦先生竟然是个怪物!
“有的。”秦无邪歪了歪脑袋,面上有一瞬的天真无邪,美到了极致:“可以死得体面一些。”
戴笠一笑,此刻这位历经腥风血雨的特务头子忽然平静了下来,那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看来今天横竖是逃不过去了,不过有些事情,却比死亡本身更可怖,秦先生说得对,眼下我们唯一的选择不是死或者不死,而是怎么个死法。”
轰!当车身火光滔天,比那未出的日头先一步照亮整个漆黑的暗夜之时,火光映衬之下,秦无邪的神情是这二十年来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淡然,她再一次闭上了眼睛,身子微微后靠,嘴角含笑,既不可闻地发出了一声叹息,带着结束一切的释然与潇洒,美艳绝伦。
这一生,无所不能的秦先生也好,一个苟延残喘的怪物也罢,都太苦太累了,她是这个时代的牺牲品,可叹的是,终于结束了……
若有来生,若有来生……她忽然一笑,这个问题真傻。
001 王府世子
火光滔天,灼烧着肌肤血肉,直到将人烧为了灰烬,秦无邪都不曾感受到半分疼痛!
整个世界好像都陷入了一片混沌,直到耳边的嘈杂将她从无止尽的沉睡中吵醒……
“王……王妃,是个死婴……”稳婆满头大汗,手上脸上都是血,此刻手里正捧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小小的身子还未清理,可那婴儿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动静,怎么拍打都没有发出一声哭声,稳婆的面色死一样的惨白,立即作出了一个令人惊恐的判断,她双手发着抖,在床榻边沿跌坐了下来,眼里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死婴,怎么会是死婴……”
极尽奢华的房间象征着主人身份的尊贵,然而此刻却乱作了一团,纱帐被扯得落了一地,进进出出的丫环婆子手忙脚乱又有条不紊地里外穿梭着,热水一盆一盆地端进来,又变作一盆一盆地血水被送了出去,直到这一声“死婴”的宣告,哗啦一声,时间仿佛瞬间静止,全世界都好像一下子陷入了四季。
“死……”难以置信的一个字堵在了喉咙口,床榻上正躺着一个面色苍白奄奄一息的妇人,妇人乌发如绸,披散了四周,尽管面色苍白,可却依稀可见平日的风华妍丽,然而那一句“死婴”,却让榻上的妇人一愣,最后一口气游离在心口,眼角淌下了滚滚炙泪,面如死灰,始终怔怔地睁大了眼睛,眼底闪烁的期冀忽然被人掐灭了。
“来人啦!快宣太医!王妃,王妃,您支持住啊!”
“太医!太医在哪里!”
“王妃!王妃……”
这个华美至极的屋子里顷刻间又乱作了一团,就在此时,大门忽然被人推开了,所有人一愣,刷刷刷地跪了下来,可怖的死亡气息正袭向每一个人,除了那抱着死婴早已经吓傻了的稳婆,此刻没有人不在发抖着。
门被推开了,从外而入的是一个身形高大但两鬓隐约斑白的男人,他的步履并不稳健,因走得太快,拄着的拐杖都好像随时要倾倒,男子的气息看起来有些不稳,面色却沉静威严,尤其是那一双鹰一样的眼镜,日渐年迈中仍不能磨灭锐利的光芒,正是这靖王府的主人,秦靖。
靖王今年已有五十来岁,膝下无子,如今老来得子,那稳婆手里抱着的,正是靖王府唯一的继承人!
随着靖王入内的,还有府上的幕僚与下人,进入王妃所居之地,竟也毫无顾忌,靖王入内,听到的便是王妃生了一个死婴的消息,他鹰眸犀利,身子隐隐有些发抖,却全然是一层阴狠之劲,无半分悲伤之色。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那稳婆似乎这才回过神来,跪在地上爬了过来,手里还抱着匆匆包裹在襁褓中的……靖王府唯一的子嗣……
秦无邪就是被这样的尖叫、求饶声吵醒的,眼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那光亮让她一瞬间有些迷惘,眯了眯眼睛,好半晌,她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面色沉静,只静静地望着周遭站着跪着的填满了屋子的人,古色古香的房间一片混乱,她被人抱在怀里,身子虚弱得没法动弹,她却因生性冷静,即便发生了如此大的骤变,面上也没有半分慌乱。
自然,这脏兮兮皱巴巴的婴孩面孔上,也看不出慌乱到底是什么模样……
那襁褓中的婴儿睁开了眼睛,只在最初睁眼的一瞬,似乎有抹惊讶扫过,然后那孩子便懒洋洋地用眼睛看了看那高高在上的靖王,又扫了扫周遭面色各异的面孔,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似乎是体力不支了……
直到此刻,所有人都看到了生机,稳婆率先惊呼出声:“睁眼了睁眼了,活着,还有气!”
那始终面色阴沉正欲发作的老靖王见到这一幕,周身的狠戾之气骤然消了大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突然睁眼的婴儿身上,他抱起了那团虚弱得随时可能咽气的小东西,眼底顿时有了阵欣喜和一丝柔光,手上轻得有些笨拙,拿捏不准力道,便立即交给了与他一同进入的太医,免得一不小心便将人给捏死了:“速速看看本王的孩儿,若有半分差错,留下你的脑袋!”
因为事况紧急,太医便就地为婴儿诊治起来,这孩子不知为何,虚弱得很,气息更是弱得让人难以察觉,也难怪经验丰富的稳婆都错判了为死婴,若不是这孩子方才自己睁了眼,只怕就连他这个老太医都要错判了去。只是这孩子虚弱归虚弱,自打刚才那一睁眼,脉象竟然自己慢慢地回来了,就像死而复生似的,奇哉怪哉……
等到秦无邪再次睁眼时,看到的便是一张年过半百但威严依旧的面孔,那人抱着她,而她的身体也缩小了好几号,秦无邪这般冷静聪明的人,先前是体力不支勉强睁了一次眼,此刻被人扎了几针,竟恢复了不少力气,略一思量,心中便全然有数。
可笑的是,前一刻她还在火光滔天中妄想若有来世,不想竟妄想成真,这可是重生?她并不在乎这是怎么回事,眼中受光芒刺激醒来的那一刻,她便已知晓,从前的秦无邪死了,死在大火中,也结束了她悲剧的一生。
而现在的她,是全新的躯壳,不是怪物,也不是瞎子,是获得新生的秦无邪!
秦靖看着这懒洋洋地与他对视几眼,又懒洋洋地闭回眼睛的孩子,不禁有些吃惊,身侧有人低声提醒道:“王爷,府外宫里来的人还在等着,时间紧迫,当下该如何是好?可惜这孩子是……”
方才太医一番救治,在场的人都看得清楚,那孩子是个女娃。
秦靖沉了脸,皱起了眉,略一思量,却笑出声:“王妃为本王诞下世子,劳苦功高,来人,传令下去,今日在场之人人人有赏!”
靖王出口,他的幕僚只一愣,随即纷纷会意:“恭喜王爷,恭喜王妃,恭喜世子。”
屋中的稳婆与侍候的丫环婆子一听,也连忙喜得连连磕头,没想到一会是地狱,一会却又回到了人间,刚才还差点要丢了小命,现在却有赏可领。
“人人都有赏。”最后一个字尾音落地,秦靖唇角含了笑,抱着秦无邪朝床榻边气若游丝的王妃走去,就在此时,他身后的大门毫无预兆地紧闭,四下黑影仿佛凭空冒出,那“赏”字犹在耳边,便已是一阵刀光剑影,短短几秒间,除却抱着秦无邪的秦靖高大的身子站在榻前,他身后,无一活口。
“还有一个。”话毕,那榻上奄奄一息的女子来不及看看那初生的孩儿,呜咽了一声,断了气。
秦靖这才满意了,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勉力拄着拐杖才让自己仍旧站着,他的动作很小心,他是常年杀伐果决之人,杀人容易,呵护一个脆弱的小生命却显得笨拙许多。
“收拾干净。”秦靖话音刚落,屋内尸体早已清理干净,一道黑影落下,身子纤细些,是个女子,秦靖将秦无邪交给了那女子:“为世子清洗干净。”
“是。”女子低了低身子,接过那瘦弱的小生命,飞快离去。
002 何以为狂
因为不足月便生产,秦无邪的身体很虚弱,大多时候都在昏昏欲睡。
说起来,由于秦无邪太过尽职尽责地扮演好一个只会吃和睡的婴儿角色,她还尚不知道,自己这么懒洋洋睁了几次眼便又阖眼睡觉的几趟功夫之间,靖王府就已发生了一起腥风血雨的大清洗,几乎所有不幸迎接她降临到这个世上的人全都前往另一个世界报道去了,包括那个生她下来的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有多么的不简单,靖王世子这顶帽子扣下来,全府上下乃至整个卞国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她还未出生之时就已被无数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出生之时,就连皇宫里都派了人守在靖王府等消息,其身份之特殊可见一斑。
至于这些人里,是盼着她来到这世上抑或是盼着她出什么问题,那可就不好说了。
恢复不少力气的秦无邪渐渐有了些精神,迷迷糊糊之间,她感到自己被一个十分温柔可又微微带了丝凉意的臂弯抱在怀里,想必那人身上是沾了入夜的凉气,因此她才乍然觉得这怀抱有些凉,隐约间,像是有一缕意外垂落的墨发在她的面颊上拂过,那人只抱着她稍作把玩,便失去了兴趣,轻轻地放了回去,宽大的雪白衣袖在她的襁褓上不经意地拂过,那微凉的温柔怀抱便远离了,继而是脚步声从她的软榻前离开的声音,这走远的脚步声不只一人,还有秦无邪那身份尊贵异常的爹爹。
全府上下无人不知,靖王对秦无邪这个“儿子”宝贝得很,就连前往书房,都要将世子带在身边。这也难怪,靖王年过半百,又是皇族之家,到了此时才有了这么一个子嗣,能不像老牛护犊一样将这宝贝儿子捧在手心里吗?
此刻秦无邪正是在秦靖的书房里,秦靖的书房自然是府中禁地,除他之外,少有人入内,此刻她这个世子却在靖王的书房内搭了个窝,软榻上垫了厚厚的被褥毛毯给她躺着,因先前喂了奶,此刻这个缩在襁褓里小得可怜的孩子浑身泛着淡淡的奶香,一入软榻之中,周遭顿时又暖和了起来。
身侧有两个声音在对话,其中一人秦无邪听得出来,正是那她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父亲,另一人的声音很轻,只是话并不多,应带便是方才那微凉的怀抱的主人,大概是大人要说话,立在榻前的人便悄声往屏风外走去,秦无邪方才已有醒来之势,只是大概不大适应使用眼睛,久久没有睁开,此刻恢复了精力,不免有些好奇自己那父亲在与谁说话。
可惜她还不擅用眼睛视物,又睡了太久,缓缓睁开,也只模模糊糊地看到屏风边沿那一扫而过的袖袍一角,白色的微光和走动时扬起的几缕墨发交错在一起,一眨眼便消失在了屏风阻隔之处。
模糊的身影,是个少年。宽袖墨发,连身形都看得不真切,仅是拐入屏风另一头的些微一瞥,却给人以水月镜花的如画之感。
那人已随着秦靖走了出去。
什么也没看到,秦无邪也没有感到太大的惋惜,复又重新闭上了眼睛,耳边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屏风外头自己那父亲与那出现在靖王书房的神秘少年的对话。
秦无邪初初醒来,精神只能算勉强恢复,并不算太好,但她还是稍稍留了个心听那二人的对话,只因自己那年过半百身份又看起来似乎十分尊贵的父亲在与那少年说话时,口气举止之间并无半分上位者的居高临下,相反,倒是像同辈之间的往来。
“世子之名,取曰‘且狂’二字,你看如何?”秦靖给自己的儿子起名,竟询问一个年纪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意下如何,这才让无邪感到些许诧异。
“且狂?”只听那少年口中轻轻地重复了这二字,继而低笑出声:“何以为狂?”
分明有些轻嘲之意,可偏偏又让人听不出他声音之中的挑衅与傲慢,就那么温温和和淡淡然然,偏又让你感到被讽之羞愧,又不知气往何处发。
秦靖也被噎到了,可和秦无邪方才的感觉一样,觉得自己若是因为他的话而生恼意,似乎是很没道理的一件事。果然,秦靖也不恼,反倒十分诚恳地道:“世子若得公子赐名,是她的福气。”
少年听罢,沉吟半刻,并没有立即回答,没有推拒也没有接受,良久,才听到笔墨在纸上拂过的声音,紧接着便听到了秦靖喃喃地念着白纸上那龙飞凤舞的二字:“无邪……无邪,秦无邪……多谢公子赐名。”
无邪无邪,简简单单无邪二字,那少年似乎只是不经意间随手赐了一个名字罢了,可他肯随手落下这二字,秦靖在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难以掩饰的是比纯粹获得一个名字还要更多更大的惊喜。简简单单一个赐名的举动,无形中,似乎也意味着伴之而获得的,某种更加难能可贵的东西,要不秦靖为何会如此激动?
秦无邪心中存了丝疑惑,但到底是体力不支,后面的对话也只听一半忘一半,只从他二人的对话中粗粗弄清了此时自己的处境,加之她生性谨慎,这几日虽大多时候都在昏睡,但入耳的东西却一点一滴地在她腹中理成了一条线,如今又听了一番他们二人的对话,秦无邪方才恍然大悟,将这世间之事,简简单单掌握了一番。
难怪自己那父亲方才一口一个“世子”称呼她,原来如今仅是襁褓婴儿的自己竟已只能以男子身份示人。她这父亲秦靖,乃卞国靖王,单是“靖王”二字便已不简单,靖王虽与当今卞国之君建帝年纪相仿,中间却差了整整一辈。论辈分,秦无邪是相当的高,竟与年近半百的建帝称兄道弟也不为过。
003 粗心的爹
无邪……听到这二字时,秦无邪心中一动,不知这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还是一切纯属巧合,天真无邪……这是一个寄以厚望的名字,那个被秦靖奉为上宾的少年是谁?
她虽知这一世,自己这父亲乃是中原最大富庶之国卞国的正统皇亲,身份地位之高有些出乎她的想象,这几日光从府中下人的只言片语之中,她也知道就连当今的卞国君主建帝都对爹爹很是尊重,莫非爹爹身居高位,仍是不满,存了更大的企图心?
秦无邪这么怀疑不是没有原因的,她自然很清楚自己是男是女,可爹爹却对外声称王妃诞下世子之说,就算爹爹大半辈子膝下也没个子嗣,临了老了还生了个女儿,为了自欺欺人将她当做男儿身,这也解释不过去。
秦无邪自诩看人从无差错,初睁眼时,她便觉得她这爹爹眉峰凌厉,双目如鹰,虽两鬓斑白,威严却不减当年,绝非自欺欺人之人,为此他谎称她为男儿身,必是有别的打算,并非所谓的面子使然。
况且……自那神秘的少年出现在爹爹的书房里,秦无邪便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秦无邪正想得出神,王府里忽然有人来报,说是圣旨到,命靖王前府接旨,不多时这书房里便只剩下秦无邪一人了。
爹爹去得匆忙,那少年也悠然起身,墨发如云,神情高雅不可企及,走到门口时,那双漆黑的眼眸似有若无地朝屏风后看了一眼,似在想些什么,但随即便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唇角微微抬起,仿佛旁人的一切,皆与他没有关系,他独自一人,徐徐在秦靖之后走了出去,没有提醒那粗心的靖王屋里还有个被忽略的小人儿……
这书房不比其他地方,秦靖走了,下人很自然地熄了灯灭了炉子,整个书房一下子冷冰冰了下来,别人更是连靠近这里也不敢了。就连时刻把自己的宝贝儿子捧在手心里的靖王都忘了还有秦无邪这一号人物被遗漏在了这里,就更别指望那些连世子面都没见过的下人了……
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来领失物,秦无邪才百无聊赖地叹了口气,考虑着是不是该哭一两嗓子,提醒别人自己的存在?
就在此时,好半天没有人来的书房终于来人了,那人急急忙忙而来,神情有些焦急,直到见到小世子不吵不闹地睁着一双眼睛略有些忧愁地孤零零躺在襁褓里,她才松了口气,连忙将秦无邪给抱了起来:“世子恕罪,容兮来迟了,再迟一会,这冷冰冰的地方非要将世子冻坏了不可……”
这府里的侧妃侍妾不少,照理说王妃“难产”而死,秦靖也会将秦无邪交给王妃娘亲之下的侧妃身边抚养才对,不过秦靖为人生性多疑,谁也信不过,为此来了这世上将近一月,秦无邪也没见过府里其他的侧妃贵妾。
容兮虽是一副十三四岁的丫头模样,可行为举止却反倒有些超越年龄的老练稳重,她待人并不热情,可做事却极为认真,秦无邪并不反感容兮对自己的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