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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乱鸦 当前章节:155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7:55

无邪不知这轩辕南陵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但自己的确是服了他的药,手脚无力,暂且无法离去,且当初自己随着他的童子来,也的确存了些别的私心……

这百般借口,或许,只是因为,她也很想知道,某一个答案……

见无邪这般乖巧,轩辕南陵自然不知她心中所想,只当是无邪吃了自己的药,的确是逃跑不得,不禁更加自得。

这马车跑了大半夜,一直跑得极稳,轩辕南陵自然是毫无顾忌地倒头便睡,那睡容散漫,又生了这样一幅好皮囊,任谁看了,都无法否认眼前这场景,如同入了画一般,那半支着身子睡去的男子,黑发披散,衣衫半敞,红唇艳丽,眼形上挑,又慵懒非常,无法不令人遐想。无邪大概是累极了,却对眼前的场景并无太大的反应,坐在马车一脚,不多时以开始闭目养神,这让轩辕南陵那面上酣睡,暗地里却忍不住磨牙,颇有挫败感,只觉得这小冤家,当真是没心没肺,却不知无邪那是看多了像秦燕归那样的人物,且自己那皮囊亦是不俗,自然是没有太大的反应,没教他诱惑过去,像那些童子一般,被忽悠得神魂颠倒罢了。

不知是过了多久,那原本好端端的马车顶突然被掀了起来,一阵入夜的凉风灌了进来,无邪蓦然睁开了眼睛,就像随时戒备的小野兽一般,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凌厉,然后是一片清明。

轩辕南陵也猛然地睁开了眼睛,只因原本跑得极稳的马车已经开始颠簸乱晃了,好像要把人甩出去一般,力道极猛,显然是那两匹拉车的骏马受了惊,抑或是受了伤,否则那两匹马,皆是上品,不可能轻易受惊乱蹿的。

轩辕南陵才刚察觉事情不妙,被掀去顶盖的马车忽然又被削去了一大角,那切横干净利落,显然是被人当头劈断的,大概是马车跑得太快了,那两匹马本来就是绝佳上品,又受了惊,那速度绝非常人能赶得上了,他们这才一时半会没有被波及到,只是不断被削去马车的构造。

轩辕南陵坐了起来,看向无邪,出口的第一句话便让无邪的脸一沉,是被惹恼了:“小冤家,你平时杀人不眨眼,这会不会是让仇家给追上了,要连累我吧?”

无邪凉飕飕地瞥了轩辕南陵一眼,令他闭了嘴,站起身来,扫了眼外头的情况,果真一道罡风又当头劈来,无邪反应快,侧了个头,那罡风便劈重了马身,疼得那外头的马痛嘶了一声,蹿得更加疯狂起来。

无邪皱了眉,这一路险峻,悬崖峭壁琼山峻岭的,任这两头马这么蹿下去,迟早翻车坠山,到时候何止这两马车,就连他们俩都要尸骨无存了。

轩辕南陵平时一幅懒懒散散的荒唐模样,扫了眼外头的情况,神情却有一瞬的冷冽,十分冷静地吩咐无邪道:“两马受伤,步调不同,乱窜下去,我们都要死无葬身之地了,小冤家,虽然和你一起死也挺好的,有情有义,比之神仙倦侣也不差……”

无邪扫了轩辕南陵一眼,轩辕南陵立即咳了一声,入正题道:“斩断缰绳,断其中一马。”

这会倒是言简意赅了,说着,轩辕南陵就立即从靠枕底下一摸,丢给无邪一把青铜剑来。

此刻马车乱颠,人得狠狠抓住边沿才不让自己失衡,更别提无邪还得凌空接住此剑了,好在无邪身手凌厉,准确地在半空中接住了轩辕南陵丢过来的青铜剑,却发现此剑极沉,无邪一下无力,竟然整个人跌坐了下来,好在那只手没忘了握紧剑,才没让它被颠出去。

轩辕南陵的面色变了变,立即哭笑不得,这才发现自己是自打嘴巴了,他怕这小冤家杀人不眨眼,让这小冤家吃了他的软筋散,此刻这小冤家能拿得起剑就不错了,哪有那力气砍断缰绳?

无邪亦是哭笑不得,拿眼睛盯着轩辕南陵:“眼下怎办,我们跳车。”

轩辕南陵摇头:“小冤家,你没瞧见这山路险峻的,往左跳,你当你有穿透山壁之术呢。往右跳,那可好了,不必等翻车了,咱们一起葬身山崖好了。”

无邪咬唇,站起身来,却立即被轩辕南陵给抱住了腰,无邪一个不稳,整个人摔了回去,让轩辕南陵给抱在了怀里,滚成了一团,一向爱干净的轩辕南陵也变成了狼狈不堪,却抱着无邪不松手,只用自己的胸膛圈着她紧紧抱着不让她走,嘴里不满道:“不讲义气,你要先跑?这杀手可是你引来的。”

无邪恼羞成怒,被轩辕南陵圈在怀里,陌生的男性气息直刺激得无邪太阳穴直跳,一阵头疼,她又实在没什么力气,挣脱不得,只得沉声道:“照此下去,那两匹马不把我们掀翻,也要一路跑上山顶再坠崖!现在不跳也得跳!”

轩辕南陵不肯,马车太颠,他们自己都坐不稳,更何况他现在还直抱着无邪不放:“不行,现在车速这样快,跳下去你我都得缺胳膊断腿了,不行,不准丢下我你一个人跳!”

无邪不知此人手无缚鸡之力是真是假,若是真的,堂堂北齐楚王,又明显是个满腹诡计的主,怎么可能真的手无缚鸡之力?在深宫之中,就是轩辕云染都会耍一些花拳绣腿,他一个楚王,怎么可能如此无用,否则不知该死多少回了?可若是装的,眼下这节骨眼下,他还能装得如此像,那只能说明,此人太可怕了……

正文 067 你这流氓

眼见着马车在前头的两匹马横冲直撞的拉扯下终于要撞上前方巨大的岩石,无邪咬了咬牙,扯着轩辕南陵一起从马车被削出残角的一面滚了出去,几乎是同一时间,砰的一声巨响,连马车带马,都因那巨大的冲击力冲撞了个四分五裂,尤其是那辆上一秒他们仍待在上面的马车,直接四散开来,撞得粉碎!

那马车的一面果然是悬崖峭壁,无邪只觉得落地的一瞬间有一股巨大的冲力撞上了她的后背,疼得她当即闷哼了一声,面色苍白,地上的碎石狠狠地插进血肉之躯里,浑身顿时传来刺骨的痛觉……

好在这时候,被无邪拉扯着一起跳下马车的轩辕南陵似乎没有做出不讲义气的事,他的那双大手难得地十分讲情义地护上了无邪的后脑勺,在那一下坠地的过程中,才没让地上的碎石插进了无邪的脑袋里,只听得一声嘎嘣,好像是轩辕南陵护在无邪脑门后面的大手被撞折骨头发出的声音,比起无邪的那一声闷哼,轩辕南陵叫得则凄惨多了。

此刻无邪浑身乏力,拽着轩辕南陵一起跳车的时候几乎已经用尽了仅存的力气,坠下马车之后,更是再无力去拽住轩辕南陵的身子,这一回,反倒变成了轩辕南陵有力的双臂捞住了和自己一起跳车的无邪,莫看轩辕南陵方才在车上的表现十分窝囊,可这身量却是当真无愧的高大宽厚,竟将无邪整个人护在了怀里,一手扣着无邪的身子,一手护着她的脑袋按到了自己怀里,头顶则传来轩辕南陵夸张的哀嚎声。

这一下冲撞力实在是太猛烈了,两人被撞飞在地上砰砰砰连滚了好几圈,力道却仍未被削减,忽然身下一空,竟然被摔出了山道,直直地飞出了悬崖峭壁,往下坠去。

好在马车未及山顶就被撞毁了,他们跳车也跳得及时,坠下山壁的地方竟是一个陡峭的斜坡,两人就这样边坠边滚地向下跌跌撞撞地滚了下去,这期间,响起轩辕南陵好几次惨烈的叫声,后脑勺砰地一下磕在了巨大石块上,只见他白眼一翻,竟然晕厥了过去,护着无邪的双臂自然也松了开来……

无邪心中有一刻的怔忡,大概没想到这个连相识都算不上的人,会这样好心地护住了她,她早已力竭,在轩辕南陵松手的千钧一发之刻,还是挖掘出了惊人的体力,手上用力,换成了她拽住了他。

只是无邪没有轩辕南陵那样的好身量,也没有他那样的力气,听着轩辕南陵的胳膊腿部背脊因毫无防护而撞击到石头上发出的响亮的声音,听得无邪的骨头都一阵生疼,看来轩辕南陵提早昏厥过去,是明智的选择……

待轩辕南陵再次醒来的时候,四下早已是枯草与碎石遍地,这是个洞穴,也许是他们运气好,正好滚了进来,又恰好遇上了这个被山中兽类荒弃了的老窝,外头下起了暴雨,夜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可谓是伸手不见五指,这个洞穴,好歹令他们免去了风吹雨淋之苦。

洞内亦是一片漆黑,轩辕南陵探手一摸,竟没有摸到无邪的身子,但这里离他不远的地方,分明传来平稳的呼吸声,看来那小冤家就在他的附近。

轩辕南陵尝试着爬起来,当即发现自己全身的骨头断了不知多少处,还真是奇了,右臂右腿右肋明显有骨头断掉的痛感,左半边身子却还好好的,只摔出了些皮肉伤,看来那小冤家已经算仁至义尽了,在能力范围之内好歹也乌鸦反哺回护了他一把,只是这小冤家能力有限,护了他半边,废了他半边。

轩辕南陵一阵哀嚎,抽着气爬了起来,拖着半边废了的身子骨费力地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洞穴中摸索着无邪的身影。

无邪听闻动静,意识虽未完全清醒,身子却已率先本能地戒备了起来,惊觉有人靠近,无邪眉头一皱,蓦地睁开了眼睛,眼底的睡意顷刻间便被自己强制驱散了,她忽然在黑暗中坐了起来,手指一曲,自身侧摸起了一块边沿锋利的碎石来,凭借着感觉在那黑暗的影子中找准了位置,厉风挥起,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警惕。

只听黑暗中传来了一声倒抽了一口冷气的声音,似乎是有人站不稳摔了下来,疼得直龇牙咧嘴,一只手却运气极好地抓住了那只欲行凶的纤细手腕,嘀嗒嘀嗒,血腥味渐渐地冒了出来……

无邪眼神微顿,已认出了来人,果然,黑暗中,传来轩辕南陵咬牙切齿的声音:“得亏让你吃了那玩样,否则今日我就要死在你手上了!”

的确,得亏无邪手脚无力,否则刚才他也抓不住她的手了,他的喉咙前有一道浅浅的被那石头划破的皮肉伤,若是刚才再走快一点,把脑袋凑近一些,他现在恐怕已经被划破喉咙了。

无邪心中没有愧意,坐起身来,收回了自己的手,连一句道歉也没有,气得轩辕南陵狠狠磨牙,却又拿她无可奈何,他敢保证,以这小冤家刚才下手的灵活颈,他受的伤一定比她严重。

轩辕南陵开始做下来,摸索着周遭可以用的材料,将自己的断骨简单固定了一番,嘴里抱怨道:“小冤家,你从哪得罪了那些心狠手辣的杀手?害得我如此凄惨。”

无邪在黑暗中准确地扫了轩辕南陵一眼,两人各自忙着处理自己的伤势:“怕是来杀你楚王的吧?”

轩辕南陵愣了愣,这个情况倒也不是不可能。

之所以二人从未怀疑是否是秦燕归的人追上了他们,正是因为方才那伙人下手实在是将他们往死里逼,但凡是他们其中一人所相识的人,明知车上有他们俩,至少不会逼得他们坠了崖,为此不是无邪的仇家,就是轩辕南陵的仇家。

轩辕南陵表现的极不以为然,他家的那些童子们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景况,若是见到了,只怕要惊讶得掉下巴,但轩辕南陵狼狈归狼狈,那张嘴的功夫却不弱人下:“自然是来杀你的可能性大,说不定是你们的卞国老皇帝知道你跑了,正中他下怀,派了人来杀你,到时候再假惺惺地追封你一个王爵,把你葬了,全天下还得再夸他有情有义呢。”

这厮无耻,揣摸起无耻之人的心境,自然是得心应手。

“自古皇室皆尔虞我诈,北齐与卞国相比,自然也不弱人后。你若死在了卞国境内,不知你们北齐最高兴的会是谁?”

无邪对北齐皇室的那些龌龊事所知不多,只是想来与卞国相比,也好不到哪去。轩辕南陵的名声一贯是荒唐无度,吊儿郎当,可光无邪与他的这番接触,便觉得此人心机颇深,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多半也是装出来的,想来这种人,希望他死的也不在少数吧?

果然,无邪的一句话将能说会道又废话连篇的轩辕南陵给噎得许久没有回话,看来他还真别想从这小冤家这占到多少便宜,要他死的人,的确不少呢……

见他没有回话,无邪也不愿意与他继续在这种无畏的问题上纠缠下去了,淡淡地问道:“既然你堂堂楚王都出了事,想来你也不会没有后招,你的人大概不用多时就会寻来。”

无邪的口气虽淡,但听在人的耳朵里,怎的有些斩钉截铁的意味?

轩辕南陵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挑起红唇颠倒众生地笑了:“小冤家,我们争来争去,是谁拖累了谁,实在没意思。反正眼下这情况,你我也算生死与共了,若你是女子,你我说不准会成佳话一篇,道你我二人双双殉情去了,你若嫁到我北齐来,别人还真不敢小瞧你,毕竟咱俩都同生共死过了……”

轩辕南陵话多,眼下不知又扯到哪里去了,好在这一回他的觉悟颇高,及时扭转乾坤,扯回了话题:“你我这番交情,再计较是谁连累了谁,未免太过无趣。你说得不错,我出了事,我的属下自然会寻来,只是时间的问题。无量山庄那把大火,想必也已引起了秦燕归的注意,咱俩坠崖的地方,场景又那样惨烈,想寻到我们并非难事,想必欲救你的人迟早也是要寻来的。只是……”

他的人寻来了,他们俩人自然无事,若是秦燕归的人寻来了,她是没事了,他有没有事,那就不得而知了。

“有意思。”轩辕南陵忽然笑了起来:“赌来赌去,到了紧要关头,又是一场赌局。那咱就赌赌,是你的人先到,还是我的人先到,抑或是,一起到?只可惜,秦燕归的处境也不怎么好,他们被困平城,我虽答应了你,但还来不及令人给他们送粮,咱俩就出事了,这可怨不得我,秦燕归就算想救你,只怕也有心无力,走不开吧?他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平城还不知数呢……”

轩辕南陵的话很多,无邪早已疲倦不堪,不再理她,自顾自地躺下合眼休息,轩辕南陵见她没有说话,又听闻呼吸声渐渐平缓,才知她是睡了,不禁哭笑不得,这小冤家还真敢睡,怎么不怕他对她不利呢?

不过她虽是睡了,他也不敢去招惹她,方才那一下,这小冤家是真的心肠歹毒呢,差点划破了他的喉咙!

只是方才他一阵摸索之后,方觉二人所处的洞穴是在半山腰中,二人也算命大,被这洞穴给接住了,可这洞穴却很阴暗狭窄,只他们身下的一块是平稳的,周遭却仍危险得很,若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滚出去,继续往下掉。

轩辕南陵止了声,大概也知无邪此刻的疲惫不堪,并不想再吵了她,身子却已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待摸到了无邪纤细又温暖的手臂,他的手才顿了顿,然后拖着半边狼狈不堪的身子,挨着无邪躺了下来,轩辕南陵在想,此刻他只要轻轻一推,这小冤家就完了,可那只抬起的手,却在半空中鬼使神差地改变了目的地,变成了搂住了无邪,省得她一个翻身不老实,把自己摔死了,那可好了,也不用他推了。

无邪大概是真的累极了,先前那一下的警惕,已经耗尽了体力,睡得倒沉。轩辕南陵的情况也比她好不到哪去,怀里又抱着这个暖和干爽的人,心中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四下虽一片漆黑,可他的双目却异与常人,皆着那微弱的光线,便见到自己怀里的人难得地像只温顺的野猫一般闭着眼睛一下一下轻轻地呼吸着,就像魔怔了一般,他忽然没有挪开眼睛,只这么定定地看着她,在这黑暗之中,隐约看见她疲惫苍白的小脸上,那秀丽的五官仿佛一碰就会粉碎的琉璃,大概是太过疲倦的缘故,那气息微弱,宛如游丝,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子已经死了一般。

这一看不得了,轩辕南陵却觉得自己身上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身体里慢慢爬行一般,那感觉异样,一时难以用言语描述,难道是这种情况下,连抱着个干瘪的小子都能让他感到舒爽温暖了?

夜晚风寒露重,加之外面又大雨倾盆,轩辕南陵闭眼没一会又睁开眼来,似乎是有些焦躁,好半晌,他又鬼使神差地脱下了自己的外衫罩在两人的身上,衣衫下的他尽职尽责地紧紧搂住了无邪,权当互相取暖了。

轩辕南陵的脸有些发红,他怎么觉得这么抱着一个小少年实在古怪呢?何况这小子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小魔头呢。他从未以这样暧昧的姿态,拥抱着一个同性,古怪,太古怪了!

不过今天晚上定时意外,人在极度疲惫的情况下,的确会对任何东西都降低要求,比如食物,比如所处的环境,又比如怀里的抱枕是个娇滴滴的美人儿还是个不解风情又干瘪骨瘦得臭小子。

轩辕南陵对自己的猜想表示了肯定,然后便松懈了心态,整个人才刚一躺下,就合上眼睛睡死过去了。

这一夜的惊慌受创,这环境又如此幽闭隔绝,很容易让人松懈下来,就是他们这样日日在刀锋上舔血的人,也不禁毫无防备地睡死过去,眼下他们这情形,倒是谁也算计不了谁。

待到二人体力恢复了些,堪堪苏醒的时候,已是次日傍晚。

无邪倒是未醒,却是被轩辕南陵给推了一把才醒的,她醒来便见到轩辕南陵扯着自己的衣衫,伸着食指指着无邪,哆嗦着嘴唇:“你,你这小流氓!”

无邪的脸顿时黑了下来,还有些不明所以,却见轩辕南陵面色古怪,好似自己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般。

轩辕南陵的确是恶人先告状了,他搂着无邪睡了一夜,竟还先说她是流氓,好在无邪并未与他计较,轩辕南陵又懒洋洋地笑了起来:“你这小流氓,怎睡着睡着钻到我怀里来了?”

咕噜咕噜……

二人还未成功吵一顿,轩辕南陵的肚子就已发出了震天响。

经过一夜的休整,外面的雨停了,光线透过洞穴外头的草木遮蔽渗透进来,周遭的情况也隐约能勉强看清,他们所处的地方是崖壁上一块朝内陷的部分,这洞穴只有靠近崖壁的上下与里侧三面,好在身下的面积算广,往里的延伸也够深,只是左右两侧与正前方竟无阻挡,只有些草木的遮蔽,昨夜天黑看不见倒还好,如今一看,果真是够令人胆战心惊的。

经过一整夜的未曾进食,二人皆有些饥肠辘辘,轩辕南陵爬了起来,四周东张西望了一阵,见洞穴所及之处的悬崖峭壁之上,生了些野果可勉强充饥,便命令无邪道:“你去摘果子,别来救我们的人还没到,我们就先将自己饿死在这里了。”

无邪的体力也恢复了不少,看了眼周遭的情况,若是平时的她,取这些果子应该不在话下,她身上的大小伤虽不少,但比起轩辕南陵的断胳膊断腿,还是好了不少,也不与他计较,便道:“我浑身无力,就算够得着,只怕也抓不住旁边的支撑,稳不住自己的身子,你将令我身上失力的药解了,我再去试试。”

轩辕南陵愣了愣,这才想起无邪身上的药力来,摇了摇头:“不成,我不能给你解,你这小冤家,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小魔头,万一你对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生了歹意,我到哪诉苦去?”

无邪皱了皱眉,便又坐了回来:“那便算了。”

轩辕南陵决计是不会给无邪解了药力的,眼下这情况,他以成年男子的体力,还能制得住这小冤家,若是让她恢复了力气,他岂不是要栽在她手上不可?就是到了最后,二人被困于此,被迫食人肉,饮人血活下去,他也得制得住她才行。

瞪了无邪半晌,却见此人软硬不进,轩辕南陵当即欲哭无泪,拖着身子凑近了洞穴边沿,一手拽着安全的支撑地,一手吃力地去摘果子,自食其力便算了,最后反倒变成他来侍候她了。

从来都是别人侍候她,如今他给她吃了软筋丸,可算是自食其果,换他侍候那小冤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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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大叔就来鸟

正文 068 也算救美

轩辕南陵拖着身子费力地抓住了遮蔽覆盖住他们藏身之处的洞穴的蔓藤,除了两只脚仍勉强踩着实处之外,几乎大半个身子都悬了出去,吊在了半空中,这姿势实在是惊险,低头望去,身下可是万丈深渊,若是抓着蔓藤的手一松,这一摔,可就是粉身碎骨。

饶是轩辕南陵都不禁发出了一身的冷汗,身受重伤,又空腹乏力,那眼看着近在手边的果子,竟然好似自己会飘远了一般,死活够不着。

无邪抬着眼,静静看着那洞穴口以扭曲的身体姿势费力够着果子的男子,心中越发困惑起来,不知这男人,是真如眼中所见这般手无缚鸡之力,连摘两个果子都这般费力,还是真的别有图谋,什么时候都不忘了伪装自己。

“哈哈哈!得手了!小冤家,这下我们有的吃了!”忽然一声欢喜的叫声自轩辕南陵口中传来,外头阳光正盛,轩辕南陵的身后,是一片金色的光芒万丈,此刻他的手里正抓着两个刚刚摘下的果子,回过头来冲着无邪颇为得意地扬起嘴唇笑着,平素那懒洋洋又添了几分邪魅风情的面容上,是满头吓出的冷汗,背着金光,那洋溢着笑意的眼底,似乎又增了几笔阳光灿烂。

眼下这处境竟让无邪自己都有些恍惚了起来,她和轩辕南陵二人,甚至算不上是朋友,即便勉强算作相识,也不足二日,一个是卞国王爷世子,一个是不怀好意的北齐楚王,他把她掳了去,此时他二人却又一起遭了追杀,坠了悬崖,就连够了果子亦是“我们有的吃了”,这“同生共死”的场面,可真有些出乎意料。

无邪虽有意冷眼旁观,但眼下却似被轩辕南陵那亦真亦假的欢喜笑容感染了一般,愣了愣,她还是爬了起来,小心地靠了过去,欲接过轩辕南陵递来的果子。

轩辕南陵正得意,忽然头顶传来啪啪的声音,似乎是蔓藤中部在慢慢断裂的声音,两人皆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轩辕南陵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几乎是转瞬间,轩辕南陵铁青着脸惊呼了一声,那被他拽在手里支撑身体重量的蔓藤果然断了,那一瞬间,只觉得呼吸都要停滞了一般,他整个身子往下坠去,就连到手的果子也顾不得要了,松手就丢了,一手连忙抓住了岩石边沿,身子往下坠去……

千军一发之际,忽然有一只小了好几号的小手“啪”的一声探进了他的掌心,暖暖的,轩辕南陵眼底有华光一闪,似乎也有些意外,抬起头来,便见到一张因用力而微微涨红的小脸近在咫尺,发着汗,自她下巴处断点,啪的一下就落在了他的唇畔,轩辕南陵鬼使神差地探出舌头一舔,咸的,没想到这小子的汗竟不臭。

他眯了眯眼睛,嘴角意味深长地抬了抬,然后立即变了脸色,恶狠狠地瞪着无邪:“小冤家,昨夜我抱着你睡了一宿,就怕你把自己滚下山崖了,眼下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快拉我上去!”

无邪手中用力,抓住了他的另一只手,因着轩辕南陵毕竟是一个成年男子,那重量愣是让无邪也跟着面色一白,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他拽着一起拉下去了,最后直到无邪整个人都扑倒了地上,咬着牙拽着他的手,才勉强稳住了两人的身形。

耳边又听闻轩辕南陵不准她见死不救的声音,无邪黑了脸,憋了好半晌,才咬着字一字一字道:“我自然不会松手!”

轩辕南陵一听,心中忽地蹿过一道异样的电流来,只静静地看着无邪咬牙切齿的模样,似乎有些出了神,甚至都忘了自己名垂一线的险境,这一瞬间,在他的脸上,哪有先前那副怕死的模样,唯有满面惬意懒散,好似浑身的缺胳膊断腿也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无邪自然无心去关心轩辕南陵的表情,她亦是浑身乏力,又久未进食,刚才那一番迅速的反应,已经算是耗尽了体力,此刻只觉得眼前有一片发黑,落在轩辕南陵掌心中的手,也像要被拽断一般,骨头肌肉都生疼。

轩辕南陵看着无邪略微有些发白的小脸,冷不丁说了句:“小冤家,你为什么不趁机松手杀了我?”

无邪也被问得一愣,是啊,她为什么不趁机松手了事?不管这轩辕南陵怀了什么心思,此番他若死了,也与她半分关系也无。这些年,北齐势大,少了一个轩辕南陵,对她没有坏处。

见无邪的神情也有片刻的怔忡,轩辕南陵忽然道:“莫不是你也知道我待你好,昨夜也没舍得推你一把让你去死,你这才投桃报李,也舍不得我了?”

无邪没有回答,只作势要松了手,这下轩辕南陵可乖乖闭嘴了,紧紧拽住无邪的手,哭笑不得:“别别别,小冤家,我胡说八道呢,你你你,你可别松手,不厚道!”

二人折腾了一番筋疲力尽,总算将轩辕南陵给拉了上来,他的双脚才刚一着地,无邪便已脱力,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低喘着气。

轩辕南陵亦是疲惫不堪,二人双双跌坐在地上,浑身早已被冷汗浸湿了,傍晚的凉风穿山而来,愣是将二人都吹得一阵发冷,低喘着气,瘫坐在地上,谁也没有力气说话,眼中看着对方那狼狈的模样,竟忽然都笑了起来,劫后余生,二人的心境都有些异常的轻松。

“小冤家,如今看来,我倒有些舍不得你死了。”轩辕南陵喘着息,那神情仍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可看着无邪的目光,却越发地幽深了起来。

“我自不会死。”无邪自己也有些哭笑不得,这家伙,总有本事令她发火。

轩辕南陵忽然笑了:“那是最好,听闻你与你们卞国的宣王走得极近,关系非同一般,也是,秦燕归的确是个有手段的人,他若要保你,只怕旁人的确杀不了你。只不过,谁能保证,日后你所信任的秦燕归,不会起了杀心要动你呢?”

无邪眉间忽然拧起,眼底也瞬间凌厉了起来,轩辕南陵知她是动怒了,竟也不哄,只笑眯眯道:“小冤家,你莫小看了秦燕归。如今我看他,都有些自愧不如了,论狠心,我可真狠不过他。若是我自小看着你长大,又一日一年亲自一点一点地教导着你成长,自会疼你入骨,连半点苦头都不忍让你吃,可秦燕归就不一定了。今日他还愿意护着你,便有本事护着你生在龙潭虎穴却依旧生龙活虎,兴许拿他的命去护你他也是肯的。可他日他若不愿意护你了,也随时可以把你丢出去,任人欺凌分尸,我保证,以他的行事作风,绝对不会眨一下眼睛。”

无邪心中忽然一凉,却不吭声了,显然并没能反驳轩辕南陵的话。

若是秦燕归的话,或许……的确如此……

可她,绝对不会走到那一步,人的心是可以分成两半的,她私心里的确会为秦燕归所动,他笑,她便会跟着欢喜,他冷漠绝情了,她的心底便会如同被千刀万剐了一般揪心难受。也许……也许她是真的喜欢他,可那另一半的心底,她只装着自己。她绝对不会走到那一步,倘若有一天,秦燕归即便看着她被千刀万剐亦不会有半分动容,那她亦会断然决然地剐掉那半颗心,没有人可以动得了她,她也绝不会让自己一败涂地。

见无邪不语,轩辕南陵不禁摇了摇头,这小子也怪可怜的,父王死得早,这身份又尴尬,就连唯一保护着自己的那一位,却又是个冷漠心肠的,看得他轩辕南陵都有些心疼起她了。

无邪似乎是忽然想到了些什么,她若有所思地抬了眼眸看着对面那即便一身狼狈却能一派悠然坐在地上懒洋洋地笑着的轩辕南陵,莫非是轩辕南陵知道了些什么?否则他也不会好端端地突然提起秦燕归来。可无邪心中又有疑惑,他们被困于此,这悬崖万丈之身,他们又处于悬崖峭壁之中,断不能与外界互通消息,况且,若是有人曾寻来,她与轩辕南陵一直在一块,这块落脚之地又是在狭隘,她没有理由不知道。

似乎知道无邪心中有疑惑,轩辕南陵忽然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大有些炫耀之意,拇指与食指成环,抵于双唇之间,呼气一吹,忽有哨音作响,然后便听到外头响起扑哧扑哧翅膀扑腾的声音,竟是一只通体灰褐色的苍鹰自半空中盘旋两圈然后俯冲而来,到了轩辕南陵这,又绕了两圈才走。

“苍鹰送信。”无邪张嘴,面上却再无惊讶之色。

北齐本就是马背上的民族,训鹰在卞国虽罕见,可于北齐人来说,却是再寻常不过了。

轩辕南陵慢条斯理地自怀中掏出一卷信笺来,正是昨夜这苍鹰所送,悠悠然道:“我之所以说秦燕归那人狠,也非空口胡诌。正是昨夜你我出事之时,平城被困,城中早已无粮无兵,五千人马欲敌三万叛军,岂非留着送死?本是守城,虽想来也等不来援兵,可已秦燕归的手段与那燕北军的威力,守住城池多撑几日倒也不算难事。不过这秦燕归竟是个狠角色,以自己为铒,硬生生将三万叛军给骗进了城,谁想城中竟无一兵一卒,叛军知是上当,却让你们卞国的拼命四郎带着五千兵马杀了个回马枪。

好一个关门打狗。”

那叛军之中,不少是他轩辕南陵的人,说起“关门打狗”,他竟也无半分自觉性,此人的确是够厚脸皮的。

无邪对此,似乎也并无太大意外,秦燕归自然有他的手段,拿自己作铒又算得了什么,他待自己一贯是狠的,城中若无他这个宣王在,叛军又怎么会相信五千兵马俱在城中死守?谁也料不到秦燕归竟然能把自己放在最危险的地方,等着秦沧带人杀回。

轩辕南陵的人也皆是狡猾之人,有他们混于叛军之中,自然没那么容易上当。秦沧带人若是藏匿于平城附近,怕是早就被人识破了,他们必然不敢靠得太近,若是藏匿得远了,留秦燕归一人与三万叛军相对,任谁也不敢这么大胆地做,可那人是秦燕归,他素来是敢冒险的人。

轩辕南陵却似还没说完,他的眼底忽然有精光一闪,懒洋洋地眯了眼,又是颠倒众生的风骚样:“探子传信,秦燕归对敌之时,忽然面色煞白,口中吐血,俨然有坠马昏蹶之势,却靠着自己拿剑刺了自己一剑,那剑都直接穿膛而过了,才清醒着等到秦沧带人杀回。可据我所知,当时却无人能近他身,怎的突然吐血了呢……”

轩辕南陵那慢悠悠的困惑口吻,令无邪面色微白,轩辕南陵瞥了无邪一眼,难得好心地安慰她:“你也别忧心,我既说他是个狠角色,自有我的道理。我虽不知当时情况如何,但想来以秦燕归的手段,下手自然有自己的计较,死不了人。只是当时临阵对敌,秦燕归若是忽然失去意识,那定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不过这人也太狠了,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竟然直接给了自己穿膛一剑,哈,你说,这人对付自己都这样狠,这要是对付别人,还不得切人脑袋就跟切豆腐似的?小冤家,你想等着秦燕归来救你回去,怕是等不着了,你说他这会是不是醒着还难说呢,你……”

轩辕南陵原本正吊儿郎当地与无邪东拉西扯着,以此来缓解腹中饥肠辘辘的难受,可就在此时,他未说完的话忽然收了声,那懒散的神情也瞬间敛了下来,就如同一只正在打鼾的猛兽,突然间嗅到了异动一般,顿时冷厉了起来,连神采都变了。

无邪也察觉到了山崖之上传来的声响,似乎是有人朝这靠近了,人数还不少,隐约间还有马蹄的声音,那来的人必不在少数,无邪面色也跟着一敛,警惕了起来,可紧接着就听到秦沧正在喊她名字的声音,无邪一愣,神情顿时又有些恍惚了起来,只觉得恍若隔世了一般,可心底确有一股欣喜,因着秦沧那越来越靠近的呼喊声而更加热烈了起来。

无邪刚想出声回应,忽然眼前一黑,竟是轩辕南陵忽然朝她袭了过来,无邪怔住了,有些出乎意料,下一秒,整个人便被轩辕南陵覆在了身下,他一手按住了无邪的手,一手掩住了无邪的嘴,身子贴着身子,几乎能感受到对方那强劲有力的心跳,无邪当即面颊发烫,是有些恼怒了,但好在胸口覆了裹胸带,硬邦邦的,轩辕南陵似并未察觉出异样,只是二人贴得极近,轩辕南陵的身子又沉,他身上的骨头尚未皆好,那一动,似乎也扯到了,疼得他更是趴在她身上一动不动了,全身的力量都压了下来。

外头的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色偏暗,洞穴之内更是昏暗,轩辕南陵凑得极近,无邪睁大了眼睛,只隐约看到一双狭长上挑的桃花眼中,有异样的光芒在掠动,轩辕南陵的呼吸几乎就喷洒在无邪的面颊上,昏暗中,他眸光忽然发出了一层身为上位者惯有的狠劲和凌厉,那嘴唇都近乎贴在了无邪的耳朵上:“小冤家,我改变主意了,决心带你回北齐,你看可好?至于来救你的人,他们自然是有去无回了……”

轩辕南陵那口吻,并非在与无邪商量,诚然,带她回北齐的想法,的确是此时此刻才有的决定,可令他们有去无回,却似早在他的计划之中……

无邪并不怀疑轩辕南陵此刻口吻众多额自信,他的苍鹰既然能找到他,那他的人自然也应该找到了他,迟迟未曾出现,怕也只是在等他的命令罢了。

无邪现在甚至都开始怀疑,就连被追杀坠崖,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呢。

这人,真是太可怕了……

此刻无邪心中有恼,可眼底却忽然泛起一抹冷然的笑意来,有些凌厉,有些狡猾,看得轩辕南陵心底都跟着一惊,还未回味过来这是怎么回事,身上就已传来一阵刺痛,竟然是这小鬼在他的伤口处心狠手辣地折了下去,疼得轩辕南陵面色煞白,然后便风水轮流转了,那瘦小的身影,像一头敏捷的豹子一般突然发了难,手中用力,将他翻身压在了地面,手臂微动,竟从袖中滑下一枚匕首来,那双曾费力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小手亦敏捷地接住了滑下的匕首,在他身上一划,险些就将他的手筋脚筋都给挑断了。

无邪的突然发难令轩辕南陵气得脸色都铁青了,那张俊脸也是前所未有的咬牙切齿,他没有想到,前一夜自己还小心翼翼抱着的人儿,这会竟然差点把他给废了,气得他突然爆发了力气,和无邪滚到了一起,扭打了起来,也不怕这地方狭隘,两人都会滚出去坠入悬崖。

“你不要手脚了?”无邪皱眉,她下手留了些情谊,并未挑断轩辕南陵的筋络,可轩辕南陵这般奋起,显然是不要命了,无奈,无邪只得手指带了内劲,突然将他的穴位给点住了,这下轩辕南陵消停了。

不能动弹的轩辕南陵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无邪,这小冤家,好没良心,真要把他废了不成?

“你怎么不问我为何没有失力?”无邪默了默,忽然低声问他。

轩辕南陵没好气地哼了声:“你这等狡猾,自然有本事骗过我的童子。”

他显然是有气在心,无邪也不与他计较,只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装作不知?”

“我亦是等你发了难才知道!”轩辕南陵气得又瞪了回去。

无邪皱了皱眉,终是没有将那句“你果真没有武功?”给问出来,否则这轩辕南陵怕是要气得吐血了,若他有武功,这会也不会被无邪给点死在这里了,这一点,的确让无邪颇为惊讶,她从来不曾料到,这家伙竟真的是个文弱书生。

堂堂楚王,手无缚鸡之力?的确让人难以置信。

“既然如此,我也不为难你,只是你欲对秦沧他们不利,我绝对不会同意。”说着,无邪又亮起了手中的匕首来,看得轩辕南陵一阵心惊,直低声呼道:“你,你要做什么?!”

无邪不语,却是三两下将轩辕南陵的衣衫剥了个精光,甩手丢下了悬崖,轩辕南陵瞬间光了身子,只觉得凉风都穿进了骨头里,气得他的面颊竟然破天荒地红了,又气又恼,嘴唇直哆嗦,最后竟然被气得哭笑不得,又不能动弹一下,只好瞪着无邪:“你,你这……先前我说你是小流氓,是冤枉了你,现在你倒是坐实了。”

无邪也不语,站起身来丢下横在洞穴内光裸着身子不能动弹的轩辕南陵道:“你若不怕所有人见到你这幅模样,大可下令令你的人动手。”

说罢,无邪便真的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气得轩辕南陵的嘴唇直抖,他的眼神却忽然变得幽深了起来:“你不许我动他们,就不怕这样把我撂在这里,死的就是我了?”

这一回无邪没有回答他,她走到洞穴口,用匕首割断了挡住自己的蔓藤,崖上来寻无邪的燕北军将士忽然有人眼尖,发现了她,忙呼人过来,秦沧一听,立即推开众人奔到了悬崖边,往下看去,却见对面悬崖中部,竟然恰恰好有那么一小块空地容人站立,只是视线昏暗,若非有人恰好看到她,他亦难以发现站在那朝他挥手的,竟然就是浑身狼狈蓬头垢面的小无邪。

“小无邪!”秦沧一阵欣喜,心中又有一股热流上涌,眼眶竟然不自觉的有转红之势,是险些喜极而泣了,岂不知,当他得知小无邪坠崖,伤心得连死的心都有了,眼下却见那小家伙生龙活虎地朝他招手示意他自己的位置,能不令热血男子汉亦险些洒泪?

可这悬崖陡峭……

秦沧一下子又犯难了,自己的造诣,还不足以掠下深渊,于悬崖峭壁中,又完好无损地将小无邪给带了过来,只可惜三哥不在这……

“宣王……”

周遭忽有微微的骚动,秦沧面色一变,转过头来,便见同他一样站在崖边犯愁的众将忽然纷纷退出了一条道来,然后便见那淡薄纤白的身影蓦然出现在这里,竟是三哥,只见三哥面色微白,容有倦色,身上的伤显然未大好,昨夜又失了那样多的血,不想三哥竟在这种时候还出现在了这里,这山风猎猎,直吹得他衣袂翻飞,对于身上的伤,他却好似不管不问一般,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三哥……”秦沧动了动嘴唇,惊讶得还没回过神来。

秦燕归并未回答秦沧,只低了头,往那一身狼狈的小家伙看去,果然,对上他探不清是喜是怒的深邃目光,无邪忽然愣住了,只觉得隔得这样的远,竟仿佛也能确定,他的目光,定是落在自己身上一般。

他站在那,定定地看着她,月华太过清冷了,笼罩在他身上,神秘而又莫测,风太大了,那身白衣被风吹得零乱飞舞,似乎只要一瞬间便会乘风而去。

无邪心中一动,不知是为了何,也许有一部分是因为欣喜,轩辕南陵说,秦燕归刺了自己一剑,一剑穿膛,常人定是难以在受了那样的重伤之后,还能这样快的苏醒,出现在这里,另一部分,也许是因为意外,他出现在这,可是因为,担心自己?

大概是突然失了神,无邪也的确体力不佳,一阵猛烈的山风灌来,竟将无邪吹得整个人一个踉跄,脚下本就悬殊,极其危险,一时不慎,整个人竟往下跌去,那一瞬间,她仿佛听到了崖上众人的一片惊呼,尤其是秦沧,那一声简直是震天吼,可她的全部注意力,全都凝在了秦燕归的脸上,明明隔得那样远,却好像一切都放大了般,看得是那样清楚,那样笃定,他一贯从容不迫甚至算得上清雅淡漠的面容上,忽然有一瞬的惊慌掠动,搅乱了一池平静深渊,紧接着,便是白色的身影像是一阵风一样,未有丝毫犹豫地掠起,朝她而来,熟悉的檀香味转瞬间便来到了她身后,然后腰间一紧,耳畔风声呼啸,跌入了略微泛起血腥味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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