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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乱鸦 当前章节:154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7:55

无邪听罢,神色已是凝重,只觉得恍如隔世一般,她很难将秦燕归,与秦沧口中的那个人给联系起来,那样云淡风轻,高雅不可攀附的人,果真曾这样浴血而归,躺在棺材里?

“宣王,真的束手无策?”

见无邪的脸色不大好看,嘴唇也微微发白,秦沧一吓,连忙安慰道:“小无邪,你也别担心,三哥的身子好着呢,这心脉损伤,也不是无药可救,慢慢来,总会好的。”

秦沧又安慰了无邪几句,便劝她歇息去,次日指不定什么时候,他们就得班师回京呢,想来建帝也收到了消息,应该知道无邪不在京中之事,不过秦燕归这几日,丝毫未提此事,反正有秦燕归在,秦沧反而并不怎么担心回京之后的事了。

……

太子所说的新任城主与借调的兵马,果然在次日便抵达了,回京的路上,秦燕归几乎没有与无邪说一句话,秦沧好几次纳闷地缠着无邪问,无邪也只笑得古怪,什么也不肯说。

大概她是真的把秦燕归给气着了吧?

回到卞京,无邪还未来得及稍作休整,建帝的圣旨便来了,宣无邪焚香沐浴,进宫面圣,只是靖王府一切如常,来宣旨的公公待无邪的态度仍是客气有礼,想来建帝还未老糊涂,拿无邪开刀。

秦沧朝无邪眨了眨眼睛,说了句“别担心,一切有三哥呢”,这才离开靖王府先行回宫了。

秦沧与宣旨的人都走了,无邪才得了空,由容兮侍候她沐浴更衣,见无邪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无数,容兮心疼得眼都红了:“世子,您如此,要容兮日后下了黄泉,如何向老王爷交待?”

容兮从来沉默寡言,除了她,几乎不与旁人亲近,就是在她面前,她也从来没见过容兮的眼眶什么时候像今天这样红过,无邪心中一滞,只觉得胸口处缓缓地溢出了丝丝暖流,她不禁笑了笑,拍了拍容兮的手:“容兮姐姐,这一回,是我冲动了。”

容兮一愣,随即低下头来,小心翼翼地给无邪那早已结痂的大小伤口上药:“终究是我没有护好世子,这些伤口虽小,但世子您……还是仔细些上药的好,这样就不会留下疤了。”

容兮还是把那句“您到底是个女子”给咽了回去,只专心致志地给无邪上药,一处也不放过,她心中是心疼无邪的,尽管所有人都将自家世子当成男子,可在她心中,无邪到底是个女子,哪有女子能够容忍自己满身都是大小伤疤的?

无邪本是不在意的,甚至觉得这样细致地处理每一处伤疤有些繁琐,可容兮的神情是那样认真,无邪无奈,也只好随她去了。

皇帝宣旨面圣,当然不能耽误,无邪入宫的时候,却早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从上午拖到了下午,等她去的时候,文武百官与建帝等人,早已经等了一整日,就连太子与宣王,都同样早早就来到殿上了。

好在无邪纨绔任性被建帝宠坏了的名声早就人尽皆知,人们倒也见怪不怪了。

这一回无邪进宫,已经被晒得黑了一圈,让建帝都险些认不出来,无邪规规矩矩地给建帝见了礼,建帝倒也没有怪罪无邪让众人一阵好等之过,反倒一如往常亲切地招手唤了无邪过去,然后哈哈大笑:“如今一看,邪儿的细皮嫩肉可都被晒黑了啊,不过这样也好,这样才像个男子汉大丈夫。”

无邪咧嘴笑了笑,神情却有些委屈:“我瞧着不好,黑黑的,怪难看,现在女子,不都喜欢俏生生的男子么?就跟五皇侄一样,生得像个女娃娃似的,可是美人们就吃他这一套。皇兄,我听闻您后宫里的那些女人们,有的是好东西能让自己又白又好看的,能不能给我讨些来?”

无邪双眸清亮,说得极为认真,见无邪这副虚荣浮夸,不成大气的模样,建帝亦是哭笑不得:“好好好,只随你高兴。只不过,邪儿,你不打算与朕解释解释,怎的好端端的京城不待,往那样危险的地方凑了?”

无邪面颊微红:“那些叛军不是让皇兄您头疼了吗?我瞧着他们还把我也害惨了,万一让皇兄以为,我和他们是一伙的怎么办?皇兄您让宣王他们去平叛,邪儿不高兴,您怎么不让我去呀,难道我还打不过他们不成?!”

建帝朗笑:“好,说得好,看来我们邪儿也是个有志气的,倒是朕小瞧了你,还当你是从前那不懂事的小孩呢,邪儿有这份心,朕就好生欣慰了。只是这等危险的事,可不是儿戏,怎能让你去,你可是老靖王独子,就是你父王舍得,朕从小看着你长大,朕还不舍得呢!也好,你倒是提醒了朕,如今邪儿长大了,心中又有了保家卫国的胸怀,这一回,你不顾危险欲助宣王平叛,朕该好好赏你。”

无邪听了,先是欣喜,然后小脸又一垮,沮丧道:“皇兄,您还是别赏我了,我本来是想去做大事的,可人还没到那,就让贼人给掳走了,还想拿我危险宣王他们,气死我了!”

建帝是听说了此事的,也听闻无邪命大,才捡回了一条命,却也连累得本就形势严峻的秦燕归与秦沧他们,不得不分心救她,听说就是为了救她,还让宣王都负了伤。

见无邪表现得实在是愧疚,建帝拍了拍无邪的肩膀:“邪儿有这份心是首要的,别的都不重要。就冲着你这份想保家卫国的担当,你也是立了大功的人,此次平叛,与你有功,朕昔日曾许诺你,若你长大些,立了功,朕便封你为王,如今,朕便下旨,昭告天下,封你为王,你看如何?”

正文 072 卿本佳人

建帝的确是聪明人,经那叛乱一事,靖王独子已经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了,建帝若动了她,只会坐实那皇统不正斩草除根之名,他一生好名,一生为这个皇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所困,又怎么会容忍自己这半生英名,毁在一个死了老子的小鬼手中?

秦无邪若在平城一不小心死了,那真是自作孽与人无忧,可她既然没死,还好端端地回到了卞京,建帝非但不能动她,还得必须加倍地安抚她,他就不信了,先帝的儿子如今一个也没留下,就连秦靖都死绝了,就剩一个秦无邪,她能掀起怎样的风浪。

只要秦无邪无子,她又肯安安分分享她的王爵与荣华富贵,将来再赏她一个体面的死法,这天底下,还有哪来的皇室正统?

恰逢百官未散,建帝便下了口谕,封无邪为王,承袭父爵,仍为靖王,赐了无邪一座更大的府邸做她的靖王府,又赐了土地官奴,金银财宝难以计数。

正待退朝,金殿之上,忽然响起了一声低沉而中气十足的声音:“皇上英名,老靖王泉下有知,定感皇上恩德。臣另有一事启奏,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无邪闻声望去,却见说话的乃一武将打扮的老者,鹤发童颜,面露红光,虽上了年纪,说话的声音却中气十足,可见身子骨仍颇为硬朗,依稀可见当年马背上所向披靡的雄风。

无邪感到面生,一时也不知此人是谁,可周遭官员似乎对他颇为客气,可见他在朝中应当是个德高望重的人物,果然,建帝听了,微感惊讶,随即笑了:“定北侯言重了,但说无妨。”

定北候……

无邪眯了眯眼睛,似曾听父王提起过的人物,先帝在时便是卞国的一员猛将,论年纪,还比父王还长上几岁,父王亦是常年驰骋沙场的,想来二人应该也算有渊源交情,只是听闻定北候早在十几年前便已告老还乡,如今在朝堂上再见到他,也难怪无邪面生。

定北候忽然看了无邪一眼,那双眼睛依旧威风凛凛,正气凛然,但在看向无邪之时,却有极为难得的疼惜与慈爱,无邪微惊,心中迅速思量着自己是否与定北候相识,但想来想去,却无结果,定北候已将目光从无邪身上挪开,对建帝抱拳行了个武将之礼,却也不跪,建帝竟也待他客气有加,看来这定北候,于卞国朝堂之中,余威犹在,就是建帝也仍极其器重他。

“启禀皇上,臣以为,好事不如成双,老靖王独此一子,人丁单薄,若是皇上下旨,为靖王择一门亲事,诞下子嗣,也算了了老靖王生前的一番心事。”

前一刻建帝才刚下令册封无邪为王,此刻定北候便已叫上了“靖王”,如今有定北候打这个头,殿上官员也纷纷附和,欲成人之美,欲为无邪寻个靖王妃。

无邪愣了愣,心中却是哭笑不得,就算给她寻来再多貌美如花贤良淑德的女子,她也没那本事和人诞下个把子嗣啊,但那定北候却是出自好意,似乎是有心维护无邪,无邪若能诞下子嗣,老靖王后继有人,也算一桩美事,却不想这好意,要把无邪给愁得哭笑不得。

建帝微微蹙眉,眼底讳莫如深,似有暗潮汹涌,面上却仍一片平静,让人看不穿他的思绪,还未容他开口,无邪便已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小王年纪尚小,怕是不妥……”

定北候只当无邪是脸皮薄害羞了,不禁哈哈大笑:“小王爷,一十三也不小了,到了年底,便是十四,偌大王府,若有一个王妃持家,小王爷才能专心成就一番大事业!”

无邪还想再说些什么,建帝便已摆了摆手,面露了笑意:“定北候倒是提醒了朕,邪儿年纪是不小了,前些日子,朕还有意为邪儿做个媒,邪儿你看,可有看得上哪家的姑娘,告诉朕,朕替你做主。”

无邪心中无奈,只得轻叹了口气,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那金殿之上,从始至终便若无其事不曾说过一句话的宣王秦燕归,秦燕归神情平静,对于无邪的目光,也只当没有看到一般,丝毫不予理会,大有袖手旁观的意味,无邪心中嘟囔,她从来不知,秦燕归的脾气竟也是这样大,自打从平城回来,还真是一眼都不曾看过她,完全把她当做了空气,这气恐怕还没消呢。

倒是秦沧,自从定北候关心起无邪的终身大事之后,他脸上的表情就好一阵的精彩,似乎自己也在发愁,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按理说,无邪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了,她要娶妻,早点诞个子嗣,这应该是件好事,光说有喜事可办,那自己也应当替无邪高兴,可他怎么反而高兴不起来了?这小鬼,才多大,连女人是什么东西都还不一定知道呢,能成什么亲?自己都还是个半大的小孩,怎么当人家的父王?秦沧心里不是滋味,他似乎不大乐意无邪成亲,无邪在他眼里,就似当年第一次见到的小孩一般,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这小子也是要成家立业的。

秦沧也下意识地朝秦燕归看去,可见自家三哥依旧神情淡漠,即便是站在这朝堂之中,亦如那世外的谪仙一般,仿若这周遭的一切,都与他那不可攀附的淡漠从容,格格不入。

无邪早已将目光收回,看来秦燕归是有意冷落她了,就连眼前这情形,也没有丝毫要管她的意思。

“皇兄,定北候说得极是,还是好事成双的好,如果能抱得美人归,睡着了我也要偷着乐。”无邪笑眯眯地说着,似乎对于这个提议很是上心。

秦沧一愣,心中的第一个念头便是,他算白疼了小无邪这么多年了,就想着美人美人,怎么不想想他……

这念头一出,把秦沧自己都吓了一跳,脑袋嗡嗡的,觉得自己一定是舟车劳顿,太过疲劳了。

无邪那话一出,倒是让一直都不曾有任何反应的秦无邪淡淡地抬起眼帘,似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地勾起了嘴角,似笑非笑。

既是为小靖王择妃,怎么样也算是结发夫妻,若是皇上赐婚,那也至少得是正妃,如此也算不亏待了自家女儿,且这小王爷,前些年的名声虽不怎么好,但毕竟身份尊贵,看这样貌,也是出类拔萃的,就算名声不好,也不过是年岁尚小一些,再过些年,性子定了,也不失为一个良人。

如此一想,朝中不少大臣心中倒是有了主意,若是能与靖王府结亲,也不算一门太差的婚事。

况且这小王爷,未经人事,若是自家女儿成了“他”第一个女人,等“他”尝了巫山云雨的滋味,还能不对自己的王妃上心不成?

似一眼就洞穿了那些在朝堂之中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们心中所想,无邪挑了挑唇,面上的笑容倒是灿烂:“皇兄,我瞧着诸位大臣家里就有好多漂亮的小姐,无邪看看这个喜欢,看看那个也喜欢,错过一个都可惜了,不如都赐给无邪吧。”

建帝微愣,也没想到无邪会说出这样荒唐的话来,却也没与她计较:“邪儿,这恐怕不妥。”

何止是不妥啊!

心中才刚有了些动摇的大臣们,听了无邪这番荒唐的话,一边庆幸自己还未将自家女儿推入火坑,一边便又义愤填膺起来了,荒唐,实在是太荒唐了,这小混蛋,仗着自己是王爷,还把不把他们这些大臣放在眼里了?

定北候却不关心这些,他关心的,只有无邪能不能多留几个子嗣,若是大臣家里的女儿都让无邪看上了,都娶回家不就好了!皇帝还后宫佳丽三千呢,秦无邪是靖王独子,先帝唯一的嫡孙,多娶几房妾侍有何不妥?!

无邪亦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笑道:“妥妥妥,皇兄,这满朝文武,谁家里还没个三妻四妾的?皇兄都赐无邪新府邸了,正妃侧妃妻妾通房,大家都住在一起,日日陪我玩,不是很热闹吗?”

无邪这话一说,臊得朝中大臣的脸面也有些发红了,一下子竟然也无法反驳起这小混蛋的话来,她说的虽都是混帐话,可竟……还有几分道理……

谁家还没个三妻四妾的,更何况是秦无邪这样身份尊贵的主?可这三妻四妾,也不能在他们这些重臣之女的府上挑啊!

“哈哈哈!小王爷说得对,人多热闹!”定北候哈哈大笑,在他眼里,自然觉得无邪说什么都对,大臣们心中嘀咕,反正这老家伙不用送上自己的女儿,当然是什么也不用愁。

无邪略有些哭笑不得,不曾想这看起来威风凛凛又满面威严的定北候,竟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老顽童,他这一起哄,在众人眼里,无疑是与她秦无邪这个荒唐的小王爷同流合污了,可他毕竟是个德高望重的老人物,人们也是敢怒不敢言。

无邪正起劲,众人生怕皇上一个不小心便被这小子给哄住了,真答应了她,忙纷纷进言道:“皇上,小王爷年岁尚小,婚事该议,理当先择贤良淑德的女子,为一家主母,至于纳妾与否,日后自有这王府主母操持。”

“小王爷,有道说,自古天下有情人,只羡鸳鸯不羡仙。这鸳鸯,一对可就一公与一母,多了可就不叫鸳鸯了,想小王爷这样风流倜傥的人物,自然是个有情人,与那薄情寡义之人不同。”

“小王爷身份尊贵,又岂会是个薄情寡义,抑或那多情恰似无情之人。况且这王府正妃,也是官命在身的命妇,小王爷若是一回家就弄了满院子的妻妾,岂不是打了自家王妃的脸面?让靖王妃他日如何有脸面示人?”

“皇上……”

“好了。”建帝颇为头疼,平日议论朝政大事,也不见得这些大臣们这样积极进言过,倒是无邪这小子好本事,三两句话便将这些老狐狸急得团团转了,只是无邪这荒唐的行径,倒是令建帝不禁又对她放下了两层戒心,幼年时便顽劣愚钝,不学无术,长大了,便流连美色,不思进取,这样的人,何来的成就一番大事业?也就是定北候那老家伙,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建帝一开口,这个有些失了分寸的朝堂之上,忽然安静了,建帝看了无邪一眼:“那你便说说,你又看上了哪家的姑娘,朕为你们赐婚。”

无邪抬起头,若有所思,好像真的开始认真思考方才那些大臣们对她的劝诫一般,好半天,才道:“皇兄,他们说得不错啊,鸳鸯只有一公和一母,多了不是要打架吗?那女人多了,岂不是要把无邪的王妃给拆散架了?况且无邪又是个风流倜傥的有情人,无邪的王妃,自然得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女子……”

无邪说了半天,众人也不知她又在打些什么主意,不禁一双双眼睛都紧盯着她,好似能将她盯出个洞来一般。

无邪笑了:“听闻皇嫂当年进宫时,亦是小小秀女罢了,皇兄慧眼识卿,在那样多的女子中,独独看中了皇嫂的样貌才情,如今皇嫂已是咱们卞国人人称羡的好皇后了,无邪也要像皇兄这般,挑选一个最好的女子,做我的靖王妃!”

无邪这话,明显是大逆不道,可说者无心,建帝又一贯宠让她,为此小事苛责她,怕也不妥,便也不曾放在心上:“也好,就随你去吧。过些日子,便让王公贵族家的适龄女子比一比样貌才情,挑一个最好的,做你的正妻。”

无邪一听,当即喜得满面带笑,又提议道:“皇兄,我听说京城青楼里也是这么选花魁的,可热闹了!”

建帝那番话,本已将众位大臣给安抚下来了,不曾想无邪竟然又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让那些大臣们当即就黑了脸。

既是皇帝下令,想必府中适龄的女儿想嫁也好,不想嫁也要,都免不了要走一走这个过场,任这小王爷挑去,这本也还好,卞国民风风雅,女子们也时常各自比试才情,可经无邪那一张嘴,怎么就成青楼里那些风尘女子选花魁一样了?这岂不是故意挑衅?!

建帝也不知无邪这是真傻还是假傻,但皇上金口已开,这事便算是定下了,只待着宫里的嬷嬷将各大臣家中的女儿名讳入单,给靖王府送去。

散了朝,那一直对无邪亲睐有加的定北候却没有留下与她多言什么,只是无邪看得出,这定北候不仅喜欢跟着她瞎起哄,似乎还有些纵容的意味,就如同长辈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这一层关系,自然是源自于他与她父王之间的交情不浅了。

无邪出了大殿,忙加快了几步追上了走在前头的秦燕归和秦沧。

秦沧见了无邪,自然是热情,甚至还有些好奇:“小无邪,我怎么听你说起了青楼的事,那种地方,你也去过?”

无邪面不改色,摇了摇头:“改日你可与我一起去见识见识,也算去过了。”

这下倒是把秦沧给说得面颊通红了,手指指着无邪直哆嗦,好半天,才泄了气:“你就故意捉弄我吧。”

无邪与秦沧二人说话,秦燕归却似没有听到一般,神情淡然,好像周围的一切,皆与他没有关系,他独自一人,漫步徐行。

秦沧不知无邪女儿身,听闻建帝要给无邪赐婚之时,自然不着急,但秦燕归哪里能不知道,可这点小麻烦,他显然没有要插手的意思,秦无邪若是连这点小事也解决不了,倒是对他这些年的悉心教导的一个莫大的讽刺。

秦沧还想与无邪再多说些什么,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秦燕归忽然淡淡地丢下了一句:“老四。”

秦沧无奈,忙应了他三哥几声,又看向无邪,困惑道:“小无邪,你到底怎么惹我三哥了,三哥最近,好像不大搭理人……”

无邪不答:“宣王平素不就是这个性子?”

秦沧一想,也是,便不再多心,见他三哥已经走远了,秦沧急忙嘱咐了无邪一声,待她搬新府之时,定携厚礼祝贺,到时候再与她好好讨教“青楼”之事,便匆匆丢下无邪追了上去。

……

不出几日,无邪封王的圣旨便下来了,新修的府邸也一切布置妥当,小王爷承爵,再加之乔迁之喜,那日在朝堂之上,无邪虽然惹了不少大臣的不快,但碍于礼数,众多身居高位的王公贵族与朝中大臣,也不得不携礼恭贺。

王府之中尚无主母,无邪又曾当着所有人的面尊温浅月为母妃,且昔日老靖王正妃早在生无邪之时便难产死去,这王府之中,也只有温侧妃可算当家老主母,这王府摆宴,当然也只有温浅月亲自操持了。

无邪先前还有些担心,毕竟温浅月不问世事已经十几年,这些俗事,她未必愿意管,即便她愿意,无邪也有些担心,她师父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性子,怕是不曾做过这些繁琐的俗事。

事实证明,无邪是多虑了,光凭这些年,温浅月待无邪的情谊,早已将她视如己出,且温浅月毕竟是秦靖的侧妃,操持这等小事,却也难不倒她。

无邪正换了衣衫,听闻宾客已至,正要到前府去充充场面,一向行事沉稳的容兮却忽然面色有些慌张地疾步回来,正逢无邪从里往外走,两人险些撞了个正着。

见容兮面有异色,除了每每自己受了伤能让容兮变了脸色之外,无邪还真极少见到能有什么事能让容兮都感到慌张的,无邪微微蹙眉:“容兮姐姐,你怎么了?”

容兮的面色微白,似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直到无邪出了声,容兮才稳了稳自己的气息,低声道:“世……王爷,他来了!”

无邪不解:“谁来了?”

谁知这一问,容兮的面色却是更白:“白发……”

那满头白发行事怪异的男子,容兮如今响起来,仍有些心有余悸,那人可如此肆无忌惮地出现在皇宫之中,自家主子甚至还在自己眼皮底下,被那男子轻而易举地带走了,而她却无半丝还手之力,只眼睁睁地看着无邪的身影消失无踪,这些年,容兮也曾派人查探过无数次,却未获得半分消息,她手中的暗卫都查探不到一丝一毫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无邪微微眯了眯眼睛,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那个曾经与自己在雪地里喝酒的男子,他的确是有满头白发,娟狂潇洒至极了的一个人物,他曾口出狂言,喝了他的酒,没有人是不醉的,他也曾说过,若她要见他,就到那破败的长生宫的老树下,埋上一坛好酒,当然,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人也有胡诌的时候……

无邪知那人的性情,自然也未曾向任何人提起过他的身份,为此容兮仍旧对他怀了十分敌意,倒也不足为奇。

这么些年不见了,无邪显然都要忘了这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今日他又怎会来她的王府?

“来者是客,容兮姐姐你无需如此惊慌。”无邪神色从容,并无半分慌乱,眼底倒像是似有若无地闪过一抹笑意:“客人在哪?”

秦临渊自然不会自正门而入,和那些前来道贺的客人一起在前府待着了,即使他肯,她也怕那些俗人坏了他喝酒的兴致,果然,秦临渊自天而降,和多年前一样,提了两壶酒,靠在树上,那园子是无邪的地方,旁人不得入内,容兮与无邪亲厚,自然不一般,见那不速之客出现在那里,容兮也不得不感到惊讶。

看容兮形容狼狈,却也衣冠整洁,怕是与秦临渊动了手的,可惜又败手而归,无邪轻笑,秦临渊若不想让人看见他,自然是谁也看不见了,他能被容兮发现,看来也不过是故意为之罢了,算他厚道,还给了她几分颜面,没有伤了容兮。

“容兮姐姐,我且去会一会这位到府的贵客,劳姐姐与母妃道一声,我稍后就来。”

无邪说着便要调头往回走,容兮哪里放心,便要亲自跟上,无邪却笑了,摇了摇头:“容兮姐姐,你且去吧,他并无敌意。”

见无邪这么说了,容兮也只好去了,只是仍不放心,命府中暗卫远远地跟着。

不多时,无邪便见到了那人靠在树上站着,身姿很是潇洒,那惊艳的白发仍旧不拘小节地只用了一根银白的缎带随意束着,身旁的红袍鲜艳醒目,却不如他身上那洒脱的气质耀眼,就如那自有自在的风,就算伸手去抓,也抓他不住。

无邪是有好些年没有见到他了,这一看,仍是忍不住如多年前在破败宫门前初见时一般,微微有些怔神,然后便笑了:“临渊兄好闲情逸致,多年不见,还记得我。”

秦临渊的眼里荡着笑意,见无邪来了,倒也不和她客气:“你这王府不错,旧友封王爵,搬新居,我自然得提上两壶酒道贺来了,只可惜,为兄两袖清风,孑然一身,别的好东西没有,就只剩下了两坛好酒了,兄弟你别嫌弃。”

无邪唤了他一声“临渊兄”,他还真打蛇随棍上,自称起“为兄”来了,至于那两坛酒,无邪的目光扫了一眼,没好气道:“这酒可是几年前我埋的。”

秦临渊笑意微微,这一笑起来,潇洒不羁,又霎时如同金玉满堂,眉梢眼角的从容风度很是有贵公子的气派:“好酒与君共享,你也可算是我的知音人。”

无邪便也不再与他计较,接过秦临渊扔过来的一坛酒,嗅了一口,果真,埋得酒了,香味更醇厚。

无邪没有问秦临渊的来意,想来这种人随性如风,不像她这般,做什么都存了心思目的,她若问了他,反而是也折辱了自由自在,洒脱无羁的秦临渊。

无邪没问,倒是秦临渊自己先开口了:“我听闻,你要娶妻了?”

无邪随口问道:“你如何知道?”

“京城百姓茶余饭后挂在嘴边不断的话题,为兄想不知都难。”秦临渊漆黑的眸子荡漾着玩味的笑意,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无邪:“这世间得有什么样的女子,才配得上尊贵的小王爷?”

无邪知道他是在捉弄她,也不恼:“自然得是绝色女子。”

秦临渊哈哈大笑:“我又听闻,你欲让京城的大家闺秀们,效仿青楼女子赛花魁那般,挑一个最出挑的?”

无邪抬眼看她:“临渊兄的耳目灵聪。”

秦临渊微微一笑,眉眼之中的自信却刹那间流溢开来,仿佛散着光:“你我酒逢知己,自然心意相通,为兄今日便免费赠送良方一则。”顿了顿,秦临渊继续道:“你欲让谁做你的正妃?这人须得得你信任,还得才高八斗,貌美惊人,艳压群芳。可这世间人才辈出,那些闺中的小姐,难保有一二个出类拔萃的,这世间,可真有那样一个人,能保证令天下女子皆黯然失色,不可比拟?卿本佳人,若是你,倒也不足为惧了,你若着红妆,怕是这天底下,最才惊艳艳的绝代风华。”

卿本佳人……

无邪心中一跳,秦临渊这话里的意思……显然是点破了她的身份,可秦临渊看她的目光却颇为真诚,好似真的是在为她着想,无邪愣了愣,片刻之后,反而释然了,还是那句话:“临渊兄的耳目灵聪。”

秦临渊见无邪反应镇定,显然是以诚相待,心中便也赞许了几分:“当年告知你名讳,权当为兄存心试探,你不曾透露只言片语,可见真乃为兄知己好友,可信之人。为兄自然不会辜负当年你的一番诚心相待,你也尽管放心罢。”

无邪扯着嘴角笑了笑:“临渊兄的耳目灵聪……”

秦临渊无奈,这丫头扯来扯去,怎么就这一句,不禁斥道:“你倒是换句话来敷衍我。”

他虽然嘴上说着斥责的话,眼睛里却荡漾着潇洒不羁的笑意,没有一丝生气的意思。

无邪被他一说,不禁也豁然笑了:“临渊兄说的是,我不过是有些挫败罢了……”

“你也无须挫败。”秦临渊好心地安慰她:“若非昔日你醉酒,我还真猜不到你身上半分,但如今你正值少年,久了,怕是让别人也看出来了。”

秦临渊说着,自袖中掏出一个小包裹,丢给无邪:“为兄与你投缘,便再赠你一物。”

无邪未打开:“这是什么?”

秦临渊笑道:“少年长大,自会变声,喉结凸出。你本就生得细皮嫩肉,又眉清目秀,如今倒还好,再过几年,仍是这副模样,不免让人疑心。我虽游荡天下,却也结识不少有识之士,这东西,喉结可以假乱真,药物可暂变声线,他日你若想通了,想做个女儿家,只需将药断了,不出个把月,便能恢复如初,不伤声音。”

倒是好东西。

无邪不客气地收了,秦临渊则大大方方地将两坛酒都留给了无邪,似笑非笑道:“作为回报,过些日子你选妃之时,为兄很是期待你艳压群芳的那一天,可千万莫教我失望,也不枉费我千里迢迢回到京城,亲自来你府中向你道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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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估计你们应该和临渊兄一样期待吧,哈哈哈

正文 073送来衣裙

秦临渊此人……至情至性。

一个连储君之位都弃如敝履的人,无邪很清楚,在秦临渊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权贵与名利,为此无邪今日封王迁府,也实在算不上是件值得他亲自提酒来贺的理由,秦临渊肯来,只因为这个人是她,他将她视若知己,一个能陪自己醉得东倒西歪的人,不是什么皇室正统,也不是什么小王爷,她只是秦无邪。

否则论辈分,她还是他的小皇叔呢,可秦临渊早已与这尔虞我诈的皇家无关,他对“小皇叔”这三个字,可是不屑一顾的,与她,也只兄弟相称。

他是洒脱极了的一个人物,和他相交的人,不论贵贱俗事,只论风花雪月。

而她也算是给极了秦临渊面子了,要知道,她可是有好几年绝不轻易让自己喝醉了,而秦临渊的酒,偏是那种只消闻上一闻,也会让人醺然入梦的。

好在今日他尚且算厚道,带来的这两坛,都是她昔年埋入地下的,与他的酒,自然还不够格相提并论,只闻醇香,尚未有如梦似幻的醉意上头。

秦临渊闲云野鹤来去如风,无邪的王府自然不在话下,至于那些碍眼的暗卫,看在无邪的面子上,秦临渊在走的时候,也没有伤他们分毫。那些暗卫也尝试着追了一段,却发现此人那潇洒不羁的银发红袍,这样醒目的身影,竟也只在眨眼间便消失无踪,将他们远远甩了十万八千里,真真是实力的差距,天壤之别。

无邪仔细看了会秦临渊给她留下的东西,然后笑了,稳妥地收了起来,往前府去。

前来恭贺的大臣贵胄与其府上亲眷早已入席许久了,却不见这王府的主人小王爷露个面,实在是半分脸面也不给,人们心中是满腹怨气,但无邪如今名声大噪,正是深得皇帝宠信的时候,且她平日就是一副荒唐样,人们心中虽有怒气,也不好发作起来,和一个毛头小子斤斤计较。

无邪来到宴席上时,整个宴席之上堪称怨气冲天,无邪倒是不在意,依旧若无其事地端了端架子,也算露过了脸面,撑了撑场子,一时间,寒暄恭贺之言不绝于耳,这些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们,喜怒不形于色还是玩得相当炉火纯青的。

无邪和这些老狐狸们寒暄客套起来,则显得没什么耐心了,那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惹得不少宾客直暗中磨牙,敢怒不敢言。

容兮见无邪安然无恙,心中也放下心来,来到无邪身边,低语道:“王爷,定北候来了。”

方才一直百无聊赖表现得极其不耐烦的无邪,听闻容兮的话,这才正儿八经了起来,眸光潋滟,显然是对这位定北候高看了一眼。

先前在朝堂之上,无邪才第一次见到这位定北候,对他亦是所知不多,但看容兮竟独独将定北候到访的消息告知无邪,可见容兮毕竟是跟过父王的人,知道的自然比她多,这位定北候,果真与靖王府交情不浅,就连容兮应当也是知道他与父王的交情的,为此对定北候的态度也不由得敬重了些。

无邪点了点头,就那样把众多宾客晾在那了,欲亲自去迎赏脸到府的定北候。

不等无邪去迎,已有一声宏亮的朗笑声自外而入了:“老夫来给小王爷道喜了!”

今日的定北候,并非那日在朝堂之上时一副威风凛凛的武将打扮,今日他只着了便服,可那精神抖擞的模样,即便是不作将相打扮,亦是满身的威严与精气神,笑起来的时候,仍中气十足,满面红光。

无邪虽只与这位定北候打过一次照面,但大概是因为定北候对无邪那**裸的偏心和看重,无邪竟也无半分与他生疏之感,一老一少,倒像是早已相识一般,无邪待定北候的态度,也难得地像敬重长辈一般,笑道:“小王也给定北侯道喜了!”

定北候一愣,只见眼前的少年明眸皓齿,目光含笑,名唤无邪,在自己面前,倒真有几分稚子无邪,无邪给他的感觉,就如自家孙儿一般满是亲切感,看了便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更添了几分疼爱之意,不禁笑道:“好好好,小王爷倒是说说,怎么反倒给本候贺起喜了?”

无邪扬唇一笑,定北候乃武将,心中没有那些文臣的弯弯绕绕,为人爽直,生气的时候,那可是十足的暴脾气,吹胡子瞪眼的,鬼神见了都要害怕,可他待无邪却亲切异常,就连那日无邪在金殿之上胡说八道,这老顽童也乐得在一旁煽风点火和她一起胡闹,无邪便是想不与他亲近一些都难:“我出息了,不就是候爷你的大喜事嘛?”

定北候一听,有理!当即哈哈大笑,那笑声自胸腔发出,极具感染力:“说得好!好小子,秦靖生了个好小子!老夫看着喜欢,也就秦靖那老小子,他娘的走了好运,老了老了,还让你给他做儿子。我看你要是给我做孙子,比给他当儿子好多了!”

“那我父王不是得管你叫爹吗?”无邪那双眸子清亮透彻,还真响亮地回应了一句。

定北候老脸一红:“话也不是这么说,你父王的爹可是皇帝,这可是要命的,不当不当,我不当。”

无邪心中哭笑不得,但这一老一少,却是三两句话便亲昵得真如祖孙父子一般,全无生疏客套。

无邪正待说话,身后忽然传来温浅月那浅浅的带了些斥责之意的声音:“邪儿,不得无礼。”

无邪回过头来,便见不知何时,温浅月已迤迤然而来,发髻之上只簪了几朵珠钗,略施粉黛,素色锦袍加深,气韵高贵怡然,又不是王府老主母的威严端庄,她极少出现在众人眼前,但自打她出来之后,整个前府的宴席之上忽然低低地起了一些骚动,有人窃窃私语,有些年纪的,则态度又惊又讶,颇有老泪纵横之势,一些年轻的官员,虽不解,但听罢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也面露了惊喜探究之色。

无邪这才知晓,原来师傅的名字,亦是轰动一时的传奇,她年轻时,想来也是名声极广,在座的不少熟知往事的人,再一次谈论起这个名字,见到这个人,竟好像全都恍惚了一般,一时间,那思绪全都飘得远了,毕竟当年的靖王风流倜傥,当年的温浅月风华绝代,京城之中,倾慕之人数不胜数,而她温浅月,正是众人心中不曾圆满的黄粱一梦。

十几年不见,如今的温浅月已上了年纪,但那出尘的气质,却仍掩不住她昔日的风华,纵使如今一看,亦是人们心中难以忘怀的一段过往传奇。

果然,定北候在见到温浅月的一瞬,整个人渀佛一下子受到了莫大的打击一般,就连先前搭在无邪肩膀的上的大手都有些颤抖了起来,那神情,是太过激动了,而他看着温浅月的目光,亦是深沉又复杂,涌动着无法言语的心绪,好半晌,才如梦初醒一般,叹了句:“三妹……”

温浅月的目光闪了闪,毕竟是一把年纪了,又是在无邪这个小辈面前,在听到这样的称呼,不免有些不自在,便道:“邪儿,请定北候上座。”

无邪回过神来,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定北候那明显仍在激动的面色,又看了看并无太大神情变动的温浅月,点了点头:“候爷请上座。”

定北候自知失态,已缓了过来,面色恢复如常,只是每每目光瞟向温浅月时,总有些难以名状,无邪支着脑袋,看着定北候:“候爷,你与我母妃相识?”

定北候一愣,对无邪倒是没有感到丝毫尴尬,坦陈道:“好小子,算你眼力好。我不仅与你母妃相识,我与你父王母妃三人,当年亦是兄妹手足,一起闯过风风雨雨的至交,我排行第一,你父王便排行第二,你母妃自然最小。只可惜,三妹嫁给了你父王,秦靖那老小子却……”

定北候大概是觉得在无邪面前总说她老子坏话不大合适,便止住了话头,不用他说,无邪却也知晓,是她父王辜负了温浅月。像温浅月那样心高气傲的江湖儿女,一旦痴心交付,便是一世无悔,甚至甘心为了父王踏入这深似海的候门王府,她敢爱敢恨,父皇却避了人家十几年,的确不厚道。

如今秦靖已死,定北候亦已年迈,再见温浅月,难免忆起当年的往事,不得不感慨。

“也罢,有你这好小子孝敬她,她也算有了慰藉。”

“母妃生我时便难产过世,父王在世时,也曾怜悯我生母早逝。如今的母妃待我极好,我虽不能代父王抬母妃为正妃,心中却早已敬母妃如生母,自会好好孝敬她。”无邪回答得从善如流。

“难产过世?”定北候顿了顿,若有所思,然后忽然冷笑了:“秦靖那老小子,还是那样薄情寡义,这话骗骗小孩也就……”

“候爷。”温浅月不浓不淡的一句话,立即打断了定北候未说完的话,定背后看了温浅月一眼,见温浅月蹙眉,眼神已经冷了下来,定北候自知失言,便中止了那个话题。

无邪微愣,却察觉这其中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但见温浅月蹙眉,显然是为了她考虑,不愿她听到这些,定北候也将话题戛然而止了,无邪自知再问也不好,便也只当没听见。

定北候仔细观察了一番无邪的脸色,放下心来,转移了话题,正儿八经地和无邪讨论起怎么选王妃的事来:“小子,过两日便要为你挑选媳妇,你可有什么好主意?皇上已经下旨,将那些适龄的官家小姐筛了一遍,入了册子的都是些品貌上乘,才华横溢的,可那么多,你岂不是要挑花了眼?”

无邪闻言,挑唇一笑:“我听闻卞京最大的风月场所正是花满楼,花满楼的姑娘那么多,不也能挑出个最好的做她们的魁首?那我便效渀花满楼,让那些漂亮小姐们都争奇斗妍,最好的那一个,我就娶回家来。”

还果真打了主意要像那些风月场所选花魁一样捉弄这些心高气傲的官家小姐?

无邪本以为定北候多少会劝着一些,没想到竟也跟着起哄了起来:“你小子,脑袋倒是灵光。这倒是个好主意!我瞧着,皇上宫里的选秀,也就该像你说的花满楼学学,有才情,就应该让大家都来看一看,才情藏着掖着做什么?不过这到底是给你选妃,不能和那些小家子气的花满楼一样,不若大举盛事,命天下有才情品貌的女子,都来一争个高下,你也要挑个全天下最好的女子做你的王妃。”

无邪一听,喜了,忙虚心讨教道:“那该如何大举盛世?漂亮姑娘们不依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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