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腹黑小皇“叔”》作者:乱鸦【完结】 > 《腹黑小皇“叔”》作者:乱鸦.txt

第 3 页

作者:乱鸦 当前章节:153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7:55

“世子!”

无邪只觉脖子一紧,秦容眼红红的,明显有要弄死无邪以报自己花容月貌被毁之仇,不过在那之前,也一定要先毁了这小屁孩一张粉雕玉琢的脸!

钢爪袭面,“吓”得无邪双脚在半空中胡乱蹬,红了眼眶,小拳头毫无威胁地乱砸着,哇哇大哭:“你敢打我!本世子要杀你要杀你要杀你!”

就在此时,另一道紫袍袭来,无邪腰间一紧,于千钧一发之际,落入了一道温柔许多的臂弯之间,只见秦川低头朝她温和一笑,被秦川插手抢过去人的秦容立即也带着哭腔,声音都气得发抖了:“大哥!你怎,怎么阻拦我!”

秦川带着无邪落地,秦容前脚刚落地,后脚就立即追上去讨说法,无邪连忙哇哇大哭躲到秦川身后,探出个脑袋,抽抽嗒嗒地吸鼻子:“大胆!大胆!你你你,你大胆!”

秦川被两个人夹在中间,满眼无奈地看了眼秦容:“老五,胡闹什么,还不快给小皇叔请安。”

“小……小皇叔?”秦容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简直是一盆冷水当头倒扣,不可思议地看向躲在秦川身后那满脸眼泪鼻涕还敢挑衅他的小破孩,这混蛋是……靖王世子……小皇叔?

此时无邪颇为得意地哼了一声,见秦容老实了,也不躲在后面了,抹了把眼泪鼻涕,昂首挺胸地走了出来,幽幽瞥了眼秦容,好像在说“你怎么还不给我请安”。

秦容未动,秦川率先冲着这只到他腰部的小皇叔彬彬有礼地弯腰:“皇侄秦川,见过小皇叔。”

见秦川都行礼了,秦容一脸不情愿,但还是铁青着脸给无邪玩下了腰:“皇侄秦容,见过小皇叔。”

“两位皇侄平身吧。”秦无邪扬着脑袋,吊着眼睛,模样十分可恶。

“是。”秦容咬了咬牙,一口气全部堵在喉咙里,这下他们的梁子可结大了,哼!

010 天下至蠢

秋光甚好,夏末的燥热早已退去,午后的天明媚而凉爽,秦川只着了一件单衣棉袍,正神色悠然地坐在案前提笔想写些什么。

同在屋内的秦容正铁青着脸坐着,在他身侧跪着一个面容姣好的侍婢,身子凑上前,盈盈秋目全神贯注地凝着秦容的左脸颊,纤纤玉手小心翼翼地挑了一点玉肌膏抹上去……

秦容面貌生得俏过女子,眉眼生得阴柔中带着戾气,平生最重容貌,穿的一定是最华丽的,就连束发的簪子发冠都一定是整个卞国最华贵的,卞国好美男,男子出门有时尚会往脸上涂粉,秦容更是热衷此道,但此刻,他那一张美艳的脸颊却多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前几日他恨不得打厚粉盖住疤痕,以致今日让伤口肿胀流出了一点脓水,不得不弃粉掩盖之术,让伤口暴露在空气中,狰狞又可怕,坏了他一整张好脸。

那侍婢的指尖才刚触上去,秦容立即疼得大抽了一口凉气,一脚踹在了侍婢的肚子上,满腹火气:“滚滚滚!你想坏了本皇子的脸,不想活了?!”

秦容满脸戾色,吓得那侍婢腹脏被踹裂也无暇顾及,浑身哆嗦地连忙求饶。

秦容暴戾地欲再踹上一脚,那一直对他视若无睹的秦川这才抬起眼帘,不浓不淡地扫了他一眼:“老五,若不想在你脸上留下疤,就老老实实让你家丫头帮你上点玉肌膏。”

秦容一听要留疤,面色微变,赶紧强忍着怒气坐了回来,脸上仍阴阴沉沉地,一想到那日在城门上射了他一箭毁了他绝色容颜的小混球,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小王八羔子,他迟早要把“他”剁碎了喂狗,否则难消他心头之恨!

秦容黑着脸,又只能忍着痛让人给他擦药,目光一扫,见到秦川正在修书欲传回京中道金陵景况,便问道:“大哥,你可是要回禀父皇那小王八……小皇叔之事?”

“正是。”秦川头也不抬,刚刚落下了头两个字。

“哼!那小子哪里值得父皇千里迢迢让你我来遭这趟罪?!”如果不来这鬼地方,他的脸又怎么会出事!秦容咬着牙,恨恨道:“太傅说得没错,这小王八羔子就是一个傻子!”

秦容回想起来这几日在金陵所见之事,心中对秦无邪就更加不齿,父皇赐下一箱珍奇绝版孤本的墨宝书籍,没想到那傻子除了成日拿着弹弓嚣张行凶,一口一句金陵三郡“他”才是老大,此外根本就是个胸无点墨的愚钝草莽,连大字也不识一个,竟然不知道那些孤本的珍奇所在,拿在手里都是倒着拿的,最后嘟囔了一句“什么乱七八糟扭来扭去的虫子,丑死了”,最后把那些孤本全部撕下来当柴火烧了,烤番薯吃!

这种胸无点墨的傻子,迟早落在他秦容手里!

秦川听了,却似笑非笑地挑了唇:“那可不一定,老五,殊不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且小皇叔尚且年幼,许是再过些年便会好些。”

一听秦川竟然还替那小王八羔子说话,秦容动了动,药膏便涂偏了,擦到别处,秦容皱了皱眉,碍于秦川在场,没有再施暴,而是厌烦地推开了那侍婢,走到桌案前一把夺过了秦川的笔,急躁地道:“别想了!这混蛋就是一个傻子混球变态!‘他’要能有出息,我秦容的名字倒过来写!”

秦容满腹火气,夺过笔,就在上面将这些日子所见到的靖王世子如何荒唐愚钝蠢不可言变本加厉地描述了一番,最后总结了一句“秦无邪厮人日后定为无耻之徒,天下至蠢”,然后封函交给了下人。

被秦容抢了过去的秦川若有所思地往后一靠,看着秦容泄愤地丑化秦无邪的形象,也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没有阻止。

泄完愤,王府里有人来请他二人,今日乃靖王六十寿辰,靖王乃武将出身,生辰又恰好在这秋高气爽最适合打猎的时节,金陵城郊恰好有一处得天独厚的猎场,听闻靖王与世子早已携府中众人与王府众门生前往猎场,特才命人也请他二人去热闹热闹。

秦容一听到秦无邪的名字,脸色立即阴沉了下来,本不愿意去,可不知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了一丝阴冷的光,竟然态度一转,立即命人给他换上猎装,牵来他的骏马,与秦川一同去了狩猎场。

到了狩猎场,果然见到眼前场面热闹非凡,猎场上空碧空如洗,秋风飒飒,场外扎满了简单的休息篷子,贵族女眷有说有笑着,还来了不少金陵三郡有名的文人剑客。不远处,便见到最豪华的一座篷子下,也穿了一身英武猎装的秦靖正坐在那,满面笑容,他面前正站在一个半大的小屁孩,正是第一次穿上猎装的秦无邪,在秦靖面前得意洋洋地前后左右转了一圈,那张粉嫩的小脸高傲地扬着,颇为自负,秦靖被逗得大笑。

就在此时,一个仆人牵着一匹不算高大但却十分灵气的马驹从身边经过,秦容下了马,拦住了人,不屑地扫了眼那匹套着银色坠流苏马鞍明显归属世子座骑的畜牲:“这是小皇叔的马?”

那马仆立即向二位贵人请安,然后才答:“奴才正要将世子爷的追风牵过去。”

“追风?好名字!”秦容立即笑了起来,状似颇为欣赏那小马驹,顺手在马身上拍了拍,指缝间忽地藏了一道冷光,极其迅速地往马臀上一刺,可怪就怪在那马驹好像也没有感受到痛感,所以也没有任何反应,秦容的手很快,收了回来,背在身后:“既然是小皇叔的马,你还愣着做什么,过去吧。”

秦川仍坐在马背上,秦容的那点小动作自然没逃过他的眼睛,可他也只是微微皱眉,居高临下地淡淡看着,没有说什么。

那马仆走了,秦容眼底立即闪烁起一道阴冷的兴奋,嘴角也忍不住向上扬了起来,这一笑,扯动了面部肌肉,脸上的伤口立即疼了起来,他的笑容立即僵住了。

哼,好戏在后头,今日定让那小王八羔子吃遍苦头!

011 追风疯了

“秦川秦容,见过靖皇爷,小皇叔。”

无邪正与秦靖说话,这时来到跟前下马的秦川秦容二人向靖王和无邪弯腰作揖行了个礼,见他二人来了,无邪下巴一扬,看了他们一眼,两只小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装腔作势地点了点头。

秦川面色不变,倒是秦容牙关一疼,恨不得要把牙给咬碎了,这还不到他腰上的小兔崽子,还真把自己给端起来!

“好好好!二位侄孙果真有心了,千里迢迢前来为本王助兴。今日天气甚好,可惜本王老了,本欲亲自教导无邪骑射之术,亦是有心无力,如今这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无邪顽劣,猎场上还望你们多照应着点你们的小皇叔。”秦靖手上微微用力,拄着拐杖借了一个力让自己站起身来,另一只手虚托扶了他二人一把。

不等秦川二人开口,无邪不满地撇了撇嘴,神采飞扬地挑起了眉:“谁要他们两个小破孩照应!”

秦川扯了扯嘴角,忍俊不禁:“小皇叔说得是……”

无邪这厢更加得意了,只秦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实在是厚颜无耻,这小兔崽子自己才多高多大,竟还有脸说他们是小破孩,最后哭的是谁也未可知。

无邪哼了一声,目光瞥到秦容脸上,这才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颇为无辜地拖长了音节:“咦……乖侄儿,你的脸怎么负伤了?哪个王八羔子干的?怪难看的,吓死我了!怎的前些天没有看到?”

无邪这话一出,直接把秦容给噎在那了,面部肌肉若有些狰狞地在隐隐颤抖着,脸色阴晴不定,最后还是生生咽回了那口气,咬着牙道:“多谢小皇叔关怀,不过是被疯狗咬了一口,权当容倒霉,吓坏小皇叔是容的不是,堂堂男子汉,多两条伤疤不碍事……”

那句“不碍事”从牙缝里钻出来,听得周遭的下人皆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颤,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言语。

那只“疯狗”,岂不就是在说他们家那位正满面无辜的世子爷吗……

无邪也不当回事,马仆将她的追风牵了上来,无邪已一身飒爽英姿的猎装,容兮在她两腋之下微一托力就把她给抱了上去,无邪坐在马背上,这才扬起嘴角,看向拄着拐杖两鬓斑白的秦靖正站在那慈爱地看着她,无邪的目光落在秦靖略带浑浊的双眼时,微微有些凝重,但随即便露齿灿烂一笑:“父王,等无邪给您弄头狮子来!”

果然,秦靖一听,立即高兴大笑,因笑得过快,胸腔一刺,立即连连咳了几声,这才又嘱咐了无邪几句,他倒也真不担心无邪会出什么事,也没把无邪的话当一回事,无邪座下的追风最是温顺,今日无邪充其量也只是在猎场上慢慢地溜一圈马罢了。

见秦靖面色稍缓,无邪才稍稍放下心来。今年秦靖入了六十,身体就一日不如一如,病来如山倒,果然如此,大概是年纪大了,他年轻时常年征战又落了不少病根,入了秋,竟偶然还会咳出血来,王府之中名医出入不少,却大多只开些养气的方子,无对症下手之法,无邪前世本身便是药罐子,一旦咳血,便知情势不佳,可这也是难免,六十已算高寿,只是看着昔日雄鹰一般的威风人物,老来消瘦,顽疾缠身,终是不忍。

今日大概是心情爽朗,秦靖气色稍好些,拄着拐杖站在那,也颇有几分当年的硬气,无邪故意说那番话惹他开心,面上天真无邪,秦靖看了,忍不住道了一句:“无邪我儿,等你长大了,父王还要教你拉开那玄火弓,想必我儿风姿,定不逊色于父王当年。”

“哼,我早就拉得开玄火弓了,不信父王你问秦容,是不是本世子用弓把他的脸射烂了?!”无邪嘻嘻说道,秦容早已内伤在胸口,说不出话来,心中越发恨起这疯疯癫癫的小王八羔子来,这下“他”可又记得自己脸上那伤是怎么回事了?!

无邪坐在马背上,面容粉嫩俊俏,在一众仆从的簇拥下,同秦川等人一同骑马冲出了猎场,无邪的追风还是小马驹,自然跑得慢,旁边还有马仆牵着缰绳一块跑着,可见追风速度之慢……

而猎场之上,王府门下的青年门生和三郡的贵族少年早已驾马冲进了密林深处各自寻猎物去了,无邪面前偶尔会有仆人特意将捉来的兔子放生在她不远处,让世子用箭去射,其实今日对别人确有狩猎之乐,对世子来说,也就是让“他”凑个热闹罢了。

太子秦川今日依旧一身风流倜傥的紫色猎装,与无邪打了个招呼便潇洒而去,秦容也紧跟着追了上来,在经过无邪身边时,眼光似有若无地瞥了眼无邪身下的马,到底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心性仍是浮躁了些,忍不住就露了自己心里的那丝得意,恨恨笑道:“小皇叔可要小心了。”

这恨恨的笑意,分明并不是出自好意的提醒……

无邪皱了皱眉,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心下立即了然,无需再想,只因自己座下那匹原本十分温顺的小马驹追风说发狂就发狂,一头撞翻牵着缰绳的马仆,兴奋地嘶叫了一声,疯了一样横冲直撞起来,按理说一匹还未长大的小马驹,再怎么发狂也快不到哪去,总不至于让周遭反应过来的人拦都拦不住,可追风就是发狂得厉害,就连原本就跟在无邪身后的容兮立即狠抽了自己的马欲追拦,竟都追赶不上。

“糟了!”追风哪也不跑,偏冲向了猛兽所在的林区,容兮面色一变,丢了话让身旁的人立即调转方向去禀报靖王,让靖王调兵马进密林,自己则继续狠狠一抽马身追无邪而去,见无邪紧抱马身并未慌乱坠马,容兮不禁脚下更加用力,喝了声:“世子莫松手!”

那厢,待有人向秦靖禀报世子的追风突然发狂横冲直撞冲向密林之事,秦靖当即面色一变,吐出了一口血来,可作风依旧雷厉风行,立即命人调遣兵马入林,三方进入,一则于后方率先射杀其他猛兽,一则追着无邪的方向去,另一则从外侧进入,欲从中截上世子的行踪。

012 梁子大了!

追风横冲直撞冲进密密的丛林中,就连紧随在后的容兮都被甩了开来,无邪被追风甩得颠来倒去,两只小手紧紧拽着追风的皮毛才没有被甩下去,追风跟疯了一样,被无邪这么一拽,非但不疼,反倒更加兴奋,呼哧呼哧喷着气撒野乱冲。

此刻无邪周遭已经早已一个人影也没有,入了密林深处,隐隐的腥味迎面扑来,疯疯癫癫的追风终于放慢了速度,早已经晕眩得满眼迷糊的无邪甩了甩脑袋,这才稍稍看清了眼前的情景。

只见前方横着一条细河,细河另一端正趴着一头硕大的黑熊,方才那猛兽的腥味正是出自它,无邪还当是追风终于消停了,没有想到惊扰了那黑熊之后,追风竟然越发兴奋了起来,铁蹄在地上前后磨蹭着,伸长了脖子发狂地嘶叫,作势又要发疯再冲上去……

无邪这下反应过来了,赶紧要松手让自己跳下来离追风远一点,谁知就在此时,那黑熊充满警告意味地低吼了一声,原本就神经兴奋的追风立即前蹄立起,蹬着腿在半空中嘶叫,再一次发疯一跃冲了上去,无邪小小的身子第一时间只能选择再一次紧紧拽住追风的皮毛,否则这一甩下去,下半生定是要半身不遂!

被激怒的黑熊终于选择了攻击,无邪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有一道巨大的散着腥味的黑影要迎面铺来,无邪心下一凛,面上却依旧冷静又果决,目光犀利而迅速地扫清了前方的地势,做了最快的判断,四下无人,她自是不必有何顾虑,决心破釜沉舟于最佳的角度位置跳马自救。

咻咻……

几道破风的声音忽然从无邪的耳边擦过,接连几道利箭直入正腾空扑来的巨物黑熊的眼睛,脑门,心口,两腿,轰!那从天而降的黑影忽地重重一沉砸到了地上,无邪心知来者非等闲之辈,面上不由得闪过了一丝苦笑,只得继续装作慌张无措,原本松开的小手再次紧紧拽住了追风的皮毛,大呼:“救命救命,啊啊啊!”

身后破风逼近的声音没有停止,这回完全是对准了无邪的方向逼近的,无邪当即黑了脸,可紧接着,一箭两箭三箭,毫无例外地全部打在了追风的同一条腿上同一个位置,轰隆一声,追风身子一侧,这一坠倒,直接把无邪给甩飞了出去……

“哎呀哎呀!”无邪双手双腿在半空中乱蹬着,忽地一道淡淡的龙涎香袭来,淡色紫袍于半空中翩然掠起,然后身后一暖,就像那日在金陵城门上一样,无邪直接被人从半空中接住了,此时的无邪眼中早已无半分诧异之色,自那几发又准又及时地利箭接连而出之时,她便早已心中有数,此刻更是夸张地手脚并用抱住了那于半空中接住她的人,小小的身子十分迅速地攀了上去,哇哇大哭!

怀里的小人儿哭得惊天动地震耳欲聋,秦川携着秦无邪到了安全地带,这半大的孩子仍攀在自己身上嚎啕大哭不肯下来,秦川满面哭笑不得地站在那任秦无邪挂在他身上,嘴里道:“小皇叔,恕川来迟了,现下已无危险,请皇叔莫惊。”

无邪又哭了好一会儿,这才一下跳了下来,用小手胡乱抹了把脸,满面怒气地瞪着悠悠然淡笑而立的秦川:“你一定是和秦容那坏小子一伙来害本世子的!”

救了“他”反被“他”倒打一耙,秦川哭笑不得:“小皇叔,我救了您,就在刚才。您倒是说说看,侄儿要害您为何还要多此一举来救您?”

无邪不理,仍无理取闹:“因为你嫉妒我聪明!我又不是笨蛋,才不会上当!你和秦容不是一伙的,怎么会正好在这里?!”

秦川略一沉吟,狭长的凤目扫了眼倒在地上呼哧着气的追风:“小皇叔的马状态异常,许是中了发狂之药,变得十分疯狂好斗,异常兴奋,因此猛兽气息最重的地方必会吸引它冲撞过去……”顿了顿,秦川朝正气呼呼的无邪郑重地行了个长辈之礼:“老五小孩心性,此事做得不妥,还望小皇叔大人大量,莫与一个晚辈计较。诚然,川确知秦容动了手脚,知而不报为川之过,故将功补过,即时救小皇叔于安然。”

无邪瞥了眼秦川因行礼而高举面前的两手,有血滴正在渗出,正是因为刚才连发十几箭所致,无邪像被安抚住了的小孩一般,面色稍缓:“哼,你知道那坏蛋对本世子的追风动了手脚,为什么不拆穿他!”

秦川双眸微眯,笑而不语。

原因嘛……纵使他明知秦容做了手脚,也不可能为了区区一个秦无邪与秦容生了间隙,太子一党中,秦容阴毒乖戾,却思想简单,最是一支不可多得的利器。至于为什么要救“他”……或许是因为这个人活着,才会更有趣吧……

“世子世子!”

“在这,世子在这!找到世子了!”

“小人救驾来迟,世子恕罪!”

“世子可有受伤?”

就在此时,容兮等人已经追了上来,秦靖派出的几对人马也几乎同一时间寻到了此处,众人见秦无邪完好无损地与太子秦川站在那,先是一愣,但随即立刻松了口气。

容兮的神情不佳,见到秦无邪安然无恙,先是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神情凝重地翻身下了马奔向无邪所在之地,上上下下将无邪检查了一番,确定她没有受伤之后,然后蹲下身,以手作遮拦,凑到无邪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靖王急火攻心……”

无邪面色骤变,立即伸出手让容兮将她抱了起来要回去,童稚的面容上仍是一片刚受了惊吓又怕又恼火的正在闹脾气的表情,可眼底却光芒忽明忽灭,阴晴不定。

靖王受了刺激,忧心加之急火攻心,本就满目疮痍的衰老身体自然扛不住……这下她和秦容那小子的梁子算是结大了!

013 宣王燕归

靖王身子抱恙,就连寿宴最后也是草草散场,太子二人在金陵又待了数日,便匆匆告辞回京。

无邪回府,见到秦靖坐在那座无邪最常坐的,琼花树下打磨得十分光滑的石头之上,早上起来的时候并未梳头,黑发白发相错,凌乱地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藏青色袍子去年还合身,今年就显得空空荡荡,像挂在一具骨架子上,粗糙的大手正如待珍宝一般,缓慢地,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一柄笨重的古剑,剑鞘呈青石色,几乎要与秦靖融为一体,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见,是数十年来被人无数次细细擦拭过的光泽,秦靖抚摸着它,今日的神色很祥和,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下,少了几分昔日的霸气,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面露慈色地低头凝视自己的孩子。

无邪连忙上前,将自己的小披风解了下来,因她太过矮小,十分费劲地才把它歪歪斜斜地盖在了秦靖身上,面色有些责怪:“父王,你怎的又在这里吹风了。”

远远地,容兮便停住了脚,没有靠近父子二人。

见是无邪回来了,秦靖的眼睛有了一丝神采,将剑放在了身侧,朝无邪招手,要她坐到他身边来。

无邪依言靠了过去,被秦靖一只手勾搭着肩膀揽在怀里,父子俩一大一小并坐着,秦靖忍不住又低低咳了几声,袖子挪开时,藏青色的袖袍上有一片深色,无邪知道他又咳血了。

抿了抿嘴唇,无邪的小身子挨了过去,脑袋靠在秦靖胸前,仰起脑袋看他:“父王,明年寿辰,无邪一定会真的给您弄头老虎来。”

秦靖听了大笑,整个人也恢复了生气:“无邪我儿,你有这份心,父王就欣喜得很。如此,父王也有一样东西要赠你。”

无邪歪着脑袋,眼中闪过一丝困惑,秦靖神秘地笑了笑,自宽大的袖子中取出了一方红色的锦盒来,无邪立即低头看去,秦靖拿锦盒的手微微有些发抖,无邪心下一涩,只当没看见,打开锦盒,里面正方方正正躺着一张折叠好的纸,只因有些年头了,那白纸有些泛黄,打开来,墨迹依旧未褪,一如新颜,苍劲有力的娟狂字迹赫然其上——无邪。

落笔之人,定是胸有丘壑,高山流水,内敛而张狂。

无邪心头一滞,面上很快将那抹诧异之色压下,扬头眨了眨眼睛:“父王,这是什么?”

若她没记错,这幅字迹的主人,正是当年于靖王府书房之中,与爹爹一番谈话的那个少年,她的名讳“无邪”二字,正是出自他手。他究竟是何人,为何他留下的东西,爹爹会如此小心翼翼地收起,直到今天?

“若父王去了,无邪我儿,你便拿着它,去找宣王秦燕归。”秦靖冷笑了一声,将此物交给了无邪:“本王一死,他们虽不敢明着害你,却也不会放过你。但父王断不会将你推入了火坑而不救你,宣王秦燕归,凭他的本事,只要他肯保你,没人害得了你。”

宣王秦燕归……诸位皇子之间,除了太子秦川,唯一一位封王的皇子便是排行第三的秦燕归,十四岁封王,古今唯此一人。

无邪脑中迅速闪出一幅幅画面,正是皇宫雪夜中,那被人追着一口一个“三哥”地喊的白衣少年,那个小小年纪,即便满面笑容,却依然是危险到了骨子里的优雅虎兽……

无邪皱眉,明眸皓齿,覆上一层委屈:“父王,你胡说什么,父王你不保护我,那无邪肯定迟早被人吃光了肉喝光了血拆光了骨头,欺负得尸骨都无存!”

“你……”大概是被无邪那番话惊到了,秦靖说话时灌进了一口风,惹得他又是一阵猛咳,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说道:“你尽管放心,当年宣王既然写下‘无邪’二字,便是他对你父王我许的诺,你拿着此物去找他,他必记得与父王的诺。”

写下此二字之人……无邪心中一阵苦笑,原来前前后后,竟是同一个人。

“父王,你莫说了。”无邪始终没有问出口,靖王埋藏在心底的野心到底是什么?竟要谎称她为男儿身,莫不是要她以后令皇权回归皇室正统,让她一个假男人当皇帝不成?

“无邪我儿,皇宫之中,宣王可保你平安,可信他,但不能尽信。”

可信他,但不能尽信。

靖王鹰眸一敛,忽地迸射出了一道道久违的寒光,往无邪腰中挂上了一块青铜方牌,鹰头浮雕刻于其上,无端端生出一层冰冷的寒意。

“此人手段卓越,城府深讳,非你我可及,有朝一日,如果你感到秦燕归不可信了,就……”秦靖无声地做了个“杀了他”的手势,那鹰头青铜,是他给无邪的最后一道破釜沉舟之杀手锏。

无邪只觉得腰间一沉,那块烙铁一样的东西,好像会灼伤人。

说完了这些,秦靖忽然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笑道:“无邪我儿,父王此次若是去了,这金陵三郡与靖王府,怕是要有变数。府中家眷数百,你若看得上眼的,且让他们随你回京,你若看不上,便容他们自生自灭去,只一点……”秦靖再一次抚了抚被他放在身旁的古剑:“你且容父王的老伙计随父王一同葬了,他日秦柳建下了黄泉,父王还要用它问候老朋友!”

秦柳建,正是当今建帝的名讳。

014 去赎“儿子”

半年之后,靖王果然去了,无邪按他的要求将他和那柄剑一同葬了。

靖王一死,靖王府的门生幕僚也就散了,靖王虽有世子,但世子的名声实在是太臭了,加之靖王已死,靖王府势力一夜之间土崩瓦解,没有人愿意继续留在王府辅佐一个不成气候的世子。

王府剩下的主子下人算上那些家生子,也不过百来人,整个王府看似仍在,但早已人心不齐,各自担忧着各自的前程。

建帝得知靖王死讯,可怜世子一人年幼孤寡,山高皇帝远,金陵三郡虽好,保不齐会有人趁着世子尚年幼且没了父王的庇佑而欺侮于“他”,便立即下了一道旨意,宣靖王世子回京,于自己身边教养,且仍将卞京旧时的靖王府赐还予“他”,待“他”长大,金陵三郡仍是归属世子的封地。

一时间世子有了皇帝撑腰,府中人再无二心,也都安安分分地收拾东西随着靖王世子一同迁回卞京了。

回卞京的路途遥远,两侧都有王府家养侍卫护送,百来家眷的队伍并不算太长,无邪坐在马车内,跟随着车马一路颠簸,这些日子因秦靖去了的事,面色不大好看,小小的身子比半年前还要瘦了一大圈,一点也没见长个,此刻又一个人沉默不语地坐在那,小脸因长久没有好好休息且又经历车马劳顿而显得有些苍白,看得容兮一阵心疼。

马车仍在颠簸,这一段路绕山,不大好走,无邪的面色显得更加憔悴,小小的一个人,眉间紧紧蹙着,漆黑的瞳仁微敛,睫毛垂着,神情十分严肃,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容兮看了,好几次想要将无邪拥住安慰一番,无论世子自小再怎么与别人不同,性子再怎么冷冽沉静,但到底是个孩子,父王刚去,又逢幕僚散去王府人心不齐的一番变故,怎能不伤心?

无邪倒是真的未必像容兮所想的那般弱小,诚然秦靖的离去让她心中苦涩,但那些幕僚散不散去,王府里的那些人到底是忠心耿耿还是心生有变,都不是她关心的事。此刻她眉间蹙起,黑瞳微冷,但脑海里却是一片冷静、果决、清晰!

无邪知道,王府马车一旦入了卞京,她的一举一动就都在建帝的耳目之下了,全无自由,此刻她有些发愁,在这之前,她必须见到宣王秦燕归才行,可一路上耳目众多,建帝生性多疑,一旦入京,难保不生什么变故。

就在此时,马车不知何故停了下来,正在想事情的无邪这才回过神来,目光闪过一瞬间的茫然,但转瞬间便清醒异常。

“发生了什么事?”

容兮也觉察到了不对劲,掀开帘子一看,就连原来坐在前面赶马的人也不知所踪,心下知道不妙,紧接着便听到了外面一阵喧闹和混乱,两方人突然厮杀了起来,一方是王府的侍卫,另一方是不知从哪里杀出来的山贼,看样子是早就埋伏在这个路段的。

王府里的那些侍卫都是秦靖的人,一个个都是专业打架的,区区山贼根本不在话下,时间一长,早晚要收拾干净,可那些山贼好像根本就不恋战,也不正面和侍卫打,一个个都狡猾得成了精一样,旁敲侧击,一部分人拖住了那些侍卫,另有几人直接朝着队伍中最豪华的一辆马车——秦无邪所在之处靠了过来。

“世子莫怕!”容兮目光一敛,看上去娇娇弱弱的一个小姑娘,瞬间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一手按在了腰间,正是形似缎带的软剑,容兮的称手武器。

“明白了。”一路上一直不怎么说话的无邪忽然开口,她的嘴角微微有些弧度,眼睛一片明亮镇定,意味深长地朝容兮看了一眼,眼中有星光璀璨,含着浅浅的笑意。

这些山贼不劫队伍,他们的目标在中间这辆最豪华的马车这,只怕他们的确不知道这马车里的人到底是谁,否则这些山贼再怎么想求财,也不会傻到去动官家的人,他们只想着抓了最金贵的主儿,到时候要多少赎金没有?何苦自己辛辛苦苦抢了那么一丁点不值钱的东西,还要劳心劳力往山上搬?

容兮一愣,但无邪这一眼十分精明,容兮立即意会,面上迅速地闪过一抹崇敬,她家世子实在是太可怕了,小小年纪便冷静到了如此地步,思绪转得比任何人都快,电光火石之间,竟心有对策,容兮将手从腰间挪开,垂了下来。

下一秒,两个浑身臭汗味的粗鲁大汉直接杀进了马车,一人抓走了一个,无邪瞬间换了一副脸面,涨红了脸拳打脚踢大哭了起来:“来人啊,救命啊,你们放开我!啊!你们……”

“给老子闭嘴!”那大汉没想到车里竟然是个小屁孩,还吵得要命,一时一阵头疼,恨不得先给这臭小子一刀痛快了,世界就安静了,可这小娃娃可是大金主呢,打不得,瞧这衣着打扮的,定是富贵人家,一个小孩就有这么多练家子护送,在家中定是宝贝得很,这下发财了!

那大汉本想劫走无邪就撤,偏容兮亦是十分配合,直抱住无邪的腰不让人抢走,口中怒骂放肆,大汉急了,刚想要一刀解决了,却见容兮生得漂亮,生了贪意,买一送一,最后心一横,直接把容兮也一起带走了,朝外面的兄弟喊道:“得手了,兄弟们咱们撤!”

果然,无邪容兮二人被这一伙山贼劫到了他们的山寨里,寨子藏得极深,两山险峻一线天做掩护,难怪这么多年居然没有被官兵给剿了,只怕若不是自己人,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找不到他们的老巢来。

因着赎金未到,他们对无邪和容兮十分客气,好吃好喝地招待着,只是茅草屋外有人看守着,他们哪也去不了,无邪来了这里就开始吵闹,后来吵累了,才有人拿了笔墨来,正是白天那个劫她的大汉,大汉见无邪不吵了,这才哈哈大笑道:“哭哭哭,老子一没打你二没骂你,哭个屁,这不,安静点多好,咱这都是好人,怕个鸟。小娃娃,看你们去的方向,是要去卞京那头吧?”

容兮十分尽职地护着无邪,无邪哭得小脸脏兮兮的,有些害怕地躲在容兮后面,探出个脑袋来:“你真不打我?”

“不打!老子不打女人小孩!”大汉拍胸脯保证。

无邪状似好像被哄住了,这才从后面钻了出来,胡乱抹了把脸:“那你们干嘛抓我们来?我们家就在卞京,我们是有钱人,我们家很大很大,我爹是卞京最大的富商!”

看这小子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大汉嗤了一声,嘿,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是傻,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有钱:“小子,原来你家是卞京的,那敢情好,你写封信回家,你爹认得你的字吧?就说你在叔叔这多玩几日,让你爹差人来接你。”

“真的?”无邪眼睛一亮,水汪汪地跳了出来:“你真是请我来玩的?那我爹派人来了,你不会又反悔不让我回家吧?”

“不会!老子骗你是小狗!”大汉爽快地大笑了起来。

无邪这下十分殷勤地抓起笔,歪歪扭扭地在纸上写了几个大字“爹爹快来接我”,落款,“且狂”。

那大汉没想到无邪这么好哄骗,得了无邪的字,又问了到哪可以找到她爹,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那大汉一走,无邪眼中那抹童稚便淡淡地隐了下去,眼底淌出一抹淡淡的华光,冷静凌厉,带了点隐隐的笑意。

她写信的对象确是秦燕归无疑,留的地址却非王府,这些山贼不过求财,若是知道自己抓的人是富人之子,只会欣喜若狂,可若是权贵之子,只怕这信非但没有人会帮她送,就连人也会直接斩草除根,绝不会留着给他们的寨子带来滔天大祸。无邪所留的地址不过是卞京最大的一座酒楼罢了,那山贼见了她留的地址,只怕确然信了她乃大富豪之子无疑,只是那酒楼背后的东家富是真富,可也是得罪不起的……

卞京,宣王府。

树影斑驳间,夕阳西下,金黄色的光晕碎成了金粉,洒落了下来。

墨发松垮,垂落了几缕,白袍松松垮垮,俊挺的身影优雅而又随意地靠在树上,金色洒落在他身上,朦朦胧胧镀上了光,他的神情清俊,却又有几分和这清俊危险的气质毫不相衬的温和,实在让人捉摸不透,此刻他修长的指尖正慢慢地将那只留了几个歪歪扭扭特大字迹的赎救信给折叠了起来,随意地丢在了一旁,他的唇角抿了抿,带了丝似是而非的笑意,起了身子,微微拢了拢自己松松垮垮的袍子。

树旁石桌边上坐着一个一脸茫然的青衫少年,眉目俊朗,神采飞扬,十分贵气,看上去也不过十七八岁,可和五皇子秦容的阴柔不同,这少年虽然没有动作,可表情却丰富得很,正是卞国有名的拼命四郎,热血青年秦沧。

秦沧素来与宣王要好,为此最常出现的地方就是宣王府,此刻见自己那三哥忽然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袍,似乎要出门,秦沧原想着,君子不可窥探他人之物,可最后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迅速拆开了被秦燕归扔下的信函,这一看,不得了,字怪丑的,不知写信之人该被太傅打多少手板子才够。

秦沧把信函随意往自己衣襟里一塞,拔腿追了上去:“三哥,你去哪啊?什么人这么大胆,要赎金都敢要到宣王府来了!”

秦燕归略带嘲讽般一掀唇角,懒得多说,只淡淡丢出了两个字:“赎人。”

赎人?这么说……不是送错了地方……

秦沧茫然了,挠了挠头,心头却有一团热血,激发了他的正义感:“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劫人都敢劫到咱们头上了!三哥,你且等着,管他哪个寨子,我秦沧这回一定杀他个片甲不留……三哥……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儿子?”

那“爹爹快来接我”,果真是写给三哥的?

秦燕归的嘴角隐隐有些弧度,墨眸讳莫如深,漫不经心地吐出了两个字:“刚刚。”

------题外话------

三千多字啊==乌鸦真是好勤快啊,姑娘们,都快给我出来排队站好!让乌鸦看看你们呗

015 救兵来也

那劫了无邪的山贼人如其名,叫做大熊,这几日时常给无邪他们送饭的叫做二虎,和大熊是兄弟,祖上往上数几辈,都是这个寨子里的山贼。那日大熊从无邪这要了信,就派二虎带着几个人去卞京送信要赎金,送饭的也就换了个人。

好些天没有见到二虎,今日忽地见到二虎来给他们送饭,无邪就知道这伙山贼是拿到钱了。

果然,二虎来的时候是满脸风尘仆仆,但是满面喜色,无邪和容兮被关在这里,偶尔都能听到从寨子里传来的笑声,是寨子里的那些年轻壮汉与自己家中的老人小孩在庆祝这一当生意做成的事,就连二虎这一回给他们送的饭菜里都多了几道荤菜,大半只烧鸡摆在无邪面前,还有水酒,十分丰盛“我怎么听到外面这么热闹的声音,今日是什么日子,我们怎么还有肉吃?”无邪一脸天真地探头探脑想要往外面看去。

今日二虎心情爽快,话也多了起来:“那是自然!你可是咱们的大恩人,这烧鸡是专门烧给你的,快吃吧,有功夫说话,还不如留着功夫吃点好的呢!”

“是不是我爹给你们钱了?那你们是要放我们走了吗?”

嘿,这小子还不傻!

见无邪一副细皮嫩肉的样子,虽然被关了好几天,吃的都是粗饭,整个人早已是蓬头垢面,身上还有一股酸味,这几日他二人的大小解也都是在屋内解决,更是脏得不行,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落草的凤凰到底还是凤凰,顶多是只拔了毛的凤凰,这小子那皮那肉那模子的,还是和他们这些粗人不一样。

二虎这些日子见无邪生得可爱,倒还有几分喜欢“他”,此刻被这小子这么一脸天真无邪地追着问,不免也有些不忍,面上故意带了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可笑得有些古怪:“当然,之前不是说了会放你走嘛。你们家的人送赎金来了,我们兄弟几个也不会为难你们。”

“真的?”无邪又追问了一句。

“烦不烦烦不烦,小屁孩哪来那么多话!快把东西吃了,吃完就送你们上路!”二虎被无邪一闪一闪的纯真目光看得踉跄后退了几步,然后突然暴躁地吼了回去,目光不敢和无邪对上,赶紧往外冲,那架势,更像狼狈逃跑。

容兮往二虎送来的食物看了眼,眼睛忽地变得凛冽了起来,整个人冷笑了一声,直接把那半只烧鸡和酒水全部给踢翻了,蹦出口的字眼带了杀气:“该上路的是你们!”

二虎一愣,眼神有一刻的迷惘,怀疑自己眼前的一个女人一个小孩根本不是先前抓的那两个,等二虎反应过来,脸上立即出现了横色,门外听见动静的人一下子冲了进来,有十几个人。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们已经知道自己横竖都是要死,饿死鬼不如饱死鬼,老老实实把好酒好肉吃了,不痛不痒地死去有什么不好?”

“行了,他们既然不领情,动手吧。”从外面而入的大熊沉了一张脸,抽了刀来,直接扔给了二虎。

这些山贼都是专门干这一行当的,一个比一个精明,从送信到最后拿到大笔大笔的银钱,二虎几乎连面都没露过一下,送信的也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人,下家不知上家的行踪,就是其中一环出了差错,也殃及不到他们的山寨来。

他们做事既然如此滴水不漏,又怎么会真的让无邪他们活着走出这里?若是他们出去了,跟人说了山寨的位置,岂不是给自己带来了杀生之祸?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