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新文第一章,O(∩_∩)O哈哈~感谢点进来的所有亲们.10
“福全,你……”福全面色铁青,一双眸子里冒着火,几乎连眉毛都竖立起来,他紧紧地盯着我,好像要将我看穿。
“那几个人偶是你放的?”福全问我,我全身一震,呵,我的感觉没错啊,今天终于被发现了,心中惊惧那颗石头却沉甸甸的落回了肚子里。
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哭反而笑了出来,或许只是苦笑吧,点头承认。
福全的手攥着拳头,攥的吱吱的响,我以为他会打我一巴掌,但他只是看着我,骨骼发出的声响越来越密集,就在我几乎想要躲开的时候福全开口了,“你走,回你的屋子里去。”
“福全,不是,不是那样,”小凤拉住我,急忙说道:“当时情况很复杂,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你且听我们解释。”
“走!”福全又呵了一声,我的眼泪竟然这个时候流了出来,明明早就知道这是一旦被发现我在程家将会连个妾的地位都没有福全也不会再看我一眼,可心里还是有一丝丝渴望福全会回护我的吧。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撕扯着,比预想中一旦被发现大不了拂袖而去的洒脱要痛苦得多,太多太多。
我又错了吗?是不是刚刚就该一口答应牧先生?就这样离开会不会还能让福全在以后的岁月里偶尔想起我,还能让他想起告诉前儿他还有个娘叫岚芷?
“小凤,不必说了,事实就是那样。”我侧身与福全擦肩而过,有那么一瞬间我在想我这一世会不会就此与他擦肩?
等我走到院子里,才听到小凤大喊了一声“福全!你这是来搅合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谢谢亲们的支持
☆、离开
第一次知道程家的小院竟然那么大,我怎么走都走不回自己的屋子,身上实在没有一丝力气我靠着墙壁一点点蹲下,痛哭失声,我想把这两年以来的所有情绪——疲惫、委屈、气愤甚至欣喜全部都哭出去,一幕幕在我脑中闪现,从前的那些,还有最近这两年的。
天上的乌云几乎瞬间就聚拢到一起,一道道闪电顺着天边劈下,雷声震得耳朵发麻,我淋在雨里所有的衣衫都湿透了,我想要洗干净自己,从前做了很多错事可是我现在想弥补却怎么都不圆满!
雨并没有停,但雨点儿没有再掉落在我身上,我奇怪的抬头,看见的除了头上那把不大的油纸伞还有被淋湿的辰儿,他低头看着我什么都不说,陪我一同站在雨里。
“辰儿?”
“娘。”
“这里冷,你回去。”
“辰儿陪着娘。”
“你都淋湿了快回去!”
“辰儿不回去!娘,辰儿记得那天也下着大雨,是娘把辰儿抱回屋子里,然后娘给辰儿找来了牧先生,给辰儿做新衣,从那时起辰儿才觉得自己有了娘有了家。现在辰儿不能把娘抱回去,就在雨里陪着娘。”辰儿的声音不大,被雨声切割的断断续续,倔强地站在雨中,不肯动不肯走。
我一把将辰儿抱在怀里,紧紧地抱着他,也不知是我在为他挡雨还是在向这小小的东西寻求安慰,已经干了的泪又流了出来,福全不在乎我,婆婆厌恶我,公公也不替我说话,却有着小小的孩子珍惜我回来之后这两年的所作所为,把它们一一记清楚。
那把伞被丢在地上,雨点又打在我身上,却没有刚刚那么冷。我哭够了一点点松开辰儿,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他的脸,回想起从前他中了状元做了大官是的风光模样,想必这次那时陪在他身边的不再是我了。
拿起那把伞放在辰儿手里,“辰儿,去找亲娘,她才是你娘。”我向后重重的推了下辰儿,将他推的倒退几步,我用尽了全身力气站起来,快步走回屋子紧紧地锁上门。
==========================================
夜晚,我仍旧没有出去,晚饭没有吃,我听见外面乒乒乓乓的,想来福全把这些事都告诉了公公婆婆了,还有福元、程曦,我好不容易改变了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形象,这一下子又说不定变成了什么样,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一直都是装的?
前儿也没在我的屋子里,平日都是程曦带着他偶尔小清也帮帮忙,可现在我格外的想见前儿,我若是被休了以后也都见不到他了吧?当年小凤的苦就这样报应回我身上。
房间里没有任何有温度的东西,我只能抱紧自己的被子,甚至没有点灯,夜色中看着窗外的树影摇曳能让我的心静一些。
一阵冷风吹过,像是窗子被风吹开了,我已经冰凉的身子被风一吹冷得打颤,长叹一声,还是下去关上窗子吧。
我刚转过头就被人捂住口鼻,尚不及惊恐那人打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我镇静下来才发现这人竟然有些熟悉的可一时又想不起来,我眨眨眼表示我不会喊人,那人松开了我,“你是谁?”
“美人儿,这么快就忘了我?”
这个声音不是——那个方教主!我惊讶的看着他,果然还是那副样子,他随意地坐在椅子上还不忘了自己给自己倒杯水,“怎么是白水?”
“我们家小门小户哪来的茶?”我怔怔的回答,随后才问道:“你怎么来这儿了?”还是大晚上的翻窗户进来。
“你都去了我家我就不能礼尚往来?”方教主又喝了一口白水,“老郑也真是,告诉错了地方,害得我像个飞贼似的进了好几家才找到你。”
“你、你有什么事吗?”我问。
方教主站起来,左右打量了一下自己,“我这么英俊的英雄亲自过来,自然是救美人儿于水火之中。”
他这么一说逗得我想笑,“哦?我这可没有水也没有火呢,你这么偷偷摸摸的来若是被我家人发现了可怎么办?”
“放心,若是被他们发现我这二十多年的功夫白练了。你这里没有水也没有火却有一群让你不快的人,我在老郑那听说了你的事,刚刚在外面也听了不少,听说那个女人的孩子掉了,他们都在那抹眼泪呢。”
“什么?”我瞪大眼睛问他,小凤的孩子掉了?这怎么可能?刚刚不是还好好的,“我要去看看。”我起身就要出去却被方教主拦住,“你去做什么,他们现在恨你还来不及,尤其那老太太刚刚还骂你呢,你男人一直解释是他不小心撞到了那女人,可那老太太还是觉得是你做的。”
我停住,刚刚一着急忘了下午发生的事,我现在还有什么身份去看小凤呢。
可是小凤没有了孩子,这事情还是太突然了,那个孩子几乎改变了我的整个生活,现在又莫名的没了,真的是——天意、天意啊。
“啧啧,不论如何,我看你在这个家是混不下去了,怎样?跟我走吧。”方教主拉回我将我按在凳子上,说道。
我一怔,想不到刚刚还觉得没和牧先生一起走是不是错了转眼就来了第二次机会,这次我犹豫了,现在已经不是我走不走而是程家肯不肯留我,有这样好的机会又何必等到被扫地出门?
“我……”看着眼前的方教主,他的一切都那么神秘,他有十五位夫人可我一位也没见过,他说他叫十三可我从没听任何人叫过他的名字,他来无影去无从随时可能出现也随时会消失……这样一走我完全不知道等着我的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见我犹豫,方教主又开口道:“你不用担心,我来改主意了不用你做我十六房姨娘,相反想让你做我手下,我在杭州也有几间铺子,比程家的大一些,原本的管事因为贪图钱财被我辞了,再找个人也困难,反正老郑把你说的神乎其神的,不如就你吧。到时候赚的钱三七分成,你三我七。”
“我可没说我一定要去。”这个方教主,明明是好意,话到了他嘴里就变了味道。
“怎么不去?别看只有三成可比程家那点儿多多了,唔,当然,像什么户籍休书之类的东西就交给我,我帮你弄。我在杭州也有套宅院,你若没地方去可以住那,不算大,住你自己是够了。”方教主自信满满的说。
不过他说的也对,我似乎没有别的选择呢,再说现在福全变好了,程家是小凤唯一一根救命稻草,而我还有那么多的去处又何必与她争?
我左右看了看这间屋子,夜色里也看不清什么,然后缓缓的点点头,“好,我去收拾些东西。”
方教主又拦住我,“收拾什么东西,他们家的能让你带走?再说若是弄出什么声响被发现了怎么办?”
“那我——”那我就这样只身离开?生活了那么多年的程家,现在什么都不带走只是一个人只身离开?
我应该还是点头了,我要如何不答应呢,只是走之前我把那剩余的两千多两银票和几张地契都拿了出来,用水杯压在桌子上。小凤和福全,我退出了,至于以后你们能不能过得好就再与我无关。
“我准备好了。”眼中浮现出来的不是前儿却是辰儿在雨中倔强的脸,舍不得的吧?
方教主耸肩,“别人的孩子我是无能为力了,你的那个小毛头或许我可以帮你,不过你要先去老郑那。”
我点头,方教主是要让我把前儿一起带走!不管之前想了久小凤是个比我更好的娘,可到了这时还是不放心,就让他和我一起走吧,反正成家以后还会有很多孩子。
我任凭方教主带着出了程家,他的马极快,没过多久就到了老郑家里,老郑热情地招呼着我,我的心思却全都放在那返回成家的身影上,一定要把前儿带来,把他一个人扔在成家,我不放心,真的不放心!
========================================
程家,小凤的房间,岚芷刚刚出去不久。这一幕岚芷是在很久以后才知道,若是她当时就看见了也不知她还会不会选择离开。
“福全,你这是来搅合什么?”小凤声嘶力竭的喊,换来的是福全的一个拥抱,紧紧地抱住她。
“凤儿,对不起,以前我、我太混蛋了。”福全自责的说着。
小凤的眼中闪过几道光,她抬起身子看着福全,尽管她一遍一遍的强调她对福全没有任何心思,可是她的目光出卖了她,那是但也不仅仅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对一个男人的依恋。
小凤摇头,“没、没有对不起,若是我不走不让她当家,你不会变好,我不管是在程家还是娘家活着也都是一样的。”
福全点头,“不,不是,是我太不好才让你生了离开的念头。”
小凤的泪水又流下,怔怔的看着福全摇头,这次是她抱住了福全。
“凤儿,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就过去吧。程家这些年发生了不少事,她也不容易。”福全没有回抱,却把那如钟一般的声音尽量放的柔和些。
小凤瘦弱的身子一阵颤抖,苦笑,到现在她不得不承认事实,福全抱紧她安慰她只是不想她说出真相,不想伤害到岚芷。岚芷不仅唤回了福全的心,还顺便留了下来,岚芷对福全的依恋小凤也看在眼中。有句俗话叫做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她先入门又怎样?现在在家中她就是横插在一对恩爱夫妻中的一根刺,小凤长叹,“我若是要说三年前我就说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福全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好了很多,嘴角也有了笑意,双手也抱住了小凤,只是这些细微的变化让小凤更难过,“我、我去厨房看看。”小凤猛的向后挣去,谁知福全也这时候松了手,小凤直直的向后倒去,随即就是一阵剧痛。
福全赶紧过来,只见小凤衣服上已经染了血,也吓傻了一般赶紧出去找大夫,出门时,刚好看到岚芷推开了辰儿将门紧紧的锁住。
和他在一起委屈了岚芷这样的女人吧?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岚芷掌家后福全觉得岚芷离他是越来越远,尤其这次仿佛那扇门再也不会打开。
☆、杭州
我从前只去过临安,那时一顶小轿抬着我的眼睛又不好只能听见一些大街上繁盛的景象,辰儿说那是当时大宋的都城就和现在的汴梁一样,我也隐约听说临安就是杭州,但到底是不是我也忘了问辰儿。
杭州一进城门就看见一条横贯东西的大路,我以前从没见过这么宽的路,方教主说,这条路可以并排走行走八辆马车,也是整个杭州最繁华的地方。整条街上商铺林立,我数了一下单是布庄就有四五家。一进城前儿就被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吸引了去,明明宋家镇也有的糖人剪纸看着也变的新鲜,那些东西他倒也只是看看就走了,只一见到铁匠铺的刀枪说什么也要进去看看。
“前儿,不许胡闹。”我喝住他,那方教主却在一边坏坏的笑,“男孩子喜欢刀剑是好事,等你再大点方叔叔教你练武怎样。”
方教主的话一出前儿眼睛里都是渴望,向着方教主猛点头,“恩,前儿要和方叔叔学武。”
我耸肩,男孩子学些武术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再说这二人也没有询问我意见的意思。
“来,前儿,咱们不看那些,等到了地方方叔叔给你个比那些都好的。”方教主抱起前儿,我们继续前行。
我们前面不远处有一群人围着什么指指点点的,几乎把整条路都堵死。
“娘,前面好多人。”前儿指着人群说道。
我点点头,宋家镇上也偶尔有耍猴的卖艺的引得众人围观,想来杭州做这些行当的人要比宋家镇还多,可在这条路上卖艺万一挡了官家的路怎么办?我细细看去已经有几辆马车停在那过不了了。
方教主也摇头,“这地方每天都有新闻,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等到走近一些,方教主拦下了个人问他发生什么事,“哎,你们不知道?我跟你说啊是泰和楼出事了,泰和楼掌柜的李老板你知道吧?那风光连衣服都是拿金线缝的,走路都带着风。你猜怎么着,原来他不是泰和楼真正的老板,不过是摆在前面的丑儿罢了。前些天不知道怎么着被老板辞了,他心里不服在那闹事呢!”
有人听到那个人的话也过来接到,“是啊是啊,说什么泰和楼是反贼?泰和楼再大那也就是个酒楼,这李老板把八成受不住打击疯了,你看,那不是那呢。”
我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人很胖很亢奋的样子,在那里喊这些什么,一件衣服是最普通的粗布料子绝非向他们说的是金线缝的。
“你怎么知道泰和楼不是反贼的产业?你进去过?我听说泰和楼吃一顿饭没有五十两银子那是休想,你想想他们吃的又不是黄金白银干什么那么贵?没准挣的钱都拿去给反贼了。”又有人说。
“去去去,谁好好的大笔大笔银子不赚去干那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营生?它泰和楼的老板有毛病啊?”又有人说。
“无聊,无聊,他要是能闹出什么事来何苦在这儿丢人现眼?美人儿,你说是吧。”方教主似笑非笑的揽过我,不管是他的称呼还是举动都足够让我的脸一阵通红,周围几百人围着总不可能一个听见看见的人都没有吧,不出我所料已经有几个人向我这边看过来。
“我叫岚芷。”我低声对方教主说,然后拉着他快步走出人群。
“哦?是岚姑娘还是芷姑娘?”方教主轻笑着任由把他拉出来。
姑娘?这个词好陌生,多少年没人用这个称呼叫我了,“我已经嫁人了,就算……被休了也不敢再称姑娘。”
“何必计较那么多,”方教主不在意地说,“饿了吧,我们去吃些东西。”
我点头,从昨晚到现在一路奔波我一直都没有吃过东西,其实早就饿了。
方教主带着我们上了马,又向前走了不远,仍是那条横贯东西的大路,停在一座三层高的建筑前。它在的位置刚好是十字路口,这个店两面开门,墙壁和瓦片都比别的房屋看起来要新,材质上似乎也好了很多,房檐处画着一幅幅图画仔细看去每一幅都不同。
我抬头看,漆黑的楠木牌匾上烫金的三个大字——泰和楼。这就是刚刚那些人口中的泰和楼,不是说一顿饭至少要五十两吗?
我身上是一两银子也没有,自然也不想让方教主为我们破费太多,只好阻拦道:“方教主,我们不过是吃顿便饭,不必破费吧?”
“破费,哈哈……”方教主一阵朗声长笑,“不破费,我来泰和楼从来没人问我要银子。”
“哦?”我奇道,没等到想要的回答却被拉着进了泰和楼。
里面的装饰比门外更豪华,并不像普通饭馆一张张木头桌子摆着还有店小二之类跑来跑去,这里每一张桌子都是用一种红木制成,造型各不相同,桌与桌之间用镂空的花架隔开,上面摆放这个色花卉,前面还有一名女子弹琴,断续之间带着说不尽的高雅。
店小二也比别家来的干净整齐,见到我们进来赶紧迎了出来,却对方教主说道:“您来了?楼上请。”
店小二引着我们上楼,走到二楼并没停下直接上了三楼,与一楼二楼不同这里只有一张桌子,窗子很大若是完全打开整间屋子就变成了半敞开的,因为有三层所以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屋子里的装饰要比楼下更雅致,屏风隔着的似乎是内室,依稀能看见里面有床和柜子、梳妆台等物,也都雕刻的极精致,若能在这里吃上一顿当真是惬意。
“你常来这里?”我问。
方教主点头,“恩,常来。”
我也点点头,或许是老主顾有些优待?反正这个方教主总是神秘兮兮的,又何必想那么多,做下来点菜,我也不客气看着哪个名字好就点哪个。
“不多要点?”方教主笑着问我,“他们这里分量小我怕不够呢。”
我看了看方教主,点点头,“方教主果然大方,不过两个人六道菜该是足够了。”
“别,”方教主摆手道,“我可不是什么大方的人,反正花的都是你的钱,多少我无所谓。”
“我的?”我诧异,他是看着我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留在了程家的,别说这泰和楼就算是请他吃碗面都不可能了,又怎么会花我的钱。
方教主撇嘴,“当然啊,你这新掌柜的上任第一天请请客很应该啊。”
“新掌柜的?”我更差异,难道……
“对啊,我不是说了我在杭州有几间铺子哟你帮忙管吗,这是其中之一,还有两个也在这条路上,一个是东面的云沁轩还有一个是西面的镂玉阁,东面那个是卖文房四宝的西面那个是弄玉器古玩的,咱们要吃饭就只能先来这了。”
这——这就是他说的铺子?我被方教主的话镇住,刚刚我还想,方教主的铺子若是能有一间在这条街道上恐怕每年的盈利也有几千两,没想到,没想到不仅三家铺子都在这街上还是三间最好的。
云沁轩刚刚我们路过,黑木白墙为主的装修显得凝重又淡雅,里面还隐隐透着丝竹之声,门外放了一把琴,上面似乎写着只要能满足什么什么条件就可以拿走那把琴,我刚刚还想着若以后有机会定要去逛逛。
“怎么,不喜欢这三间铺子?”方教主斜着靠在椅背上问。
我抿唇,不是不喜欢是太喜欢,可三个这样的铺子背后的事绝不会少,就说刚刚看到的李掌柜的不就是个例子?若他知道我这个新掌柜来了难免要来闹事啊,“方教主……”
“在外面就叫我十三好了,一般只有‘家里人’才叫我教主。”方教主压低声音说道,同时向我邪魅的一笑好像我是他的猎物一样,不禁让人全身发冷。
“恩,好,十三,”虽然别扭,但是看着方教主那双让人发颤的眼睛我还是迅速答应了,“我怕我管不好,你还是……”
“你在程家不也是管这些吗,这不就是大了点儿,不过这里人手多,各司其职,若是弄好了要比你在程家的时候还清闲,放心,我也没有那么快走的,至少帮你把老李解决了。”方教主给自己倒了杯茶也帮我许了一杯,“小前儿,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尽管点,不必为你娘节省。”
我把前儿抱进怀里,心中暗暗决定以后要前儿离他远一点,本来我就担心前儿性子千万不要和从前一样,若是跟着这方教主前儿长大了恐怕又是个霸王。
话说到了这儿我也没什么好推诿的,毕竟我和前儿两个人还要生活啊,只好笑着半开玩笑地说了句“若是赚不到钱我可赔偿不起。”
“哈哈……”方教主好像听到什么很好笑的事一阵大笑,“放心,绝不用你赔偿。”
一会儿,一道道精致的菜肴上来,前儿吃得很开心,我却忽然想起路上那人说的什么反贼,别人或许只是说说也就罢了,可几个月前我去过方教主的‘家’,那时只觉得与众不同,现在想想那里的守卫森严用的却不是官兵,来来往往行走的不管男女都手执兵刃,最重要的在我走的那晚还被什么人攻打,加上这方教主一向神神秘秘……
想到此我心中一惊,我记得当年有一伙反贼很强大确实占领了杭州的,好像还占领了不少地方连朝廷都畏他们三分,老百姓之间更是把他们传的神乎其神,而他们的‘圣公’似乎就是姓方的吧。
我吃不下了,打量着方教主,若他是反贼那么我帮他开店岂不成了他的同伙?那可是掉脑袋的罪名啊,要知道他们造反没有几年就被朝廷剿灭了的,最后江山还是大宋的江山。
许是看出我神色怪异,方教主也放下筷子,“想什么呢,好好吃饭,一会儿叫云儿把帐拿给你,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都问他,他是这里的老人了。”
我点头,方教主以为我在担心铺子的事,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出我是活过一世的人吧。
☆、新家
一会儿,果然有个年轻人上来,也就十六七岁,模样秀气,顾盼之间神采飞扬一看就是个精明人。身上的料子和方教主类似,看行去普通实际上绣着精美的暗花,不仔细看是看不出的。这个就是方教主所说的云儿了吧,除了年纪要小一些和我想象的也差不多。
站在楼梯口处向方教主淡淡一笑,而后才缓缓走过来道:“想不到您又活着回来了。”
方教主也不客气,大手一挥,“云儿啊,来来,坐。几个月不见又漂亮了。”
漂亮这词该形容女孩子吧?只是这云儿是千真万确的男子,绝不是女扮男装。
云儿脸上微微一红,戒备的看着不怀好意笑着的方教主,笑意渐渐退去,“您有事说事,没事我还忙。”大有转身而去的意思。
“哎——说的我好像是个调戏良家妇女的坏蛋,小云儿别怕,我这不是回来看你吗。”满意地看到云儿无奈的表情后方教主又指着我说,“这是泰和楼新掌柜的,你们熟悉熟悉。”
云儿脸色微变,但也只是瞬间的事情,随即笑道:“在下莫云,原是掌柜的副手,给掌柜的跑跑腿管些杂事,见过新掌柜的。
一句简单的介绍难免带了些机锋,这个云儿……年纪不大却很精明,原本掌柜的这个位置是该给他做的吧?又或者是因为他原本是李掌柜的心腹怕我不愿意用他?
“云儿,新掌柜很厉害,你还年轻以后要跟着新掌柜多学学,也要把李顺德身上那些臭气去去,知道吗?”方教主板起脸一副教训人的样子。
云儿躬身应了个是。
“云儿,你是店里的老人儿了,我却刚刚来有很多不懂的还要你多帮忙。”我笑着起身拉过云儿,招待他和我们一起用餐,
云儿似乎有些尴尬,“谢、谢掌柜的。”
我又叫了小二添了两个菜拿了壶酒,一一敬过,云儿的脸色好了不少,方教主在一边不置可否。
用过午膳,等到下午人少的时候云儿将店里的账本都给了我,还叫了几个管事的来见我,这时我才知道这泰和楼上上下下有几十人,专管做饭的厨师就近二十人,楼上楼下跑堂的传菜的又有十几人,还有专门负责采买的,管账的,若是这些人都能以协议以为店里做事想要管好也不该太难。
“云儿那小子,你不用太纵着他,那小子仗着自己聪明傲着呢,你得多帮我磨练磨练,等差不多了我就把他带走。”见过福泰楼那几个管事的人我和方教主出来,本想去另外两家看看,奈何前儿已经累得睡着了,昨夜一整夜没睡,今天也不得安宁难怪这孩子这么累,方教主提议还是先去他那宅子里休息。
我瞥了他一眼,“我磨练出来的人干什么要你带走?”话说出来我才觉得不对,别说云儿本就是他的人,就是我们母子现在能有份安定的生活也都是他给的,人家要人我哪有不给的道理?用力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些,不知道为什么,我莫名其妙的喜欢和他作对。
方教主奇怪的打量我,“你要他?那敢情好,我乐得离他远点,等时间长了你就知道,那个云儿猴精儿似的难缠着呢。”
我耸肩,“急什么,我也没说不给。”
杭州与宋家镇果然不同,就是普通的民宅也要好上不少,而现在方教主带我走的明显是富人居住的地方。一排排墙壁有一人多高,隔着墙壁看不见里面的光景,但只是墙壁上雕着各种花纹,墙外夹道处还种着花,四周极静,该是没有小商贩赶来这地方叫卖的。按大小估计那些院子至少都是三进的吧。
方教主带我进的宅子并不算大,当然是和旁边的相比,进去之后以一套完整的四合院,一个一身水粉的女孩儿跳出来为我们开门,见是方教主顿时笑开了,道:“我和姐姐还说,您这就该来了,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
方教主带着我向里走,一边说着:“我说小花啊,你越长越可爱了,可别像你姐姐那么凶,训起人来一点儿都不留情面。”
“我叫花晓!”花晓大声强调,“姐姐,公子来了。”
“嘘,找死啊,叫你姐姐来。”方教主赶紧做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道,可惜,还是有个女孩子从耳房出来,“哟,我当是谁呢这么不愿意见我,既然不愿意看见还来做什么?晓晓,我回屋睡觉了。”
这个女孩与花晓长的一模一样,但神情气质却大有不同,花晓天真烂漫而这个女孩儿无论从哪里看都多了几分骄纵,倒也难得对着自己主子能一副爱搭不理的态度。
“姐姐!”花晓过去拉住她姐姐。
“别,别,以后这宅子你们就和……这位夫人一起住,我啊,把你们都送人了。”方教主指着她们道。
听到这那姐姐倒是笑着过来,“夫人好,奴婢花叶见过夫人。可让奴婢等到这一天了,夫人,不速之客是不是可以扫地出门了?”
“花叶,那我叫你叶儿吧,不速之客也是客,还是等到他自己走,”我笑着拉过叶儿,这个女孩儿倒也不是坏人,只是不知道她和方教主有什么过节。
“哎呀姐姐,公子好不容易来一次,你这是干嘛啊,”花晓拉着她姐姐劝道,“咦?这是夫人的儿子?”花晓看着我怀中的前儿问。
“是啊,他叫前儿,奔波了一路太累了,你们帮我带去休息可好?”
“好好,晓晓最喜欢小孩子了,”晓晓说着就要接过前儿,却被叶儿拦住,“还是给我吧,你毛手毛脚的,再伤到小公子。”
晓晓撅着嘴却也没反对,两个女孩儿在我面前她们远没有在方教主面前大胆,许是还不熟吧。
两个女孩儿走了,我事先没想到他这里还有下人,虽说我并不是个要人伺候的人,但有这么两个女孩子在我倒是不用为了前儿的事操心。
院子里只剩了我和方教主,我好笑的看着他,“你到底做了什么这么让人讨厌?”
方教主耸肩,“没什么,都是些陈年旧账,不提也罢。”
人家不提,我也只能不问,只是叶儿一心想着方教主走,可方教主直到用过晚膳也没走,他自己说这杭州城他就这么一处住处,走了就得去住客栈,于是虽然叶儿几次下逐客令但方教主依然悠闲地在那喝着上好的茶。
许是白天睡了太久加上不习惯,到了晚上前而反而不睡了一直哭,哭得我也跟着心慌,我这样独自抱着前儿离开,也不知程家乱成什么样子,辰儿和小清这道我就这么走了会哭吗?还有福全,他会作何反应呢?会有些想念我的吧,毕竟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最高兴的大概就是婆婆,受益最大的自然是小凤,可她刚刚没有了孩子,想必也高兴不起来。
明朝隔山岳世事两茫茫,短短一夜之间我的生活就彻底的改变了,想起程家竟有种如梦如幻般的感觉,以后我没有夫君没有公婆也没有继子,就只有一个前儿和我在这杭州城里生存,是好是坏前途为何完全不知。
哄得前儿睡下,我一人出来,抄手游廊上几只鸟也都睡下了,院子里种的各色花卉要比程家的那些美了太多,淡淡的香气时隐时现。
“你的胆子真大。”
我回头,是方教主,他还穿着白天那身衣服显然还没休息。
“不累么,还不休息。”我问。
方教主耸肩,“几天不休息我都不会累。一个女子跟着近乎陌生的男人就这么离家出走,真是大胆。”
我不满的回望他,当初带我走的是他,现在说我大胆的还是他,他到底想说什么?
“不过你运气好,遇到了我,若是碰见个骗子现在你和前儿说不定没卖到哪去了。”方教主说着。
我没说话,他若想骗我上次把我劫持到他们‘家’的时候干嘛要送我回来?当初在他‘家’上演的那一幕在我脑中浮现,若是那一切换做现在发生我会拒绝的那么彻底吗?
☆、烟纶
给不出一个答案,我看不清自己的心,刚刚回来那会只想好好补偿辰儿,然后程家发生了一系列的事让我措手不及,现在离开了,问问自己的心到底想要什么想要怎样却只剩下一片迷茫。
“哥哥,哥哥,嘿嘿,带前儿玩……”屋里前儿梦呓着,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学会了叫哥哥,他大概还不知道,以后他很难有机会再见到哥哥了。
夜无眠,人总爱胡思乱想,刚刚我已经假说困了回了自己的屋子,却听见外面一阵长长的叹息,像方教主这样的人,必然有许多心事不足为外人道。看着窗外那个模糊的身影,他到底是谁?是不是我依稀听说过的那伙反贼,是其中一个还是头目?
若真的是,这种安定日子也过不到两年,两年后我又该何去何从?
===========================================
第二天一早我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过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这里不是我家,不,不是程家,阳光从窗纸上透过来,这个清晨格外明媚呢。
我还没来得及享受一下晓晓就来敲我的门,说方教主要找我出去,我心想着该是要去云沁轩和镂玉阁,也没耽误当下就出来。
“小叶的手艺越来越好,能吃到小叶做的糕点,当真人生一大快事。“方教主一只手拿着一块栗子糕一边赞叹着,多少有些拍马屁的感觉。
“放下!我只给我们夫人做了一份,你若要吃有我们夫人吃不下的再匀给你几块。”叶儿瞥了眼方教主手上的糕点,撅着嘴说。
“啧啧,”方教主咂嘴,“我好歹是客人,竟然连早膳都没有?如此待客,不如让你们夫人卖了你们换几个勤快的丫头。”
“换不换是我们夫人的事。”叶儿冷冷的说了一句,转身出来,正好和我碰个对面,“夫人早。”
“恩,你早。我看这分明是两人份的早点,叶儿,可是你还没吃?”我笑着问,这个叶儿就是嘴巴厉害,分明带了方教主的还不承认。
叶儿看了看我,自然明白我在逗她,又回头望了望方教主,“叶儿告退。”
“看到了吧,其实她也不是真讨厌我,”方教主指着满满一盘糕点,里面各种口味的都有,“栗子糕、桂花糕、芙蓉糕都是我爱吃的。”
“可有你不爱吃的?”我笑着问。
方教主摇头,“小时候家里穷,每天饿得肚子咕咕叫,长大了也就不挑。”
“哦?”家里穷?他上上下下怎么看都没有穷的样子啊。
“都是些陈年旧事,别提了。一会儿我带你去另外两家看看,镂玉阁好些,有老黄照顾着,不过他年纪大了不想管那么多事一直推着不肯做掌柜的;至于云沁轩就麻烦一些,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方教主一边吃一边给我讲,也就是说镂玉阁我只要单个名儿就好,而云沁轩却要着实花一番功夫才行。
把前儿交给叶儿,我和方教主这就出门,杭州城比宋家镇大了太多,一出门我就分不清南北了,幸好有方教主带路我才没有走丢。
“想不到你不认路啊。”那方教主看见我走反了方向之后在一边得意洋洋地说着,“今天我带路,以后你自己走可多危险。”
我不理他的嘲笑,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路记熟。
没有多久就到了镂玉阁,镂玉阁外面看起来并不十分豪华,里面摆放的从金银玉器到瓷瓶陶碗不等,原因嘛,这里是古玩店!按着老黄的介绍,整个镂玉阁里没有一件是假货,整个杭州的人也都知道只要在镂玉阁买的东西一定不会上当,问题就在于它的价格要比别地方高了两成,一千两的东西到了这里就成了一千二百两。
“方小子越来越厉害了,这新掌柜的可不一般,”老黄已经年逾古稀,人长得高高瘦瘦的,眼睛该是也不怎么好,从我们进来就盯着手中的一块玉诀看连头都不抬,只粗粗瞥了我一眼就冒出了这句话。
“哦?老黄你当真要做神仙?这都算得出来,我找来的人自然不一般。”方教主也习惯了这样的老黄,自己看着架子上的各色古玩,显然他和我一样不太懂,看个热闹罢了。
老黄一挥手,“乱说,老黄我虽不是神仙,易经还是看过的,这位夫人乃是福寿之人,将来必定福寿双全啊。”
福寿之人,这个词很耳熟,是了,云大夫来的时候也这么说过,不过云大夫的道行似乎比老黄更深,至少他说了句‘两世事’。
我一笑,“这古玩玉器我哪里懂,方、十三只会乱指派人,以后还要多呈老黄帮忙。”
“无妨,无妨,老黄我做了一辈子古玩生意,不瞒掌柜的,若你现在就让老黄回家养老,老黄反而扔不下这摊子。”老黄捋着胡子说,整张脸都被皱纹和松下来的皮掩盖,也看不清是不是在笑,“难得遇见像掌柜的这样有福气的人,老黄有一宝物,宝贝了十几年,如今就送了夫人吧。”
老黄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只玉镯,乳白色的玉镯上面有一大片殷红,即使我不懂古玩不懂玉,也能看出这是一块古玉,那种色调和凝润,让人觉得深沉和……哀伤?
“掌柜的看,这是一块血玉,名唤烟纶,传说是当年楚霸王被逼至乌江自刎后,上天感念楚霸王英雄末路,便将一块沁了他的血的石头变成一块灵玉,在地底养护多年后被一僧人发现,与其通灵知其身负怨气,便将他放在寺庙里日日念咒以化解怨气,一直到了九九八十一年方才消了怨,后来一场大水冲了那庙,这玉镯顺水而下便一直在人家流传。当然,这些都是道听途说掌柜的不信也罢,只是老黄一生研究古玩,眼力见儿还是有些的,却看不出它是哪朝哪代的东西,甚至这玉老黄也从未见过,老黄研究了它十四年终是不得其法,若掌柜的以后遇到明白人不妨让他们看看。”
老黄说得神乎其神,我又看了看反倒不觉得它有那么神奇了,“如此贵重的东西,我……”我刚要推脱被老黄打断,“掌柜的别推脱,老黄把它给了掌柜的一是当个见面礼,二来也是托掌柜的帮老黄弄明白它的来处。”
话说到了这,我也不能再不接,只好恭敬接过戴在自己手上,“既然如此多谢老黄了,以后若识得懂古玩的朋友我一定要他们帮满鉴赏。”
老黄满意的捋着胡子,却有人不满意了,“我说老黄,你这镯子心肝宝贝似的藏了那么多年,平时我要看一眼都不行,现在这么痛快就送人?”
老黄还是捋着胡子,只一句话就让方教主无话可说了,“玉赠有缘人。”
方教主撇嘴,然后坏笑着说道:“来了不少新东西,可不都是正经路来的吧?”
“怎么来的你小子不清楚?这几日独眼他们可勤快着呢,隔两天就有批好货送来。”
方教主四周看了一下见店中没人,才对我说道:“镂玉阁都是真货,但货源却不能让外人知道,这些东西大半都是独眼、獠牙他们在死人住的地方弄出来的。”
我也知道古玩大半是从死人棺木理挖出来,只是现在摆在台面这么一说还是全身一阵发冷,我点头,也就是说这些东西都是盗墓贼盗来,那可是犯国法的,他们竟然这么明目张胆的做这行生意?
“以前的老李每到过年过节的时候都要到府尹那里打点一番,想来你以后也少不得和他们接触。”方教主有意无意地说着,“你要不爱搭理他们让云儿去也成。”
我频频点头,做这种生意遇到昏官是他们的福气。只是我从前见过的最大的官就是宋家镇的县令大人,着实头疼了一阵,现在这个府尹也不知会是什么样子。
四处看了一圈,我随着方教主别了老黄,向着云沁轩走去。
“你不觉得镂玉阁很臭吗?”方教主问我。
“臭?”我奇怪,方才我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些古董吸引住,哪里有注意臭不臭?
“恩,总放这些死人的东西,有股尸臭味。”方教主的脸十分怪异,“说了怕你不信,我怕死人。”
我一笑,“我为什么不信?怕死人很正常。”是啊,知道他身份的人,即使不是反贼也绝非善类,在这乱世之中又武艺高强,手里想必有不少人命吧?有谁会信他怕死人?
方教主认真地看了看我,看到我笑,他也跟着笑了,“不说它,给你讲讲云沁轩吧。云沁轩外面挂着把琴名唤断纹,可谓琴中翘楚,很多文人墨客梦寐以求的,琴旁有一本曲谱,那曲子名叫落星掩月曲,照规矩只要有人能弹出落星掩月曲就将那琴送与此人,只是店外那把琴……”
方教主还没说完,我们就看到远远地围着一群人,且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都匆匆跑去看热闹,仔细一看正是云沁轩的位置,。
“我们过去看看。”方教主说着加快了步子,我们跑过去人群早已经将店门围住,“他真能弹出来?”
“这些年也不知多少人试过,哪有一个弹出的?云沁轩的招牌岂能那么容易被人拿去?”
我和方教主面面相觑,勉强挤到人群中间,云沁轩门口处几名伙计恭敬地站着,一名极为清瘦的男子身着白衣,脸上带着金属面具看不到容貌,从动作和声音上看该不是很大年纪,他坐在店门口一把琴扶于膝上,原来,这就有人来弹那落星掩月曲了!